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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缺点在坚持中被放大:北川最后志愿者的爱与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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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2月21日 转载)
    
    来源:南都周刊
     媒体称他为“最后的志愿者”,在灾区,他已经坚持了300天。从最初的受欢迎到现在的被质疑,人性的缺点在坚持中被放大。一个有着英雄主义情怀的志愿者,最后,他选择了离开。
    
人性的缺点在坚持中被放大:北川最后志愿者的爱与愁

    
    大年初二,邹芳伟走在擂鼓镇灾民安置点新修的马路上,这里和他刚来时已经大不一样。
    
    她光着下半身,对着半开的房门,蜷在病床上。
    
    在四川省人民医院,这所专门收治汶川地震伤员的医院,她被称为“30床”,55岁,地震中全身骨折,震后又被检出晚期宫颈癌。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用开塞露,毫不介意地帮她排便,臭味充斥着病房。他跟她素不相识,邹芳伟,一个28岁的志愿者。
    
    邹芳伟是湖北十堰人,曾是一名小学英语教师。去年5月21日,他停薪留职,来到四川灾区做志愿者,一直坚持在现在。《扬子晚报》的报道中,称他为“最后的志愿者”。“在灾区,像我这样外地来的志愿者,呆到现在的,可能只有我了”,他也这样说。
    
    “她没结婚,家里老人八十多岁,只来看过两次,算是被遗弃了。”邹芳伟用报纸包起粪便,和塑料手套一起扔进垃圾桶。动作看上去很娴熟,实际上,几天前因为一名护工要回家过年,他才开始照顾30床的。
    
    此时已是2009年1月24日晚10点多,鼠年除夕前一天。即使病房里有张床空着,邹芳伟依旧选择睡在紧挨病房的走廊里,“毕竟是女病人,这样方便点,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几天没洗头了,头发油腻凌乱,上次洗澡还是去年12月的事,双手生满了冻疮,穿着分不清是蓝还是黑的旧羽绒服,鼻头上还挂着一滴清涕----这几天正赶上寒潮,而这栋震前本计划拆掉的老住院楼,朝东的进口并没有可以关闭的门。
    
    再过22个小时,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就要开始,康复中心的病房里,还有十几位伤员没法回家,在这家医院,最高峰时曾收治了3000多名伤员。
    
    邹芳伟已经在这里呆了6个多月。
    
    “老兵许三多”
    
    “她的叫声很恐怖,我每晚都会被叫起来,起码两三次,七八次也有。”邹芳伟说这句话时,30床正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而空洞。
    
    帮30床刷完牙后,邹芳伟倒出几片药放在手心。几天前,他在晾衣服的地方滑倒,下唇内侧被铁丝刮伤,现在说话时,会有唾液从唇上滴下。
    
    室外气温已经在10摄氏度以下,邹芳伟睡的行军床离大门很近,可以听到风的声音。
    
    30床的病房里,一直开着灯。
    
    “小邹,小邹,小邹??”,凌晨两点,她开始叫,声音短促凄厉,一声响过一声,和穿堂风一起冲过空荡荡的走廊,她的叫声曾把一个年轻护士吓哭。邹芳伟披着羽绒服爬起来,护士也闻声赶到,一起帮30床换了尿不湿和中垫。
    
    这个晚上,邹芳伟被叫醒了两次。
    
    四川的腊月清晨,七点过了,天还没大亮。邹芳伟把记者叫醒,说今天起得有点晚了。这天,邹芳伟要帮杨乾敏到火车站取包裹。杨乾敏也是志愿者,三天前从贵州遵义来到康复中心,“她就像是《士兵突击》里的马小帅”,邹芳伟这样评价她,“《士兵突击》对我的影响很深,我看到她,就像老兵许三多看到了新兵马小帅”。在这部电视剧中,马小帅是钢七连的最后一名新兵。
    
    邹芳伟这个白天过得不错,帮杨乾敏扛回了三大包带给灾民的东西,又一起推着伤员胡映红去逛了宽窄巷子。那天拍的照片上,他笑得很开心。
    
    傍晚,邹芳伟和胡映红守在病房的电视机前看央视除夕节目《一年又一年》。前几天,这个栏目组来康复中心采访,邹芳伟和一些伤员会在节目中出现。
    
    一会儿,伤员家属朱红来找邹芳伟,要他帮忙把丈夫送回在医院家属楼里临时租住的家。朱红的爱人是电力职工,余震来时正在电线杆上,他脑部受伤导致半身不遂,语言能力丧失。
    
    回来的路上,邹芳伟说:“背人也是有技巧的,要把他的重心尽量往上拉,像这样。”他弯下腰,脸冲着地面,双臂向前伸直,“我在北川,背过30多具尸体。”几乎每天,他都会跟人谈起去年5月的北川,表情严肃。
    
    尽管是除夕,成都的大街上还是人来车往,卖烤肉的小贩在路边叫卖,偶尔传来些爆竹声,如果不是刚从病房出来,你丝毫感受不到地震在这里留下的痕迹。邹芳伟的手机又欠费停机了,他走到医院外的自助充值站,只充了十元钱,然后拨通了杨乾敏的电话,“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你知道从我来灾区到现在经历的事太多了,你想象不出我以前受过的苦,刚才一个伤员竟然问我,橘子是不是假的。可能是心魔吧,一幕一幕的画面又在我眼前闪现??”放下手机,他叹道:“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灾难的人,就不知道灾难的残酷。我这里,天天都是5・12。”
    
    在北川
    
    除夕夜,邹芳伟睡在了病房,这是他在灾区度过的第249夜。
    
    汶川大地震后,除了军队和医疗系统,志愿者,这支庞大的民间力量也迅速动员起来。包括临时成立的“NGO四川救灾联合办公室”在内的众多NGO组织,在大地震发生后紧急招募志愿者参与救援。更多个人则自发行动起来,在并不知道自己能为灾区做点什么的情况下直接赶赴灾区。2008年5月17日中新社的消息说,在成都团市委,“已有三万多人登记入册,四千多人参与了志愿服务,其他人随时待命顶上去”。直到8个多月后,还有人继续加入,比如杨乾敏,到底有多少人以志愿者的身份来灾区,已经难以统计。
    
    邹芳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向原先工作的一所公立小学请假,于5月21日从昆明到达北川。他先参与了遗体清理和防疫等应急工作,之后又加入在灾区成立的“中国心志愿者团队”,在帐篷小学做老师,近一个月后,离开北川,最终落脚四川省人民医院。
    
    谈起帐篷小学,邹芳伟总是很兴奋,年初二,两位志愿者要去北川,杨乾敏要把带来的礼物和药品送去,而邹芳伟想再看看孩子们。可就在临走的时候,他不见了。电话里,他支吾着说:“我想了想,决定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一番劝说后,他才答应一起出发,手里还多了两束非洲菊,“是献给遇难者的,不太贵”。
    
    去绵阳的火车上,对在他对面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花,立刻遭到制止,“这花可不能动,是献给灾区小朋友的。”
    
    第二天到任家坪,因为对在哪发放礼品药品的事儿,他和杨乾敏又起了场小争执,之前在擂鼓镇,关于住哪里的问题也发生过争吵,邹芳伟又发了火,差点自己走掉。羌族司机烦了,“下车,我不做你们生意”。
    
    在板房区里,邹芳伟转了几圈,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他的几个学生。
    
    孩子们挺活泼,但话不多,和他们相比,邹芳伟倒显得更开心。在北川中学上,他拿着三炷香,跪在废墟,“我多想把你们都救出来啊,你们知不知道??”说着就流下眼泪,他的学生们在一旁默默看着。
    
    北川中学的一块空地上,当时曾被用来停放遗体,去年九月,山洪也曾流过这里,人走在上面,会感觉土有些软。
    
    
    
    
     _(网文转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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