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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哭泣:蒙冤死刑的念斌,我拿什么拯救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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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8月18日 转载)
    心灵的哭泣:蒙冤死刑的念斌,我拿什么拯救你?!
     与念斌比起来,赵作海是幸运的,毕竟11年后,死人活着回来了。赵作海终于等到了昭雪的那一天。
    这是一个最令我忍不住泪下的案件,经过近三年的辩护,我更加确信念斌是被冤枉的,他是无辜被判死刑的人们中的一个。在长达四年的法庭审理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处念斌死刑,福建省高院于 2010年4月12日维持原判,目前案件已送最高人民法院,进入死刑复核程序。
    狱中的念斌,身戴死刑枷锁,长期闭锁的四肢僵硬疼痛难忍,33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他一次次发出无奈的呼救:我冤枉!我冤枉!我没有投毒!
    判处死刑后,他给家人写来信。在他的来信中提到了爸妈,他还不知道,他的爸爸已经在他被抓后一个月含恨死去,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睁着,死不瞑目,妈妈患胃癌已经晚期,也已经来日不多。
    心灵的哭泣:蒙冤死刑的念斌,我拿什么拯救你?!


    我确信这是一个冤案,至少是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错误。在多次审判中,一开始我总是担心法官听不清楚这里面的问题,就将这个案子的可疑细节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的讲,但是一次次的判决,我发现法官不是听不明白,而是完全听明白了。只是法院对辩护人所提出的关键问题,采取避而不谈或断章取义的态度。不管怎样,念斌是一定要被判处死刑的,他活了,可能意味着某些人该“死”了?
    心灵的哭泣:蒙冤死刑的念斌,我拿什么拯救你?!


    念斌始终在喊冤,他很无助,我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做为辩护人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像念斌一样的衰弱!念斌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我们却十分的无奈和无助。念斌还在挣扎,抗争!我却不知道用什么能挽救念斌那年轻且无辜的生命!是不是一定要等到“真凶出现”,“死人复活”?念斌案件中的死人不可能复活,而真凶也可能永远无法出现,因为这个案件无法排除是“误食”。这是不是意味着念斌作为一个替罪羊,不久将离世飞向耶稣的身边?
    心灵的哭泣:蒙冤死刑的念斌,我拿什么拯救你?!


    念斌被判处死刑,牵动了很多人的心。
    他是一个只有小学2年级文化,忠厚善良孝敬父母的青年,2006年7月27日晚饭后,他像往常一样在平潭县的一个小卖部里卖水果、香烟,突然与他相邻的水果摊主丁云虾的三个孩子以及邻居陈炎娇母女2人肚子疼、呕吐,丁云虾的大儿子和女儿还出现了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症状,丁家人在做了一番迷信后,将他们送到县医院,善良的念斌还急忙帮助叫了一辆出租车将发生急症的丁云虾一家送上车。后半夜丁云虾一家没有回来,念斌还帮助丁云虾把水果摊收拾好,折起窗户上的遮光蓬。
    28日凌晨2点半,丁云虾的大儿子和女儿因中毒死亡,小儿子及邻居陈炎娇母女2人都有一定的中毒症状,随即公安机关介入侦查。根据丁云虾和陈炎娇的介绍,27日中午1:30分,孩子的爷爷俞兆发(养鱼户)送来一斤多小鱿鱼和杂鱼,这些鱿鱼和小杂鱼是爷爷从购买的14箩筐鱼饲料中拣出来看上去还比较新鲜的。鱿鱼送来后,热心的陈炎娇帮助丁云虾将小鱿鱼洗净,放进铁锅里用煤球炉子上水壶里的水将鱿鱼焯熟捞出放在一个碗里,然后用一个白色的碟子将鱿鱼碗盖上,又将杂鱼洗净用水壶里的水煮了杂鱼。当晚5点钟,陈炎娇的女儿帮助丁家将焯好的鱿鱼切成小块,放进铁锅内炒熟,丁云虾用水壶里的水煮了一锅稀饭,当晚,吃了鱿鱼的五人(丁云虾的大儿子、女儿、小儿子、陈炎娇母女2人)全部出现了中毒症状,丁云虾没有吃鱿鱼,只吃了稀饭,没有出现中毒症状。
    警方介入侦查,当天即向丁云虾、丁云虾的小儿子(6岁)、陈炎娇母女、念斌以及有关的人员近10人进行了调查,因陈炎娇是亲自经手清洗鱿鱼和焯鱿鱼的人,警方向她进行了多次调查。同时,警方还在丁家的厨房里进行大规模的检验,将铁锅、水壶、高压锅等物品调取进行检验,甚至连厨房地面上的土也被扫起来送去化验。念斌在警方调查中陈述了他当天的活动情况,对于丁陈两家人中毒的原因他并不知道。
    8月8日念斌再次被传唤,他说,当天警方将他双手吊起来,脚尖勉强能够着地,然后警察用书垫在他的肋骨上用锤子砸他的肋骨,他痛苦万分,无力反抗只能死死的咬自己的舌头,咬的满嘴流血。就是在这次审讯中,念斌看着警方拿来的老鼠药样品,被迫承认自己向丁云虾家的水壶里投放了老鼠药。并编造了向丁云虾家水壶里投放老鼠药的所谓“作案经过”。
    念斌招供了,审讯案件的侦查人员立功了,并获得了奖金。福州市检察院以念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向福州中院提起公诉,公诉的主要内容是:
     2006年7月26日晚上,念斌在其食杂店中,看到一个要到他店中买烟的顾客被相邻食杂店店主丁云虾招呼过去,就对丁云虾怀恨在心。在27日凌晨1时左右,念斌到店后天井的水井中打水做卫生时,看到丁云虾煤炉上热水铝壶,心中便产生了将鼠药投放到铝壶中让丁云虾家人中毒以发泄对其不满的念头,于是念斌就回到店中,用店中“娃哈哈”矿泉水瓶装部分水,将店中剩余的一包鼠药拿出来,到了半包鼠药到矿泉水瓶中,待其溶解沉淀之后,念斌持瓶倒天井中,用瓶嘴对准壶嘴,将瓶内药水倒入壶中。作案后,念斌将剩余鼠药和矿泉水瓶丢弃在附近的垃圾筐中。2006年7月27日下午,房东陈炎娇使用铝壶中的水帮助丁云虾捞煮鱿鱼,晚上丁云虾使用铝壶中的水煮稀饭。晚饭时,丁云虾及其三个子女俞攀、俞悦、俞涵,陈炎娇及其女儿念福珠共同吃饭,饭后发生中毒事件,其中俞攀、俞悦抢救无效死亡。
    
    2008年2月,念斌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念斌上诉,2008年12月福建省高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发回福州中院重审。2009年6月福州中院原封不动再次判处念斌死刑,2010年4月12日,福建省高院下达裁定,维持一审对念斌的死刑判决。
    作为念斌的律师,我们从最初发现案件的诸多疑点,到现在根据各项事实和证据所显示的结果,确信这是一个冤案。主要的重大疑点是:
    1、 毒源到底在哪?按照指控,念斌将溶解后的剧毒鼠药——氟乙酸盐鼠药高浓度的水倒入丁云虾家的水壶,然后,陈炎娇用该水壶里的水煮了鱿鱼,丁云虾用该水壶里的水煮了稀饭,丁、陈两家人吃了鱿鱼和稀饭发生了中毒。因此,毒源来自水壶。但事实上,直到案发后水壶也没有清洗过,该水壶在案发当天即7月28日被公安机关提取,却始终没有检验出任何氟乙酸盐毒物成份。
    
    2、 丁云虾吃了剧毒物质不中毒,质疑指控错误。氟乙酸盐是水溶性剧毒物质,易溶于水,而不溶于脂类。也就是说,这种物质放在水里煮成稀饭,稀饭中的毒物非常多,但用含有这种毒物的水煮鱿鱼,由于鱿鱼是脂类物质,氟乙酸盐在脂类的鱿鱼中不易溶解,因此吃了稀饭必然中毒重,而吃了鱿鱼的必然中毒轻。但是,7月27日晚饭,丁云虾没有吃鱿鱼,只吃了一碗稀饭,她应当出现严重的中毒反应,但是她反而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症状。她的大儿子和女儿吃了非常多的鱿鱼,发生了严重的中毒反应,小儿子吃鱿鱼少,出现了较轻的中毒反应,陈家母女二人没有吃稀饭,只吃了鱿鱼,也随着吃鱿鱼的量而出现了轻重不同的中毒反应。丁、陈两家人中毒的结果,与吃鱿鱼的量相关,与吃稀饭无关,这一结果与检察院所描述的念斌将毒物投入水壶中的作案手段完全相悖,该指控不能成立。
    
    3、 陈炎娇的重要证言奇怪丢失,本案内有蹊跷。陈炎娇是本案的重要证人,她在案发后的当天尚在医院的时候即接受了警方调查,按照她的说法,警察找了她无数次,向她做的笔录“有一千多页”,但是,在预审卷中,陈炎娇案发后三天的最关键的证言奇怪的丢失了,经辩护人多次要求查找,终于在案发三年之后,福建省高院的法官从平潭县公安局找来了三份“丢失”的陈炎娇证词,这三份证词中在用什么水制作的鱿鱼的关键问题上,与预审卷中的内容完全不符。陈炎娇称:当天洗鱿鱼和焯鱿鱼用的是红色水桶里的水,而不是水壶里的水,陈还说,丁云虾煮稀饭用的也是红水桶里的水。按照陈炎娇的这三份证词,念斌投毒案件的全部指控就完全无法成立,这一重要的情节,正是陈炎娇这一关键证人的关键证据奇怪“丢失”的重要原因。
    
    4、 警方未对鱿鱼来源进行毒物检验。案发后,丁、陈两家人在向警方陈述时,均称是吃了鱿鱼中毒,但警方却从未对鱿鱼的源头进行调查。
    
    5、 念斌遭到刑讯逼供。念斌像赵作海一样,在被抓后受到了警方的刑讯逼供,并在被抓的第二天“招供”。念斌供述的作案过程全部无法证实。包括:被投入毒物的水壶内外均未检出毒物;所谓存放、投撒、调制过氟乙酸盐鼠药的第一现场,念斌的食杂店内的桌子、货架、抽屉、地面等非常细微之处,均未检验出氟乙酸盐成份;所谓购买鼠药的老头形象与实际抓获的卖鼠药老头相去甚远。所谓鼠药、溶解鼠药的作案工具至今未能找到。念斌所供述的作案过程和手段没有任何能对应的证据证实。
    
    6、 公安机关出具没有根据的“分析意见”。公安机关检验念斌食杂店门外的门把,因没有检验出氟乙酸盐毒物成份,便出具检验分析报告,以不确定的口吻“倾向于认定”门把上有氟乙酸盐成份。这份似是而非的“分析意见”曾被一审法院引为认定念斌投毒的关键证据,后被福建省高院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7、 水壶里的水可能被造假。7月28日案发当天,公安机关即在丁云虾家提取走了水壶“原壶一个”及其他物品,并制作了7月28日在丁云虾家厨房提取水壶的文字记录。在该水壶已经被送到了福州市公安局进行检验并未果的情况下,10天之后,也就是8月8日念斌被屈打成招后,曾于7月28日亲手“提取”水壶的警察突然在8月9日又制作了一份在丁云虾家厨房提取“水壶里的水”的提取记录,变称该“水壶”是在8月9日提取的,并且在水壶中发现了3500毫升水。同一个水壶竟然被先后提取了两次!福州市公安局根据8月9日提取的“水壶里的水”出具了该水里含有氟乙酸盐鼠药成份的检验报告,,继而检验报告又成了认定念斌有罪的最关键、最重要的证据。水壶里没有检出氟乙酸盐,而来历不明的水却检出氟乙酸盐!这来历不明的水在无数的环节上都存在着造假的可能。
    
    8、 鼠药来源不能确定。至今本案被认定为氟乙酸盐鼠药中毒,但却没有找到一包氟乙酸盐鼠药,也未在案发现场和念斌的食杂店找到任何同类鼠药痕迹。
    
    9、 死者胃内容中含有的氟乙酸盐与鼠药工具中含有的氟乙酸盐成分是否具有同一性,未做鉴定。警方从平潭县城抓来了卖鼠药的老头,从这个老头家里制作鼠药工具上提取了氟乙酸盐成分,但鼠药工具上有着明显的红色警戒色,而所谓投放鼠药的水壶内壁却是厚厚的雪白色的水碱结晶,没有任何红色警戒色的痕迹。至今,警方未对鼠药工具和死者胃内容的毒物做同一鉴定,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无法确定。
    
     10、 本案的关系。据村里人传说,丁云虾的亲属曾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某院长家里当过保姆,她可以随时出入该院长家。
    
    11、 念斌始终在喊冤。
    
    相关链接:
    南方周末:一碗稀饭引发的投毒悬案
    http://www.infzm.com/content/37918
    王刚讲故事:一包香烟引发的投毒案
    http://tv.people.com.cn/GB/150716/10770620.html
    

一碗稀饭引发的投毒悬案

    【南方周末】
    “我是冤枉的,是公安陷害我的。”身穿橙色“号服”的福建省平潭县人念斌高声向法官陈述。他开口时很激动,弄得手铐和脚镣哗哗作响。
    这是一件延迟3年未作终审判决的死刑案。33岁的念斌被公诉机关指控为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方认为他在邻居丁云虾的烧水壶中投入鼠药,致使丁的两个孩子中毒身亡。从一审、再审,到二审,念斌两次被判处死刑。
    2009年11月5日,福建省高级法院开庭再审了此案。和前面5次开庭一样,念斌高呼冤枉。
    已有判决认定念斌有罪的依据是水壶中残留鼠药成分的法医鉴定。而这份法医鉴定,却被中国顶尖的毒物专家评价为“与案情互相矛盾”、“证据链模糊不清”、“连毒源都没搞清楚,就草率判人死刑”。
    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法医鉴定?
    
    两条人命
    念斌和丁云虾本是相处甚笃的邻居,两人租住平潭澳前村村民陈炎姣的商铺,各自开了一家食杂店。平潭县隶属于福州市,由众多的岛屿组成,澳前村是其中一个渔村。
    丁云虾记得,2006年7月28日晚,她的3个孩子睡到9点多,8岁的女儿俞悦忽然喊肚子痛。丁云虾时年32岁,丈夫俞建平2002年死于海难,她独自抚养着3个孩子。
    丁云虾以为孩子着凉了,拿清凉油给她抹。这时,大儿子,10岁的俞攀口吐白沫、腿脚抽筋,6岁的小儿子俞涵也开始呕吐。
    3个孩子被送到平潭县医院洗胃,俞攀、俞悦抢救无效死亡。当晚和丁家一起吃饭的房东陈炎姣、陈的女儿念福珠也中毒了,两人到医院洗胃后治愈。
    对于只有40万人口的平潭来说,中毒死亡两人是一起大案。是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故意投毒?当地卫生防疫部门介入后,发现并非细菌中毒,平潭县公安机关旋即介入,初步认定有人投毒。当天,6人吃了青椒炒鱿鱼、炒杂鱼、白稀饭和地瓜稀饭4种食物,警方在炒菜锅中发现了“氟乙酸盐”鼠药成分(医学上称氟乙酰胺),和死者呕吐物中的毒物成分一致。
    到底是谁投毒?平潭县刑侦大队侦查卷宗显示,警方首先怀疑的是陈炎姣的另一名租户,该租户曾买鼠药毒狗。但经检测发现,毒鼠强和“氟乙酸盐”两者成分完全不同,该租户的嫌疑排除了。
    后警方将视线锁定在念斌身上。同年8月7日晚上6点,念斌接受警方询问,测谎仪测试未通过。次日下午,经过警方50分钟的“政策思想教育”,念斌作了有罪供述,称案发前两天,他的杂货店客人被丁云虾的杂货店招呼走,所以怀恨在心,之后于2006年7月27日凌晨一点左右,往丁云虾烧水用的铝壶里,兑水投入了半包鼠药,把剩下的半包鼠药和兑水用的矿泉水瓶扔入门口垃圾筐。
    根据这份供述,平潭警方将当日煮稀饭用的高压锅、烧水铝锅送到福州市公安局检验,也化验出氟乙酸盐成分。警方据此认为念斌有重大作案嫌疑,8月9日,念斌被刑事拘留。
    2007年2月,念斌被起诉至福州市中级法院。在此后的6次开庭中,念斌全面翻供。“我被公安吊起来打,我讲的都是公安教我的。”这句话,念斌说了不下百次,念斌的辩护律师张燕生称。
    
    稀饭和鱿鱼,谁比谁毒
    
    2008年2月,念斌一审被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死刑。10个月后,福建省高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半年后,福州市中级法院再次判处念斌死刑。
    法院判决依据有两个,一是念斌的有罪供述,二是福州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案发当日,平潭警方封锁现场,提取了大量物证进行化验。警方在死亡孩子的呕吐物、念斌房门上的门把、丁云虾的炒菜铁锅、煮稀饭的高压锅和烧水铝壶上化验出了鼠药氟乙酸盐成分。
    这是一组使控辩双方产生重大争议的法医鉴定。控方认为,毒源来自于水壶,而辩方认为毒源来自于鱿鱼。
    争议的焦点在于:7月26日至7月28日两天多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控方认为,7月27日凌晨1点多,念斌将鼠药投放到丁家的烧水铝壶。第二天陈炎姣帮丁云虾煮饭。恰逢丁云虾的公公俞兆发送来一斤鱿鱼和其他杂鱼,和丁云虾感情融洽的陈就帮丁煮了鱿鱼,用的正是该水壶的水。晚上,丁又用水壶的水煮了稀饭。正是因为水壶里的水有毒,才导致6人吃了稀饭和鱿鱼后几乎都中毒了。
    辩方却拿出了一项有力的反驳证据。氟乙酸盐易溶于水,不容易溶于脂。而鱿鱼含脂成份高,即吸收氟乙酸盐相对于含水较大的稀饭要少,即毒水煮的稀饭的毒性远高于用毒水煮的鱿鱼。而蹊跷的是,丁云虾是唯一只吃了稀饭没有吃鱿鱼的人,她却没有中毒!
    “水里投毒的说法怎么站得住脚呢?”在11月5日的法庭上,念斌的辩护律师张燕生说,案件的情况却是谁吃的鱿鱼多谁的中毒症状就重,死亡的两个孩子是吃鱿鱼最多的人。“为什么不将鱿鱼拿去做化验?”张燕生质问,鱿鱼是丁云虾的公公俞兆发从鱼饲料里挑出来的,鱼饲料新鲜吗?会不会有有毒物质?警方为什么会漏检?
    控方是福州市检察院两名年轻的检察官。两人对此回应:水壶里已经检验出有毒,无需拿鱿鱼做化验。丁云虾吃稀饭未中毒,是因为个体差异。而且,丁云虾当时伤心过度,身体难受很可能感觉不出来。“鱿鱼里怎么可能有毒?我会毒死自己的孙子吗?”旁听席上,俞兆发大声质问辩方律师。
    事后,俞兆发告诉南方周末,将近海里捞出来的小鱼小虾当作鱼饲料,是当地渔民的习惯。这些鱼都是刚打上来的,很新鲜,但太小了卖不出去,所以经常煮来吃,从没有中毒。当天,他卖了4箩筐鱼饲料,“为什么其他人吃了这些鱼没中毒?”
    俞兆发的理由是平潭警方未检测鱿鱼的重要原因之一。另外,据参与法医鉴定的人员透露,当时鱿鱼吃光了,警方也就没有追查鱿鱼这条线索。
    
    疑点重重的警方记录
    然而,辩方的意见得到了毒物专家的支持。原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毒物麻醉药品鉴定处处长张继宗、原北京市公安局法医中心毒物检验室高工潘冠民旁听了庭审。经辩方律师申请,福建高院同意二人出庭,以专家辅助人的身份与此案的鉴定人就毒物性质、中毒情形、毒物检测等问题进行讨论。然而,因鉴定人未能出庭,法官由此未同意两位毒物专家出庭作证。
    在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张继宗和潘冠民均表示,这组法医鉴定与案情是互相矛盾的。如果水壶里有毒,丁云虾不可能不中毒。氟乙酰胺是毒性非常强的物质,两人做过上万份氟乙酰胺的毒物鉴定,还没发现一个人有特殊体质。“别说你吃半碗稀饭,你就是吃几口都得呕吐!”张继宗说。
    庭审结束后,合议庭向二人咨询了专业毒物知识。“当主审法官一听我说氟乙酰胺的特性时,他立刻就明白了。”
    除此之外,两人还向法院提出了另外两项疑点:
    一、一份鉴定结论为“倾向于认定门把上残留物含有氟乙酸盐”不规范。“毒物鉴定只能作是与非判断,要么‘检出’,要么‘未检出’,‘倾向于认定’过于草率。”
    二、根据念斌供述,念曾在货架上和地面上洒过鼠药。念斌投毒时时值深夜,光线黑暗,鼠药遗洒在煤炉和壶嘴上的可能性非常大。但福州市警方并未从这些部位检测到毒药成分。“这样可看出,本案的证据链是支离破碎的。”
    “连毒源都没查清,就定性定罪,判人死刑,太草率了。”另一位毒物专家潘冠民说。类似的话,他也告诉过法官。
    另一个蹊跷之处也被辩护律师发现。煮稀饭的高压锅和水壶里面的水被检出有毒,是在念斌作出有罪供述之后。“我高度怀疑水壶里有人做了手脚。”律师张燕生说。在2009年2月平潭警方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里,警方称“该铝锅未提取到位,随后技术人员依法对该铝锅进行提取,提取时铝锅里有水。”然而,据2006年7月28日警方的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显示,烧水铝锅已经提取,警方当时拍下的照片上,水壶是空的。
    这种前后矛盾的法医鉴定是如何做出来的?平潭县公安局以侦破秘密为由拒绝受访,福州市公安局则认为鉴定结论“站得住脚”。
    该鉴定的实际主持人为福建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法医专家李航麒,李是福建省首屈一指的毒物专家。对案情与法医鉴定自相矛盾这一点,李航麒并不否认。他告诉南方周末,实验室只对样品负责,这个案子周期很长,技术人员不可能指导具体的案件。此案中,李指导福州市公安局的数名法医专家连续36小时检测检材,但他并未在鉴定结论上签名。
    张继宗、潘冠民与李航麒在庭审后也有一次私人会晤。“他承认此案是有疏忽的。”张继宗告诉本报记者。
    一位参与鉴定的人士承认,这个案子在证据上确实有欠缺点,比较勉强。
    “这样的法医鉴定能够出来,说明法医的职业道德很有问题。”潘冠民说。
    据张继宗介绍,从2006年开始,公安部就多次下文,要求法医鉴定要按规范做。“但下面不重视,一是没出过大问题,以前的案子都这么做的,二是对案情先入为主,碍于情面,主观臆断,失去公正性。”而这种现象,在中国司法鉴定领域并非个别,是制造冤案的祸端之一。
    
    两个家族的仇恨
    作为2006年福建省的十大刑事案之一,“2006年7·27投毒案”久拖未决,引发了被害人与被告人两个家族的仇恨和冲突。
    念家久居于澳前村,是村里的大家族。丁云虾本也是澳前村人,外嫁给俞家,后搬回澳前。“以前,念斌和丁云虾的弟弟是没拜把子的兄弟。”念斌的七姐念建兰说。
    而对丁云虾来说,事情刚发生时,也不相信念斌是凶手。随后警方宣布念斌是投毒案嫌疑人后,这个瘦小的女人才被激怒。丁、俞两家上百名族人来到念家,试图讨回公道。“铁门锁上了,我们进不去,他们跑了。”俞兆发说。
    念斌的四哥念效斌回忆,当时两层小楼的门窗都被丁、俞两家砸坏了,他们一家人不得已“逃”到了平潭城里住下,再也没回来过。
    俞兆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们从念家发现了安眠药,很多瓶,说明“他心里不安”。他称一个骑摩托车的人认为念斌是个很野蛮的人,曾经为了一点小事追着人打,于是他越发坚信念斌是凶手。
    据念建兰回忆,事发后,念斌确实情绪不好。但她绝不相信念斌会做下这样的事,“他连孩子打针都害怕,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下狠手?”
    他们一家人坚信念斌是冤枉的,认为警方徇私枉法,不停地上访。案发不到4个月,念斌父亲去世。“我父亲是被这件事气死的,他死不瞑目。直到临死之前,他还反复跟村里人说,如果是我儿子做的,千刀万剐不为过。”念建兰说。
    念斌案先后开庭6次,每次两个家族都有大量人员旁听,每次两家人都会爆发冲突,在庭内庭外激烈地斥责对方。在11月5日庭审时,福建高院不得不让两家人分别就坐。然而仍然无法避免冲突的发生,当被害人一方斥责声响起时,念建兰在庭上哭喊,你们拿牛头不对马嘴的鉴定就要砍人头啊!被告人家属顿时哭声一片。
    为了使该案早点下判,丁、俞两家也不停地上访。“我63岁的人了,给人洗铁砂,挣上访的路费。我被他们害得很惨!”俞兆发说。令丁云虾不能接受的是,她居然在几年之内,连续失去3个亲人。“两条人命啊”,她拿着孩子的照片,喃喃自语,泪流满面。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37918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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