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陆新闻]
   

微笑天使桑兰伤残无助 体制之弊/新民周刊
(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9月08日 转载)
     新民周刊
    12年前,一次跳马比赛中的“意外”令体操名将桑兰高位截瘫,为此她一度被推上神坛、被打造成家喻户晓的“微笑天使”,成为自张海迪以来当今中国最知名的伤残人士,她身上的乐观、坚强和自信成为符号和标本。
     (博讯 boxun.com)

      如今,这位曾经“感动世界”的前体操国手却突然向外界表示,要通过司法途径为自己12年前的受伤“维权”。顿时,她成为了“话题人物”。有媒体认为:“她俨然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在‘保姆门’、‘轮椅门’等等事件中饱受非议。”但更多的人则认为:桑兰的种种“较真”事件,特别是近日发生的“桑兰欲状告12年前的友好运动会组委会的打官司事件”,“是公民维权的进步,也是运动员法律意识的觉醒”。
    
      据《新民周刊》,当年的“微笑天使”如今重回人间。
    
      讨公道重提往事
    
      桑兰坐在记者面前,敞开心扉,侃侃而谈。“我决定打这场官司,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充分准备的。”
    
      在长达数小时的采访中,记者发现,桑兰的记忆力很好,思路清晰,并不像有人说的那样“脑子摔坏了”。经纪人黄健给大家泡了碧螺春茶,话题很快转到了打官司的事情上来。究竟是什么让桑兰下定决心,说出真相,并且要将国际体操联合会和友好运动会组委会告上法庭?她说:“说实话,当时身处异国不得不吃亏,当时我才17岁。12年后我不会再吃这个哑巴亏。当年我身边的人,包括看到我受伤的人如果能够站出来,哪怕正面地面对记者,也许,这个真相早就公之于众了……”
    
      桑兰称,当时罗马尼亚体操队一名教练在她起跳前的一瞬间拉了垫子,干扰了她的注意力。“就在我快速地、全力接近它(跳马)的时候,前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桑兰回忆道,“突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于是就发生了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在当时的报道里,桑兰以“英雄”的形象出现,有记者称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教练,我还能练吗?”12年后的今天,桑兰说真实情况并非如此:“我感觉到有人在抚着我的头,我的脑子很清楚,还能说话,我说的第一句话是:‘都是他,都是他撤垫子,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当时一位在场的中国体操队的官员却对桑兰说:“桑兰,不要说话,你摔得很重,你需要休息”,随后她对外宣称:“桑兰的脑子摔坏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桑兰受伤的第二天,美国相关方面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强调桑兰是自己在训练中失误造成了受伤……
    
      随后,重伤的桑兰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也成了坚强、乐观的符号。她被中美媒体称作“微笑天使”,荣获美国纽约长岛纳苏郡体育运动委员会颁发的第五届“最勇敢运动员奖”。回国以后,她曾经亲手点燃中国第五届残运会主火炬,成为北京奥运会的火炬手,还随同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赴美演出,加盟世界传媒大亨默多克新闻集团下属的“星空卫视”,担任体育特别节目《桑兰2008》的主持人。她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新闻系破格免试录取,并成为一名合格的广播电视专业毕业生……
    
      人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在种种荣誉背后,桑兰的现实生活却是如此困窘,连大小便都成为难事。每天她要导尿3次,需要事先准备好尿管、尿片、无菌手套、垫布,一次导尿要花半小时到1小时。大便3天一次,还要用开塞露、润滑油。这种“台前”与“幕后”的巨大落差,贯穿了桑兰受伤后的12年。
    
      常言道:时间可冲淡一切。然而,12年的时间却抹不掉桑兰心中永远的痛。桑兰说:“这种痛,若不是亲身经历,是难以想象的。”高位截瘫毁灭的不是生命,而是健全、完整的生活状态和无比美丽的人生梦想。人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而且年复一年,一望无边。
    
      如果桑兰只是靠工资,她的生活根本就没有保障。当年,国家体育总局和浙江省体育局一次性各付了20万元补偿金之后,桑兰算是与国家体操队脱离了关系,再也没有经济和医疗保障。目前桑兰的全部固定收入,是浙江省体育局给的1600元工资和600元保姆费,共计2200元,这笔钱如今在北京都请不到一名特护人员。医保所承担的看病费用不能完全满足目前桑兰的需要,每月康复训练的费用就需要3000元左右。
    
      现在桑兰每月支付保姆费2700元,比去年涨了100元,加上其他必需的生活费,总数至少要5000元,这都要靠桑兰额外工作才能挣出来。目前桑兰通过写书、拍电视剧、担任主持人、拍广告等一系列工作,可以达到一个相当于白领的小康生活水准,以后如果能与相爱多年的男友兼经纪人黄健结婚,那么她的生活应该没有后顾之忧。可是,在桑兰看来,她坚持打这场官司,所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而是许许多多像她这样的残疾运动员。
    
      多年后重新思考事故原因
    
      桑兰早在三年前就有了打这场跨国官司的想法。“2007年是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我从北大新闻与传播专业毕业了,开始接触社会。”桑兰说,她开始独立面对轮椅外的广阔世界,也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终生与轮椅相伴的原因。
    
      桑兰告诉记者:“对于一个从5岁开始练习跳马的我,所有的动作都是定型的,一般都不会出现大的失误,这是每个练过体操的人都明白的,而且友好运动会时,我的那个动作本身难度也不大。”桑兰称,她的动作变形是因为场上的干扰直接导致我空中姿态犹豫,最后摔倒造成惨祸。“以前年龄太小什么也不太懂,现在长大了,也应该为12年前那场事故讨回一个说法了,现在如果诉讼,我将不会起诉这名教练。但主办方对场地疏于管理以及秩序混乱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
    
      今年8月底,负责桑兰“维权”案的团队已携带大量证据材料奔赴纽约,他们将在当地寻找合适的办案律师,并已圈定了多名候选人。一旦确定律师人选,桑兰“维权”案团队将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界公布消息。
    
      翻起了12年的旧账
    
      两周前,桑兰在网上连发19条微博,直指国家体操队在她受伤后的12年里对其不闻不问。桑兰微博中提到,“今天全国青联第十一届委员会将推荐表递到体育总局,要求单位盖章,机关党委打到体操中心,得到的回复是‘桑兰和我们没关系’。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凉了一半,虽然我的人事关系在浙江,但就这一句话,我的心很寒。”
    
      于是,桑兰翻起了12年的旧账,历数国家体操队和体育总局体操中心对她的冷淡和回避。桑兰渴望尊重、渴望关注,她说:“从我受伤到现在没有过再次踏进场馆的经历。我在北京生活了12年,每年的体操队春晚都没人邀请我。前些年王钧副局长来家看望我,要求体操队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春晚,我这才有幸回了一趟体操队。”
    
      对于桑兰在网上发微博的“反常行为”,国家体操中心并没有正面回应,体操队领队张佩文说:“没有听说这件事情,现在不方便说什么。”
    
      对话桑兰
    
      我不怕受伤
    
      但惧怕死亡
    
      记者:你为什么会选择体操这条路呢?
    
      桑兰:完全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当时我只有5岁,还在上幼儿园,宁波市少体校的教练来选苗子,我就这样被选进去了。
    
      记者:你觉得中国体操的训练方式怎么样?
    
      桑兰:很残酷,怎么会不残酷呢?每天我们都练趴下了,有的队员一边练一边哭,可是我没有哭。有一次我觉得左手臂非常疼,我还是坚持在练,后来实在是练不下去了,去医院一检查,原来是骨折了。
    
      记者:你很快脱颖而出,进了省队、国家队,先后拿到了城运会冠军、八运会冠军。正要在世界大赛上大展身手,意外发生了。还记得受伤时的情况吗?
    
      桑兰:摔下去的一瞬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就感觉颈椎特别疼,从来没有那么疼过。而且还喘不上气,有点窒息的感觉。但是我第一句话说的不是疼,而是跟我们教练说都是那个人撤垫子。都是他,都是他。当时我哭了,其实不是疼哭的而是气哭的。
    
      记者:那个时候你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终生与轮椅相伴?
    
      桑兰:是的,当时根本没有想到那些。所以当急救人员把我推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曾执意要继续比赛,不就是一个动作嘛,我拼了,等比赛结束再去治疗。但是那一刻我们教练哭了,搂着我的头,哽咽着说桑兰乖。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可能伤得非常严重。
    
      记者:有人曾把你比作是“21世纪的张海迪”。作为残疾人,张海迪当年有过轻生自杀的念头。你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内心挣扎呢?
    
      桑兰:不,我没有产生过自杀的念头。自杀是需要勇气的,在我看来,如果有勇气自杀的话,还不如有勇气面对生命的不幸、生存的艰难。生命是宝贵的,我不怕受伤,但我惧怕死亡,所以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勇敢地活下去。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但是我知道一点,就是我要面对现实。我知道会很苦,但是我不得不去面对。我就是这样想,也是这样一直鼓励着自己……
    
      深度分析 伤残无助 体制之弊
    
      从某种意义上讲,桑兰是幸运的。然而,桑兰的幸运更多是一个特例,在中国,许多退役运动员的生活没有保障,一些伤残运动员甚至解决不了温饱问题。
    
      早在北京奥运会前,同样是运动员出身的滑冰名将叶乔波就曾呼吁:“作为一名退役运动员,我希望大家在关注2008奥运会成绩的同时,还要想到有比金牌更为重要的事情。”而且在那年的政协会议上,她还提交了《退役运动员生存与发展问题及建议》提案。
    
      “面对退役运动员在现实社会中的种种困难,我们制定政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国家体育总局政法司一位官员说,“我们手头有许多研究如何妥善安置退役运动员的课题,但大家的实际情况不一样,现在的情况就是船大难掉头。整个体制就是这样,指望国家财政为提高退役运动员的补偿拨款,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位体育官员说出了大实话。客观地讲这些年国家为退役运动员的确做了很多工作,可是举国体制之下那些没有成绩、默默无闻的专业运动员(也被人们称为是塔基下的运动员)真是太多了,全靠财政拨款、强行安置是行不通的。
    
      “现在的情况是,金字塔的塔尖,就是在国家队里出成绩的运动员,基本上都不愁退路。但对于塔身和塔基,也就是国家队的基础力量,我们的保障力度相当薄弱,更何况还有奥运项目和非奥运项目的区别。”叶乔波告诉记者,“其实,‘安置’是计划经济时期的叫法,现在的说法是一次性补偿,补偿额由各地方体育局自己做主。”目前,经济发达地区最多有给退役运动员补10万元的(这10万元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大部分地方也就是几千元,而且还不容易拿到。对大多数退役运动员来说,带着一身伤病离开奋斗多年的运动队后,只能拿几千元补偿费,确实令人同情。由于从小投身体育,退役后创业难就业也难。
    
      “现行《体育法》纲领性过强,没有对运动员伤残医疗保险、社保互助进行具体的立法保护。”叶乔波说,“所以,退役运动员尤其是伤残运动员已成为了社会负担,并非是危言耸听。”
    
      从桑兰打官司事件也可以看出,她在等待12年后才决定走上法庭,是因为当时受到太多的限制,被人以“脑子摔坏了”为由剥夺了说真话的机会。如果她是一名美国运动员,如果惨祸发生时就决定打官司,桑兰或许真的能获得巨额赔偿。所以,桑兰心中的憋屈和郁闷,其实凸显的是体制的弊端、立法的欠缺。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危险天使”桑兰(图)
  • 桑兰曝光当年受伤元凶:12年后希望他诚实(图)
  • 桑兰直指国家体操队在她受伤后12年对其不闻不问(图)
  • 桑兰指楼下坡道被占 微博“发怒”
  • 央视“神医事件”跟进:桑兰质疑中国央视(图)
  • 莫之许:还有多少不知名社会底层的桑兰在哭泣?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