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陆新闻]
   

鲍彤:北京的流血代替了欧洲的流血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11月08日 转载)
    作者:肖曼 文章来源:RFI
    
     1989年北京天安门镇压民主运动的六四硝烟还没有散尽,共产主义东德的柏林墙在11月9日就被无数要求自由的东德民众冲开了缺口。在当时的对峙中,每个德国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同样的问号,“会不会象天安门一样流血?”民众一方的要求很清楚:要民主变革,但不要暴力流血。统治者一方则经过犹豫,终于在压力之下作出与了北京的共产党政权不同的选择,即不向人民开枪。20年前的不同选择决定了今天不同的政治现实,东欧共产主义国家和平转型,共产党在民主制度下不仅仍然存在,而且在积极地争取通过选举从政甚至成为执政党。于此同时,中国民主改革道路被国家暴力斩断后还在步履维艰之中。在今天的柏林墙倒塌20周年特别节目里,我们采访在六四事件后被判7年徒刑、原中共中央委员,政治局政治秘书鲍彤先生。尽管鲍彤先生当时身在秦城监狱,但当他知道柏林墙倒塌,东欧专制国家和平转型的情况时,曾经直觉地感到:“北京的流血代替欧洲人流血”。 (博讯 boxun.com)

    
    下面就请听对鲍彤先生采访的第一部分:
    
    记者:您当时在监狱里面看到一些消息,曾想到东欧发生这么大变化吗?
    
    鲍彤 :没有,我当时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到柏林墙倒塌跟北京的天安门是有关系,我已经坐牢五个月,在秦城监狱里的每一天都一样,没有新鲜感,从报纸上看到的消息也都一样,所以我简直闹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人民日报和中央电视台节目都没有看到。后来陆陆续续给我一个感觉,欧洲发生了一个大变化,而我直觉感觉这个变化和中国是有关的。
    
    记者:后来您知道后,是不是很吃惊呢?
    
    鲍彤 :那当然很感慨,我想如果中国有柏林墙的话,也应该倒塌的。
    
    记者:您感慨在什么地方呢?
    
    鲍彤 :我想中国本来也应该可以跨出一个比较大的步伐。
    
    记者:您有没有想到东欧的这个变化没有发生流血,而在几个月前,中国却发生相反的情况。
    
    鲍彤 :不能理性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直觉地来说,我觉得北京的流血代替欧洲人流血。
    
    记者:很多人都是这样想,北京在几个月前的流血事件给全世界、特别是东欧共产主义政权提供了一种选择的例子,但他们没有作这种选择。他们为什么没有作这种选择?为什么没有学中国?
    
    鲍彤 :他们可能没有邓小平,可能他们的领导人不愿意作邓小平,可能他们的中级干部不愿意作中国的中级干部,他们的老百姓不愿意作中国的学生和市民,可能是这样。
    
    记者:在前东欧共产主义政体的转变中,戈尔巴乔夫的作用很重要,中国当时有赵紫阳,但很快被打下去了。现在有没有中国领导人有这样的潜力?
    
    鲍彤 :看不出来,我很闭塞,了解的情况很少,看不出来,从中国的报纸电视上我得不到任何信息。
    
    记者:胡锦涛和温家宝这个团队把中国领导的在经济上有很大成绩,创出了一个中国式的典型,就是一党专制和资本的结合,即“权贵资本”,这是不是中国发展的方向,照这条路走下去,是不是可以解决中国的问题?
    
    鲍彤 :照这条路走下去,我认为中国会有一个危险,即“断裂”。
    
    记者:是什么断裂?
    
    鲍彤 :是贫富断裂。
    
    记者:中国少数人财富积累的非常快,大多数人的财富积累虽然慢,但也还是有。您觉得这种情况会不会维持下去?中国人有一种特殊的忍耐精神,只要今年比去年好一点就行了。
    
    鲍彤 :我看你讲的是事实,富的人很富,但穷的人也不能说比过去更穷。问题是这里面有很多黑暗,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有很多冤屈的事情,这些东西在一个社会积累起来就不是和谐的因素。中国现在领导人的理念我认为很好,要建设一个和谐的社会,这个目标的提出是需要勇气的。毛泽东说要搞斗争哲学,中国现在领导人要搞和谐社会。我认为和谐社会就是斗争哲学的否定,提出来这个理想很不容易。但是现在所作的事情,我看不是在积累和谐的因素,而是在积累不和谐的因素。不和谐因素积累的速度大大地超过和谐因素幼苗的培养。这种情况不能不使人担忧。古老的时候就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话,少不怕,大家都苦,心理能忍受,多了一点,但是不公平,社会问题由此产生。现在这些导致社会断裂的政策能够导致社会和谐吗?我认为这是缘木求鱼,很难达到目的。就共产党本身来说,从它的原始宗旨来说,应该是同情弱者,而不是同情强者。可是现在还有哪个共产党是同情弱者的?我看不出来。
    
    记者:现在有一个很大的矛盾,就是人们的所说和所做是两回事,而且整个社会也对此认同了。
    
    鲍彤 :是的,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毫不奇怪的,心安理得,这很反常。我知道你在说假话,但是我容许你说假话。这就是很变态,很反常了。这种事情在全世界很少有,在中国古往今来历史上如此心安理得地说一些自己也不相信的话,也是很反常很奇怪的。现在出现这样的现象,是因为20年前(政府)已经告诉你了,这样的目标( 要求民主 )是危险的,对你自己是没有好处的,而且是不可能实现的,已经告诉你了,这也是很辛辣的。
    
    记者:回顾这20年,再看中国的现状,您是不是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鲍彤 :很单纯的一种感觉。20年就是20年,这就是我的感觉。什么叫20年?就是10岁的人变成30岁,30岁的人变成50岁,50岁的人变成70岁,70岁的人变成90岁。赵紫阳70岁变成90岁,这就是20年,我是50岁变成70岁,20年就意味着这个。仅仅是20年吗?20年,如果是走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那是向前走,如果走在腐败和专制的轨道上,那是倒退。一前一后,北京话叫“来回来去”就差了40年,已经过了20年,又落后了40年,加起来就差了60年。现在10岁孩子,走70年也许走到当时的原点。大概是这种情况,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简单到这么个程度。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有一个人,我讲的是英国和法国打仗的时候,英国海军少将梅尔森和拿破仑打仗,当时英国要求每个臣民都尽自己的责任。这个英国海军少将说我尽了自己的责任。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解脱。
    
    记者:对您来说呢?
    
    鲍彤 :我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尽了我的责任。我有一个想法,这本书( 指把赵紫阳录音带编辑成《改革历程》)出现,也就是说要尽一种责任,要录音是要尽一种责任,出书也是要尽一种责任,每个人都要尽一点责任。在低潮的时候,所能做的都做了,就是做这么一点酝酿和筹备。我相信历史本身有它自己的规律,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创造历史,英雄也不能创造历史。毛泽东也不能创造历史。
     (博讯 boxun.com)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