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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官民博弈垃圾焚烧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1月28日 转载)
    
    来源:亚洲周刊
     (博讯 boxun.com)

    逾千广州小区业主和平“上访”,反对小区附近建造垃圾焚烧发电厂,忧虑会产生致癌物二恶英,挺身维权,也提出垃圾分类的环保维权理念,要打破垃圾焚烧巨额财政补贴的利益格局。
    
    广州市政府府前路门口,十一月二十三日有超过五百名民众高举“反对垃圾焚烧,保护绿色广州”等标语,喊出“尊重民意”、“要求对话”等口号,围堵在市政府吉祥路出口,抗议广州市政府决定在番禺区大石镇会江村建设垃圾焚烧发电厂。
    
    早上九时接访开始时,三百余份上访登记表即被抢一空,拿到表格的人在一楼排队等候,叫到号码的上三楼上访。丽江花园业主“樱桃白”(网名)表示:“通过正当途径表达对在番禺建垃圾焚烧发电厂的意见,是每一位公民的权利。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九点半左右,城管委门口已聚集逾千访民。不少人开始叫喊“反对垃圾焚烧”口号、展示抗议标语。十时许,广州市城管委副主任孙金龙在接访时称:“垃圾焚烧厂铁定要建,不但要建,而且要多建。”孙金龙的表态和一小时才接访九人的缓慢进度激怒了楼下等候的民众,在高呼“领导下来”口号无果后,民众走向百米外的广州市政府。
    
    数百名民众聚集在市政府门口,而市府官员通过广播车,不断要求上访民众派出五位代表按信访程序对话。但民众担心派出代表会遭到报复,而始终报以“我们不要被代表”、“五名领导出来”之类的口号,静坐对峙。期间有市民试图发表演说,被警方广播压制。静坐至下午二时许,警方广播指民众堵塞交通已经违法,要求在十分钟内离开路面。约十五分钟后,警方开始以优势警力驱离民众,将民众分隔成三批后压迫至路边人行道,再以铁栏杆隔离,驱离过程双方都较克制。下午三时,上访民众全部离开市政门口,进入附近中央公园,上访平和结束。
    
    事情始于今年年初,二月四日,广州市政府发布了《关于番禺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工程建设的通告》。按照规划,发电厂占地三百六十五亩,计划于二零一零年建成使用,计划日焚烧处理城市垃圾二千吨。二零零六年,有关部门初步确定大石镇会江村现大石简易垃圾处理厂作为新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的选址,并取得规划部门的项目选址意见书。官方认为,由于番禺区土地资源短缺,山体少,已无法找到可建设大型卫生填埋场的地方,所以只能选择焚烧发电处理方式。因此在大石简易垃圾处理厂的基础上,演变成垃圾发电厂,是目前最优之选。此后,番禺居民开始关注这一项目。九月二十四日媒体报道了广州市政园林部门负责人项目开工在即的说法。这一工程引起更广泛的关注,进而引发了一场官民博弈。
    
    垃圾焚烧发电厂选址周围,居住著七十万至一百万的居民,这些小区业主多为广州年轻白领,其中包括大量媒体人,这些人较关注公共事务。近十年番禺已成为中国具知名度也炙手可热的房地产开发区域,包括丽江花园、碧桂园、祈福新村、南国奥园等多个大型居住小区。在洛溪、华南板块、钟村等楼盘业主论坛上,很多业主发帖列举大量因焚烧垃圾可能导致系列污染的证据,最令人担心的是可能产生一级致癌物二恶英。多数业主表示将对这一项目抵制到底。
    
    十月十日,广州市环卫局有关负责人郑重澄清,番禺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尚在编制环评报告阶段,还未进行上报,近期开工的可能性不大,“环评如果通不过就不会开工,更不会强行开工”。 此番澄清并未能打消居民疑虑,番禺各小区居民纷纷展开集会、签名等抗议活动。有多名业主因发起抗议活动而遭警方传唤。
     十一月五日,番禺区机关报《番禺日报》头版头条发表题为《建垃圾焚烧发电厂是民心工程》的报道。报道称:番禺区人大代表七十多人视察了垃圾发电厂选址现场,认为这是“为民办好事、办实事的民心工程”,结论是“要大力支持政府加快推进垃圾焚烧发电厂这项民心工程的建设”。但在同一天,官方机构广东省省情调查研究中心调查却显示:百分之九十七的受访居民反对建垃圾发电厂,其中半径二公里内的居民反对率更是达到百分之百;而如果垃圾发电厂通过环评,八成八受访居民表示不信任该结果,要求召开听证会。
    
    十一月七日,广东省宣传部门发布禁令,禁止一切关于该项目的报道和评论。但媒体人并未就此停步,仍有人在暗中调查项目背后的利益链条,以及李坑垃圾焚烧厂造成的现实危害。媒体人发动外地媒体,特别是中央级媒体,维持对番禺项目的关注。《人民日报》曾发文评论该项目,下属的《人民网》举办专题访谈,呼应番禺民众的呼声。
    
    十一月八日, 番禺居民“樱桃白”头戴自制防毒面具,身穿环保T恤,在广州地铁及闹市行走,并不时展示标语,反对建设垃圾焚烧电厂,被警方扣留问讯。十一月九日,广州市副市长苏泽群对选址问题主动作出回应:“番禺的垃圾只能就地处理,至于选择哪个点要广泛听取市民意见。”番禺居民对此深表失望。在同一场合,城管委主任李廷贵透露,将于十一月二十三日城管委成立后首次局长接访中,针对广州垃圾处理方式和番禺拟建垃圾焚烧发电厂广泛收集民意。曾发起“门PX”运动的自由作家连岳认为,这是合法的群体表达意见的大好机会,号召广州市民踊跃前往接访,展示民众力量。番禺各小区论坛纷纷发动业主于当日群体上访。
    
    在城管委接访前一天,广州市政府罕见地在星期天上午召开了新闻通报会。市政府副秘书长吕志毅称,垃圾焚烧和垃圾分类是广州垃圾处理坚定不移发展方向;垃圾焚烧产生的二恶英不会对环境造成影响,是可以接受的;番禺将开展垃圾处理全民大讨论,再进行决策。吕的说法未能缓和事态,反而促成了有效的反向动员。在二十三日的抗议现场,民众不断呼喊“吕志毅下台”的口号。而在二十二日晚网络流传一篇《建垃圾焚烧发电厂前后的李坑(永兴村)村民癌症统计数据》的文档,更加深了番禺居民的焦虑。这份文档披露了广州李坑垃圾焚烧发电厂附近村民在发电厂投产前后呼吸道癌症病例名单,统计显示,建厂后李坑癌症发病率是建厂前的十九点八七倍。这份文档亦在二十三日抗议当天被广泛复印及散发,有三十多名李坑村民亦赶到城管委参与接访。
    
    番禺业主在反对建垃圾焚烧厂的同时,开始理性思考生活垃圾的出路。“我们今天反对在自己家门口兴建焚烧厂,如果在别人家门口兴建的(比如当初的李坑),我们还会如此热烈吗?如果这场博弈的最后,只是把垃圾焚烧厂从番禺会江移走了,移到了别人的门口,那么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纷争中,我们都是输家。”丽江业主论坛网友如是说。“只要不建垃圾焚烧厂,我们愿意带头做垃圾分类”,丽江花园业主“海阔天空”的建议得到了广大番禺业主的热烈响应。他呼吁“大家转换思想,找一个可以完美解决垃圾围城的出路。垃圾分类、合理利用,这是科学的、无污染环保的、可持续性的方式。我们愿率先做垃圾分类排头兵,坚决反对垃圾焚烧!”
    
    广州市市政协委员韩志鹏十一月六日向市政协上交一份题为《走出垃圾围城:建议番禺分类处理垃圾》的提案,呼应民众的呼声。李廷贵亦在九日表示,将利用十一、十二月做广州垃圾分类现状的专题调研,预计于明年一月一日出台广州垃圾分类的标准,并在白云区和番禺区先试点垃圾分类。
    
    就在二十三日抗议活动当天上午,另有约一百名业主代表受邀来到番禺区洛浦街道办事处与区长楼旭逵进行首次对话。楼旭逵承诺:“环评不通过绝不开工,我再补充一句,绝大多数群众反应强烈也绝不开工。”楼旭逵还表示,将就这一问题在全区范围内举行大讨论,呼吁广大市民为垃圾处理出谋划策。接下来将分阶段推进创建垃圾处理文明区行动,大力推进垃圾分类,最大限度减排。
    
    广州及番禺当局能否顺应民意,扭转上马垃圾焚烧电厂的既定方向?
    
    十一月二十二日,《东方早报》披露,以番禺项目一天处理二千吨垃圾计算,光补贴一项一年就可达一点七三亿(合约两千四百九十万美元)。而热值低的垃圾需要添加大量的煤或油 “助燃”,其中又暗藏著火电项目。垃圾发电目前是按企业发电量进行补贴,而企业发电量中有大部分是靠添加煤等化石燃料发出的。国家发改委能源所提出改革方案,不再对企业发电量进行核算补贴,改为对企业处理垃圾量进行补贴。十一五规划对垃圾焚烧项目的财政补贴只剩下明年一年,抢时间上马垃圾焚烧发电
    
    项目让财政补贴落袋为安的冲动,这是全国垃圾焚烧电厂大量上马的根本原因。
    
    以工商银行牵头的金融机构已经为取得广州生活垃圾特许经营权的广日(电梯)集团提供了八十亿元的贷款。广州市委机关报《广州日报》下属的《大洋网》十一月二十五日一篇调查文章称,以垃圾处理费补贴和上网电价收入计算,广日集团特许经营二十五年的广州垃圾发电项目,可获得接近五百亿元的回报。
    
    在强大利益背后,这场官民博弈能否成为继厦门PX事件之后中国环保领域的又一标志性事件,仍然有待观察。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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