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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李鹏六四日记,看点、要害、李鹏智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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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0年7月07日 转载)
【開放雜誌特別報導﹕李鵬六四日記】

    《开放》:李鹏六四日记,看点、要害、李鹏智商
    
     編者前言﹕今年六四21周年,香港新世紀出版社宣布6月22日出版《李鵬六四日記》,同時,互聯網上 出現不同來源的李鵬日記電子版,引起公眾極大關注。本刊許多朋友都下載閱讀這本奇書。公認為李鵬此書有其特別的史料價值,提供不少官方角度的內部資訊。出 版人鮑樸亦表示此書作者的真實性可信,讀者可以公評。不料出版社18日突發聲明,稱因版權問題,此書出版已取消。本刊獲悉,中共高層對李鵬日記在香港出版 極為緊張,委習近平找李鵬談話,決定緊急叫停,堅決阻止該書在港出版。鑒於廣泛流傳的電子版並無可疑,事關舉世矚目的六四真相,我們特邀請幾位對六四事件素 有研究的作者蘇曉康、陳破空、嚴家祺及本刊主編金鐘撰述評論,供讀者參閱。
    
李鵬六四日記的看點

    ◎ 金 鐘
    
    ● 李鵬日記最大的看點是披露北京學潮期間中共高層嚴格保密二十年的五一九決策會議的內幕,鄧小平發表殺氣騰騰的六點指示。存疑的是李鵬是不是泄漏黨國重大機密……
    
      《李鵬六四日記》即將出版引起我極大的好奇,除了職業性的關注外,還有兩個原因:一是李鵬是中共保守傳統的繼承人、六四事件的反派主角,他的書竟然被禁,而且拿到香港來出版,他究竟有何「苦衷」,也成為被禁言的對象?二是李鵬這本書的出版者,在香港有不少的選擇,親中、親共、親李鵬的出版社何止幾家?怎麼偏偏選中和他勢不兩立的鮑彤之子主持的新世紀出版社?該社去年成功出版趙紫陽回憶錄,那是順理成章之事,出李鵬之書便令人詫異而費解。
    
      到今天,書尚未出版,網上卻已全文瘋傳,有人給了我兩個電子版。收閱之餘,發現圈中老友也都在瀏覽和琢磨這本「奇書」。
    
    李鵬日記可視為一種內部文件
    
      在評說之前,應該談一下日記。日記是一種獨特的文體,其最大特徵是私密性,即日記所載並非為了出 版,公之於眾,而是一種私人的記錄,包括儒家所謂「慎獨」「吾日三省吾身」的一種追求自我完善的形式。以中國而論,這方面最出眾者有曾國藩日記和蔣介石日記,(魯迅日記則有流水帳之感),一般人日記常是個人情緒發洩之地。但其隱私性皆同,前列曾、蔣、魯日記都是死後很多年才予以公開。
    
      在言禁恐怖的的共產中國,日記的命運,在文革中遭到毀滅性打擊,不少人偷偷毀掉心愛的日記,被 查抄而因日記文字罹難獲罪者不計其數。因此,七十年代起迄今,具自省的良好文風的記日記者已十分罕見,從政者與異見者,更是視日記為自留證據而不敢妄為。 可供一笑者,只有若干貪官的性愛日記一類……因此,李鵬日記的出現頗為異行。
    
      李鵬是個日記愛好者。從二○○三年起,他已出版三峽日記,核電日記、電力日記、人大日記、經濟 日記、外事日記六種,一年一冊,報導說賺了不少錢,但外界反應,都是些官樣文章,既無政治內幕,也無個人私密。因此,其日記已完全脫離正統日記的性質,不過是逐日記錄的另類官樣文書而已,可讀性甚低。看過這本六四日記之後,仍然不脫上述感覺,全書不出「政治正確」框架,毫無筆墨趣味與人性流露,是一部黨性十足的李鵬日記。
    
      這部日記的價值也就應該另看──在於其史料之上,視其為中共一種內部文件可也。
    
      《李鵬六四日記》十五萬字,從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至六月二十四日止,共七十一日。平均每日約 二千二百字。書中將每日文字分兩類字體,日記正文以黑體字標示。估計每篇約三百字。換言之,此書真正屬於「當日記錄」的文字,約為二萬字,其餘八成多文字不是「日記」,而是事後根據其他材料補記,湊足全書。李鵬在前言中提到參考工作記錄、有關文獻及新聞報導寫成,後記中也提到有人「提供資料」和「進行編審」 ──可以斷言,本書之寫成,乃是李鵬利用了相當的官方資源。
    
    出版人暗示未取得作者的授權
    
      這樣,我們便可以將此書放在官方、準官方層面,去考察其真實性。出版人鮑樸的「出版前言」中著重說明的也是這本「來歷不明確」的書的「真實性和完整性是首要問題」。
    
      前言交待了一些出版背景:一、獲得書稿是在趙紫陽回憶錄出版之後;二、來源是有人通過仲介轉交此書複印稿本;三、書稿與趙紫陽回憶錄《改革歷程》內容高度吻合;四、本書稿與亞洲周刊前此透露的三十萬字不合;僅十四萬八千字;五、書稿內容高度一致, 寫作目的明確,與當事人身份完全符合,與可靠的公開史料高度吻合,大大降低了作偽的可能性;六、以李鵬見學生一節,說明中共「刪改歷史,尚屬常態」。存疑處,請讀者自行判斷。
    
      前言特別聲明「版權的合法權益應歸屬作者本人」。鮑樸亦對記者表示,要和李鵬聯絡,要向李鵬支付版稅。但並未提到此書在香港出版是否得到李鵬的授權(直接或間接)。因此,不少人在期待李鵬或其家人對此書在香港出版後的反應。有友人問到,李鵬可否學赫魯曉夫當年對西方出版其回憶錄那樣發表聲明一口否認,並譴責出版者?也有人估計李鵬將會裝聾作啞。事實上,他的書稿既已早發送幾位政治局委員徵求意見 (見前言),本刊上期北京消息亦報導李鵬六四日記已「內部公開」,那麼拿到書稿並非難事。「成人之美」也就成為今年六四紀念日的一段佳話。
    
    李鵬六四日記具有史料性價值
    
      基於出版社上述表述,李鵬六四日記在史料上的真實性及其價值,應予肯定,據看過電子版的行家反 映,也都認為應是李鵬所作,當然不排除某些情節上的存疑。這也是筆者讀過電子版後的感覺。
    
      必須指出的是,李鵬日記的出版,在客觀上彌補了「六四研究」的一塊不足。八九年夏季,中國發生的那場政治大動盪,結構上可分三大部組成,一是學生民主運動、二是趙紫陽為代表的中共改革派、三是鄧小平李鵬為首的頑固派。二十年來,前兩部份已提供了相當有份量的證言,學運方面有封從德、吳仁華、張萬舒、丁子霖、陳小雅、包遵信、張偉國、高瑜等人的著作,改革派方面有趙紫陽、宗鳳鳴、杜導正等的著作,都從不同的角度與深度充實了事件的見證材料,惟有鄧李頑固派,只出版了官方立場的一些宣傳品,其特徵是缺乏對事件內幕情節的個人描述。李鵬這樣比較詳細地記錄逐日的高層活動,不論他出於何種用心,在中共高層沒有第二人。由於李鵬在六四事件的特殊位置,很難設想今後還會有更重要的官方內幕披露(當年五常委除趙李外,尚有喬石、胡啟立、姚依林,他們二十年守口如瓶)。
    
    五一九高層秘密會議內幕曝光
    
      五月十九日上午十時,在鄧小平家召開的高層秘密會議,迄今二十年,所有研究六四的出版物都沒有提到此事。只有趙紫陽回憶錄第一部份第五節提到﹕
    
      「二十日鄧在他家裡召集陳雲、李先念、王震、彭真、楊尚昆、李鵬、喬石、姚依林等人開了一個 會。當然沒有通知我參加,也沒有通知胡啟立,他也沒能參加。聽說王震在這個會上大罵我是反革命。李先念還說我是第二個司令部。最後鄧拍板撤銷我的總書記, 並說待以後經過必要的手續再對外公佈。就這樣沒有人告訴一聲就讓我靠邊站了。」
    
      趙顯然是事後有人透露給他這個消息,可能隔了一段時間,故會議時間弄錯為「二十日」,內容更不可能 準確。而趙書的編者也未加注釋與更正,可見此會之保密極為嚴格。但李鵬日記對此會作出第一手的記錄。我認為,這是李鵬日記中最有價值的部份。
    
      這個會議的要害,不只是為趙所指不夠格是政治局常委會議(五常委缺其二),「不能說是合法的」,更主要是其內容的極端重要與極為隱密。李鵬披露會上鄧小平的六點意見,是中共歷史上罕見的獨裁自白,毛的獨霸史上,也找不到一篇如此集中而強烈的記錄。
    
      鄧的六點毫無掩飾地暴露了對學潮和黨內分歧的武斷裁決。包括:
    
      一、將六四動亂定性提升到「兩個司令部」的鬥爭,表面上是李鵬和趙紫陽,其實是他和趙。這顯示 鄧口口聲聲罵動亂會導致文革再現,其實他還是滿腦子文革思維,兩個司令部是毛文革反劉鄧時的用詞,極為荒謬、誇張。
    
      二、坐實了鄧對趙戈談話的憤恨,指趙有意要打倒鄧小平,「打,我也不退,要鬥到底。」可以想見其咬牙切齒之狀,亦證實我們對趙「拋鄧」事件引致翻盤後果的分析並不過份(見開放雜誌2010年一月號)。
    
      三、承認以「戒嚴」處理學潮是他的決策,並揚言需「準備流點血」,要使用「殺傷性武器」,不能 自捆手腳。還要「開名單逮捕人」。這是對「鄧小平下令殺人」的不打自招。
    
      四、承認他選胡趙兩接班人,都選錯了。對趙有全盤否定之意,說「趙說得多,做得少。」「歷來借我的名,搞自己的一套。」聲稱「改革旗幟要由我們來舉」,此話有個人崇拜的暗示。這是對趙完全不顧事實的指控。
    
      五、對新人事的指示。當場敲定江澤民任總書記,李鵬任總理。佈置政治局中央全會怎樣開,指鮑彤 要隔離──一副一言九鼎的派頭,目中無人,將黨規黨法玩弄於掌上。
    
    李鵬是否泄漏黨的核心機密?
    
      憑這五點,可謂真相大白!中共對八九學潮的主要決策盡在其中(西方學者對中共的決策方式很有興 趣,孜孜不倦以求。請不要忘了讀讀這篇李鵬對五一九秘密高層會議的記錄)。鄧小平這個曾經屈服於前暴君毛的淫威之下的新暴君的性格已展現無餘:昏庸、武斷、粗鄙、不怕流血、無法無天。趙說此會「非法」,他們沒有給會議一個名稱,是一個見不得人的「黑會」,但卻是一個擁有老人政治絕對權威的會議。這應是中共二十年不敢予以公開的原因。
    
      這次會議時間值得留意:在五月十九日上午,當晚就舉行戒嚴大會。這是從「五一六」趙戈會之後,政局急劇轉變的一個環節,這個環節也是整個八九學潮中最重要的環節。
    
      現在存疑的是,這個涉及中共六四決策「核心機密」的會議內幕,李鵬何以敢於公開?是否洩密行為?高層不允許出版,是否就是基於這個原因?但是,以李鵬那樣的人物,他絕對知道哪些可寫,哪些不可寫,他忠黨一世,不可能如此輕率地違反保密紀律(雖未出版,他已分送多人徵求意見)。
    
      在有待於觀察的同時,我們可以將問題連接到當前對李鵬日記的一個普遍性的解讀上﹕他借此洗脫或淡化在六四鎮壓中的罪責。甚至有人在網上說,趙見戈爾巴喬夫「拋鄧」,李鵬出版日記又一次「拋鄧」。他們從不同角度把鄧擺上歷史罪人的檯面。誠然,如五一九密會的披露,客觀上是為鄧在恥辱柱上加了一顆大鉚釘。但我們不能忽略的是,書中描述一些「鮮為人知」的機要情節,都屬於張揚性質,而非揭露性質。
    
    關於「四二三鄧小平密令」之疑
    
      很多人都留意到李鵬日記自始至終都貫穿著他和趙的尖銳分歧,勢不兩立而毫無諱言之意。其實,在 專制和自由,獨裁與民主之間早已如此,我們揭露和譴責的,往往正是他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事。毛自稱比秦始皇厲害一百倍之類的混帳話一大籮筐。鄧依然如 此,「毛在毛說了算,我在我說了算」──李鵬為什麼要推卸六四的罪責?何況,從沒有人將下令開槍的責任安在他頭上。
    
      還有一例可為補充。在原擬出版的書中,有吳國光先生寫的一篇二萬字〈導言〉,其中提出一個「事關重大」的質疑。大膽假定李鵬日記隱瞞了一個重要事實,即四月二十三日晚鄧有密令給李鵬,內容是認定學潮是「旨在推翻共產黨」的反革命動亂,並確定一系列強硬對策。導言說,有了這個密令,李鵬才敢於二十四日召開常委會議,對學潮作出動亂定性,並決定成立制止動亂小組,人民日報發社論(即「四二六」社論)。 吳國光提出一系列分析支持他的立論——此議確實事關重大,關係到影響至大的動亂定性來源,是鄧還是李鵬。
    
      但是,沒有直接的證據與證人。假設確有鄧的密令,李鵬在四二四常委會上斷無理由不向與會者傳達,執行鄧如此重要的指令,一定要顯示鄧的權威。然而迄今無一與會者出面予以證實,相反,趙紫陽和李鵬爭執「四二六」社論時,特別強調社論不是根據鄧的講話而是根據常委會精神寫的。是常委會定性在前,鄧講話在後。趙在四中全會自辯詞和九二年與宗鳳鳴談話都說過,有案可查。
    
      再說,如此重大的情節,李鵬要卸責,在日記中何以不說出真相?沒有一字提到與暗示有密令這回事。顯然,導言的立論忽略一個重要的背景,那就是,一個極權體制乃至獨裁體制的建立與維持,不僅有元首的蓋世邪惡,還有若干副首甚至幕僚的重要輔佐與推動,就像希特勒有希姆萊、戈倍爾,斯大林有莫洛托夫、貝利亞,毛有周恩來、康生一樣,他們的權力、謀略和能動性不容低估。中共對付八九學潮,光有鄧的拍板,沒有李鵬的總指揮角色,是不可想像的。換言之,鄧李之間在學運定性上完全有可能不謀而合。
    
    日記映出趙紫陽脫胎換骨的光輝
    
      在讀趙紫陽回憶錄時,筆者提出過存在五月二十二日至六月四日這段長達兩周的空白期。李鵬日記填補了這段空白期的一部分﹕他為清場平暴鋪路做的大量工作,擺平了黨內外的許多異議勢力。這對中共來說,可謂居功甚偉;對他來說,是無絲毫軟弱自省痕跡,字裡行間充滿豪情的光榮記錄。難怪趙紫陽說他是「死硬派」。如果沒有研究之需,這些黨腔黨調之乏味,看那批元老就像毛身上下掉來的一堆肉疙瘩,哄著寨主私生的一個孽種歇斯底里:毛毒沁身,無藥可治。
    
      相對應的趙紫陽,在李鵬筆下,則是從頭錯到尾,正從反面襯托出他的正義、執著與智慧。他位居總書記,扣不上反黨帽子,也沒有篡權之嫌,更不為貪腐私利。只是平息學潮的思路與策略不同而已,就被扣上一個「支持動亂」的帽子。已經下了台,當然不讓你們當作木偶玩弄,不願主持戒嚴大會,又加上一條「分裂黨」的罪名。在顯示頑固派的集體弱智僵化之餘,可以看到,趙確是體制內走向大徹大悟的一派的代表。幾條反共標語、幾個打倒口號,他已完全不當回事,只看主流民意──這已接近民主國家當政者的胸襟與風度。他指責(批鬥他的)四中全會,應由尚未罷免的他來主持,看似天真,說明法制觀念已深入其心。
    
      趙五月三日和萬里有一次長談,非常感慨時代變了,老一代的思維方式還是「階級鬥爭為綱」,「學生罵幾句就認為是要顛覆我們,把沒甚麼了不起的問題,搞成對抗性的了」......這些平凡的見解,道出了六四事件最本質的真締。趙的寬容治國路線已遠離「你死我活」的共產黨傳統。在宗鳳鳴《趙紫陽軟禁中的談話》中有多次生動的記載。
    
      李鵬日記反映一個重要判斷:他們口徑一致地將趙五月四日亞銀講話,定為整個學運的「轉折點」, 焦點是趙說「中國不可能發生動亂」,背離四二六社論,而鄧李見到學生上街,就大呼動亂,說趙將已緩和的學潮又煽動起來。其實,這根本與事實不符。學潮真正的轉折點是五月十三日的絕食,但是,李鵬日記對絕食這樣嚴重的事態,一筆帶過,心不在焉。
    
      在即將擱筆之際,傳來李鵬六四日記出版叫停的消息,令人意外。但即使出書暫時告吹,李鵬日記的電子版已上網,正在接受公眾的點評,一份六四事件的新史料的被肯定,已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二○一○年六月二十日.紐約)
    
李鵬政治智商析疑

    ◎ 蘇曉康
    
    【李鵬洞悉鄧小平的理念,他只要讓常委會通過一個極端應對方案,先下手為強,共產黨只有照單全收。和趙鬥,招招得逞。寫日記緊扣老鄧,拉江墊背。】
    
    ● 李鵬1989年5月19日晚殺氣騰騰地宣佈北京戒嚴。(此照由本刊總編輯金鐘1989年5月在香港拍攝李鵬519戒嚴大會上講話的電視錄相畫面而得,現已成為六四的經典畫面之一。)
    
      二十年前,天安門廣場最響徹雲霄的一句口號是:「李鵬——傻B!」萬眾逞口舌嘴癮之快,莫過於 此,大概只有文革除外。中國人之討厭李鵬,以這句口號為經典,可以不必多著一字。當年天安門,罵翻李鵬,是標語口號一大主題,其中還有民謠味的幾句如下:
    
     李鵬,李鵬,缺少水準,去收酒瓶。
    
     鄧媽媽,快把鵬兒領回家,再給兩個大嘴巴!
    
     開除李鵬,出口南非。
    
     治蛔蟲藥,兩片;治感冒藥,兩片;治李鵬藥,兩片。
    
      但是二十年下來,雖然討厭他的「人民」一敗塗地,卻無人反問過一句:李鵬真傻嗎?李鵬的顢頇、 強硬,連同其面部肌肉的僵直,給人印象深刻,很難得地在共產主義崩潰大潮前夕,被雲集北京的全世界攝影機拍攝下來,幾乎是一個「極權主義」的最後留影;這 副尊容,跟「六四」血光之災,一道凝固在世界和中國的記憶庫裡。八九年危機中的共產黨,李鵬衝鋒在前,鄧小平「垂簾」於幕後(他卻要說學生幕後有「搖羽毛 扇的」),中國民間視李鵬為「弱智」,或許正是一種無可救藥的幼稚。
    
      不過,共產黨雖有李鵬式的強硬,對歷史卻沒有信心。劉少奇有句話很著名:「好在歷史是人民寫 的」,但人皆明白,「歷史」還得你自己寫。於是,對「六四」人人都要留下說法,人人不甘寂寞,已是一股風氣。掐指算來,「楊家將」老大乃始作俑者,生前已 表示「無力糾正六四事件」的遺憾,他乃鎮壓執行人,等於撇清責任。這廂趙紫陽原無意願自己寫,老部下們竭力相勸:「這不是你個人的問題......寫出 來,留給後人,是你應盡的歷史責任。」(杜導正《改革歷程.序》)
    
      近來網上流傳的一本《李鵬六四日記》,香港出版又叫停,說明李鵬有些慌張,鄧曾「垂簾」、楊要 撇清、江胡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趙紫陽已寫出「歷史」,那麼「六四」血債,難道要拿他這個「總理養子」頂缸不成?
    
    指證鄧小平責任、拉江澤民墊背
    
      這本《日記》毫無掩飾地彰顯了李鵬的智慧。他每次見鄧小平,都有「當場筆記」,他援引一九八九 年五月十七日下午鄧小平的原話,那是在地安門大街前沿米糧庫胡同的鄧府裡說的:「實行戒嚴如果是個錯誤,我首先負責,不用他們打倒,我自已倒下來,將來寫 歷史,錯了寫在我帳上。」李鵬並在此話前面特別加了一句修飾「小平同志以大無畏的精神指出」,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六四」這筆帳,你們要找鄧小平去 算,別找我李鵬。
    
      緊接著是五月十九日上午的常委會,李鵬又引鄧的原話:「準備流點血。動亂分子搞打砸搶,也有暗 藏武器,他們要反抗,阻撓戒嚴。如果我
    們提出『絕對不用殺傷性武器』,那是不行的,那等於捆住了自己的手足。」——全世界不是一直在追問「六四」開槍令是誰下的嗎?李鵬出版他的日記,只要達到 一個目的就夠了:白字黑字指認鄧小平下令開槍。
    
      趙紫陽錄音談話面世以後,坊間傳說李鵬也要出書,卻被胡錦濤封殺了;此前據傳是楊家將背景的那 本《六四真相》流落海外,也曾令江澤民怒不可遏。江胡二人,視「六四」為身外之物,彷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雖然他倆都是最標準的「六四產兒」。李鵬 恨此已極,卻也無奈,思來想去,大概自己出書替自己「造歷史」,是唯一選擇,連鄧力群不也是這麼幹嗎?
    
      所以,張良彙集一堆「中央文件」,梳理造冊,編成一部秘史,是一個現成的模式,何不拿來?如此 召集一幫秀才為自己編一部《日記》,對李鵬不費吹灰之力。這本《日記》的真偽,要看其中史料、記載有多大水分,而不在於是否作者親筆。通篇《李鵬日記》, 皆枯燥的中共官式檔語言,脈絡中卻有兩條灰線,一貫到底,一則是詳細引證鄧講話,另一則,是絕不遺漏江澤民在上海的每一步動作,詞語間還帶上一點阿諛,用 意昭然。
    
    李鵬日記填補了哪些空白?
    
      江胡不對「六四」做官史,便給野史預留了極大空間,但民間修史對暗箱操作的高層決策,又似無 奈,即便如趙紫陽錄音回憶,自他被廢黜,五月十七日之後便一派茫然,形同空白。
    
      李鵬亦不會「和盤托出」,但他要摘淨自己,就躲不開述過程,從他的日記裡,我們倒可以找到趙 紫陽規避、未明之處;再就是五月十七日之後,他們磨刀霍霍、國家機器運作的嘎嘎之聲,躍然紙上。
    
      最值得一議的,是五月十九日上午、即當晚於總後禮堂召開「首都黨政軍幹部黨員大會」的那個白 天,鄧小平竟還召集過一次會議,以往所有關於「六四」的回憶、史料中,皆未曾出現過這個紀錄,這次卻由李鵬公佈出來,內容之敏感、尖端,前所未有,鄧小平 若地下有知,一定大罵李鵬爆料他,比趙紫陽更甚;而就憑披露這個「鄧講話」,胡錦濤就有理由封殺《李鵬日記》。  
    
      「上午十時左右,我們應邀到小平同志處開會,參加會議的有陳雲、先念、尚昆三位老同志,三位常 委李鵬、姚依林、喬石,人民解放軍三總部的遲浩田、趙南起、楊白冰,還有秦基偉、洪學智、劉華清三位老紅軍參加。鄧小平同志在會上講了六點意 見……」主要是三點:「準備流點血」、籌備罷免趙紫陽、確定江澤民接總書記。這次會議,不僅議題至關重大,李鵬記錄下來的此次鄧講話,也將是研究 八九歷史的關鍵史料,舉其要者:
    
    ──開禁「殺傷性武器」;
    ──借鑒臺灣戒嚴的前例,「戒嚴要多久時間,現在定不下來。總之,要到一切恢復正常為止。臺灣不是戒嚴二十多年了,也沒有說哪一天解除」;
    ──認定戈趙談話是「把一切責任都推給我。廣場放起鞭炮,打倒鄧小平。打,我也不退,要鬥到底」;
    ──承認選錯了胡趙二人;
    ──不否定「改革開放」,「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是對的」,從這裡可以接續到日後的「九二南巡」。
    
       另一樁事,是趙紫陽訪朝第二天, 四月二十四日晚李鵬召開常委碰頭會,除喬石、胡啟立、姚依林之外,列席的還有楊尚昆、萬里,書記處的芮杏文、閻明復、溫家寶,政治局委員田紀雲、李錫銘、 宋平、丁關根等,「大家意見空前的一致。認為學潮背後有人操縱,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的旨在打倒共產黨的政治鬥爭」,李鵬提出三個方案:人民日報發社論、中 央和國務院聯合向各省市發通知、在北京召開黨政軍幹部動員大會,並由喬石、胡啟立、李鐵映組成的處理學潮的領導小組。
    
      由此可見,鎮壓學潮的模式,早在此刻(四月下旬)已經出籠、定型,後來的鄧講話、「四二六社 論」、鄧府決定戒嚴、廢黜趙紫陽、總後禮堂大會等等,不過是走形式而已。我們不禁要問:究竟是李鵬牽著鄧小平的鼻子走,還是鄧在幕後指揮這一切,李鵬不過 是個前台的一個皮影兒?有沒有吳國光所鉤沉的一個「鄧小平四二三密令」?李鵬在此究竟隱瞞了什麼呢?
    
      五月二十日「沒有想到部隊進城受到極大阻力,可以肯定,戒嚴消息事先被洩露出去了」,也是李鵬 日記精彩的一筆,「西面來的部隊被人群圍堵在八寶山,南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南苑,東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通縣,北面來的部隊被圍堵在北太平莊。戒嚴指揮部曾 設想,西面的主力部隊經過地鐵運送到天安門,也因為走漏消息,復興門地鐵施工洞口被一群動亂分子佔領,堵塞了地鐵的通道,部隊調不進來。惟一成功的是從河 北沙河縣乘火車到達北京車站的兩千餘人。這是根據北京軍區司令員周依冰同志的請求,我下令鐵道部長李森茂執行運送沙河部隊的命令,他執行了。但部隊一下 車,就被動亂分子包圍,困在北京車站動彈不得。」
    
      涉及趙紫陽的兩處,亦耐人尋味。李鵬說楊尚昆向他透露五月十三日趙紫陽見鄧小平情形,「小平對 趙紫陽說,我現在感到很疲勞,腦子不夠用,耳鳴得厲害,你講的話我也聽不清楚。」查趙錄音回憶,一字未提鄧的態度——很明顯,鄧裝聾是一種政治表態,對陳 雲也一向如此,趙紫陽對此是很熟悉的,這次竟未能解讀,那廂楊尚昆卻及時通報了李鵬!另一處是,五月二十一日部隊進城受阻之際,李鵬給王瑞林打電話,請示 近日內就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罷免趙,鄧小平答復:「要等大軍進入北京後,再開政治局擴大會議,這樣可以避免衝擊和幹擾,才能開得更有把握。」顯然,這是鄧 怕兵變的一個旁證。
    
    「李鵬策略」解讀
    
      「八九」這場廝殺,無論是官民對陣,還是黨內角逐,結局仿佛大家都輸給了一個白痴,聽上去很 慘。其實,決定因素是鄧小平的理念,而支配他當時心理的,是來自波匈巨變的強烈衝擊,《李鵬日記》對此均有充分的展示。這個大氣候,決定了在權力結構上, 趙紫陽與李鵬並不處於均等的地位,雖然他倆同時處於鄧小平與柴玲、地安門(鄧住所)與廣場、老人與學生的夾縫之間──但趙需要勸慰、安撫鄧小平和學生兩 方,李鵬則只需踐踏、侮辱學生一方,就能贏得老人一方。
    
      李鵬在《日記》裡寫了一個因果鏈條:四月二十二日胡耀邦追悼會讓他栽了──「為什麼非要向我遞 交請願書,而不是向趙紫陽遞交?」他以陰謀論判斷,有人要以文革手法搞臭他;同時他對民間怨言趙紫陽的兒子「官倒」,又幸災樂禍。兩人誰會成為這次學潮的 「替罪羊」,李鵬有非常清晰的意識。四月二十三日他卻若無其事地去北京火車站送趙紫陽訪朝,還說「今天我來送你,可以顯示中央的團結」,心裡大概已在狂 喜,天賜他一個絕佳的機會:他要先下手為強──這應該用來解釋前述四月二十四日常委碰頭會的原委。李鵬擁有的優勢,是老人幫和鄧小平的恐懼心態,但他缺少 一個時機,來把生米做成熟飯。我們可以斷定,李鵬洞悉鄧小平的理念──痛恨「紅衛兵」、將文革與東歐變色一鍋煮、恐懼民心浮動、除了武力之外不知道還有其 他手段,等等,他只要讓常委會通過一個極端的應對方案,鄧小平和全黨只有照單全收。
    
      在策略上,李鵬使用「袁木談判模式」,持續地激怒學生,有一石三鳥之效:令趙紫陽疏導學生、力 挽狂潮的努力化為烏有;令學運從靜坐向絕食逐步升級,其領袖「理性受冷落、激進得擁戴」;令鄧小平越來越陷入一種「鎮壓衝動」。何東昌也配合李鵬,在北師 大說趙紫陽的態度不代表中央。五月十三日常委會上,趙紫陽怒責此說,李鵬則保護何東昌,反唇相譏:「要李鵬下台,這些傳言由誰來闢謠?」此後「對話破裂, 絕食開始」,沒幾天趙就對戈氏撂出了鄧「掌舵」。後人研究這段歷史會發現,趙紫陽步步落空,李鵬招招得逞。
    
    米(萬里)有愧於糧(紫陽)?
    
      歷史是個多面體,每個當事人只能映射某個單面,李鵬說「六四」,其價值也在於此。從他的記錄 中,我們也能看到其他當事人的某種側面,有時候竟是令人詫異的。
    
      楊尚昆就不必說他了。李鵬筆下的萬里,也叫人「跌破眼鏡」。四月二十三日趙紫陽赴朝第二天, 「下午五時,萬里同志打電話來,說北京市領導反映,形勢非常嚴峻,中央態度不明朗,他們很難工作。萬里建議立刻召開常委會討論對策。我同意了萬里同志的建 議,決定晚八時開常委碰頭會,擴大到有關同志參加。」照李鵬的說法,他那個先發制人的「四二四常委碰頭會」,竟是萬里起的頭!趙紫陽錄音回憶中的說法則 是,「萬里上了陳希同、李錫銘的當」──其實,京津兩地的首腦,陳希同、李錫銘,包括李瑞環(原北京市的木匠),是一個宗派,大佬就是萬里,這個宗派八九 年力主鎮壓學潮。另據宗鳳鳴引李樹橋談,趙赴朝後,李先念要李鵬通知北京市委強硬對付學潮。
    
      萬里被趙紫陽反反復復地引為「志同道合」者,說他是中央領導人中「堅定支持改革的人物」,並提 及那些著名的事例:八七年不贊成「反自由化」、學潮初期不贊成北京天津兩市委的「階級鬥爭意識」、預定召開人大常委會討論從法制軌道解決學潮,等等。萬里 後來在壓力下沉默了,鄧小平去世後,趙紫陽又呼籲萬里站出來,「小平在時不可能有別的說法,小平不在了,我覺得萬里不應該再有什麼顧慮了。誰能怎麼樣 他?」但萬里依然沉默,其實他已噤若寒蟬。一九九七年九月趙紫陽給十五大寫信,再次要求重新評價「六四」,宗鳳鳴請張廣友將這封信送給萬里,據說萬里看到 此信後,神情緊張,叮囑不要外傳……。
    
      「要吃米,找萬里;要吃糧,找紫陽」,這個傳世佳話,後來被「六四」陰影所蒙晦,象徵著一個時 代的死去。時光不能挽留,人格卻永存歷史,趙紫陽不玩陰謀,沒有私黨,對後果承擔到底,且毫不畏懼,堂堂正正地做個現代政治家,在中共他是第一人。
    
    (開放雜誌2010年七月號.作家 美國)
    
三大要害一大暴露

    ◎ 嚴家祺
    
    【 如果沒有李鵬這個當代秦檜,竭盡全力要加害於趙紫陽,趙本來可以在維護鄧小平面子之下,宣佈〈四二六社論〉的錯誤,以疏導方式來和平地平息學潮。】
    
    ● 李鵬(左)在八九年北京戒嚴指揮部。右為戒嚴指揮部司令北京軍區司令員周依冰。
    《开放》:李鹏六四日记,看点、要害、李鹏智商


      李鵬日記有三大「要害」,一大「暴露」。三大「要害」:一是刻意編造;二是拉人「陪葬」;三是 掩蓋屠殺。要害的要害,是掩蓋六四大屠殺。當然,編造「歷史」的人,與寫小說不同,真真假假,總有相當一部分是真實的。
      一大「暴露」是那「真實」的部分,充分暴露了李鵬「秦檜」的本質。不是楊尚昆或其他什麼人,而 是李鵬這個看似呆頭木腦的傢伙,竭盡全力在「太上皇」鄧小平面前,置趙紫陽於「死地」。如果沒有李鵬這樣的人,在趙紫陽與鄧小平對學潮有分歧的情況下,趙 紫陽完全能夠在顧及鄧小平「面子」的情況下,使一九八九年的學潮以和平方式落幕。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但沒有從根本上動搖秦始皇以來的專制制度。中國的不幸,不僅僅是因為有 專制制度,有「太上皇」,而且還因為有當代的秦檜。
    李鵬日記是刻意編造的
      現在出版的這本《李鵬日記》,不論作者是不是李鵬本人,至少大部分內容不是李鵬在一九八九年六 四前後寫的,而是經過刻意編造的。作者在這本書的「前言」中說:「這本書是以我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至六月二十四日七十一天的日記(文中每節黑體字部分) 為主線,並參考我的親筆工作記錄以及當時有關文獻、新聞報導而寫成的。」翻開這本書可以看到,「黑體字」只佔全書的少部分,而「非黑體字」佔了大部分。
      在《李鵬日記》二○○三年十二月六日寫出「前言」以前,有關「六四」的書在港台和海外出版了幾 十本。《李鵬日記》中涉及所謂「動亂分子」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從這些書、「回憶錄」和一些海外新聞報導中「引證」下來的。舉例來說,《李鵬日記》四月十九日 寫道:「北大學生王丹向全國人大提交請願書,公開提出重新評價胡耀邦的功過是非等七條要求。」《李鵬日記》注明「七條要求」有各種版本。這說明《李鵬日 記》的作者看了好些「版本」才寫出來的。又如,《李鵬日記》五月三十日提到我參加十二人的「薊門會議」,這不僅不是事實,而且是從其他地方抄來的。我曾經 看到這樣的報導,我沒有辦法為這件事專門更正,這樣,《李鵬日記》也重覆了這一錯誤。《李鵬日記》五月三十日還提到香港記者張潔鳳,說高瑜在五月二十日打 了一個電話給她。李鵬怎麼會知道北京一位記者與香港一位記者打電話和電話中的內容呢?怎麼可能去查這麼細的問題呢?
      《李鵬日記》卻大量「引證」港台和海外出版物和新聞報導,而且沒有好好核實,李鵬會這樣編自己 的《日記》嗎?
    李鵬日記拉了百人「陪葬」
      《李鵬日記》涉及中國黨政軍領導人和國內知識界人士的部分,是根據當時的會議記錄、內部報告等 編寫的。 對那些不贊成「戒嚴」的人,如胡啟立、田紀雲,《李鵬日記》就抓住他們的一兩句話來「損」他們,如說「四二六社論」是胡啟立起草,胡啟立藉口這一點而不願 陪同李鵬去天安門廣場會見學生代表,「胡啟立臨陣脫逃,實在不夠意思」。對當時贊成「戒嚴」的人,把他們的名字和「表態」,不厭其煩一一列出,立此存照。 其中有胡錦濤、溫家寶、 李長春等一、二百人。李鵬言下之意是,今後「六四」翻案,你們在一九八九年曾表態「擁護 中央決定」都跑不了。李鵬深知「六四」的「案」遲早要翻,企圖拉這些人來作他的「陪葬」。 殊不知當「六四」翻案時,人們不會放過的只是李鵬和少數幾個大權在握並竭力阻擋翻案的人。
    李鵬日記掩蓋「六四屠殺」
      李鵬日記說:「六月三日至四日凌晨,戒嚴部隊執行任務,從首都市區各方向向天安門進發過程中, 被有組織的暴徒攔阻攻擊,是持槍暴徒首先向軍隊開火,火燒軍車,惡毒地打、燒、殺傷戰士,解放軍被迫自衛還擊時,雙方都發生了傷亡。在戒嚴部隊清理天安門 廣場的過程中,沒有死一個人,沒有流一滴血。」
      這裡要指出的是「解放軍被迫自衛還擊」,完全是一派謊言。數萬全副武裝的軍人,在裝甲車、坦克 的掩護下,對手無寸鐵的學生市民開槍射擊,分明是一場大屠殺。李鵬日記至今還在重覆二十一年前六月三日「發生了暴亂」的謊言。
      曾任北京新華社總社國內新聞部主任、新華出版社社長、總編輯的張萬舒去年五月在香港出版了一本 《六四事件全景實錄》,完全是根據新華社資料寫的。張萬舒在這本書最後一章中寫道:中國紅十字會黨組書記、副會長譚雲鶴說,「整個六四事件共計死了七百二 十七人,軍隊十四人,地方(包括學生和群眾)七百一十三人。」每一具屍體都經他檢驗過。
      「六四」親歷者、曾任中國政法大學法律古籍整理研究室主任的吳仁華二○○七年在美國出版了《天 安門血腥清場內幕》一書,對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下午七時至六月四日上午十時北京復興門、木樨地、西單路口、天安門城樓附近幾個開槍殺人現場的情況,以一小 時為一章,作了詳細的記述。這本書也記述了北京農業大學學生戴金平和中國人民大學學生程仁興在天安門廣場遇難的情況,並對「六四」死亡 的軍人的情況作了一一說明。其中六位軍人是開車轉彎過快而翻車,因油箱爆炸起火燒死的。吳仁華說,陸軍三十八集團軍「將西長安街殺成了一條血路,他們經歷 四個小時,突破數以十萬計學生和市民的重重堵截,挺進到天安門廣場,除了上述六名翻車死亡的共和國衛士外,竟然沒有任何一人被憤怒的暴徒打死。」吳仁華說 的軍人死亡人數是十五人,比譚雲鶴說的多了一人。軍隊開槍在先,當七百一十三位學生和市民被軍人開槍打死和被坦克壓死時,只有九位軍人因民眾暴力反抗而 死。李鵬日記竟然用「雙方都發生了傷亡」幾個字掩蓋了七百一十三比九的巨大差別和「六四大屠殺」的真相。
    李鵬日記暴露他是當代秦檜
      辛亥革命推翻了「家天下」的「王朝」,但辛亥革命後一百年的中國仍然是「王朝」——「黨天下」 的「王朝」。在一九八九年的中國,鄧小平不是國家元首,不是政府首腦,不是總書記,但掌握最高權力,是實際的皇帝。
      李鵬日記(四月二十日) 透露,李鵬知道一九八九年三月,鄧小平在會見烏干達總統時就流露出對趙紫陽處理經濟工作的不滿。在北京發生學潮期間,趙紫陽作為總書記,始終主張「對話」 「疏導」和「在民主法制軌道上解決問題」。在胡耀邦逝世後的第三天(四月十八日),李鵬日記就記下了李鵬和趙紫陽「在處理學生遊行問題上就存在分歧」。在 胡耀邦逝世後的第四天(四月十九日),李鵬就認為學生遊行「性質已經起了變化」。四月二十三日趙紫陽出訪朝鮮離京後四個小時,李鵬就去楊尚昆處「分析形 勢」。第二天李鵬就主持召開了政治局常委會的「碰頭會」,作出了學生悼念活動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的旨在打倒共產黨的政治鬥爭」的結論。在趙紫陽離京後的 第三天,李鵬去鄧小平處彙報政治局常委會的「碰頭會」的「結論」。鄧小平發表了一通講話。這樣就發表了《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的四二六社論。
      趙紫陽作為總書記,面對學潮,當然不能採取簡單的鎮壓做法。就像今天面對「富士康事件」和中國 日益嚴重的工潮,動用軍隊、實行戒嚴,只能使事態擴大。在今天如果再有一個李鵬,再有一個「太上皇」,再來一次「六四大屠殺」,那一九四九年建立的「黨天 下」「王朝」,必將迅速土崩瓦解。
      「六四大屠殺」的七百一十三條「冤魂」至今不能瞑目,中國沒有正義,從此中國從根本上放棄了平 均主義的社會 主義,演變成充斥貪污腐敗、社會不公的「老資本主義」。
      如果沒有李鵬這一當代「秦檜」,趙紫陽本來可以在維護鄧小平「面子」的情況下,宣佈〈四二六社 論〉是錯誤的,以疏導方式來和平地平息學潮。看一看李鵬日記,就可以知道,李鵬從胡耀邦去世後的第三天,就竭盡全力要加害於趙紫陽。在 這一點上,李鵬與秦檜如出一轍,秦檜用「莫須有」罪名加害岳飛,李鵬用「莫須有」的「分裂黨」的罪名加害趙紫陽。在二十世紀中國的專制政治下,鄧小平與封 建帝王一樣,一通講話、一篇社論,是容不得表示不同意見的。儘管趙紫陽在〈四二六社論〉上與鄧小平有分歧,但趙紫陽在當時存著「忠君思想」,他不是葉利 欽,不想翻、也翻不過鄧小平的手心。趙紫陽面對的不是「金兵」,他也不是岳飛,但趙紫陽像岳飛一樣,成了中國專制政治和秦檜的犧牲品。
    
    李鹏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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