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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髓突然变卦,患者危在旦夕,一场未竟的善行引发激辩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8月01日 转载)
    
    中国广播网民声论坛帖子
     (博讯 boxun.com)

    这两天,因一位云南昆明的捐髓者中途放弃捐献,一场本该充满大爱的行善之旅虽戛然而止,却在网上网下掀起了一场对捐献者道德拷问的争论。患者生死难料,捐献者是否该受到谴责,到底是什么让这次善举半途而废,怎么才能让脆弱的捐献者多一份安定和从容?
    
    一个意外
    
    让一次善行突生变故
    
    那位徐州患者的状况令人揪心。由于患者处于保密医疗状态,直到昨日下午5点,记者才辗转了解到其相关情况,得知,那位捐献者的115毫升造血干细胞混悬液正流淌在患者体内。如果捐献者继续完成捐献的话,患者自身造血干细胞重生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强。
    
    但期待中的善行却发生了意外。云南第二人民医院血液科主任李斌在电话中告诉记者,20日,医院在捐献者李某身上采集造血干细胞混悬液时,细胞分离机突然发生故障。医院马上联系了昆明军区总院准备继续进行采集,但在到达军区总院后,李某突然拒绝捐献。
    
    出现如此变化,负责捐献事项的中国造血干细胞捐献者资料库云南省分库非常着急。因为患者在准备接收捐献前,加大了化疗剂量全面清除自身造血干细胞,这等于是把命完全交给了这次捐献。
    
    云南分库主任李爱华告诉记者,他和昆明军区总院血液科的主任多次电话联系李某家人,试图请家人说服李某,屡试屡败。但医院和云南分库一直没有放弃,到21日深夜12点还在李某家做工作。
    
    就在李爱华绝望回家后,22日凌晨2点,李某突来电话表示可以谈谈,谈妥了可以继续捐献。“她提出五个条件,其中要记者登报道歉这个条件,当时我们没法立即回复,她就不干了。”李爱华透露了一个关键的细节:在20日李某进行细胞采集时一直有记者随同采访,发生意外后,见李某举棋不定,有一记者十分着急,便对李某说,“你不捐的话,会死人的!”又说,“你要不捐,我就让这件事见报。”也许,这句话刺激了李某。“那个时候,记者还没有报道这事,我也无权让记者登报道歉。”李爱华说,就这样,48小时的捐献有效期过去了,这次捐献成了令人心痛的遗憾。
    
    虽非法律责任
    
    但“反悔”的是爱心
    
    李某的捐献“反悔”激起广泛议论。有的人对李某的出尔反尔强烈谴责,有的人抱以同情,有的人则把矛头指向机器出了故障的医院。
    
    网友“志大爷少”说,我非常鄙视事先承诺、事中反悔的人!患者进入了做移植的程序,危在旦夕,捐献者这时反悔,简直是不人道。
    
    “恋恋田园”代表着另一种看法:捐赠本身就是遵循自愿、无偿的原则。受捐者的命是命,捐献者的命就不是命么?说捐献者置人于死地而不顾的话,简直就和道德绑架无异。
    
    “最恨文人笔”为捐献者抱不平:为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捐献者身上,医院为什么不检讨自己的过错?捐献者的积极性难道是这样得到保护的吗?
    
    纵然当初急得要向李某及其家人下跪,李爱华仍很关心李某的心理状况,“她本身不坚定,加上机器故障、家人反对,她很难决定。我看见她大哭,也感到难过。”李爱华说,李某能成为捐献志愿者,能躺下来进行采集,本身就体现了博爱奉献的精神,尽管她没有迈出救人的最后一步。
    
    大多数医卫界人员反对过多谴责李某——毕竟全国加入造血干细胞捐献的志愿者只有128万人,仅占总人口的0.098%,我省7800万人造血干细胞捐献志愿者不过9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某已是志愿捐献的先锋。但另一方面,李某明知受助者危在旦夕,而没能战胜自身的弱点,令人痛心。
    
    省人民医院血液科主任医师钱思轩介绍,20年来她主持过近200例造血干细胞捐献,其中有10%出现过捐献者反复的情况。而在全国,有超过20%的捐献者“悔捐”。就是国外,捐献者反复的情况也很常见。她介绍,捐髓者只需一两周就能恢复,对身体没有损害,但很多人还是恐惧。她见过甚至有兄弟姐妹间配型成功的,但大家互相推,谁都不想自己上,最后老母亲一手拿出20万元,一手“逼”着弟弟给哥哥捐献。“亲人间尚且如此,对于没有法律责任的义务捐献者,能躺到医院的床上,已属不易!”钱思轩说。
    
    仅靠道德战车
    
    难以开辟行善的通途
    
    如果机器没坏,如果捐献者再坚持一会,那么这将又是一次完美无瑕的英雄义举。但,一个故障就轻易击碎了美好,让我们不得不思考,为什么行善如此脆弱?
    
    捐献需要爱心和热情,也需要理性和法律。
    
    南京工业大学法学所副所长刘小冰教授认为,李某虽然签订了捐献知情同意书,但那并不是一个合同,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她并没有救人的法律义务。因为害怕,捐献者李某最终从一个很高的道德承诺上滑落下来,而这是可以理解的,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指望依靠道德力量促使人做件好事,不如引导他人理性分析,让他在“我做这件事情既安全、又可以帮助他人”的信心下作出慎重选择,而李某缺乏一个利、弊的理性分析,才导致了后来不成熟的行为。而建立对捐献者的长期回访制、物质精神回报制,则有利于减少捐献者的后顾之忧。
    
    另外,刘小冰认为,在公众医学认知和心理信任度日趋成熟后,可以考虑用法律来规范捐献行为,以明确各方的责任和义务,解决目前捐献行为经常出现的情与理的冲突。
    
    李某的“悔捐”,也让人对捐献志愿者队伍进行反思。有学者指出,志愿者队伍日益庞大,其中不乏一时冲动者。另一方面,由于造血干细胞配型成功率极低,有人既欣喜于志愿者的荣誉,又不愿真正为此尽责。学者建议,应该通过科学、耐心的引导,充满人性化的管理,使更多富有爱心的理性者走入这个行列,使这支志愿者队伍结构更加优化。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社会学院副教授张杰认为,无论是要形成对捐献的理性认识还是培育健康的志愿者队伍,都离不开对捐献知识的科学普及。“谁来宣传、宣传什么,这很重要。宣传者局限于政府部门和传统媒体,社会信任度还不够高,如果借助社会组织,宣传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钱思轩则说,现在对捐献者的宣传有点过了,捐献当然可贵,但在医学上技术已经很成熟,只是件平常的事,如果每次捐献都被渲染成了英雄壮举,反而让百姓对捐献望而生畏。
    
    有关人士特别提醒,全国每年有3万多白血病患者因得不到有效治疗而死亡,如果有更多的理性认识、更健全的配套机制,那么,更多的普通人将成为捐献志愿者,更多的捐献者将会变摇摆为坚定,死亡的数字也会减少很多。
    
    本文来源:中国广播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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