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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灾区豆腐渣校舍报导透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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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6月06日 转载)
    VOA记者: 李肃
    
     四川汶川大地震可能造成许多学生丧生。各种可靠消息显示,校舍“豆腐渣工程”是造成学生死伤如此之多的元凶之一,因此一些死难学生家长要求严惩无良建筑商和涉案官员。对这个问题是如何报导的呢?我们来对比一下。 (博讯 boxun.com)

    
    *海外媒体追踪报导*
    
    海外媒体从一开始就报导了校舍“豆腐渣工程”问题。而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死难学生家长的请愿和抗议活动也成为报导中国四川大地震的重要内容。
    
    日本共同社6月1日从四川省绵竹市报导说:“6月1日中国儿童节当天,近百名因四川大地震造成教学楼倒塌而失去子女的绵竹市富新第二小学的家长们在市政府前静坐抗议,称教学楼倒塌完全是因豆腐渣工程所致。当天的游行从富新二小至市政府结束,中午过后起家长们抱着孩子的遗照开始静坐。”
    
    英国广播公司BBC6月1日报导说:“数百名学生父母站在(都江堰市的)新建小学的操场上。他们回到自己孩子的学校要讨还公道。只要向四周看一看就知道是为什么。学校校舍旁边的建筑都没有在地震中倒塌,包括一家宾馆,好几栋居民楼,一些建筑甚至连裂缝都看不到。但是,新建小学却完全倒塌。这些学生父母认为,学校校舍之所以倒塌就是因为它的建筑质量差。”
    
    纽约时报6月2日报导说,“在(绵竹市的)五富镇,学生家长高喊谴责官员腐败的口号。在绵竹,学生家长举行静坐示威。在聚源,武警把学生家长赶走。他们封锁了聚源中学遗址,以便让救援人员搜寻7个仍然下落不明的学生。......在都江堰的新建小学,大约600人身穿白色短袖衫,上面印着红字,前边是:‘坚决为死难学生讨回公道’;后边是:‘严惩豆腐渣腐败’。”
    
    美国华盛顿邮报6月2日报导说:“一位组织新建小学追悼会的家长说,政府拒绝批准这些家长要求游行的申请,他们在追悼会上的发言稿都事先交给地方官员审查批准。”
    
    6月3日,中国当局似乎不再容忍这些死难学生家长了。美国之音当天报导:“星期二,一些家长在四川省都江堰一家法院外集会想要提起诉讼时却被中国警察拖走。家长们指责当地政府应该为聚源中学‘豆腐渣’校舍负责。”
    
    美国时代周刊记者6月3日在聚源中学旧址报导说:“今天(星期二),都江堰的警察显示,政府已经不能再容忍这种公开不满了,由全国人民对...死难者家属的命运的巨大同情形成的三个星期的忍耐结束了。就在中国共产党的第五号人物李长春在附近视察汶川大地震破坏的‘遗迹’的同时,......100多位家长再次聚集在一起举行抗议。警察进行了干预。这是5月12日以后的第一次干预。警察驱散了示威活动,并且把家长们拖走。”
    
    纽约时报6月4日报导:“据目击证人和抗议现场的照片显示,警察包围了100多个家长。这些学生家长抗议豆腐渣工程,哀悼大地震中死亡的数以千计的学生。警察拖走了几个哭泣的母亲,而且对记者进行骚扰。遇难学生家长和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之间的对峙持续了几个小时。......在都江堰发生的对峙...是迄今为止政府对公开对劣质校舍表示不满的做法越来越不耐烦的最强烈的信号。”
    
    “参加抗议活动的李女士在接受采访时说,政府对组织抗议的家长进行恐吓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了。...聚源镇的官员星期一晚上走访了几个带头家长的家,成功说服其中6个人不来参加抗议活动。”
    
    美联社6月3日报导:“警察星期二强行带走了在一个法院外面抗议的地震遇难学生的家长。警察的行动是迄今为止当局发出的最清晰的信号。对于5月12号大地震学校垮塌、数以千计的学生死亡所引起的公众自发表现出来的愤怒,当局正在显示出强硬立场。”
    
    报导说:“一个美联社记者和两个摄影记者被警察拖进法院。”“在讯问他们之后,在大约半小时后将他们释放。”
    
    报导说:“一个家长说,在都江堰垮塌的新建小学旧址6月1号国际儿童节举行的一次悼念活动上,到处都是便衣警察。一个姓杨的学生家长说,他们对着家长的耳朵轻声地说:‘对外国记者说话注意点。’在学校的家长说,星期二的时候,警察想阻止记者采访,他们就和警察发生了一些推搡。”
    
    共同社6月3日在都江堰的报导说:“因校舍在四川大地震中倒塌造成约280名学生死亡的四川省都江堰市聚源中学的学生家长等150多人,3日上午聚集在一起欲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索赔,但与当地警察发生冲突,起诉受阻。混乱中,在现场采访的两名共同社记者采访受到制止,并被带到法院,一小时后才被准许出来。”
    
    报导说:“当时,流着眼泪抱著孩子遗像的家长们被50多名警察围住,事实上被阻挠了上诉。家长们质问警察为何不能起诉,警察则称起诉不会被受理,有问题去上访部门反映,并推搡学生家长,双方在法院门前引发了一场混乱。”
    
    *中国非主流媒体有限报导*
    
    反观中国媒介,对死难学生家长抗议和警察驱散抗议家长的事件没有任何报导,一些非主流媒体对校舍“豆腐渣工程”做了一些有限的报导。
    
    中国法制周报5月27日报导说:“众多校舍倒塌后,媒体和社会对倒塌学校是否为‘豆腐渣’工程表现出了愤怒,认为校舍建设不合格直接导致了学生的伤亡。”
    
    5月29日的华商报报导说:“违规设计施工、违规装修损伤建筑结构,是导致房屋倒塌的罪魁祸首。此次地震中造成伤亡最集中的,莫过于学校和医院等非营利机构,此前有官员将原因归咎为‘地震的震级太高了’。但有专家撰文反驳: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房屋的抗震设防不足,施工质量不好等应是主要因素;如果急于用震级过高来辩解,是不科学的。”
    
    报导说:“在富新二小的废墟上,记者看到瓦砾里的砖块上平整光滑几乎没有一点水泥,即使从废墟里捡拾起的混凝土块,也经不起捻搓就成了粉末。专家发现,该校教室的承重梁的确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灌的,但里面充斥各种碎砖块、木头等杂物。”
    
    据报导,四川省教育厅近日向教育部提交了对震区倒塌房屋、校舍的初步调查和评估结果,认为震区校舍倒塌的原因主要是地震超过了预计强度、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学生疏散困难、校舍建筑陈旧落后、校舍建筑抗震设计有先天性缺陷等。
    
    信息时报5月29日发表署名文章,斥责四川省教育厅对震区倒塌房屋、校舍的初步调查和评估结果是“答非所问”。文章说:“这么多原因里,惟独没有提到建筑质量问题。家长普遍质疑的“豆腐渣工程”,在此没有任何解释。在垮塌的学校废墟中,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些无法掩盖的事实:水泥楼板中的钢筋被换成了铁丝;砖块之间几乎没有水泥砂浆。”
    
    羊城晚报5月29日报导说:“记者在都江堰聚源中学、绵竹东汽中学、什邡洛水中学现场都听到:教学楼早被列为危房!”
    
    2008年第22期的了望周刊刊登一篇报导--《目击震区垮塌校舍》。报导说:“......像聚源中学这样在地震中校舍呈现粉碎性垮塌而致成百上千名师生遇难,在地震灾区多处都有发生。”
    
    了望周刊的记者至少走访了十几所学校,在每一所都发现了豆腐渣工程的痕迹,都“惨遭此种厄运”。
    
    他们写道:“采访中,许多学生家长泪流满面,紧紧抓住本刊记者的手不停地哭诉,要求反映教学楼建筑质量问题导致学生在地震中大量死亡的情况,并怀疑教学楼的承包、施工上存在问题,强烈希望政府对此予以审察。”“本刊记者在灾区采访中,多次被成群遇难学生家长围堵,反映校舍建筑质量问题导致子女丧生,情绪激动。”“很多家长都是一口咬定:‘是学校的建筑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才导致许多学生在地震中遇难。’”
    
    报导还说:“目前遇难学生家长普遍对当地政府部门抱有极端不信任态度。”
    
    值得指出的是,了望周刊属于中国官方头号喉舌新华社。“豆腐渣工程”的报导出现在非主流的周刊里,而新华社却没有这种报导,这本身就显示,中国主流媒体的记者并非对这种事件无动于衷,但是中国的主流媒体却不能报导这种新闻。
    
    而且,尽管非主流媒体的报导只是在打“擦偏球”,仍然有人对此不满。南方周末在一些报导中记述了地震灾区一些不尽人意的现象,例如“抢劫闹事”,“趁火打劫”,中国最高检察院所属的检察日报5月31号发表评论,猛烈指责南方周末说,“通读整版整版的系列报导,感受更多的是地震来临时人性的灰暗。”“南方周末似乎......看不到一切光辉和伟大,在那似乎合乎西方新闻观的冷静、中性、原生态描述之中,流露出的是文章立意之怪,角度之异,心理之阴。”
    
    与此同时,这篇评论盛赞“全中国的媒体,在这次空前透明,可以全方位介入的地震报导中,及时准确全面翔实地报导了灾区情况”。
    
    *中国主流媒体沾沾自喜*
    
    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对校舍“豆腐渣工程”基本上不闻不问的中国主流媒体却对自己的表现沾沾自喜。
    
    人民日报6月2日发表一篇报导,题为《抗震救灾,中国新闻媒体不辱使命》,声称“对地震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决不隐瞒,敞开天窗,阳光运作,民众的知情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尊重。”“5月12日当天,人民日报社抗震救灾宣传报导领导小组即确定‘及时准确、公开透明’的报导方针,为整个抗震救灾宣传定下基调。”
    
    报导援引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所长尹韵公教授的话说,“这次汶川大地震报导,给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受众最深刻、最漂亮的印象,就是我们的信息公开达到了最大化、最优化。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史上,重大突发灾害性报导达到这样的信息公开程度,是史无前例的。”
    
    同一天,人民日报还刊出一篇文章,题为《大灾面前,媒体交出合格答案》,赞扬包括人民日报在内的中国媒体报导“及时,准确,公开,透明;人本主义,人文关怀;核心战斗力:使命,责任,职业精神”。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时报6月2日和4日报导说,“几个中国记者证实,宣传部门的官员已经发出指示,禁止国内媒体继续报导有关学校建筑的问题。”“最近几天,几个中国记者都说,中央政府官员已经通知新闻机构不要继续报导这个问题了。”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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