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陆新闻]
   

论吴英是非生死,谈民间金融环境(下)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2月23日 转载)
    
    来源:蓟门决策论坛 作者:张千帆等
     (博讯 boxun.com)

    主持人:谢谢李律师,刚才两位律师涉及一些案件的事实问题以及它的界定,能不能请吴英的律师杨照东律师简短回应一下。
    
    杨照东:刚才钱律师提到本案中的11个债权人怎么看这个问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从07年10月份介入这个案子,历时接近五年的时间里面,经历过一审二审,翻阅所有的卷宗,至今为止没有听到没有见到这11个债权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认为吴英是在诈骗他。我曾经早监狱里面看过最大的债权人林卫平,当时吴英向他借债四个多亿,最终没有还掉的3.8亿,3.2亿是欠林卫平的。林卫平跟我讲吴英就是和他在做生意,吴英就是因为做生意亏本还不上钱,他从来不认为吴英是在骗他。
    
    四、吴英案与民间集资困局
    
    主持人:下面有请社科院法学所支振锋博士发言。
    
    支振锋:非常荣幸受邀参加这么一个讨论会,今天下午我们的刑法学家和律师从定性的角度对吴英案件谈了各自的看法,也有经济学家和一些社会人士谈了自己的看法,我从更具体的问题的角度谈一下民间金融借贷立法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实质是什么?实质有三个方面,中小企业要发展需要融资,这是一种刚性的现实需要,需要满足。第二,在民间尤其是南方有大量的民间资金无处投放,我们现在投资体制不畅,第三个维护国家的金融秩序和金融安全,解决这三个问题是我们讨论的前提和讨论最终的目的,民间金融立法有很多的问题,但是有这个希望,应该说困难和希望同在这么一个状况,首先我们有需要,这个需要就是中小企业的现实需要。一方面中小企业很重要,它的数量90%,GDP占60%以上,利税也是非常多的。第二个,实际的民间已经广泛存在民间借贷,从古到今都是这样的,以前还有钱庄各种各样的,今天可能有合法融资,但是也有非法的比如很高的、过分高的、极高的高利贷,以及甚至有一些国有企业、根据我的调研有一些号称是国有企业、但是不从事任何实际经营,靠从银行拿钱再转手放贷出去靠这个来生存,实际上民间实际存在这样的需要。第二个问题,有立法空间,首先从我们国家立法框架来看,我们的商业银行法对银行的设立实际上门槛是不高的,全国性的银行只有一亿的资本,城市的是五千万,农村的一千万、两千万,但是实际上我们的银行监管部门在实际审批过程中设置很高的门槛,中小企业促进法以及国务院前年颁布的关于中小企业鼓励健康发展的新36条意见也对这个是鼓励的。我们有立法空间,而且也有地方实践。就在吴英发生的浙江省高院以及温州地方都有地方法律性质的规定出台,另外也有民间的努力,比如说温州有一些中小企业协会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在积极努力呼吁民间借贷立法尤其是放贷人条例和民间人放贷法,而且现在有一些人大代表去提议制订民间借贷法和放贷条例,有这样的民间努力。但是制订民间借贷法或者放贷人条例,前几天央行想通过,但是过了好几年始终通不过,里面有很多问题,问题在哪儿?首先第一个问题的确存在监管难的问题,在民间实际上根据我调研的,很多地方在民间融资中,大家拿一笔钱今天你用明天谁用,最后结果被人卷款跑了。卷款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这个是有的,可能会妨碍损害一些人的利益,同时如果说商业银行法规定,银行有14种经营项目或者更多,如果有放贷人法或者放贷条例,给公司多少经营项目合适,这都是有争议的项目。如果14种项目都给的话,会不会冲击国家的金融秩序和金融安全,这个可能也是问题。今天专家指出来类似于部门利益,如果有放贷人条例或者民间借贷法的话,国有银行的垄断经营地位有可能会被打破,因此开放民间金融的话可能面临他们严重的阻碍。
    
    第三,普通的商业银行第一个问题如果要制订民间借贷法的话,是让它成为银行还是成为别的性质的金融公司,这是有争议的。不管是设立私人银行还是民间放贷公司,它的经营项目是什么?14种经营项目给多少?能放款不能吸储,这里面怎么去监管?你说不让他吸储,一旦合法化现在可以放贷了,它肯定会偷偷吸储,怎么监管也是一个问题。既然这个问题被引出来了放在我们面前,无视它或者像目前的做法一样就是想千方百计赌死扼杀到萌芽状态,实际是不可能的,肯定会星火燎原。正确的方法问题出来了我们要直接面对它,正确对待它。将来民间金融立法或者民间借贷立法肯定是需要我们进行深入讨论的问题,涉及的问题今天无法展开,我手中掌握的信息不是非常全面,我就向大家汇报到这个地方,请大家批评,谢谢。
    
    何兵:各位下午好。关于材料里面介绍的07年1月份东阳市政府公告查封本色集团旗下全部财产,遣散全部工作人员,这个行为应该是典型的非法行为,非法行为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在什么地方,只有法院可以查封,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可以冻结查封,但是公安机关可以干的事不是说你政府就可以干,这两个不同的主体。公安局可以决定拘留一个人,但是东阳市政府不能下文说我拘留一个人,这是完全不同的。公安干什么事有行政诉讼法,有行政处罚法管着它,现在东阳市政府的名义来查封一个旗下所有的财产,按照依法行政政府要提供法条。我刚才问了田律师,他没有看到任何法条。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我们政府可以在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先把你封了,而且更狠的是把人员遣散了,人员不遣散企业还得运转。我们只听说司法上冻结股权,但是没有破产之前企业还是可以运转的。你凭什么遣散人员不让企业运转?这个实际上是本案最后演变到今天结果的最根本原因。把财产处置了以后,现在问题是不判你刑上哪儿找这个钱出来?政府现在一定要把你判了,把你判了才不用赔钱,否则按照国家赔偿法要赔钱。这一点是本案的根本要点之一。
    
    第二,关于公众存款,具体到一个案件来说我们要具体识别,这里面是11个人,有两个人是本色集团的高管,这显然不是一个社会不特别定向,这是没有问题的。两个人是高管,还有几个人是交朋友在先借款在后,那肯定不能算公众,11个人不能笼统看。去掉这几个人,只有两个人姚以江和吴英是借款在先之后成为朋友,两个人我们中国人知道三人为众,两人何以成众?律师用无罪来辩肯定是对的,其实不成立,律师的职责是往轻里辩而不是往重里辩,这样判确实难以服众。
    
    第三,本案的实质实际上是中国的银行业垄断,刚才韩志国副教授已经讲得比较清楚。我的研究生毕业到银行工作两三年,他们一年有将近20万,你说我心里是平衡还是不平衡?我一年才十万,我的学生收入好我应该平衡,可是我才十万,我怎么能平衡?我都干了快30年,人家才干了两年,这是什么原因?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垄断。我这十万算混得比较好的,混到教授博导还有副院长才这么点,可他刚去,虽然学生不错,但是一下子拿那么多钱。问题就在于我们都知道把钱存在银行跑不过CPI物价上涨,那么小企业到银行借不到钱,这是什么原因?我们不愿意把钱放到银行愿意借给小企业,小企业想借我们钱,但是政府说不行,核心不就在这儿吗?
    
    韩志国:中国的金融政策货币政策有时紧有时松,不管紧还是松根本不是对整个社会来说是紧和松的问题,而是向谁紧向谁松,不管紧和松民营企业得不到贷款,不管紧和松国有企业不缺贷款,中国的金融体系就是为国有经济服务的,主要为国有经济服务的,不是为民营经济服务的,民营经济没有民间金融就没有民营经济,判吴英死刑就是判民间金融死刑,也就是说要可能判中国的市场经济死刑。
    
    何兵:把银行给放开了放活了,就没有这么多问题,我国搞几万亿投资的时候我碰到几个银行,银行有钱要往外放,找到何老师说。何老师你认识不认识大国企?干嘛?我把钱放给他。这就是很简单的事实。小企业找不到钱,银行不愿意把钱给小企业。我们想放几个钱给小企业,非法的。银行业放松了没有那么复杂。
    
    本案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今天在这儿说东说西,法院判了,你们说什么话呢?这次刑事诉讼法修改我只提一条,无期徒刑和死刑案件被告人有权陪审,这个陪审指得是事实上的陪审,不是假的陪坐。弄个九人法庭让老百姓进去直接看有什么不可以呢?是不是用死刑考虑人民群众的感受,我们从哪里找人民群众的感受?你到网上找有人说这是假的,请几个人旁听你说那是组织来的,与其这样扯不清不如把老百姓请来判不就完了。搞陪审制之后,死刑判决下来没有这么大的反对声音,因为人民没有办法反对人民,人民判的,国外陪审制度没有反对法官,你找陪审团,陪审团说我回家了,拜拜没有了。这从根本上解决这个制度问题,吴英案为什么说职业法官不能给他们判死刑,有一个其它原因。人当职业法官时间长了心里面狠,这是真的,你们不相信去试试就知道了。当职业法官判死刑案,你刚开始判死刑还心里面咯噔一下,天天判刑你习以为常,所以不像老百姓,柔软的心他没有。一定不能把死刑案件给直接法官垄断,要和人民群众分享。这个分享就是陪审制,这是这个案子要提的。我老是提这个。
    
    关于刚才说企业搞了很多东西,搞的企业形象骗人,装修那么好骗人。这个理由确实太不讲道理了,你说我们国家搞奥运会是为了搞什么?我们搞世博会为了搞什么?我们在华尔街投资广告搞什么?不就是提升国家形象。国家要提升国家形象,企业要提升企业形象,这都是正常的行为。这些东西放作理由里面,确实难以服众。
    
    谢谢大家!
    
    主持人:陪审团去判死刑,你看李昌魁案,法院免死,法官可以免死,有些民众的情绪很激愤的,既要相信人民但是不能过分相信人民。下面进入自由讨论时间,先由吴英的父亲讲几句。
    
    吴永正:各位专家、教授、媒体以及关心吴英的律师们,非常感谢,今天我别的不再说,吴英案五年来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我想说一下,我们相信党相信法律,我相信没有好的法律,绝对应该是于情于理是一个好的法律,吴英不能违反法律。
    
    第二,我可以向世界人民宣布,如果吴英害了人,确实骗人,该死,不要认她是我女儿。但是你必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否则觉得难平我的心。吴英这个事情从吴英出事到现在为止已经五年了,前后我很清楚,我们国家法律讲人人平等,首先我要说这个过程,在体现人人平等前面的情况下,为什么吴英被绑架不予立案,为什么吴英收到两颗子弹也没有立案?作为我们百姓来说,让我们用什么来相信法律的公平?我们用什么来相信法律的人人平等?我们作为百姓遵纪守法,但是作为执法者应该一视同仁,否则难平我的心。
    
    第三,案子本身到现在为止已经说百分之百肯定是有预谋的故意制造冤案。这块我有事实声明证据材料在我手中,有关部门都递交了,为什么不采纳?从亏空一直到现在的资不抵债,按我们农村通俗来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现在确认东阳市公安以及东阳市政府违规拍卖将近三个亿的东西,这个钱在哪儿我暂时不提,我借了3.8个亿我也认同债权人也认同,资产还有五个多亿,我用五个多亿的资产还给你债权人3.8亿够不够?作为判决,裁决人作为法院为什么不体现,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实不说?是不是在忽悠你们这些法律专家,忽悠中国网民,忽悠外国人,吴英你既然犯了罪去害人,你把你的事实公布于众,同时吴英如果犯罪我丢人,中国有句古话,子不教父之过,如果吴英确实要非杀不可,不要说吴英该死,我吴永正同时以死谢罪。
    
    目前来说还有一个问题,浙江省高院骑虎难下的问题,返回重审,从省高院返回到中院经历了四个月,凭什么反差这么大,到现在案子都立不起来,这是其一。其二,既然认为吴英该死,应该事实都搞清楚,我不是说吴英是我女儿我不让你杀,我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权利,但是最起码要把事实搞清楚之前再下定义,我不会胡来,但是逼着我胡来,我可以说哪些人我必须要搞的,我是为民除害。
    
    时间关系我说到这里。吴英是我女儿,谁都有儿女,如果她犯罪那没办法作为父母亲来说。你现在搞得太过分了,谁认同你了?我相信党不相信黑恶势力。
    
    主持人:下面继续自由发言。
    
    李庄:我昨天在福州听到这个会议以后赶紧飞回来了,在飞机上特别巧的是在飞机座位后面插着中国经济周报还是时报,我忘了什么报纸,其中有一份描述,1月17号吴英律师接到二审法官的电话,说你明天下午三点半之前来一趟。律师问什么事法官也不说,律师就匆匆赶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多到了法院,结果就宣判死刑了。我昨天晚上在飞机上看到这个报纸以后也不知道真假,今天律师也在现场,吴英的父亲也在,如果这个事实是真的,今天世界级法学家刑法学的泰斗陈光中老师也在这儿,咱们也可以当面核实一下。我想表达一个论点,吴英的二审判决是无效的。这个论点用什么论据来支撑?今天在座讨论的都是实体方面的问题,从程序上它的非法无效是依据的刑诉法,法庭的组成、开庭的方式、送达的程序、通知的手法刑诉法都有明确规定,必须是三日前书面通知各个参加人,法庭的组成有法官、公诉人、辩护人、证人、书记员等等,对律师的出庭方要求三日前书面、如果你是电话或者通过别人转达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方式,这都是不受法律支持和保证确定的方式。以非法方式通知律师参加法庭的一个活动宣判,宣判也是开庭的组成部分,手段、途径、方式、方法的不合法直接导致了法庭的构成和组成不合法。那么这个非法的法庭宣判的一种不是合法方式的判决,那么这个判决能说它有效吗?如果判决无效当前探讨的不是它的实体和其它问题,而是这个判决的程序合法性上是无效的。二审判决是非法无效的,我主要从程序上来说。实体上很多,几个亿三个亿六个亿五个亿,没有看卷不便发表意见。别的意见没有了。
    
    杨照东:感谢这位老师提出的问题,实际上我们接到二审宣判的开庭时间跟李先生说的不太一样。这案子里面有两位律师,还有一位同行张律师,张律师是头一天接到的电话,我确切的说是1月18号宣判当天早晨8:30还没起床,在被窝里面接到的二审主审法官的电话,告诉我杨律师,你今天下午3:30赶到金华中院,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你不要问了。我穿上衣服起来洗了把脸,搭乘11:55的航班飞往杭州,到了杭州之后打出租车去往金华,京济局高速堵车,下了国道跑了四五十公里,到了金华以后由于出租车司机不认路,让吴英的妹妹接我。走在金华市区路段的时候,这个时候我跟主法官通电话,到金华中院三楼的中法庭咱们开庭宣判,在此前我不知道我去要干什么,但是我已经推测出来去干什么。主法官说头一天打电话给我我没接。
    
    吴永正:我作为当事人吴英的父亲,吴英如果判了死刑没有必要隐瞒,我是17号上午11点多接到张律师的电话,他问我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我说不知道。下午大概3:30左右,我电话打到金之明手上,金之明给的电话,我问金之明法官,你今天叫律师明天到金华来到底什么事情?是不是要进行公开审判?他说不是的。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但是我同时告诉他一句,如果要宣判你应该依照程序告诉我们当事人的家属,当事人家属依照法律依据程序有权力有资格参与判决。但是他说不是的,绝对不是的。我说到底什么事情?1月6号之前我们张律师到金华见吴英,但是被拒绝了,他说为这个事情见面,我就没多问了。我在这里问一下,到底为什么?如果既然要判死刑,那么之前通知都没有吗,目前为止没有接到省高院说吴英判死刑,我只是在18号下午2:30赶到金华中院门口才确定开庭,我一直等到5:30左右等到我们杨律师才进场。如果吴英确实是非杀不可,那么这个判决公开的审判目的是什么?公开宣判是教育后人,凭什么要隐瞒?作为国家公开的法律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秘密审判?第二,不管吴英是不是死刑,我们律师按照法院程序有没有资格会见?现在我都担心到底吴英怎么样了,我心里很担心,我们从小在浙江金华的东阳长大,地方的黑势力可以把我们的东阳市委书记赶出东阳,你们会吗?他没有这个势力有这个能量吗?
    
    张彦峰:我是吴英的另外一位辩护人张言峰,刚才钱列阳律师提出来的资产评估问题和资金流向问题,这两个问题很重要,这两个问题我们在法庭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但是法院没有允许。关于资产评估问题,公安机关委托东阳市做出内容决定书,这个内容不客观有异议,我们申请鉴定未允许。资金流向问题还有资金的借款准确金额、资金的流向吴英和本色集团的资产价值等等我们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也没有允许,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不允许会见。以前会见都很正常,宣判之前不允许会见。我是最后一次会见2010年11月29号,这次会见还很顺利,2012年1月11号又去会见,因为吴英写出明信片要求会见,看守所不允许了,看守所说会见吴英必须经过省高院批准,我们给省法院的主办法官打电话,他说得请示领导他决定不了,后来他说领导不在或以种种原因没有批准,我们今年1月11号去会见吴英没有会见。18号宣判19号我和杨律师又去看守所会见,看守所说省里有文件请示省法院,省法院说案子已经判了,我们没有权利决定让你会见和不会见,你得请示最高法院。据我们的经验,最高法院不给出文件,不给出东西。这种情况想请教一下各位律师尤其是陈老师,不允许会见是不是违法行为?
    
    李庄:先起诉看守所,让何兵老师代理一个行政诉讼。
    
    杨照东:各位专家,我有一个问题吴英有罪但是罪不该至死,吴英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有两个问题回避掉了,第一个就是吴英明知道她的债权人是在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在这种情况下她向这些人借钱究竟属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第二个问题,最高法院规定:通过媒体推荐会、手机短信、传真等等方式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吴英没有这样的手段进行公开宣传。这两个问题决定了不构成吸收公共存款罪,希望各位专家在这两个问题上能给我们一个比较明确的指导。谢谢。
    
    曹树昌:我也想补充杨照东律师的观点,我也刚才注意到了阮老师走了,好像我们作为学生辈的有点不公,但是我认为由于今天参会的并不全是法律人,还有媒体人还有经济界的人,阮老师这种权威好像似乎是对大家有影响,真的我不能同意阮老师的意见。他说集资诈骗好像不太够不应该判死刑,但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没有问题,其原因就是刚才杨照东说的这个理由。他知道那11个人有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并没有说这11个人是不特定的人,他说你这11个人享社会不特定的人非法吸存你知道还向他们借款,你也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有两个问题需要探讨,刑事责任是不是其他人的行为的责任也要由我来付呢?我觉得这在刑事诉讼当中是根本不存在的,谁的责任谁的行为谁承担责任,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有点隔山打炮的感觉,你那边非法吸存我这边也构成非法吸存,除非这11个人跟吴英他们有共谋,他们一块儿商量着由他们去非法吸存再借给吴英,除非有这种情况,否则的话我认为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客观事实上认定吴英构成非法吸存都是一个问题,这是第一个观点。
    
    第二个观点,从杨律师介绍的情况和案件本身我想有两个现象引起我们的思考。一个现象这个案件刚开始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起诉,后来变成集资诈骗罪。第二个现象,刚才杨律师介绍,我姑且相信杨律师说的都是事实,在二审判决当中一个是认定吴英骗购炫富,然而根据杨照东律师的介绍,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都没有提到这个情节,因此这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认定,这是一个。说吴英四处躲藏躲债,杨照东律师作为辩护律师也否定了这个观点,你是不是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在躲债,她是在外地洽谈商务返回东阳途中被抓获,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出去躲。我现在要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无中生有,为什么跟客观事实做出相反的认定?我们都知道,任何一个判决它都是要有根据的,我认为这种是在烘托吴英的犯罪。其实这个是二审法院甚至执笔写判决的法官也有点失误了,至少这一个时刻失去了道德的良知,我印象里何兵老师在他的学生的毕业典礼上说了一下,要求你的学生一定要有基本的良知。你可以不去做,但是你有意用了无中生有这些东西来烘托这个案件,意图就是要判。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成诈骗也就是说有人已经要判她死刑了,所以我觉得这两个问题确实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特别是第一个问题,它到底构不构成,别的罪我还没有看,构不构成非法吸收存款,这里面有这么多非法律人士,阮老师的观点我真不能同意,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其他的刑法专家可以再帮我们分析一下。11个人是不是不特定多数人?而作为法律它是一个尺子,这个尺子量不够,不能凭借想象就说它肯定够了,这个我认为是不很严谨的观点。
    
    苑天舒:我是中国文化书院秘书长苑天舒,刚才何兵老师说是有一个陪审团制度,我们也不是法律界的人,作为一个公众我说一下,我代表我的老师参加这个会,我的老师当时让我尽快把他们的意见在这里表达以下。北京大学汤一介先生和岳黛云先生的短文:“人命关天慎用死刑,吴英案应广泛听取各界意见,认真调查取证,依法公正判定,建议成立各界代表调查团,也许可以有助于吴英案合理合法的解决——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汤一介、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岳黛云。”我把这个短文在微博上发了,得到很多转发,岳先生80岁了,汤一介先生85岁,谢谢各位。岳先生说:天舒,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内疚了。还有一个中国文化书院北京大学的王守长教授的言论,他说吴英案与众人舆论虽不解案情,可判断案后利益集团之纠结,杀抑或不杀不妨看看孟子告诉我们如何杀人,孟子说,左右皆曰可杀,勿听;国人皆曰可杀,然后察之;见可杀焉,然后杀之。法官大人读后以为如何?谢谢大家!
    
    五、大家对国家解决民间金融困局的建议
    
    胡星斗:谢谢各位,我发言的题目是打破金融垄断,开放合理集资。我最早参与了所谓非法集资的孙大午案,孙大午当初被捕两三天之后我写了一篇呼吁信,叫做拯救中国最优秀企业家孙大午的呼吁书。当然是不是最优秀现在有争论,当时我这个呼吁书引起了大量的海外报道,后来就有国内的《南方都市报》胡洁记者来向我问孙大午企业的地址,他率先报道,后来有三个律师的参与,最后孙大午缓刑释放了。孙大午案成为2003年乃至金融领域的经典案例,体现了当时官方对于定向集资的谅解。但从今年一系列的集资诈骗判处死刑的案例来看,中国的金融垄断不是放松了而是强化了,中国的金融不是进步了而是倒退。特别是金融利益集团都想杀一儆猴,揭发贪官的人举报后更加逃脱不了死刑,现在不是坦白从宽的年代,而是坦白揭发从严。
    
    我最为关注的是从研讨吴英案寻求打破不断强化的金融垄断的途径,国有金融垄断导致金融效率低下,腐败严重,中小企业由于缺乏融资渠道而发育不良,新农村建设由于没有资金来源而陷入困境等等。只不过由于垄断的巨额利益,这个体制很难撼动。比如说最近媒体报道中国银行业的利润高的不好意思说了,中国银行利润的60%—70%来源于政策规定的存贷款的利息差,也就是规定存款的低利息实际是坑害储户的负利息,因为通货膨胀。同时执行的是贷款的高利息,存贷款利息差远远高于发达国家,使得企业贷款利滚利实体经济利润率极其低下,正规金融的高贷款利息又带动和维系了民间的高利贷,从而使得难以获得正规金融支持的民营企业融资成本更加高昂,民营企业哀鸿遍野。垄断的国有金融效率极其低下,腐败猖獗,浪费了中国巨额的资本财富,在股权分散化引进国外的战略投资者之前中国大陆的银行约有40%—50%的贷款是坏帐,而世界上一些大银行不良贷款率只有1%—6%,花旗银行只有2.7%。由于国有资产产权不清责任不明,国有银行严重腐败,上海银行前行长刘金宝,贪污受贿2300多万,每年社交费上亿,他的车队由十辆奔驰组成,经他手批出的贷款坏帐960多亿元。
    
    民营企业30年来仅4%的发展资金由银行提供,当然这个数据各种报道不一样,我国的企业只有少数企业发行债权,民营经济在国内举轻若重,另外一方面民营企业受到严重的歧视,虽然有民营银行的试点,试点了许多年没有推广,民营企业仍然是融资难难以发展壮大,中国没有象样的农村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也是官办的,08年以前小额贷款一直没有合理的身份,甚至社科院小额贷款的费用也是由贫穷的孟加拉诺贝尔奖获得者尤纳斯给的五万美元的贷款,目前连农村信用社也大量从农村退出,而且即使不退出官办的金融机构也无法解决农村金融问题,国家的垄断不可能挤出民间的高息贷款信贷,国有金融不可能解决农村的金融问题,听说是公家的钱纷纷贷款而不还。解决中国的民营企业、农村途径就是大力发展私人银行、中小银行、社区银行、村镇银行、农民银行、企业债券等等,允许多渠道融资,同时加强法制和监管。美国和欧洲都有上万家私人银行、社区银行等等,发达国家对于私人的中小金融机构予以优惠政策扶持,免征私人银行的营业税、固定资产税等等,允许将分红列入成本,给予利率补贴,对存贷款利率的资本充足率实行优惠等等。
    
    国有金融垄断极大的阻碍了中国的经济现代化的进程,也导致金融的低效益,使得中小企业难以做大做强,农村创业、新农村建设难以成功。因此我曾经在2003年提出废止国务院1998年7月第27号令也就是说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余活动取缔办法,今天再次要求废止国务院第27号令,同时要求修改刑法第199条,废除金融诈骗集资诈骗的死刑,甚至废除经济领域的死刑,以改善中国的国家形象,以文明国家和法制文明的形象屹立于世界,还要改革银监会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职能,利用现代化技术加强金融监管,疏导而不是堵塞民间金融,推广私人银行社区银行农民银行改善其治理结构,将规范的地下钱庄合法化,发展企业债券,完善创业板市场,进一步发展股份制银行、股份合作性质的企业,开放合理集资,允许企业在一定条件下自主集资融资。
    
    谢谢大家!
    
    陈俊:我是地地道道的浙江人,我的老家同吴英的老家东阳两个多小时。作为浙江商人浙江企业家,吴英这个案子我特别特别关注,最近我看到几篇报道引起我很大的深思,第一篇报道《深圳日报》这几天全文刊登了20年前邓小平南巡的一篇通讯,东风吹来满眼春,20年前读过这篇报道为之一振,20年后再次三遍读了这篇报道也是为之一振。温家宝总理到深圳反复提到一句话,中国假如再不改革开放的话就没有出路,实际上也是这两条的头条新闻。1月30号我们一过年之后浙江省召开了万人民营经济大会,这是《浙江日报》1月31号的头版头条,省委书记、省长五套班子成员很重视,一万人的民营经济大会,这里面有一句话,夏宝龙说,观念决定思路,思路决定发展,各级部门认真思考回答四个够不够,即对浙商及民营经济在浙江发展中所处的地位和发挥的作用认识的够不够,对浙商成长即民营经济发展的轨迹和规律研究的够不够,对浙商即民营经济创业创新的实践支持的够不够,对浙商及民营经济的温暖关爱给予的够不够,着力破解民营经济融资难投资难创新难和盈利难的问题。
    
    吴英不但没有罪反倒是改革开放的先锋,但是绝对不能成为先烈,这是我的主要观点。去年5月26号香港凤凰卫视专门做了一期叫做吴英该不该判死刑这个案子,我作为主讲嘉宾谈了自己的观点。我一直认为吴英作为商业作为企业家作为民营的企业家草根浙商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当时没有资金实力等等没有任何条件,艰苦创业,作为商人作为企业家的眼光是超前的。我是很佩服她的商业超前,为什么这么讲?她当时在大家不知道商场为何物的时候,商街为何物房地产为何物实业为何物的时候,她就在家乡东阳本地投资在家乡,证明她是热爱家乡的,投资商街,比如酒店商场等等。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倒退五六年前七八年前吴英被捕时,我很佩服她的眼光。用现在的价格和价值来衡量她的话,那当时投资的价值已经翻了多少倍大家都可以理解,六七倍七八倍。第一她没有把这个钱,民间融资也好、怎么也好挪到美国去,更没有把钱做成钱庄利滚利放高利贷,没有。投资在实体投资在实业,我们现在大力提倡要搞实业,她当时就在搞实业,她的眼光很超前,是热爱家乡。如果把钱挪到美国去,那另外一件事。这个案件是没有原告的,谁告她?国家告她?她没有动用国家的一分钱,所谓被诈骗人没有人起诉她,假如说原告说你诈骗我多少多少钱了,我现在趁你关在牢房里面落井下石,你诈骗我多少?没有,一个人都没有,你投资在当地实业。有些国企央企贪十几个亿现在来看都不算贪官了,数额都比她大多很多,好像都没动刑,没有原告的案件。
    
    民间借贷:只要对浙江经济有所了解的话都知道民间借贷成就了浙商,基本的一个道理也都知道,从几千年经济的发展史,民营经济哪儿发达的地方,民间资本哪儿活跃的地方,这个经济就活跃,而我们的浙江原来是蒋介石反攻大陆没有任何资源的地方,草根浙商,没有任何背景,无背景无靠山无资金实力,凭着大家的借贷你借我十块我借你一百块,朋友间借来借去,去浙江调查95%以上的人都是靠这样的大家朋友间借来借去,民营企业就这样发展起来的。国营银行是垄断的,绝对不贷给中小民营企业,浙江的企业绝大部分就95%以上都是民营中小型企业,哪个是靠国家贷款出来的,我还没听说过。我从事商会工作18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企业靠国家贷款干出来,都靠自己的实干朋友借来借去做起来的,民间借贷成就了浙商。
    
    回想到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温州出现了十大天王,枪毙了六七个。定义为投机倒把,现在改革开放30年了,回过头来看看,这枪毙的七八个十大天王,能经得起推敲吗?一个都经不起推敲。给你平反,人头都已经落了。吴英是改革开放的先锋,先锋不能成为先烈,她有超前的商业意识。我听来听去,向11个人借款,试想现在的房地产卖的是期房这种行为是什么行为?大肆在外面做广告,大肆在外面做宣传,向全社会融资的,是什么行为?比吴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针对这种民间形象不能法律动不动对民间企业家套上非法集资的帽子,民营企业家民营企业生存确实很困难,上一阶段大家讨论救不救温州?我说救。救了温州等于救了中国的民营经济民营企业家,救了中国的民营企业家和民营经济等于救了世界经济,浙江的民营经济太发达,假如以这种为定罪的话,到浙江去哪个县市横扫一片。
    
    改革开放不能牺牲一个普通百姓的生命为代价,这个作为代价代价太高了,哪个民营企业家不是靠大家你凑我几块钱我凑你几块钱在夹缝当中求生存起来的。去年2011年我们各种媒体都在报道主题词跑路、高利贷等等,而去年发生的所有的这种经济现象也在浙江蔓延,每个人的案例同当年的吴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办法生存,资金链断了,国家垄断,我企业实在干不下去了,大家都喜欢干实业,但是人民币升值,物价上涨,劳动力成本上涨,没法干,金融再给你使劲抽血,没法干,不得已而为之跑路了。跑路这种温州的企业家、浙江的许多企业家,这个数额比吴英3点几个亿都大得多得多,吴英现象怎么解释?她没跑路,她还办实业,这个怎么解释?民营企业家民间经济我们要鼓励,特别是对于民间资本一定要疏,我在各种媒体各种场合反复说这个话。一堵必死,你杀了一个吴英难道民间就没借贷现象了吗?我想起一个历史故事讲一百多年前的胡雪岩大家都知道,他做的是富康钱庄,乔家大院乔致庸是汇票,当时也是地下钱庄,它的利息也是高于当年的银行利息。那个时候钱多的清政府向他借钱,最后他不是败在钱庄经营不善,是败在政治倾轧,李鸿章把他搞死说他是地下钱庄,没事的时候向他借钱,有事的时候说你是地下钱庄。
    
    吴英这个案子我认为是不是涉及到了某些集团利益,非要把你整死,不得已而为之,是不是涉及到某些集团利益?她在当地发展,草根出来的,我有政治背景,我捏死你一个草民,是不是这样?挥霍也好,当时我在香港凤凰卫视讲,融资几个亿他怎么算四百万还是五百万,想想看一个企业这么大本色集团这么大,安排这么多的人就业解决当地就业难的问题,还在试营业当中,你买劳斯莱斯也好买奔驰也好,企业肯定要用车的,这个是正常的,晚上请个客人肯定要吃顿饭,这难道是挥霍吗?一个人到哪儿去渡假挥霍,到哪儿去赌钱政府官员比比皆是,她没有这种行为,政府官员在赌城赌了几百万几千亿这个是挥霍。这个不存在什么挥霍不挥霍的问题。如果把地下钱庄变成地上钱庄,民间资本阳光化是我们急于要做的事情。
    
    任何一个法律,假如说违反大多数民意的法律,我认为这个法律是悬空的是不落地的,是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意愿的。这个法律要修改要斟酌。法律是严重滞后的,同实际和经济发展严重滞后,用滞后的法律套用现在实践发展这么快的民营经济发展这么快的套用不上来。法律的发展促进经济发展,对于民间资本要疏不要堵,吴英案子是对民间智慧的考验,对党执政能力的考验,也是对我们司法实践的一次考验,这个案子大大超过了她本人的意义。我在微博上也写了一条,若吴英该杀,目前同吴英被捕有过知无不及的民间借贷该杀,若吴英该杀民间资金在家乡投资者岂不心寒到了彻底,若吴英该杀她的家乡真不是个投资的地方,本地人吴英在这儿办商场办酒店都遭到杀头,看不顺眼的外地人还不被灭九族,留下吴英对民营企业家对民间资本堵还是疏有很大的稳定作用,古人说利器藏生用时慎之。
    
    谢谢大家!
    
    商人代表:我是山西的商人,我也是一个高利贷的借款人,现在还有一个亿的高利贷,我借了高利贷以后我的企业已经慢慢垮了,被高利贷吃了好几千万的利息,我已经经营不下去。但是吴英被抓进去,我反思吴英的过程,根据她的过程制订了一个怎么对付这些贪官,怎么对付这些公检法,怎么对付法律,写了一本书叫做《高利贷》。2009年写的,2010年我的四个企业又运转得很好,因此我为咱们中国的民营企业突围高利贷找到一个很成功的模式,高利贷很好解决,不是洪水猛兽。我想解释一下温家宝总理的话,支持民间企业民间借贷,打击高利贷和非法集资。支持民间借贷,支持吴英这样的企业家来借贷,打击非法讨账的高利贷的高利息,打击非法集资应该打击利用借款自己把这个企业堵住或者划到其它地方赶到美国,应该打击这些没有用到实体的借款人。因此不管温家宝总理的话也好,最高人民法院的也好,杭州高院的制度政策也好都是有利于吴英而不是打击吴英。所以说吴英案的问题出在哪儿,国家也好杭州高院目的是好的,杭州高院的论证方法是错误的,这篇文章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没有做好。我对吴英案是这样的看法,浙江有一个美好美丽的传说有一个特大的冤案,这个美丽的传说是雷锋塔,许仙爱上白蛇法海不平衡,就把白娘子、许仙给迫害了。一个传说一个冤案加起来就是吴英冤案。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害的不是吴英借款,而是吴英冤案,制造这个吴英冤案之后给国家和人民造成重大的损失。
    
    最后我要说一点,吴英我感到很佩服她,她很伟大。吴英的父亲更伟大,更艰难。我们应该一起来帮助他们这些很艰难的人,我的企业能走到今天又从高利贷里面突围出来,我走出一条很成功的路子。这个问题为什么难解决?
    
    兰和:我刚从香港回来,因为今天这个案子,在路上我思考一个问题,司法到底根源性的问题在哪里?我个人认为总结起来很大,但是很实际,就是司法不独立的问题。刚才何教授说了很多关于法官办案的难点和荒谬的地方。现在多少案例是法官判出来的?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而且法官判案以后要承担责任的,现在很多法官有实战经验,不想做冤案,不想做假案,但是多少案子由他们自己判出来的?2011年的药家鑫案,在座都是法律人士,无论从法律、事实和刑事政策角度讲,他是可死可不死两可的案件,为什么杀了?就是有人在网上雇佣大批的网络水军进行炒作,结果怎么样?后来就说他捏造了一系列关于药家鑫权贵和官方的背景,事后证明这个背景是假的捏造的,由此引发了2011年度《南方周末》评出十大诉讼案之一药家鑫之案,吴英案从目前的披露材料看,很明显的包括刚才吴英的父亲也讲了,很明显有豪强权贵弄法的因素在里面。目前不在于法官的素质问题,而在于法官能不能真正断案的问题。我们现在骂法院骂法官很大程度上他们是成为冤大头,我之前做记者采访过很多法院系统的朋友,司法的高度不独立,长官可以指挥权贵可以愚弄,豪强可以左右,舆论可以干预,司法本身成为一个易碎品,长袖善舞,唯独作为主角的法官无法独立办案,被彻底边缘化,我们的司法很容易被工具化,长此以往我们的司法不成为司法。如果不从司法独立角度讨论,吴英案的讨论某种程度上意义不是特别大,斗胆说这么一句话。
    
    陈光中:很抱歉,我感觉很多同志、很多企业家还想讲自己的意见,吐露一下自己的心里话,可能被我的发言打断。今天下午的会对于我来说是了解情况的会,也是听到很多很有间接甚至可以说有的见解是非常深刻,也是相当尖锐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很受启发,受益匪浅。
    
    关于结合吴英案件,我想从宏观上来说我讲两点看法,从微观上讲一点,微观上实际涉及到吴英案件本身。宏观上的两点。首先中国的死刑政策,我一直主张中国现在马上废除死刑不太现实,但是中国必须逐渐的减少死刑,哪怕是波浪式的减少,你可以并不是直线减少,波浪式的减少,但是必须要逐渐减少。曾经在一次研讨会刘仁文教授也参加了,我就主张甚至于搞数字的计划,你计划在三年五年之内把中国的死刑现有的数字适当的减少百分之多少。很多经济计划都有数量的计划,为什么死刑的数字就不能量化呢?也可以量化。当然这是我个人的主张,不一定领导就接受。学者希望推动这方面的发展。现在刑法修正案8之所以得人心,受到国内外的称赞,很重要的标志就是取消了十几个死刑罪名。今后死刑案件还要不要通过刑法实体法的改革同程序法的进一步加以限制呢?我觉得还是要继续推动。具体来说,我们的目标刑法界的教授都知道,我是一直主张非暴力性的犯罪尽可能尽快取消死刑,当然就我个人来说,还有一点点小保留。贪官污吏情节严重的暂时不要取消死刑,在中国现在情况下贪官污吏罪行滔天的死了还是得民心的,除了这个以外,所有的非暴力性都应该取消死刑,包括今天吴英被据以引判的死刑诈骗非法集资。在修整案8讨论过这个问题,最后立法部门没有下决心,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暂时不要取消,修整案8里面没有纳进来。如果纳进去,那吴英今天不要讨论了,这个研讨会就不用开了。即便没有纳入,下一次修整案或者下一次要取消死刑的罪名首当其冲就是这个罪,这个罪我认为应该是尽快取消,近期保留的非暴力性就是腐败犯罪,其它的都要去掉,包括现在这个罪名。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这种罪还保留着,但是在司法实践里面来说,能够不适用尽量的不适用,尽量的不要使用这种罪名,为取消来创造条件,而不是这个罪越用越多。这个罪它本身确确实实从社会危害性各方面来看是双刃剑,扰乱金融秩序是一个方面,可另外方面如果把这个问题搞得太狠了,确实影响民间的金融机制。用这个罪名来判死刑要极其慎重,尽量少用,结合吴英案件情节是不是非常严重,数额是比较大,但是情节即便这些情节构成的话,情节那么恶劣,后果那么严重吗?未必。这方面来说,我知道确实需要考虑的。
    
    金融环境,这方面我是外行,但是结合刑法案件的我有时候也关注一下。大家可能有的同志有的朋友知道有的不知道,我就是浙江人,而且就是温州人,我今年回到温州,回去一趟是温家宝到温州去以前,温家宝今年两次去温州,第一次动车事故去温州,第二次温州企业家纷纷逃跑资金链断裂又去了温州调研,我是后去的。当地人也给我讲这些事,也就是说这种金融上的犯罪有它的背景,有它的金融上国际上的背景,有国际上的欧债危机,有国内的背景,很多东西企业没法出口,资金不到位,想办法饮鸩止渴,就去搞高利贷。高利贷它的土壤归根到底是我们的经济发展有深层次的危机,而且在金融上我们有需要深入改革的一些问题,究竟这些问题上怎么解决,说实话我不敢充当这方面的专家,提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建议。关于金融方面的犯罪要放在大背景下来考虑,要放在整个中国现实的企业家实际情况上来考虑,也就是说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觉得总体来说宽容一点更有利于民营企业的发展。在民营企业里面搞融资搞资金上的界限很难避免走高利贷的道路,犯罪与非犯罪,罪与非罪的界限有时候很难把握。定罪要慎重,死刑更加要慎重。
    
    刚才讲到温家宝的指示,我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好像是吴英判死刑在温家宝两个严厉打击讲话之后时间不长,相隔时间不长。温家宝讲话在前,吴英的判决在后,有没有因果关系?这个问题我不好去讲。也许有因果关系,总理都讲了严厉打击,那么此人就非杀不可。当然不是温家宝指示你这种情况必须要杀,但是就执法司法这方面来说它要为大局服务,杀一儆百。严厉打击,打击谁?手头的案件就是还没有下决心呢,现在赶紧下决心,有可能有因果关系。
    
    我回想起当年朱镕基总理,朱镕基总理还是我很敬重的总理,当的非常好的,但是在法律问题上他有时候未必每个问题上的指示都正确,我记得当时讨论虚开增值税,这个犯罪很多年前在深圳商讨过几个。我当时作为搞法律的人,感觉到这些人是否都应该杀,是否要杀那么多?我当时心里都是有怀疑的。据我所知是朱总理当时认为要坚决打击,否则的话增值税的问题搞乱了,钻了空子。这个是明显的因果关系。现在倒过来看,时隔没有多少年,现在这个罪死刑已经不存在了,增值税再怎么开也免死了。没有废除的罪是不是得总理一讲严打你就非得要杀一儆百,死缓其它的也算是严惩,上面讲的是宏观一点的几点看法。
    
    吴英案,罪与非罪问题说实在话我不好表态,为什么?好多具体情节还难以把握,而且我们的辩护律师已经做无罪辩护了,这个问题上可以慎重考虑,辩护律师本着事实该怎么辩怎么辩。这个问题我认为更多的分歧并不是事实,而是适用法律,这些事实尽管有些问题事实上有出入,但是有的事实明摆着的,是不是罪与非罪,关键是对法律怎么看。我认为主要的矛盾,事实上有不清的部分,但是作为定罪的根据还主要是适用法律怎么看。诈骗的没有,这11个人算是什么样的人?因为集资最高法院有解释,手段怎么理解,这11个人是特定的对象还是非特定的对象,这些问题都可以具体来分析。但是有一条可以说,吴英判死刑我认为是不妥的。罪与非罪我不好表态。即便构成犯罪,我认为判死刑不太可能。
    
    几个具体问题可以研究,一个就是11个人,这11个人里面有两个是高管,是吴英夫妇的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借你的钱完全是一种朋友之间借贷关系民事上的债务关系,这两个人的钱能不能算到集资诈骗的额度里面。又是高管,而且明摆着因为是高管更知道这个公司究竟是投资了没有,究竟是不是弄虚作假来骗我,明知的。这两个人的数额我不知道是多少,从七亿里面应该把它划掉,我个人看法是应该把它划掉,这个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这是第一点。政府把人家的财产险给冻结,公安机关拍卖,政府在侦查阶段政府是无权冻结,除非没有启动刑事案件,是立案前还是立案后,立案以前可以说是政府行为,只要是立案以后就是诉讼行为,那就是刚才何兵讲的只有侦查机关有权,政府是行政无权的,如果你搞就是非法。这里面看一看,立案以后还是立案以前,这个是关键。第二个问题涉及到拍卖,现在评估拍卖数字也涉及到犯罪的严重性关系,如果说拍卖的高一些,评估的高一些,那么就不是欠3.8亿了,你可能变成欠2亿多等等,这个拍卖这里面一般说来按照我们律师的经验和知道的案件情况,那些强行拍卖通常情况是不可能拍卖出常规的价钱,实际上这种拍卖这种评估确实是通常情况下估值是比较低的,包括高档汽车等等其它的。这个评估问题同拍卖问题涉及到欠债是不是3.8亿,前面是不是7亿,7亿都是属于诈骗集资,后面涉及到负债被抓的时候是3.8亿,是不是应该按这个数字来看待她,这些问题我觉得起码都可以提出来进一步落实应该怎么看。
    
    当然还有另外一些程序上的问题,有的东西程序直接影响到实体,说实在话我是搞程序法,实际上在实践里面程序法你想严格遵守哪个案件都很难办,但是重大的严重违法导致判决确实是应该考虑是不是有效。现有的东西从判决来看,现有的有些问题上实际上如果进一步来落实的话,也可以适当的减轻它的罪责。我说的大前提如果是有罪的话,罪责也没有那么重。整个吴英案件从宏观到微观都有需要斟酌之处,这些问题上高层领导需要考虑,特别是高层领导不能按照领导两个严厉打击就非得把你杀掉,这样后果是不好的。
    
    我听了大家的意见结合我个人体会就讲上面几点意见,不当之处欢迎大家批评,谢谢。
    
    主持人:谢谢陈老师给我们提供非常详尽的总结以及非常有建设性的建议。
    
    田文昌:我也意识到温总理到那儿视察讲话,我们分析可能会有关系,但我想说的是,温总理讲话没错,严厉打击集资诈骗这样的行为,问题在于吴英案本身是否构成非法集资和集资诈骗,现在经常出现这样一个问题,一个运动下来一个口号下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打击,这是问题的关键。我想强调说明不管严厉打击什么,首先我们今天研究的吴英案本身构不构罪,够不够非法集资,够不够非法诈骗,如果不够再严厉打击也打击不到她的头上。现在问题是一严厉打击不管够不够都是够了,这是要防止的一个重要的倾向。补充说这一点。
    
    主持人:本来这个元宵节是团聚的节日,吴英显然是没有办法和她的家人团圆,她现在是否能够活下来这是我们今天研讨的一个问题。希望如此,这是一个乐观的估计。今天有经济学家质疑国有金融垄断的正当性以及非法集资的正当性,有刑法学家质疑吴英死刑的正当罪,呼吁大家坚守生命的底线,生命是无价,生命是不可替代无可挽回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我认为它甚至高于法律。尊重生命,让我们从吴英案开始。今天的吴英案法律研讨会到此结束,谢谢!
    
    本文来源:蓟门决策论坛 (博讯 boxun.com)
45193962148
分享: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相关报道(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张千帆等:论吴英是非生死,谈民间金融环境(上)
·媒体披露内地三名官员因被吴英举报受贿而落马
·吴英看守所里写《曾经心痛,我的2011》 描述残酷现实
·张维迎:再没有一个邓小平来保护吴英了 (图)
·吴英父亲回应最高法表态 称现在谈乐观为时尚早
·吴英父亲回应最高法表态:谈乐观尚早
·吴英数万字控告信揭发公安局 黑势力陷害吴英? (图)
·中国最高法表态将依法审慎处理好吴英案
·吴英看守所写数万字控告信 以死抗议不公待遇 (图)
·吴英案何以成为一起举国关注的法治事件
·陈九霖:吴英罪不至死 法院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图)
·吴英父亲喊话浙江高院:请公开回答我四个问题 (图)
·吴英案:官员大分赃,更多富翁们等着被瓜分
·浙江披露吴英资产处置:百处房产被查封
·浙江警方通报吴英资产处置情况 (图)
·浙江省高院就吴英案争议答问 称判其死刑合法
·专家称吴英案结果仍存变数 最高法面临量刑压力 (图)
·“吴英案”启示:民间融资犯罪界限需厘清
·浙江省高院:“枉法违心判吴英死刑”系造谣
·吴英的死刑、王立军的休假与杨恒均的博客
·吴英之罪不能成立/甘泉
·悲催的吴英
·关注吴英:正义的触底反弹/徐昕
·吴英案:或促民间金融行至阳光下 (图)
·吴英死刑案是一个基本伦理问题/张千帆
·吴英案在讲一个中国故事/刘锋
·牟传珩:权贵虎狼围猎吴英之谜——中国法槌敲响制度性绝唱
·权贵虎狼围猎吴英之谜——中国法槌敲响制度性绝唱/牟传珩
·只有習近平能夠救吴英/林保华
·吴英案起废除死刑与世界接轨!完善生存权这一基本人权!/韩荣利
·用生命再次呼吁:刀下留人!吴英不能死!/伦敦客
·只有习近平能够救吴英/林保华
·处死吴英为何难以服众?/亦忱
·反对杀吴英的三大理由/张善光
·吴英生死/徐瑾
·是谁要吴英死?/吴晓波
·滕彪:吴英获死何等悲哀
·官民犯法两重天,法袍之下鬼魅多!叹吴英!
·彼岸风儿:吴英不是天使,但也不应当死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