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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明:孔庆东和港人方言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月27日 转载)
    
     来源:参与 作者:彭小明
     (博讯 boxun.com)

    (参与2012年1月26日讯)开口就骂娘的北大教授孔庆东大骂香港人是狗东西。实在是丢尽了中国知识界的脸面。不仅没有起码的学者风度,而且缺乏起码的专业知识。孔庆东完全是强人所难,要港人都说普通话,好比要大陆人立刻改写繁体字一样荒谬。因为缺乏这种教育背景。
    
    
    在现代的文明社会里,一个地区的居民操用哪一种语言,并不完全是由当地人民自己决定的;而且这种语言现象也跟当地人民的道德面貌毫无逻辑关系。实际上是跟历史地理原因和政治统治者的政策存在重要关系。
    
    
    开口就骂帝国主义和汉奸的孔教授难道没有想过,港人的方言倾向正是殖民主义的结果吗?要骂首先当骂港英当局!正是香港长期被英国殖民当局所统治,港英当局则完全是故意地忽略中国语文的发展现状,纵容方言造成了今天的香港语言状态。港英当局故意纵容方言,就是让香港地区从语言文化上跟民族母体的经济政治保持疏离。中国的汉语重心从元代向北方移动,明、清代已经出现了几乎接近普通话的蓝青官话,成为官、学、商各界的通用语言。辛亥革命时期,孙中山已经身体力行提倡“国语”,只有台湾和港澳地区因为殖民原因而方言泛滥。战后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厉行国语政策,才逐渐扭转了台湾的方言偏颇,重入两岸语文的怀抱。港英当局纵容方言故意冷落汉民族共同语的政策也确实起到了暗中分离的作用,令香港的主流文化意识,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医疗卫生、教育科技,所有主流观念和体制都全面疏离中国内地和官方(清朝、中华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体系,却整体通过英文的语文中介向殖民宗主国大英帝国倾斜。而香港的汉语文化则长期徘徊在较低层次的方言和俗文化的地位。
    
    
    有人说,香港主权回归已经多年,为什么仍然方言泛滥如此?这也要问北京的中央政府和香港的立法机构,中国的语言文化主管部门和中国知识界,其中包括孔庆东在内的知识分子。根据香港基本法的规定,香港的行政立法司法机关可以使用中文,也可以使用英文(第9条)。中文云云,没有说是粤方言还是普通话。基本法又规定,香港的教育部门自行规定香港的政策,其中包括……教学语言(第136条)。教学语言中没有规定是英语还是汉语,更没有说汉语就必须是普通话。
    
    
    这是基本法的根本缺陷。基本法由一批北京遴选的人士起草,然后经中英双方讨论,最后由全国人大1990年通过,参照筹备香港回归事宜,1997年7月正式施行。民族语言是国家和民族的重要标志和重大要素。基本法如此含糊其词地规定语文政策,竟没有强调国语或普通话是官方语言,实际上是外交谈判中的过份自卑(英方并不会反对)。英文这个词在香港基本法里一般不会被误解为利物浦方言或其他方言,但是中文这个词在香港基本法里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可以是粤方言,也可以是普通话,或者仅仅指汉字。基本法的“通过”并不是经过国内的专家讨论研究认可,而是仅仅由邓小平等政治领导人点头再让人大表决而已。本来在香港的基本法起草委员会里还有曾在香港长期努力推广普通话的司徒华先生,可是因为1989年的政治风波,他和民主派的李柱铭先生一起被赶出草委会。
    
    
    香港地铁上的争议内容无关宏旨,关键问题是,香港市民不习惯讲普通话,跟他们的道德面貌毫无关系,更不是大多数香港市民仇视中央或歧视内地同胞;而是他们没有这方面的教育背景。陈水扁、蔡英文的国语说得跟闽南话一样好,照样主张台独。香港直到1986年才实行小学二年级以上,1987年起中学生也开始,每周两小时补习普通话教学。然后终于在1998年才开始将普通话列入核心课程,科目加入中学会考。但是至今普通话依然不是中小学的教学语言。为什么?因为于法无据!基本法没有明确规定。全国性法规《语言文字法》按基本法第18 条规定,不得在香港实施。另外,香港当然也有师资和教材问题或者其他技术问题等教学困难。
    
    
    从长远看,香港主权已经回归,语言也势必逐渐与内地统一。这也是人民之间经济文化的正常需要。但是决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像孔庆东教授这样用谩骂和语言暴力来处理问题。既要看到问题是殖民主义历史的遗留残迹,也要看到人民是完全无辜的。教育的缺失,必须由教育的补遗来逐渐完善之。任何民族、任何人,学习语文都有一个心理习得的关键期,一般是从牙牙学语开始到青春期,在一年龄段学习语文的效率高,记忆好。过了这个关键期,效率低,反应差。所以上学要从儿童开始,外语教学宜早不宜迟,扫盲总是比启蒙困难多效率低。与内地游客发生语言问题的香港市民不善于说普通话,决不是什么王八蛋,也不是殖民地奴才。他们当中应该也有很多人愿意学习普通话,可是少年时代没有这方面的义务教育,成年以后,学习起来并不容易。参加国语班,即使是免费班,也需要精力和时间。而且粤方言在声韵调三方面跟普通话的区别相当大,对于成人来说,实际困难不容忽视。
    
    
    另外,孔庆东拿方言说事,指责“香港地区素质差”,流露出一种轻视和鄙夷方言文化和地方文化的情绪。这是一种十分落后和愚昧的情绪。在后工业化时代,已经不再崇拜大一统、强调集中划一的趋向,反而进入了欣赏个性和多样的理性新阶段。人类不仅注重保护自然生态中的空气、水流和森林,而且开始注重人文生态中的原生、传统形态的传承。一切民间的歌谣、礼俗、故事、戏曲、信仰、音乐、舞蹈、书法……都是各民族或地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方言则是所有这些文化遗产的语言基础载体。西方和日本、台湾都已开始注重这些传承,中国也应该在工业化的转型时期中头脑清醒,及时保持人文发展的绿色意识。
    
    
    粤方言作为汉语的一种方言是非常重要的分支。粤方言支撑了超越千年的方言地方文化。按照现代文化人类学的观念,任何语言文字的文化都有平等发展和传承的权利,都是人类文化的结晶。对于所有文化遗产,都应尽量保护、传承之。重视方言不仅要有记录方言的文献储存,更要让人民尤其是青少年传承和喜爱方言,方言文化才会如源头活水,常葆青春。上海已经开始在公交车辆中使用播送普通话、英语和上海话的录音,从中央到地方,不论是官方的行政官员,还是高等学府的学者,都应该有开阔的胸襟,宽容的心态,并采纳冷静切实的措施。香港立法会应该考虑,顺应民意立法推动逐步实现香港中小学校向以普通话为教学语言积极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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