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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艾滋病在中原大地暴发流行的血祸责任者难辞其咎(1)/陈秉中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11月28日 转载)
-《尘封的抗争与呐喊》续篇之三

    【本文作者:陈秉中,原中国健康教育研究所所长、中国健康教育协会副会长,局级干部
     爱知行研究所发布】 (博讯 boxun.com)
    
    我国河南省众多农民因为卖血而感染艾滋病毒的境遇,曾长期引起全球关注。河南省艾滋病毒传播速度之快,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之多,艾滋病患者的遭遇之恶劣,是当代世界公共卫生史上的重大灾难性事件。
    1990年代初,就在云南等省吸毒人群感染艾滋病毒的人数不断增加的同时,在人口密集的中原大省河南省(简称豫),因为血液传播,令艾滋病在中国的蔓延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而猛然暴发。在短短数年间,有至少数万甚至10万以上纯朴农民感染了艾滋病毒,并有至少有一万感染者病发命丧黄泉。我所揭露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实际情况则远比我所披露的要严重得多。这就是在唯利是图思想驱使下,因为发展“血浆经济”而震惊世界的“河南污血案”。
一、不择手段追逐私利 非法血站遍地开花

    善良朴实的中原农民怎么也没有想到艾滋病会与他们有关。1990年代我国的宣传,使他们总是天真地认为,我们不吸毒、不嫖娼、不卖淫就不会得艾滋病,艾滋病是有钱人和外国人得的病,跟我们根本沾不上边。可是由于贫穷,在“血头”(卖血组织者)们“借点血当即还你,又给你钱”的花言巧语诱惑下,纷纷加入了卖血大军。于是,各类名目的“合法”与非法血站雨后春笋般在河南省的周口、驻马店、信阳、漯河、开封、商丘、南阳、许昌和平顶山等黄河以南地区成批应运而生。仅上蔡县城就办了4个,其中一个小型血站登记挂号的卖血者竟达5500多人,血站每天接待卖血者一般达400至500人。另外,还有一批数目可观的外出卖血者,他们成群结队北上郑州、西进焦作、南下武汉等地,一些人还成立了“组织”,选出头目,让专人出面联系卖血业务。
    这种被称之为 “血浆经济”的骇人听闻的现象,于1980年代末至1990年代初就已初露倪端。1992-1993年是“血产浆经济”在河南省大发展的“全盛”时期。“你只要伸出胳膊,没有人做什么检测,不费什么事,钱就到手了。”在当地官方“脱贫致富,大办血站”的号召下,豫东和豫南血站密布,引得不少农民争相卖血。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出现了卖血“专业户”、“专业村”,并且由一个个小的自然村扩展到大的行政村,由行政村扩展到一个个乡,再由一个个乡扩大到相邻的县,以致卖血成为当地相当一批农民主要经济来源的 “产业”。在一些年里,卖血甚至成了中原地区的一些乡村农民的生存方式。
    上蔡县的赵平福从1980年代初开始,在上(蔡)汝(南)公路边开诊所。他回忆说,1988和1989年卖血盛行的时候,每天天还不亮,诊所门前的上汝路就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村民,等着坐三轮车去驻马店卖血。一辆三轮车上至少挤二十多人,从十七八岁到五十多岁的都有,有人因为大量抽血面色苍黄还去卖血。
    “一天有一千多人啊!”三十五岁的上蔡县文楼村会计程广华当年也是卖血者之一。“记不清自己卖过多少次了。”
    人体血液主要由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及血浆组成。买血者的采血方式分“全采”和“单采”两种。全采是把抽出的血全部买下;而“单采”又称单采浆。与采全血的最大区别是,在抽取全血后,将血液中的血浆分离,然后将除血浆之外的其余成分回输给卖血者体内。正是这一回输环节,如果血液被艾滋病毒污染,就会使卖血者感染艾滋病毒。
    准确地说,上蔡县等地的卖血,大部分是卖血浆,因为血浆商业价值高,而全血主要是满足医疗机构临时用血,其用血量远不及用于制造白蛋白、球蛋白、干扰素、血小板第八凝血因子等血液制品的量大,这就是血站通常选择单采浆的原因。
    当年上蔡县等地买血和卖血的都同样疯狂。不仅医院和卫生局在买血,众多的私人血头也纷纷开车下乡采血。据悉,在医院和卫生局,刚开始还对卖血者进行检测,但随着卖血者越来越多,检测也渐渐“宽松”了。而那些只顾牟利的私人血头,对卖血者根本不检测,你愿卖我就买。正因为如此,在当时分离血浆时不管是谁的,也不管你的血中是否有艾滋病毒或乙肝病毒、丙肝病毒等病原体,好的坏的全都混在一起。正是这一状况导致了艾滋病的泛滥。
    据河南村民反映,当年血头和“血霸”的采浆过程是,先当场抽取每位卖血者800毫升鲜血(经常偷偷多抽),然后将装满七八个或十几个人的鲜血袋子混合后放入同一离心机中,以每分钟3000转以上速度旋转十几分钟。此时,每个袋子中的血浆都浮于上部,红细胞等血液有形成分则沉在下面。紧接着,操作者将混合之后的血浆再倒入另一个袋子,然后将剩下每人约400毫升血液其他成分,兑加生理盐水,使其顺着留置在每个卖血者胳膊上的针管再分别返回给当时同批卖血者体内。在这样不做病原体检测和把多人血液混合后又回输的违规操作,如果其中一人血中存在病原体,其他人几乎百分之百地被感染。
    专家说,如此“污血”,即使回输量仅以微升计(一微升为千分之一毫升),其内病毒的传播感染概率也高达95%。也就是说,凡是与染有艾滋病毒的血浆在同一离心机操作后的血液再回输给卖血者,就存在极高的感染机会。在血头拼命攫取不义之财的情况下,大多数卖血者都在劫难逃。这样的采浆过程重复次数越多,涉及人员越多,则病毒的传播速度也就越快、越广泛。
    卖血者在卖血前,通常大量喝水或喝啤酒,以增加“产血量”。
    本来对于采血和输血,国内外都有极严格的也是一致的操作常规,医界人士无人不知,特别是从事采血和输血的专业人员又经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出现问题。操作常规明确规定,采血或输血务必要一人一针一管;采集的血液一定要作艾滋病、乙肝和丙肝病毒等检测,呈阴性者方可认为是合格的血液提供者。采血浆时绝对不可以将未检测的几个人的血浆之外的其它成份混合后再回输给供血者。然而这一切铁打规则,全被那些为了追逐个人私利最大化的“合法”与非法血站“偷工减料”给“减免”了,这些采血人员中不乏科班出身的中高级医务人员,他们的违规行为玷污了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天职。这种情况的发生,在任何国家都是不能饶恕的。通常发生一例采血或输血发生的如感染艾滋病毒这样的严重事故,那将进行严厉的追究直至追究刑事责任,并担负相应的赔偿责任。
    灾难起源于因贫穷导致的卖血和不规范的采输血操作。有买血者就有输血和使用血液制品者,于是引发艾滋病大面积流行是必然的结果。
    “胳膊一伸,露出青筋,一伸一拳,五十大元。”
    据悉,1996年3月以前,河南全省有200多个“合法”的血站,地下血站有多少难以计数,甚至有的村子和家庭就有“血站”。
    河南省上蔡县芦岗乡的程老村和文楼村是在省级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村庄,由于该地成了艾滋病高发区,惊骇世间,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
    一位医学教授在对文楼村155份血液检测后发现,其中96份艾滋病毒呈阳性,占了总数的62%。据了解内情者称,该地卖过血的人70%以上都有“那病”。
    上蔡县程老村村民程来水也去邻村“卖了两针”,得了80块钱。他没想到,可能正是这80块钱断送了他的性命。那时他家里4个孩子,大的10多岁,正在上学,小的才几岁,没有钱,80块钱也是个补贴啊。
     一个叫新贵的农民说,“当时十里八乡都卖血,这已经成为一种风俗了。和其他人比,我并没怎么卖,可是也感染艾滋病了。”新贵很为自己卖血次数不多就得上了艾滋病而不平。
    新贵是1999年4月开始发病的。初时只是气喘,不发热,化验后以为是贫血。2000年才开始发热,口腔内也开始溃烂。直到他到驻马店市去检查,发现血液检测艾滋病毒呈阳性。他想结果可能有错,几个月后花了80元钱又去上蔡县查了一次,同样的结果使他彻底崩溃了。
     “好几次我想自杀,绳子都套到脖子上了,但一想到家里老小还要有人照顾,才没有忍心走。”说话时,他的眼里闪动着泪花。直到接受采访时,新贵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他反复问记者:“他们有没有可能弄错?我得的不会是那病吧?”面对他那双充满对生命的渴望的眼睛,记者只能说有可能是检测错了。
    上蔡县程老村有个老人的年仅26岁的独生子因“那病”去世了。仅记者前往程老村时就已经有17、8个人因艾滋病死亡,“有时一天就死几个,真吓人!”。
    在文楼村一位村民悄声告诉采访者:“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随后他又指着一处宅院说,“这家的也快(死)了。”文楼村村长程士国告诉记者,“共有800多人的文楼村,近来已死了11个,这个月就已经死了6个。”
    到2002年,近4000人的上蔡县后杨村,至少有250名村民死于艾滋病,艾滋病毒阳性的村民近700人,全村失去双亲的艾滋孤儿26名,有400个孩子跟着单身的亲长生活。
    新蔡县登记在册的第一例因卖血死于艾滋病的人是姓孔的男子, 27岁,来自新蔡县古吕镇东湖村熊庄,1995年死亡。据该村刘医生回忆,该患者1994年卖过血浆,发病后长期发热、消瘦,把他诊断为当地因卖血死于因卖血感染的,故登记为因有偿献血死于艾滋病的第一例。年龄最大的患者叫胡毛,来自上蔡的程老村,68岁, 2002年8月死亡。死亡人数最多的为上蔡县程老村,截止到2002年末统计为126人,其次为柘城双庙村和新蔡县东湖村,都在120人左右。
    调查显示,河南省全采血的高峰期是在1992到1993年,1993年以后,主要是单采浆。据卖血者和卫生人员回忆,当时河南各地普遍没有中心血站,医疗机构的血源大都来自临时采集。医院通常都有自己的“献血队长”,医院一旦需要什么血型的血,立即通知献血队长,队长立即寻找合适的人员去采血。据人们回忆,当年各个乡镇医院不管是否需要,包括服毒自杀抢救、怀孕生产(包括剖腹产)、外伤、手术等,患者一律会被要求输血。乡镇医院若不具备采血条件,便去县级医疗机构拿血。因为使用血制品或输血是能增加医务人员的收入。这就极大地促使了临床血液无节制的使用。
    在河南省,由于单采浆卖血者比较集中,在连片感染的“艾滋病村”中,绝大多数感染者都因为单采浆感染。然而大量散在分布在河南各个村庄和城市中的经输血感染艾滋病的病人和有偿单采浆感染病毒的卖血者,不但人数众多,而且分散。又由于他们中的大多数感染者不愿意暴露身份,一般普查是很难发现的。单采浆卖血者艾滋病毒感染率高,但据权威机构介绍,血浆如果能够进行加热特殊处理,本身并没有活病毒,所以使用血浆的人并不感染艾滋病毒(第八凝血因子除外)。
     一位农民说:“卖血导致艾滋病爆发,我们村民恨谁?当然怨恨自己卖血,不然也不会得这个病。诱惑卖血,我们这又该指向谁?”
    然而,最大的灾难是我们目前仍不愿意正视这个现实。
    黑心血站和随卖血队伍出现的血头,疯狂收买血液干什么?是卖给城市的生物制药公司和医院。自1992年开始,河南的血站和血头就是这样一次次地将数吨数十吨污血和血浆卖给上海和武汉等地的生物制品企业,制成白蛋白、球蛋白、干扰素、血小板第八凝血因子等一系列药物,卖向全国。这些药物又让多少人染上了艾滋病、乙肝、丙肝等病毒性疾病,至今没有人能说清楚。
    
    (待续 二、“血液经济”最大的获利者和受害者
    
    有关中原艾滋病暴发采访:
    [email protected]
    1-267-988-5266 (美国 万延海)

(Modified on 2010/11/29)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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