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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批跪爬捐款炒作 称无良策划令社会信任崩塌
(博讯北京时间2011年3月26日 转载)
    
    核心提示:论坛版主“金泉少侠”因策划炒作母亲跪行求助被撤职,他称是“逼不得已才用这一招”,并称手段卑鄙但出发点是为救人。央视节目评论称表面上看一个人获救了,但是这种策划加重了社会的信任危机。
     (博讯 boxun.com)

    据报道,论坛版主“金泉少侠”因策划炒作母亲跪行求助被撤职。他称,在其个人研究当中,气愤是比较容易引起关注的,而且会在大范围的传播,是“逼不得已才用这一招”,并称手段卑鄙但出发点是为救人。2011年3月25日央视《新闻1+1》播出《当慈善遭遇“无良”策划》,以下是节目实录:
    
    (导视)
    
    解说:
    
    “有本事在广州街头跪爬一公里,我马上给你捐两万人民币。”一位眼疾患儿的母亲,真的跪行千米,承诺者却并未献身,感动、愤怒一同而来。
    
    记者:
    
    有没有人说中途捐钱给你这样?
    
    谢女士:
    
    有,有。
    
    解说:
    
    当爱心汇聚,当病痛终可医治,人们却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场精心的网络策划。
    
    金泉少侠 策划人:
    
    就觉得这个母亲,她女儿的情况,很让我揪心。然后联系她之后,跟她说一下(策划)方案。
    
    解说:
    
    网络推手声言为爱值得,网络公司声讨底线突破,社会舆论支持者众,反对者众。
    
    谢女士:
    
    别人怎么骂,说我傻,但是为了这孩子也没办法。
    
    解说:
    
    《新闻1+1》今日关注“当慈善遭遇策划”。
    
    主持人 董倩:
    
    欢迎收看《新闻1+1》。
    
    我们怎么去帮助一个孩子得了重病、急需用钱的母亲?有一家网络策划公司精心地做了一个局,巧妙地利用了社会的愤怒和爱心,最终帮助这位母亲筹得了看病和做手术用的巨资。钱是筹到了,但是他们的这种做法是行善呢?还是作恶呢?
    
    (播放短片)
    
    解说:
    
    环抱孩子,边走边跪,一千米的距离,两个小时的跪行,这是三天前,3月22日,发生在广州街头的一幕。当了解到作为母亲的谢女士,是为了给身患眼癌的女儿筹钱治病,才做出如此选择,很多人都为此唏嘘感动,然而这样的感动只维持了三天。
    
    金泉少侠:
    
    方式很另类,很让人气愤,也伤害多人,所以我想在这里给所有的人、所有关心这个事情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解说:
    
    “金泉少侠”,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他和谢女士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一切要从三天前说起,3月20日,一篇名为“求社会好心人拯救眼癌宝宝”的帖子出现在某网络论坛上,帖子中谢女士扫描了孩子的病例、出生证明、住院记录等信息,求助好心人能施以援手,帮助支付女儿高昂的手术费和治疗费。
    
    谢女士:
    
    免疫针六百块钱一支,我们哪里打得起,就没给她打,把烧退了,我们就带她就回来了。她抽血,那时候,我就恨不得自己替她抽血。
    
    解说:
    
    面对谢女士的求助,大量的网友留言中,有支持,有鼓励,有同情,有爱心。不过最引人关注的是一个叫广州的富家子弟的网友留言,他表示,自己怀疑谢女士说谎,只要谢女士敢在广州大道抱着自己的小孩,一直跪爬到体育中心,他就捐出两万元。然而当谢女士真的做出跪行的举动,这位留言的网友当天却并没有出现。
    
    谢女士:
    
    他说两万块钱对他来说还不够他女朋友买一支口红,叫我别装可怜,不要空口说大话,要真实行动。为了这个孩子,不管是谎言也好,是真实也好,我都要去尝试一下。
    
    解说:
    
    一边是为了给孩子治病,宁肯跪行的母亲,一边是食言失信自称富家子弟,一天时间,这一事件迅速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
    
    记者:
    
    我想问一下《广州日报》最早是怎么关注到这个事情?
    
    陆建銮 《广州日报》记者:
    
    其实也是石金泉(金泉少侠),打我们的爆料热线,(他)肯定有联系好几家媒体,打爆料热线过去的。
    
    记者:
    
    你不想追究那个人对你的一些欺骗?
    
    谢女士:
    
    不想追究,没有意思。
    
    解说:
    
    谢女士的宽容、家庭的不幸,让人们对网友富家子弟有了更多的愤怒之情。然而就在昨天,有网友爆料,所谓的广州的富家子弟根本就是一个网络推手,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金泉少侠,某网络论坛的版主,有着自己的策划营销网站,网站上河南3.6亿巨奖事件、小月月事件,都是其对外宣传的经典案例。这其中就包括母亲跪爬千米救女儿的执行策划方案,就在谢女士跪地求捐款事件出现前一天,这份完整的策划方案就已经被挂在了网站上。
    
    金泉少侠:
    
    我看到这个帖子也是当普通帖来看,并没有怎么去理会,但是后来我感觉这个母亲,她女儿的情况很让我揪心,然后我联系她之后呢,我就跟她说了一下(策划)方案,说我的想法,通过什么方式来帮助她。
    
    记者:
    
    你觉得像不像是同一个人呢?
    
    谢女士:
    
    我怎么知道,说什么炒作,什么幕后对手,搞到我头都晕了。
    
    金泉少侠:
    
    在我个人的网络传播学研究当中,气愤是比较容易引起关注的,而且会在大范围的传播,所以说是逼不得已才用这一招。
    
    解说:
    
    28万多元,是事件开始以来谢女士已经收到的捐助数目。她说,感谢大家,她也不再需要热心人的捐助,而事件的始作俑者金泉少侠,也因此被某网站免除版主职务,但他向媒体表示,生命比道德重要,他并不后悔。如今面对这样一个策划出来的事件,面对一场让人五味杂成的炒作,这个样本值得好好剖析。
    
    主持人:
    
    岩松,这个网络策划人的精心策划最后成功了,你觉得他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白岩松 评论员:
    
    我觉得现在这对母女俩依然是让人觉得可怜,但是网络策划十分可恶。稀里糊涂参与其中的媒体没调查真相,其实当了网络策划的帮凶,让人感觉可惜,但是受这样的事情影响,我们社会的信任危机也许会进一步加剧,将来人们遇到这种事件的时候,还愿意不愿意伸出援手,就变得可疑。
    
    主持人:
    
    但是具体到这对母子,她们在面对燃眉之急的时候,因为她的女儿如果不做手术,可能小命都保不住了,这个母亲可能最后是病急乱投医,找到了这种方法,结果把自己的病是治好了,怎么看待这个孤立的个体事件?
    
    白岩松: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逻辑,包括网络推手金泉少侠也一直在用这个逻辑跟社会说,我不后悔,因为我救了一命,在生命面前,道德可以牺牲,不重要,类似这样的东西。
    
    主持人:
    
    你觉得站得住脚吗?
    
    白岩松:
    
    站不住脚,为什么?表面上看一个人获救了,但是由于加重了这种信任危机,就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将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更多的人就会退却,其实表面上救一个人的同时,会伤害更多人的性命,包括伤害整个社会的良心和未来的一种能保护更多人生命根基一样的东西。你说他是帮了人,还是害了这个社会?毫无疑问是害了这个社会。
    
    主持人:
    
    但是也许有人会说,我们是需要完善的社会做慈善的机制,但是这个机制需要漫长的建立时间,如果他不用这种极端的做法,这对母女怎么办?
    
    白岩松:
    
    不对,这个逻辑也依然站不住脚。
    
    首先,我们要说节目这个标题“当慈善遭遇策划”,我倒建议外面的导播一会儿把标题换一下,为什么呢?慈善可以策划,我觉得整个社会,包括现在媒体要去推动,应该包含大策划的概念中,正在慢慢建立越来越多相应机构和救助方式,让更多的人可以受益,所以这个标题应该变成,刚才我们提醒的时候说,这是一个“无良”的策划,那是我们要坚决抵触的。
    
    为什么话要这么去说呢?比如说我刚才在看新闻的时候还看到,贫困地区腭裂的,这两年已经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救助,社会在成立相关的基金和机构等等。反过来有说服力的东西是,与这个女孩有相似的可能有成千上万,但是由于像媒体或者网络推手像幸运抽大奖一样,把这一个人给摘出来了。他获救了,我们所有的看客仿佛心安理得一样,回去躺在自己的良心上睡觉了。可是另外跟他成千上万人的相同的命运,谁会去关注呢?
    
    我觉得很多年来,媒体应该更多地把重点放在推动社会机制的建设上,让更多相似的孩子都能够受益,而不是幸运抽大奖,出于个人的利益,或者媒体某些考虑,或者眼球、吸引力,或者怎么样。从千千万万人当中,每隔三差五抽出一个幸运抽大奖,其实中奖率概率很低,然后剩下的人大家就不关心了,因为我们的良心可以躺下睡觉了,请问这是好还是不好?
    
    主持人:
    
    一个网络策划人通过推波助澜、做局的方式,引起了大家对这件事情的关注,那么传统媒体在这个事情报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我们怎么看待传统媒体在这里面所起的作用,我们来看一下。
    
    陆建銮:
    
    去过她家里,看过她相关医院下的病历,基本上是属实的。
    
    我们作为记者,还是要多留一点心,对这些信息源还是要做一个比较好的判断。她本人在跪的时候,不是特别诚心,走了很久可能跪一下,记者可以多少抱有一点怀疑。看到有“金泉少侠”这样一些名头的版主,是不是尝试去网上搜索一下,有的事可能真的是恶搞,纯粹作秀,但是有一些我们还是要当心被利用什么的。
    
    主持人:
    
    岩松,刚才你也谈到,传统媒体在这个事件中被稀里糊涂给搅进去,为什么这么定义他们这种角色?
    
    白岩松:
    
    因为我们现在好像也愿意幸运抽大奖选出一个眼球注意力、全社会同情,策划成一个事件,然后成了这个城市有爱的一种标志。我觉得一个城市、媒体,包括整个社会都要把更多的注意力,去放在可以普惠更多的相类似人这样身上一种机制的建立,而不是用隔三差五抽出一个人,大家这种心安理得的方式。
    
    另外,应该去做更详细的调查。因为过去几年时间里,随着网络上幕后推手和策划,其中被揭穿的事件增多,我觉得媒体要留一点心眼,否则就被人当刀使了。
    
    另外一个很重要角度,这样事情每一次被翻盘,对公众是巨大的刺激。这一次是捐了钱,包括给这对母女捐了近30万,但是相当多捐钱的人,原来是这样,下一次她还会吗?那么这种社会的信任本来就是危机,现在会进一步崩塌。
    
    因此,这个金泉少侠仿佛用了一个聪明的方式,其实是非常糟糕的对社会的一种破坏。爱即使是一个鲜艳的花朵,有这样的事都会干死,我们都会成为这个事情的受害者,全社会。
    
    主持人:
    
    我们做一个比较,媒体在众多需要救助的事件中,它起到一个加速解决这个事态的作用。
    
    白岩松:
    
    不对,我觉得媒体要格外地谨慎个例性的这种救助的集中报道。因为我已经注意到过去几年的时间里,在全国很多的报纸里,每年会做几个个例性的东西,然后成为一种气氛,或者氛围一样的东西。但是我觉得媒体要更克制地尽全力推动整个社会救助机制和团队的这种建设。这样的话,我就觉得我们的注意力就放对地方了,一定要克制住好像有眼球注意力个案的铺天盖地去做,然后做完了之后大家心安理得,可是跟他命运相似成千上万的人没有人关注。媒体要干什么?媒体要去帮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幸运抽大奖,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社会各方都表达出了自己的看法,有意思的是这种看法要比事件本身更值得玩味。
    
    (播放短片)
    
    解说:
    
    原本只是一次令人动容的求助,却未料到经过几天的发展,母爱、姓名、诚信、爱心、炒作,许多的是与非纠结其中,单纯的事情变得不再简单。
    
    谢女士: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媒体报道,就是这小孩我也已经终止捐款了。
    
    解说:
    
    截止到今天,通过银行捐款和其它一些募捐渠道,谢三秀已经获得28万多元捐款。谢三秀说,给女儿治病的钱已经基本够用,好心人不用再捐款了。而同时在网上也有人在要求,要谢三秀公开治疗的账目。
    
    谢女士:
    
    宝宝这个病是一个很漫长的治疗过程,不是说明天要十万,或者二十万去做手术,我就能知道,筹多少钱能给宝宝看好病。
    
    解说:
    
    除了捐款的费用,人们也一直关心的是在这场已经确认的炒作中,谢三秀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事实上从始至终,谢三秀一直都在坚持说,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叫金泉少侠的人。
    
    谢女士:
    
    把那个叫什么金泉少侠的人带到这里来,什么都可以迎刃而解是不是。
    
    解说:
    
    同样在这次事件中有所行动的是所涉及的某网站,事情被曝光后,该网站立即对金泉少侠做出处理,免除他的版主职务,但是因为金泉少侠属于义务劳动担当版主,没有办法对他做出撤职以外的更严厉处理。而在昨天,该网站商务运营总监与员工和网友代表一道,前往医院看望谢三秀母女,除了带去捐款,也有核实清楚病情的意思。
    
    梁树新 天涯社区商务营总监:
    
    这种恶意炒作,它是有违公序良俗的,然后也违反了天涯社区版主管理的有关规则,所以免除了他的版主职务。我个人认为,我不管他的动机是怎么样,这种炒作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一种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我觉得他是对社会公众信任资源的一种透支,非常严重的透支。
    
    解说:
    
    而已经不再是版主的金泉少侠,被揭发虚假炒作后,连日来一直在为他的行为试图解释和道歉。面对网上的谴责声,站在舆论漩涡之中的他,有点犹豫点说,这般炒作的确有一点违背社会道德底线,但是能够救一条命,比道德重要。
    
    金泉少侠:
    
    我觉得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虽然说手段很卑鄙,很让人气愤,但是我的出发点就是为了救人,社会就是这样冷酷,如果说她那个事情能够在我之前,或者很早前或者说她一求救就得到帮助的话,我想我是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做。
    
    市民1:
    
    他们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市民2:
    
    可以用其它方式去炒作嘛。这种比较残忍,有伤自尊。
    
    市民3:
    
    妈妈戴了一个面具,当我真诚地去面对她,去帮助她的时候,突然我发现我的付出、我的帮助面对的是一个戴了面具的人,我帮助了,我感觉不到快乐。
    
    主持人:
    
    刚才网络策划者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们的社会是冷酷的,如果不用这种刺激的方式去刺激人们的话,是不会引起爱心帮助的。
    
    白岩松:
    
    首先我们要回到他一直在强调,我是在为了救人,我的全部出发点都是为了救人。他是这样网络推手吗?我们来看看他自己的博客,在他自己的博客上已经清晰地显示,他是一个谋求利益的网络策划人。他非常清晰地告诉大家,他的工作流程是,陈述你的要求与期待,然后策划费用的预算,接下来构思创意方案,创意通过您的审核,然后支付费用,然后实施执行方案,最后效果实施,报告结束。这是一个非常跟自己利益紧密相关的策划人,所以他的那些话恐怕是站不住脚,他现在是受到舆论的谴责,被别人把底揭了,因此他要保护自己,用这个当成一个很好的挡箭牌,我为了救命等等,其实这已经不值得搏了。就因为表面上好像救这一个命,但是更多的命可能在信任危机进一步下降当中,成为受害者,他是不是凶手之一?我想也是。真正冷酷的是这种,他认为这个社会冷酷,所以采用所有极端方式,绑架你的爱、绑架你的同情,让所有的爱跟同情,最后都像坐电梯一样,忽悠被闪了,最后都不知道,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主持人:
    
    有人会说,我们做这个节目,可能在批驳他的同时,其实是在帮助他,等于在帮助他开拓他的知名度。
    
    白岩松:
    
    是,就像很多年前一位诗人所写的那样“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样的一句话已经越来越不是一首诗,而像是当初写诗的时候一种寓言,而现在似乎在畅通无阻。社会上有一种审丑效应,当美不足以获取利益的时候,丑可以获取利益。比如说犀利哥等等,这个人也同样如此,我觉得社会该怎么面对他,他不是以广州富家子弟的时候说,要捐两万块钱吗?不管是不是,怎么两分都没捐呢?先把两万捐出来,这是第一个。
    
    
    第二个,他已经被开除版主,这不说了。他还是很多,广东摄影协会的会员,广东电视台通讯员,广东电视台DV记者等等,还写了很多书,这里有很多很多利益。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去继续做这样的事情呢?而且每当社会给了丑,最后扩大了知名度,然后更多商业机会的时候,这个社会已经非常畸形了。我觉得今天愤怒的网友们,也要用各自的一种方式去监督我们的社会,是不是给卑鄙者真的以通行证,如果这个时间长的话,那我觉得这个社会可能真像他说的是冷酷,我觉得要有规则。
    
    主持人:
    
    也许有人M会说,你们说他这么做是卑鄙的,他救了一个人,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不仅可以救一个,而且还可以救更多个。
    
    白岩松:
    
    人们只会对眼前看的到好像救一个人,可以回去睡觉,安心了,可是那些你不知道名字,因为这件事情可能会受害,甚至不被关注的人的落寞,或者他们这种失去救助,就可能不再去关心,媒体就是要督促相关机制的建设。比如说在这样过程中,我们要去看,广州这座有爱的城市,志愿者这么多等等,正在搭建什么样的平台。
    
    本文来源:央视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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