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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图)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3月20日 转载)
     3月11日下午四时零五分,我从北京国际机场乘机去福建,晚上六时四十分到达晋江机场。12日上午,我到了泉州市看守所会见李祥谋。因公安机关当时也在提讯李祥谋,看守所人员要我下午来会见。下午二时五十分,我顺利会见到了李祥谋。
    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
    
     李祥谋这次被刑事拘留,按刑事拘留通知书所称是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
    
     李祥谋告诉我,今年春节过后,一直想组织遇难者家属去外旅游散心。2008年9月时,也组织过遇难者家属去江西龙虎山旅游。
    
     3月3日,第一批家属先期到了杭州市。3月4日,第二批家属在当地高速公路等车时,被有关部门人员强行劝回。人家怀疑他们不是去旅游而是来北京上访。3月4日晚,李祥谋一人住在福州市酒店,准备第二天驾车去杭州。当晚,泉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将其从酒店带走。
    
     李祥谋称,来抓他的有六个人,当时都没有穿警服,也没有出示拘留证,但在李祥谋要求下,他们才出示了警官证。李祥谋带到泉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后,警察要求他在刑事拘留决定书上签名,罪名是涉嫌扰乱社会秩序,李祥谋拒绝在上面签名。到了第二天,即3月5日,刑事拘留决定书改由石狮市公安局签发,刑拘的理由是“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
    
     2008年2月3日,“福远渔628”船在印度尼西亚海域沉船,船上二十名船员落水,除印尼方面救起了五名船员,十五名船员在海里失踪,其中中国船员十二名,印尼籍船员三名。
    
     沉船的消息传回到国内后,李祥谋开始向中央和福建省有关部门反映,要求追查这起“海难”的真相。同时,他举报了渔船出国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他还与遇难者家属代表几次来北京上访,但问题始终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管理部门也一直没有调查出“海难”发生的原因。
    
     为了悼念遇难者,也是为了讨说法,李祥谋在自家的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厂房里设了灵堂,还给自己的两辆车喷上了遇难者头像。
    
     李祥谋是“福远渔628”一个股东,福建省远洋渔业集团公司与印尼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被该公司租赁到印尼海域去捕鱼。所有出国捕捞手续,全部是以远洋集团名义办理。
    
     “福远渔628”船出国之前,李祥谋为船员投保了保险。海难发生后,由于没有依法确认下落不明船员已经死亡,保险公司本来是不同意提前赔付。后来在管理部门的协调下,保险公司才同意给遇难者家属每人二十万元赔偿,并表示一旦有船员还活着,就应当返还赔偿款。
    
     李祥谋说,渔船是由远洋集团租赁出国的,船员保险本应由他们投保。除了保险预支的赔偿外,李祥谋又个人出资给每户十万元。
    
     暂且不谈这些细节,也不谈抓李祥谋是防止他组织遇难家属上访。单就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就存在不少问题。
    
     海难发生后,至今没有主管和安全生产部门对事故性质作出认定,十五名落水船员的尸体也没有找到。按照《民法通则》第二十条规定,这些船员属于意外事故中的“下落不明”之人。依《民法通则》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因意外事故下满不明的人,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满两年,才能宣告下满不明者已死亡。
    
     这起“海难”的发生,是由海啸等自然灾害引起,还是管理失职引发的呢?目前还没有权威部门作出认定。
    
     如果是自然灾害造成沉船事故,管理者是没有任何责任。如是管理者失职造成的沉船,也得由相关部门来作出认定吧?
    
     在没有依照法律程序宣告失踪者已死亡前题之下,从法律上如何来认定“海难”造成的严重后果?也许公安机关会反问,在海里失踪的船员还会有生还的可能吗?是的,完全没有这种可能,但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就必须遵照法律程序来办理。
    
     假设这起海难是由于管理失职引起的责任事故,按照《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立案标准是死亡一人以上,或致人重伤三人以上,或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或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
    
     由于失踪者没有依法律程序宣告死亡(失踪期限没有届满,依法还不能宣告),还不能确定死亡人数或重伤人数。
    
     “福远628渔”产权是属于李祥谋与另一个李姓股东,福建省远洋渔业集团公司也没有予以赔偿,经济损失有多少没有经过有效的认定。
    
     李祥谋在海难发生前十二天,按印尼方面与福建省远洋渔业集团要求交出了管理权限,李祥谋在海难中也不存在什么恶劣情节。
    
     因此,在上述所说的问题没有作出结论之前,就怀疑李祥谋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而予以刑事拘留,这有什么事实依据吗?
    
     按照《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一)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既时被发觉的;(二)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为犯罪的;(三)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六)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
    
     在海难发生的一年多时间里,李祥谋不停地找有关部门反映和举报相关问题,为何公安机关会如此麻木不仁,竟没有怀疑李祥谋原是海难的责任人呢?
    
     这一年多来,李祥谋不仅没有隐藏或逃跑,反而经常去找有关部门要说法。为何有关部门不去调查海难原因?在没有去印尼调查取得证据情况下,反而先把李祥谋先刑事拘留起来,难道是担心他会潜逃吗?
    
    海难发生已经一年多了,没有任何管理部门作出调查报告,也没有哪个机关作出责任认定。
    
     退一步说,如果对海难事故的立案侦查,不需要以管理部门对“海难”的性质认定为依据。那么公安机关在立案后,总得去印尼对“海难”性质进行调查取证吧?不去调查取证,怎么可能知道这就是一起责任事故呢?
    
     那么,现在将李祥谋刑事拘留起来了,公安机关是不是该去印尼调查海难真相了呢?
    
     也许公安机关会反驳,要到国外去进行刑事侦查,各种审批程序非常复杂,根本不可能短期批下来。
    
     要去国外进行刑事侦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要质问了,既能不知何时能去国外调查取证,在李祥谋不仅不逃跑,反而天天追着有关部门要说法时,为何还要着急将人家予以刑事拘留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不去海难发生地作调查,难道靠口供就能破案吗?刑事拘留最长期限只有三十七天,明明知道在短时期内去不了国外调查取证,还把一个不想逃跑的所谓犯罪嫌疑人先刑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告诉我说,也许“两会”结束后,李祥谋就会出来了,这话我也是相信。但我以为,肯定不是撤销案件将他放出,而是会以变更强制措施,即以取保候审方式放出。取保候审最长期限是一年,在这一年时间里,犯罪嫌疑人出外是要“请示汇报”的。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李谋祥再去上访了。
    
     “福远渔628”船是在印度尼西亚海域沉船,如果李祥谋在这起沉船事故中涉嫌了犯罪,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度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这起涉外犯罪案件应由泉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石狮市公安局对此案是没有管辖权。
    
     石狮市公安局发给李祥谋家属的刑事拘留通知书,签发日期是2009年3月5日。但是通知书中却称已在2009年3月6日凌晨1时将李祥谋予以了刑事拘留,关押在泉州市看守所。人还没有拘留就先通知家属,这确实是有点奇怪。
    
     按照《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拘留后,公安机关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通知家属。想到不到他们来了一个反的。
    
     全国优秀公安机关——石狮市公安局,到底会如何办理李祥谋一案,我们拭目以待。
    
     李祥谋说,这起海难之所以造成了十二名同胞之死,与当时的抢救不力有很大关系。为了讨说法追求真相,一年多来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这场海难也影响到了他的人生价值观的转变,使得懂得了在灾难面前同胞要伸出友爱之手。
    
     5月12日汶川地震发生后,他在5月14日就与一好友飞往成都。在出发之前,通过物流公司托远了3000件衣服。当天下午到达成都后,他租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装满了食品赶往重灾区北川。在灾区一个星期里,他以志愿者身份参与了救灾工作。回到福建省后,他与灾区志愿者保持联系,再次给灾区捐赠了一吨大米,五百斤食油,彩布条十三捆。
    
     十二名中国同胞命丧异国已经一年多了,李祥谋和遇难者家属向说法要真相也一年多了。不论海难是何原因引发的,有关部门总该作出一个调查,给遇难者家属一个说法吧?事情总得有一个结果吧?
    
     对管理部门不尽职调查海难真相之事,司法机关不去追究他们的玩忽职守和渎职的责任,却把一个为遇难者讨说法的人抓获起来了。李祥谋的人生不幸,令我感到唏嘘不已。我想,如此打压维权者,这决不是个人的悲剧,而是社会的不幸。
    
     附博文: 上访投诉一年后,举报者被刑拘了(2009-03-08 14:00:10)
    
    
    
    
    维权者李祥谋到底涉嫌什么犯罪?(2009-03-17 08:07:47)标签:杂谈 分类:法制评论
    
     3月15日,我收到李祥谋家属邮件。信中称,3月14日下午四时,福建省海洋渔业局和泉州市海洋渔业局的领导到了他们厂里,宣读了一份“福远渔628船”沉船事故报告。他们只宣读了报告的一部份内容,说李祥谋作为船东和雇主,对这起沉船事故负有责任。遇难者家属要求给报告复印件时,福建省海洋渔业局领导以国家秘密为由予以拒绝。
    
     同日,石狮市公安局对李祥谋变更了所涉嫌的罪名,由原涉嫌的重大责任事故犯罪,改为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犯罪。
    
     3月13日,我在泉州市看守所会见了李祥谋。他告诉我说,公安机关在3月5日凌晨抓获他时,在刑事拘留通知书中称其“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犯罪”,他没有在这份刑事拘留通知书上签名。3月5日白天,公安机关再次发的拘留通知书中,称他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只过了十天时间,却又将涉嫌罪名改了回来。
    
     说李祥谋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这方面的证据肯定难找,要找证据总该去印尼海难地调查吧?
    
     短期内去不了印尼,先把李祥谋人抓起来了,进去了会有那么容易放他出来吗?那该怎么办呢?只能往其他方面找证据了。
    
     李祥谋称,他组织遇难者家属是去杭州旅游,以前也组织遇难者家属去过江西旅游。
    
     李祥谋说,第一批到达杭州市的遇难者家属,在有关部门的劝说下回家了。第二批人准备出发时,在有关部门劝说之下也回家了。不论是去外地旅游的途中,还是被劝阻回家过程中,他们并没有与有关部门人员发生任何冲突。
    
     遇难者家属告诉我,他们在李祥谋被抓获之前,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李祥谋被公安刑拘后,他们在政府门前有过“和平请愿”。
    
     “和平请愿”方法,不仅于事无补,反而留下了把柄。但此时的李祥谋已经抓起来了,遇难者家属的“请愿”与他无关,蹲在看守所里的李祥谋不可能“指挥”吧?
    
     石狮市公安局在短短的十天时间内,将李祥谋涉嫌的罪名,由“重大责任事故罪”改为“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也就意味着原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责任罪”抓获他,是没有什么证据的。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71条规定,严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怀疑就对犯罪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
    
     石狮市公安局没有去印尼调查事故真相,难道不是仅凭怀疑就抓获李祥谋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获起来,然后再找证据来定罪。对付维权者纪斯尊也是采用这样的手段。不过,纪斯尊比较“幸运”,不是先被刑事拘留,而是被人家“软禁”在招待所。然后,公安机关开始四处去找他犯罪的证据,再将他送上了法庭给判了三年,这就是维权者的下场。
    
     按照《刑事诉讼法》第69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的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
    
     依照这个规定,如果是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刑事拘留最长期限是37天。在这个期限内,如检察院不批准,就应当变更强制措施。
    
     不管李祥谋是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还是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犯罪”,都不属于那种“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他在海尼沉船发生一年多来,不仅没有隐藏或潜逃,反而还光明正大地来往于各级部门之间讨说法。
    
     不过呢,在2008年5月14日至19日,李祥谋是离开了福建省,在外地“潜逃”过几天时间。他与朋友到了四川地震重灾区北川县,以志愿者身份参与抗震救灾,并且捐赠了一大批物资,四川省抗震指挥部和四川省慈善总会向他颁发了证书。作为福建省最早到达地震灾区参与抗震救灾的人,东南卫视还给他做了一期节目。我在会见李祥谋时问他,为何会想到去四川参与抗震抢险?他回答,印尼海难发生后,由于同胞没有得到救助,才死了这么多人。在灾难发生时,同胞之间伸出救援之手,这太重要了。
    
     对不符合“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将其刑事拘留后,必须在七天时间内报请检察院逮捕,否则,就违反了《刑事诉讼法》规定。
    
     在短短十天内,公安机关二易“涉嫌的罪名”,到底是为哪般呢?
    
福建渔船印尼海域遇海难 事故调查至今无果(图)

    
    2008年11月03日11:24
    
    
    “2.3海难”事故真相如今仍尚未公布
    
    
      来源:《百姓》杂志
    
     “2.3”海难生死门
    
      □《百姓》特约记者 杨明
    
      福建远洋渔业集团除了次日的以“机器故障”为由,“去将628拖回来”的指令之外,在船只沉没后的一周时间里,没有再做任何搜救行动。事故真相如今仍尚未公布
    
      周时琴垂手坐在坟冢旁,身子背靠着丈夫吴振奋墓碑上的刻字,就像平常靠进他怀里一样,那时的吴振奋身上还有股海风吹过的味道。
    
    
    
    每次丈夫出海回来,她都坚持到海边等待。
    
      “2·3”海难已经过去8个月了,周时琴仍痴痴地不断到海边那个丈夫时常回来的地方寻找,却再也没有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她天真地以为,等着等着,丈夫就会回来。
    
      在福建省连江县苔镇北茭村,这个据说天放晴时能隔海望见马祖岛的小渔村,此时已是灰蒙蒙一片。周时琴守望在海边,低垂着头,褐色的鸟群不时飞过头顶。
    
      时间定格在2008年2月3日凌晨3时,距“628号”彻底沉入海底还有25分钟。对于船员来说,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有风,有雨。“福远渔628”号(下称“628号”)船长洪天良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船员多在熟睡中。
    
      船长的警觉
    
      2月3日3时,福建远洋渔业集团公司所属的“628号”远洋渔船满载67.5吨捕获的海鱼,缓缓归航。在一份“628号”之前传回目的地印尼图尔(TUAL)基地(下称基地)的返航报告中显示,返航原因:卸载渔货67.5吨,申请淡水补给和柴油补给。
    
      67.5吨的捕获量对于这艘渔船来说并不多,之前的捕获量甚至达到80余吨。基于此,在1月30日,尽管当天的捕获量太大,以至船舶的桅杆受力过大,发生弯曲,桅杆的固定杆连同甲板产生裂痕,“628号”还是进行了第二天的捕鱼作业。
    
      3点10分,“628号”换由陈炳木驾驶,航速是每小时10海里。海面上下着大雨,风力约八级。一个小时前,大管轮吴振奋停下了机舱主机,清洗柴油滤清器。50分钟后,吴振奋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休息室里鼾声之外,船长洪天良却未能入眠。同样没能入眠的还有大副洪炳富,他正辗转反侧,索性爬下床,出来要和人聊天。甲板上,风吹动绳索,击打在桅杆上。这一夜与往常的夜晚一样,稀疏平常。
    
      5分钟后,洪天良从休息室里跳了出来。船摇晃的厉害,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了。洪天良马上呼叫了同为福建远洋渔业集团公司的另外三艘远洋渔船,“887号”、“0039号”、“0041号”以及距离出事地点约80海里的印尼图尔基地。毫无回应。洪天良立即又把船舶即将沉没的消息以及精确位置发出,并拉响了警铃。
    
      在听到警铃响起之前,洪炳富就跑出了驾驶台。意识到船即将沉没,对一个清醒的船员而言,几乎是种本能。洪炳富看到洪天良时,他还在操作着舵盘,试图把倾斜的船扳正。
    
      “船快要沉了,赶紧去把大家都叫起来。”不消洪天良动嘴,洪炳富从船长的眼神里就已经看出了一切。没跑两步,洪炳富看到了同样紧张的陈炳木,两人分头去叫醒其他船员。此时船在剧烈晃动,往右边倾斜,休息室里的灯光忽闪忽闪。
    
      水手詹木水尚在熟睡中,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喊醒大家,又听见警铃响起,就赶忙爬了起来。当詹木水手忙脚乱地穿上救生衣,要往船顶台跑去时,距离“628号”最终沉没只有约5分钟。詹木水只穿着内衣内裤,和跑出休息室的其他船员一样。
    
    
    
    
    救生筏解不开
    
      通向顶台的路在船的剧烈晃动下变得倾斜,走起来甚是艰难。詹木水忽听“哎呦”一声,回头看时,大厨施天涯已经跌在了第二层的楼梯口,49岁的施天涯慌慌张张,马上又爬了起来。
    
    
    
    甲板上,船长洪天良正在焦急地解着救生筏,大副洪炳富、副机黄展兴在一旁协助。有人开始嚎叫,开始哭,詹木水疾呼,“兄弟,冷静”,顶台上一片漆黑。
    
      洪炳富打出了第一颗信号弹,顶台“灯火通明”。借着信号弹的光亮,满船20名船员相互对望。在此之前,洪炳富曾经一手扶住驾驶台窗户,一手伸进驾驶台的抽屉,拿出信号弹两捆4枚,将其中两枚分发给站在旁边的水手林佑怀,林佑怀不会使用,又将信号弹交给水手李火炮,李火炮依旧不会使用。
    
      信号弹升空后,和其他惊慌失措的船员一样,詹木水没命的喊着“船长”。洪天良表情无助,詹木水在他眼神里看到了绝望。只听洪天良许久吐出几个字,“救生筏解不开了。”詹木水还看见船员李火炮、李育腾、李少峰、李文阅站在一起,李育腾和大家说一旦船沉了下去,大家要抱在一块,或者用绳子绑在一起,这样才容易被救。詹木水无法肯定他们四人最后是否抱在或者绑在了一起,只记得李育腾手里拿着一条保险索,眼神很是坚定。
    
      李育腾在船上时还笑话詹木水是电视剧《上门女婿》里的“马四辈”,明明是江西人,偏要“嫁到”他们福建来当渔民。詹木水来不及想更多,信号弹就已落下,顶台又是一片漆黑。混乱中有人惊呼自己一时着急,竟然忘了穿救生衣。
    
      洪天良赶忙将自己的救生衣脱下,循着声音交到了该船员手中。没解开救生筏,又交出了救生衣,剩下的时光对洪天良而言,确实是“死路一条”。可当时谁也来不及多想,顶台上漆黑一片,船员们的心里也是漆黑一片。
    
      只有洪天良心里是透亮的,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怕。洪天良能想起家里就要读高三的女儿以及要升入初一的儿子,还有体弱多病的妻子。能想起女儿的千叮咛、万嘱咐,也能记起自己曾和女儿说过,“一定会平安回来……”。
    
      又是一颗信号弹升空。出奇的安静,除了船入水的声音、海水灌入船舱的声音和风雨声,别无其它。詹木水平静地望着交往逾半年的“战友”,“战友”也望着他。
    
      3时25分,站在顶台最右方的洪天良以及二副洪荣滨无法站稳,滑入水中。同时,“628号”完全被海水淹没。
    
      抓住救命稻草
    
      一片漆黑,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詹木水一头扎入了海水里,20人瞬间全被吞噬。船员在救生衣的浮力下露出了水面,都在试图说话,却又似泣不成声。
    
      詹木水忽然感觉眼前有个黑影从水里迅速浮起,随手划动,竟抓住了根绳子。8个月后,詹木水再去想那一刻倘若没有抓住这跟绳子,依然后怕。这就是船长试图解开,却终究没能解开的救生筏。沉入水里后,救生筏内的气体自动释放,救生筏从海水里浮了出来。
    
      爬上了救生筏的詹木水开始扯开了嗓子呼喊,显然,他发现了“救命稻草”。继詹木水之后,洪汉斌也爬了上来。只是,惊慌失措的洪汉斌并没有从海难中恢复过来,整个人僵了,不主动说话,也不答应其他人,眼神呆滞,行为迟缓。这个23岁的男孩,显然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场海难。
    
      陈柄木也爬了上来,刚上筏转身就把另一个人从海里拉了上来。这人是第二次遭遇事故的董强健。一个月前,在甲板上专门负责补网的董强健不小心给网拴住了脚,直接被带下了船。幸得洪炳富跳下海把他捞了上来。
    
      这对患难兄弟而今角色互换,董强健上船后,又和大家一块把洪炳富拉了上来。五个人坐在救生筏上开始没命的呼喊,希望有更多的船员能爬上救生筏。四处都是回应,但是再没有人能爬上来。
    
      “光!”在完全漆黑的夜晚,光源才是一切。可是五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知道救生筏的照明灯在哪。甚至,对这个救生筏有没有照明灯,大家也不确定。当初的安全培训课进行的并不仔细,现在竟然谁都不知道照明灯在哪,怎么打开。
    
      五个人开始逐一呼喊船员的名字,四周都是回应,声音越来越小。詹木水从救生衣里掏出口哨吹,周围口哨回应,只是,连口哨的回应声也越来越弱。大家开始埋怨公司进行的培训“徒有其表”,只要有照明灯,救生筏上又有木桨,就可能把大家都接上救生筏。
    
      很快,口哨声完全听不见了,四周一片漆黑。风继续在刮,雨也一直在下,能坐下20人的救生筏,空空荡荡。好在还有希望,船上的仪器很先进,有卫星定位系统,“基地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船只沉没”,五个人互相安慰,在距离天亮还差两个小时的海面上漂荡,无言无语,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公司草率“救援”
    
      等到天亮,天空没有太阳,雨还在下,只是风小了。洪炳富从救生筏里找出干电池,装好,也找到了救生筏上照明灯的开关。
    
    
    
    洪炳富心想,倘若“战友”没有被其他船只救起,这该死的照明灯就成了剥夺他们生命的罪魁祸首。
    
      他们不知道,船沉没后,基地并没有注意到,甚至基地当时是否有人在值班,依旧要打个问号。只是到了第二天,在听到回港的渔船反映“628号”没有回港后,公司才隐隐觉得出了问题,这才派出“0039号”“0041号”以及“627号”三艘渔船去“看看”,“出了机器故障”,“去把628拖回来”。这时已经是2月4日晚上8时,距离“628号”沉没已过了29个小时。无疾而终的这次“寻找”,并没有引起基地重视,在这之后的一周时间里,再没有船只被派出搜救。
    
      陈柄木以为只是基地还没有找到他们,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等到天又亮些,陈柄木看见了海面上的泡面、还有浮标。又漂了段时间,他发现了“628号”的一个油桶。洪汉斌依旧不言不语,叔叔洪炳富试着和他说话,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转机发生在上午8时,几乎是五个人同时发现了公司的船,两艘。连一直沉默的洪汉斌都有些激动,眼睛和大家一样,死死地盯着船的方向。洪炳富随即放了两颗烟雾弹,两艘船似乎都没看见。洪炳富又拿出雷达干扰器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依旧没有回应。当时,福建远洋渔业集团公司的另外27艘渔船在“628号”沉没以后,要么在继续作业,要么在返航。距离“628号”最近的“0039号”渔船,与“628号”相差约40海里,一般情况下3至4个小时就能抵达“628号”沉没地点,倘若全速前进,会更快。只是,“628号”沉没后,27艘渔船中没有任何一艘接到了去援救“628号”的指令。
    
      希望破灭的瞬间最是难捱。大家从救生筏里找出了淡水和压缩饼干,吃的索然无味。约半小时后,又有两艘渔船经过。不是公司的渔船,加之比公司的那两艘渔船离的还远,洪炳富没有放出手中剩下的最后一颗烟雾弹。他们都觉得公司定会派船来寻找,那时倘若没有了烟雾弹,后果不堪设想。
    
      从“0039号”、“0041号”以及“627号”返港的5号算起,对于救援而言,公司再无任何实际行动。可是洪炳富一直在等待,包括救生筏上的5个人,以及跌落海中的另外15个人,倘若还尚在人世。
    
      到了下午1时许,救生筏开始泄气,踩起来软绵绵的,大家开始躁动。在海上,救生筏意味着生命,气体泄去一点,生还的希望就减少一点。董强健还算机灵,他从救生筏里找出一个手动打气筒,等到使用时才发现打气筒和救生筏的气门芯不配套,根本没法对合在一起。此时已到了下午3点,天变得越来越暗。
    
      没有办法了,与其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救生筏上的5个人开始拼命地往一个荒岛上划。谁都知道,一旦救生筏气体泄完,大家终将无处可逃。直到天完全暗下来,大家才明白,由于潮水的作用,他们根本无法划上荒岛。甚至,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让救生筏泄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死一样的黑暗,死一样的沉寂。
    
      生者与死者
    
      到了晚间约7点半,海天相接的黑暗被一束光亮划破。“船!”当了这么多年船员,谁都知道,在海上,一盏灯就意味着一条船。洪炳富迫不及待地放出了第一颗信号弹,自上午发出第二枚烟雾弹算起,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将近12小时了。
    
      远处的那艘船似乎发现了他们,打开转向灯,慢慢的向救生筏的方向移动。洪炳富觉得机会来了,“手都开始颤抖了”,又放出了第二颗信号弹。信号弹升空,落下,5个人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信号弹,齐刷刷的望着那艘船的方向。远处的船却忽然关掉了转向灯。那艘船的前灯很暗,整个转向灯开、关掉的过程映照在洪炳富心里,就像是回光返照。
    
      洪炳富从没有如这一刻绝望过。救生筏上的照明电源快要耗尽,洪炳富干脆把照明灯关掉,信号弹还剩四颗,不敢再放了。只是,大家的眼睛还是呆呆地望着那艘船。船灯很昏暗,可是那毕竟是灯,是希望。
    
      又过了10分钟,那艘船忽然打起了探照灯,朝着救生筏的方向照来,船终究发现了救生筏。只是,这是一艘路过的印尼油船,与福建远洋渔业集团的搜救行为无关。他们是幸运的,这一刻,在没有人前来搜救的情形下,生命之门依旧朝他们敞开。可是,谁又有权力,将另外15人的生命之门关闭?
    
      洪炳富至此再没见过侄子洪荣滨。这个话语不多的侄子,实际是将自己的感情埋得很深。每天睡觉前,他都会在日记本上记下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等到返港时,一股脑儿说给他的女友听。他今年才22岁,那本日记本就放在他休息室的枕头底下。洪炳富也时常想,这小孩也开始有秘密了。只是,这些秘密,和这本笔记本都跟着沉到海里,可能再不会被人发现。
    
      “628号”船东李祥谋得知这一切时,曾经非常怀疑。在船舶沉没的最关键时刻,这些船员,竟然连救生筏都不会使用。远洋生产都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其中最基本最重要的培训就是安全培训,可是,为什么这些船员连照明灯开关也找不到?“这就说明有些安全生产课程没有跟上,或者只是敷衍了事。”李祥谋觉得为了经济利益,不顾生命安全,太不负责任了。“作为船舶作业生产的管理方,福建远洋渔业集团公司怎么把不配套的打气筒放在救生筏上?当真不可思议”。
    
      除了救生筏的5名船员被印尼油船救起,另外15名船员(包括印尼籍船员3名)全部遇难或失踪。事故责任方之一,福建远洋渔业集团除了4日的一次以“机器故障”为由,“去将628拖回来”的指令之外,在船沉没后的一周时间里,没有再做任何搜救行动。就这仅有的一次拖船指令,也因指令地点与出事地点相差40海里,无疾而终。
    
      2008年10月13日,距离年初的“2.3”海难,已经8月有余。而今,保险理赔金也已到位,事故调查小组早已成立,为何事故结果至今尚未公布?不论是生还的,还是遇难船员家属,都在等待迟到的真相。
    
      (翁月对本文亦有贡献)
    
    
    
    
    
    
    上访投诉一年后,举报者被刑拘了(2009-03-08 14:00:10)标签:杂谈 分类:法制评论
    
     3月7日晚,接到福建省来的电话。来电者告诉我,李祥谋被刑事拘留了。这个消息,让我感到十分地惊讶!
    
     我只见过李祥谋一面,第一眼见到他时,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一个渔民出身的船运人。披肩的头发,长长络腮胡子,细细的声音,我还以为遇上了艺术家。
    
     有人告诉我,李祥谋以前的形象不是这样。“福运渔628船”在印尼发生海难后,他才蓄起了头发和胡须,他说海难事故真相一日不明,头发和胡须就不会剃去。
    
     为了替遇难者讨一个说法,李祥谋把遇难者的遗像喷印到面包车上,在福州市城区内开来开去。
    
     也许是有过灾难的痛苦经历,为了尽一份公民社会责任,在汶川地震发生后,即5月14日李祥谋就来到了重灾区四川省北川县,向灾区人民捐赠了一批物资,以志愿者身份帮助灾区同胞共渡难关。
    
     “福运渔628船”在印尼发生海难后,李祥谋与遇难家属代表几次来过北京上访,要求追查“福运渔628船”事故真相,追究相关部门和人员的责任。
    
     想不到的是,不但没有追究到相关部门人员的责任,反而自己却被公安机关拘进去了。
    
     有人告诉我,在北京“两会”召开前,李祥谋准备组织遇难家属出去“旅游”,这自然使人怀疑他是借“旅游”之名而去上访。
    
     很遗憾的是,自从见过李祥谋一面之后,他一直没有与我联系。我也因一些烦心之事,忘了过问他的事情。否则,我是会劝他别来京城上访。据说,他以前来过京城上访,人家至今才抓他还算是客气了。
    
     3月5日,即全国人大隆重开幕之日,地方公安机关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为由,将李祥谋予以刑事拘留。
    
     李祥谋公司法律顾问说,北京“两会”结束后,李祥谋就会出来的,这起事故不是他的责任。
    
     李祥谋是被刑事拘留,而不是被截访部门软禁。对一个人采取法律强制措施,公安机关难道会那么随便吗?看来,这名法律顾问太乐观了吧?
    
     2008年2月3日,“福运清628船”在印尼发生海难事故。从此,李祥谋与遇难家属代表走上了举报之路。在举报上访的一年多后,竟把他作为事故责任人来追究,使人感到十分地意外。
    
     “福运清628船”沉船事故,造成了十五名船员遇难。这起海难事故的责任者,难道就是李祥谋一人吗?
    
     维权者李祥谋被抓了,他为海难事故而建的www.fyy628.net网站也被关了,到底有谁还会去追查海难事故的真相呢?
    
     按《刑法》(修正案六)第134条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构成重大生产责任事故罪。
    
     在海难出事的十二天前,李祥谋因丧失管理权而返回了国内。对“福运清628船”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陈某带领的福建远洋集团公司管理团队。这起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难道责任会是在李祥谋身上吗?
    
    附:福建渔船印尼海域遇海难事故调查至今无果(图)http://news.sohu.com/20081103/n260405014.shtml
    
    
    
    李祥谋在汶川灾区
    
    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


    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


    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


    刘晓原会见身陷囹圄的福建维权者李祥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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