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评论] 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陆新闻]
   

“反右”五十年 北大“五.一九”/RFA张敏
请看博讯热点:反右50周年

(博讯2007年5月20日 来稿)
    
    
     (博讯 boxun.com)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7,05,19)
    
    * “反右”五十年*
    
     五十年前的1957年发生在中国大陆的“反右派斗争”,简称“反右”,是中国共产党建立政权之后的几次大规模政治运动之一。
     说起“反右”,常常会提到北京大学的“五.一九”。
     今天是2007年5月19日,我们就来谈谈五十年前的“反右”和北大“五.一九”。
     虽然对现在很多年轻人来说,1957年的的“反右”运动是太遥远太陌生的往事,但是在今天的社会生活中,还常常听到有人提及某某人早年曾经被打成
    “右派”,有一段沉重的人生经历。
     五十年前的“反右”,是一场什么样的运动?当年究竟有多少人被打成“右派”、划入另册?至今,来自官方和研究者的说法仍然很不相同。
    
    * 丁抒:被打成“右派”、划入“另册”者一百二十万 *
    
     现在在美国一所大学任教的“反右”运动和中国当代史研究专家丁抒博士是“反右”专著《阳谋》的作者。就“反右”运动中被打成“右派”、划入另册的人数,我采访了丁抒先生,他说:“到底‘右派’有多少人,我查了相当多的资料。
     毛泽东一直认为是四十多万,中共中央一直认为是‘四十五万’、‘四十六万’。。。他们从来就不知道他们打了多少‘右派’。这个‘四十五万’、‘四十六万’的数字,中共用了二十年。
     到了七十年代末,胡耀邦、邓小平他们做了一件很大功德的事情,就是决定给‘右派’所谓‘改正’,但他们不愿意说‘平反’,这时候才统计,是五十五万多。从此以后,就把这‘五十五万多’,作为打‘右派’的数字。”
    
     问:“您认为这个统计数字对不对?”
     答:“我说不对。”
    
     问:“您是根据什么?”
     答:“第一,根据戴煌先生的调查。戴煌先生是个大‘右派’啦,他说,当时五十五万右派,都是一些上了名册、拿工资的。大学生之类不在数,不拿工资的不在数。
     第二,还有一批人被当作‘右派’处理了,没有进‘右派’花名册,或者基层单位把他打成了‘右派’,报到上级,上级并没有批复下来,但是下级单位就把他按照‘右派’处理了,送去劳改、劳教、开除等等。事后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右派’,所以‘平反’(改正)也没有他们的份。这样的例子也很多。
     还有一个很重要――当初打‘右派’的时候,分类很多,有‘极右派’、‘右派’、还有‘中右分子’,也是毛泽东亲自点的,而‘中右分子’,按中共党史专家廖盖隆先生的说法,也是按敌我矛盾处理了。
     据我调查了解,‘中右分子’全国大概有四十万左右。另外还有些人,说他们有‘右派言论’,叫‘右言分子’。另外由于中共中央的文件提出来‘疑似右派’,所以全国又抓了一大批‘疑似右派’。”
    
     问:“这些一共有多少人?”
     答:“据我的统计,我是作了一些抽样调查,‘右言’、‘中右’、‘疑似右派’加起来大概也是六十万。
     所以,全国按理说‘反右’当中被戴上‘帽子’的,是一百二十万。
     中国在这点上是不诚实的。你当初抓‘右派’的时候,‘极右派’、‘右派’和‘中右’你是一起抓的,处分也是一起处分的。为什么一到要改正的时候,‘
    中右分子’你不算了?那四十万人,你就抹掉了,根本不提,好像这四十万‘中右分子’从来没有存在过!很多‘中右分子’也是被送去劳改、劳教的,也送到北大荒劳改农场。”
    
    * 丁抒博士:至今仍未获改正的“右派”约不到一万 *
    
     中共当局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为中国大陆五十五万‘右派’履行了所谓‘改正’手续,宣布他们是被‘错划’成‘右派’的。当年被打成‘右派’,正式戴过‘右派’帽子的人中,也有些至今没有被改正。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呢?
     据丁抒先生说,大约不到一万人。
    
    * 至今未改正“右派”林希翎:“反右”发展成文革 *
    
     在这不到一万至今没有得到‘改正’的‘右派’中,林希翎是比较著名的一位。
     1957年,林希翎是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四年级学生,后坐牢近二十年。现在居住在法国。
     谈到‘反右运动’的时候,林希翎女士说:“新中国成立以后,到了‘反胡风运动’。。。”
     (林希翎女士这里所说的‘反胡风运动’,是1955年毛泽东发动的所谓‘反对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斗争。胡风先生是著名的评论家、诗人和翻译家。胡风后来被监禁二十多年,1979年出狱,后来得到‘平反’。)
     林希翎女士说:“‘反胡风运动’就开始政治上肃反扩大化,对一部分人已经开始造成灾难,但是这么大规模进行全国性公开的政治运动,那就是从这个‘反右’开始。没有‘反右’运动,后来也不会发展成‘文化大革命’”。
    
    
    * 学者朱正:毛泽东的“匈牙利情结”*
     原湖南人民出版社编辑,六届全国人大代表朱正先生1957年在《新湖南报》社工作期间,被打成‘右派’,当时二十六岁。四十年之后,朱正先生出版了关于‘反右运动’的专著《1957年的夏季:从百家争鸣到两家争鸣》。
    
     我请现在北京的朱正先生谈谈‘反右’运动为什么会发生。
     朱正先生说:“简单地说,‘反右派斗争’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知识分子的矛盾长期积累的一次猛烈的爆发。是执政党和党外政治力量,就是以‘民盟’为代表的民主党派长期矛盾的一个猛烈的爆发。
     毛泽东是带着他的‘匈牙利情结’进入1957年的。因为‘匈牙利事件’是1956年10月底到11月初发生的,‘匈牙利事件’刚刚被苏军的坦克平息下来以后,中共举行了八届二中全会,主要议题就是谈匈牙利事件。毛泽东当然极不希望在中国也发生‘匈牙利事件’,他对于当时中国知识界对‘匈牙利事件’、对波兰政局变化表示的热情非常反感。在《毛泽东选集》第五卷里可以看到很多。
     所以,毛泽东在6月8写的党内指示谈到,要把‘匈牙利事件’分割开来,要‘变成一些小匈牙利事件’再处理。在他这个指示之下,马上就出现了一大冤案,就是湖北汉阳县第一中学在6月十几日因为中学生升学率上街游行,结果就说,这是一次‘民盟’策划的‘小匈牙利事件’,学校的副校长,还有两个人被枪毙,制造了极大的冤案。直到1985年湖北省委经过中共中央批准,才给那个冤案‘平反’。
     对于很普通的学生闹事,他把它说成是“‘小匈牙利事件’,所以就说明这个梦魇、这个‘匈牙利情结’在毛泽东思想中的影响。”
    
    *丁抒博士:1957年5月的一张时间表 *
    
     1957年上半年,毛泽东先是号召‘整风’‘鸣放’,后又在人民日报发表《事情正在起变化》,开始‘反右派斗争’。究竟是‘引蛇出洞’还是‘叶公好龙’,研究者有不同看法,以后节目中再作讨论。
    
     现在先看看丁抒博士提供的‘反右’早期一些大事的时间表,其中也谈到1957年5月19日,北京大学的第一张大字报。
    
     丁抒先生说:“毛泽东写所谓的‘反右的新号令’这篇文章叫《事情正在变化》,是5月15日就写完了,可这个时候,全国‘鸣放’其实还没有开始,只是零星在报上登了一些党外,或各民主党派给共产党提的意见,陆陆续续的,意见都比较温和,并没有很激烈的。 真正比较激烈的‘鸣放’运动是在大学生介入以后。
     可以看一张时间表――
     5月19日,北京大学出现第一张大字报。
     章伯钧是5月21日提出‘设计院’的设想。龙云所谓发表的‘反苏言论’是5月22日。
     罗隆基提议设立‘平反委员会’,处理以前‘肃反’和历次运动当中的冤假错案,也是在5月22日。
     著名的中国人民大学女学生‘右派’林希翎,抨击中共‘实行封建社会主义’,是在5月23日。
     清华大学的学生贴出大字报要求开辟‘民主墙’,是5月24日。
     上海华东师大第一张大字报《向北大同学学习》,是在5月28日。
     储安平的所谓‘党天下’更晚了,是6月1日。
     后来所谓‘最猖狂的右派言论’统统都是在5月15日毛泽东写《事情正在起变化》以后才‘放’出来的。
     这个时候,中共在党内已经在布置要‘反右’了,可是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丁抒博士:共产党私下通知“可靠知识分子”*
    
     当然,共产党只是在小范围内把他们认为一些可靠的知识分子个别私下作了通知,这些人就没有出来‘鸣放’,没有出来发言,没有给共产党提意见。
    举个例子就是北京大学教授熊伟(音)说,他是被彭真接到北京城里去和其他一些教授,他也没有点明是哪些人,告诉他们党的整风鸣放,给他们透一点底(‘引蛇出洞’),他们(后来)就没有说话。但是他事后也比较内疚,没有把他得到的信息告诉他们(别人),结果他们不知道中共有‘引蛇出洞’这么一个安排。”
    
    * 学者朱正:“反右”中颠倒是非、影响深远 *
    
     朱正先生提醒人们注意,在‘反右’运动中,一些被划为“右派”的人所提的意见,在很多年之后,被证明是正确的。
     朱正先生说:“比如说,当年法学界批判‘无罪推定’,批判‘独立审判’,这些在现在已经被当局接受了。当年比方说经济学界批判北京大学教授陈振汉,还批判高方,把他们‘引进外资’等主张作为一种错误观点批判,说是‘卖国’什么的。现在看来,事实上也纠正这些了。
     当时批判的许多东西,假如当时不是批判它,而是仔细考虑或接受它的话,那中国的建设、现代化的程度、民主化的程度要大进一步。
     所以,实际上当时是颠倒了是非,把一些正确的东西当成错误的东西来批,造成的影响是很深远、很长久的。”
    
    * 学者朱正:“反右”,干部队伍逆向淘汰*
    
     问:“据您看,‘反右’运动对中国社会还有哪些方面的影响?”
     答:“‘反右派斗争’实行了言者治罪的原则,对提意见的人,马上就把他打成‘右派’分子,给他戴上帽子,轻的批斗,重的送去劳动教养,没有人敢再说话。接着来的‘大跃进’,就毫无批评地展开了。
     毛泽东和周恩来很多文章也都承认,不过他们是用一种意识形态的词汇说的,说‘如果没有政治战线、思想战线的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就不会有大跃进’,这个说法完全对,不过他把‘反右派斗争’称为‘政治战线和思想战线的社会主义革命’,如果把他们这种话翻译成普通人的语言,就是如果没有‘反右派斗争’,就不会有‘大跃进’。‘大跃进’这个事情在历史上起的破坏作用,是大家谁都看得清楚的,这就是‘反右派斗争’的直接结果。
     ‘反右派斗争’极大地败坏了社会道德,把一些正直的人、敢于坚持原则、敢于讲真话的人加以打击;对那些说假话、趋炎附势、告密卖友的小人加以表扬、鼓励、提拔。。。所以,有人说这是干部队伍的一次极大的逆向淘汰,把好的淘汰掉,坏的提上来。对于整个干部队伍平均的业务水平、道德水平都是个极大的破坏。
     所以,我觉得‘反右派斗争’在历史上起了极坏的作用,有些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能够恢复过来。”
    
    * 林希翎:回顾“反右”的必要,“5.19”后的北大校园*
    
     林希翎女士特别强调回顾反右运动的必要性。她说:“我觉得对这段历史作回顾是非常必要的。”
     林希翎还清楚地记得,她在1957年5月19日北京大学出现大字报后两、三天,她在校园所见。
     林希翎回忆说:“我一看,整个校园里红红绿绿的,所有有墙壁的地方,都贴着。。。满园的大字报。我就感到是满园的春色。所有大字报都是学生教师自由贴的。内容五花八门,差不多都是给党提意见,文章也写得非常生动。还有些漫画,还有用章回小说的体裁来写。。。面目一新吧!作为我那个年龄(二十二岁),第一次呼吸到民主自由的空气,虽然那些观点我不一定都同意。有的对‘肃反’不满,有的对共产党的人事制度不满,有的就是对具体一个人,像党支部书记提出意见。但是给我总的印象,没有什么真的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
    
    * 王书瑶先生:1957年北大“5.19”*
    
     经历过“反右”运动的北京大学学生,很多人至今都记得1957年5月19日,在北京大学校园里发生的事情。
     原中国国家税务总局税收科学研究所理论政策研究室主任王书瑶先生,现在已经退休,住在北京。1957年他是北京大学物理系二年级学生,王书瑶被划为‘右派’,劳动教养四年,以后被遣送新疆农场多年,1979年得到改正。
     王书瑶先生接受我的采访,回忆北京大学1957年“五.一九”运动。他说:“北大的同学当时在场的都能回忆得很清楚。
     5月19日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在大饭厅向东的这一面山墙上,高高地贴了一张大字报,红底黑字,很大的。内容是‘质问北京大学团委出席中国青年团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北大团员的代表,是怎么产生的?是谁选举了他们?’署名是‘历史系几个团员’也可能是‘六个团员’。后来知道这是历史系许南亭执笔写的。
     这个大字报出来以后,大家都觉得很兴奋,因为当时“五.一九”的时候。。。中共‘五一’开始动员整风,到那时已经过了十九天,报纸上发表了很多文章,同学们也很关心这件事情。
     下午又出现了几张大字报,至少是两张吧。一张是张景中、杨路、陈奉孝他们写的几项建议,还有龙英华写的一篇大字报。
     第一个高潮是5月20日出现的,下午五点钟之前,有人统计已经有一百多张大字报,这些大字报的内容是针对社会各个方面提出的。当然第一张引人注意的就是谭天荣的《一株毒草》,第二篇比较引人注意的就是张元勋写的《是时候了》其它还有一百多张大字报。。。就这样开始了,一直到7月份,大字报始终是连续不绝。。。
     我们就把这次运动称作“五.一九”运动。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节目可在自由亚洲电台网页WWW.RFA.ORG普通话“心灵之旅”专栏收听,听更多节目可用Google 搜索“心灵之旅档案库”。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博讯相关报道(最近20条,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 女儿、外孙女谈李鋭再说家事/RFA张敏
  • 李南央期待父亲将“白手套”扔在脸上/RFA张敏
  • 狱方拒收合法送书 不安排家人见陈光诚代写申诉/RFA张敏
  • 李锐九十寿辰 女儿新书贺礼/RFA张敏
  • 高耀洁回家后遇异常情况/RFA张敏
  • 陈光诚四岁儿子的心愿/RFA张敏
  • 听高智晟胡佳通话 看相关司法状况/RFA张敏
  • RFA张敏:袁伟静呼吁继续关注暴力“计生”问题
  • 郭飞雄案进展/RFA张敏
  • RFA张敏:新春特访:亲人相隔时 娓娓诉心声
  • 高耀洁被迫签字委托他人领奖/RFA张敏
  • “探视日”不准陈光诚会见家人/RFA张敏
  • 严案近况与维权画家严正学的故事(二)/RFA张敏
  • 郭飞雄案报道 / RFA张敏
  • 律师详谈会见郭飞雄 张青紧急求助呼声/RFA张敏
  • 营救陈光诚行动(之十四)/ RFA张敏
  • 郭飞雄看守所来信 妻子张青吁请关注/RFA张敏
  • 高智晟一周前被警方带走下落不明/RFA张敏(图)
  • 元旦芬兰记者登门访胡佳 / RFA张敏


    点击这里对此新闻发表看法
  •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