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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英:一周新闻聚焦:刘军宁发起“文艺复兴”,中国知识界议论纷纷
(博讯2007年2月05日 转载)
    刘军宁更多文章请看刘军宁专栏
    2006年12月7日的《南方周末》,发表了中国著名自由主义学者刘军宁先生的文章《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刘文从自由主义价值观出发,呼吁在中国掀起一场以“天地之间,个体为尊”为核心的文艺复兴。刘文还特别强调“自由主义”要走出书斋、进入大众,也就是表达的通俗化对文艺复兴的意义。他主张,应该利用网络平台、文学艺术和其他大众化形式来普及自由主义。
     (博讯 boxun.com)

    刘军宁的观点引发出中国知识界持续至今的关于“中国文艺复兴”大讨论。讨论由《南方周末》扩展到其他报刊,由纸媒扩展到网络。2007年1月23日,博客中国在北京举行“大国崛起与文艺复兴专栏作家研讨会”,邀请20多位学者、记者、专栏作家参加,将讨论引向深入。
    
    本周新闻聚焦摘录了这次讨论的众说纷纭,以使读者能够了解到各派观点和整个讨论的大致轮廓。
    
    ●文艺复兴简介
    
    文艺复兴是14世纪至16世纪在欧洲兴起的一个思想文化运动,带来科学与艺术的革命,也带来世俗个人主义从神权专制下的解放,揭开了现代欧洲历史的序幕,被认为是中古和近代的分界。马克思主义史学家认为是封建主义时代和资本主义时代的分界。
    
    普遍认为文艺复兴发端于14世纪的意大利(文艺复兴一词就源于意大利语Rinascimento,意为再生或复兴),以后扩展到西欧各国,16世纪达到鼎盛。1550年,瓦萨里在其《艺苑名人传》中,正式使用它作为新文化的名称。此词经法语转写为Renaissance,17世纪后为欧洲各国通用。19世纪,西方史学界进一步把它作为14至16世纪西欧文化的总称。西方史学界曾认为它是古希腊、罗马帝国文化艺术的复兴。
    
    14世纪时,随着工场手工艺业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关系已在欧洲封建制度内部逐渐形成;在政治上,封建割据已引起普遍不满,民族意识开始觉醒,欧洲各国大众表现了要求民族统一的强烈愿望。从而在文化艺术上也开始出现了反映新兴资本主义势力的利益和要求的新时期。新兴资产阶级认为中世纪文化是一种倒退,而希腊、罗马古典文化则是光明发达的典范,他们力图复兴古典文化——而所谓的“复兴”其实是一次对知识和精神的空前解放与创造。
    
    当时的意大利处于城市林立的状态,各城市都是一个独立或半独立的国家,14世纪后各城市逐渐从共和制走向独裁。独裁者耽于享乐,信奉新柏拉图主义,希望摆脱宗教禁欲主义的束缚,大力保护艺术家对世俗生活的描绘。与此同时圣方济各会的宗教激进主义力图屏弃正统宗教的经院哲学,歌颂自然的美和人的精神价值。罗马教廷也在走向腐败,历届教皇的享乐规模比世俗独裁者还要厉害,他们也在保护艺术家,允许艺术偏离正统的宗教教条。哲学、科学都在逐渐地在比较宽松的气氛中发展,也酝酿着宗教改革的前奏。
    
    文艺复兴运动起源于意大利北部,一般认为第一个代表人物是但丁,其代表作为《神曲》,他的作品首先以含蓄的手法批评和揭露中世纪宗教统治的腐败和愚蠢,以地方方言而不是作为中世纪欧洲正式文学语言的拉丁文进行创作。
    
    另一个代表人物是彼特拉克,他认为古希腊、罗马时代是人性最完善的时代,中世纪将人性压制是违背自然的。他虽然对拉丁文学有深入广泛的研究,但用意大利方言写了大量的以十四行诗为形式的抒情诗歌,受到各城市国家统治者的热烈欢迎。
    
    文艺复兴另一个重要原因是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灭亡。大批受到东方文化影响,还保留古罗马帝国精神的人才逃往意大利,带回许多新鲜思想和艺术,在罗马开办教授希腊语的学校,促使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形成。
    
    文艺复兴的作品思想
    
    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集中体现了人文主义思想:主张个性解放,反对中世纪的禁欲主义和宗教观;提倡科学文化,反对蒙昧主义,摆脱教会对人们思想的束缚;肯定人权,反对神权,屏弃作为神学和经院哲学基础的一切权威和传统教条;拥护中央集权,反对封建割据,这是人文主义的主要思想。其中,代表性作品有:但丁的《神曲》、薄伽丘的《十日谈》、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拉伯雷的《巨人传》等。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歌颂了人体的美,主张人体比例是世界上最和谐的比例,并把它应用到建筑上,一系列的虽然仍然以宗教故事为主题的绘画、雕塑,但表现的都是普通人的场景,将神拉到了地上。
    
    人文主义者开始用研究古典文学的方法研究圣经,将圣经翻译成本民族的语言,导致了宗教改革运动的兴起。
    
    人文主义歌颂世俗蔑视天堂,标榜理性以取代神启,肯定“人”是现世生活的创造者和享受者,要求文学艺术表现人的思想感情,科学为人谋福利,教育要发展人的个性,要求把人的思想感情和智慧从神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提倡个性自由,因此在历史发展上起了很大的进步作用。
    
    不同范畴中的文艺复兴:
    
    自然科学:
    
    天文学
    
    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1543年出版了《天体运行论》,在其中提出了与托勒密的地心说体系不同的日心说体系。意大利思想家布鲁诺在《论无限性、宇宙和诸世界》、《论原因、本原和统一》等书中宣称,宇宙在空间与时间上都是无限的,太阳只是太阳系而非宇宙的中心。伽利略1609年发明了天文望远镜,1610年出版了《星界信使》,1632年出版了《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通过对其师丹麦天文学家第谷的观测数据的研究,在1609年的《新天文学》和1619年的《世界的谐和》提出了行星运动的三大定律,判定行星绕太阳运转是沿着椭圆形轨道进行的,而且这样的运动是不等速的。
    
    数学
    
    代数学在文艺复兴时期取得了重要发展,三、四次方程的解法被发现。意大利人卡尔达诺在他的著作《大术》中发表了三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但这一公式的发现实应归功於另一学者塔尔塔利亚。四次方程的解法由卡尔达诺的学生费拉里发现,在《大术》中也有记载。邦贝利在他的著作中阐述了三次方程不可约的情形,并使用了虚数,还改进了当时流行的代数符号。符号代数学是由16世纪的法国数学家韦达确立的。他於1591年出版了《分析方法入门》,对代数学加以系统的整理,第一次自觉地使用字母来表示未知数和已知数。韦达在他的另一部著作《论方程的识别与订正中,改进了三、四次方程的解法,还建立了二次和三次方程方程根与系数之间的关系,现代称之为韦达定理。三角学在文艺复兴时期也获得了较大的发展。德国数学家雷格蒙塔努斯的《论各种三角形》是欧洲第一部独立於天文学的三角学著作。书中对平面三角和球面三角进行了系统的阐述,还有很精密的三角函数表。哥白尼的学生雷蒂库斯在重新定义三角函数的基础上,制作了更多精密的三角函数表。
    
    物理学
    
    在物理学方面,伽利略通过多次实验发现了落体、抛物体和振摆三大定律,使人对宇宙有了新的认识。他的学生托里拆利经过实验证明了空气压力,发明了水银柱气压计。法国科学家帕斯卡尔发现液体和气体中压力的传播定律。英国科学家波义耳发现气体压力定律。
    
    生理学和医学
    
    比利时医生维萨留斯发表《人体结构》一书,对盖伦的“三位一体”学说提出挑战。西班牙医生塞尔维特发现血液的小循环系统,证明血液从右心室流向肺部,通过曲折路线到达左心室。英国解剖学家哈维通过大量的动物解剖实验,发表《心血运动论》等论著,系统阐释了血液运动的规律和心脏的工作原理。他指出,心脏是血液运动的中心和动力的来源。这一重大发现使他成为近代生理学的鼻祖。
    
    “地理大发现”
    
    航海技术产生了一次革命性地飞跃,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的探险家们开始了一系列远程航海活动。哥伦布和麦哲伦等人在地理方面的发现,为地圆说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印刷术在欧洲的再发现,以及从东方传过来的造纸、指南针、火药(中国的四大发明),促使科学思想的迅速传播。
    
    文学
    
    各地的作家都开始使用自己的方言而非拉丁语进行文学创作,带动了大众文学,替各种语言注入大量文学作品,包括小说、诗、散文、民谣和戏剧等。
    
    在意大利,文艺复兴前期出现了“文坛三杰”。但丁一生写下了许多学术著作和诗歌,其中著名的是《新生》和《神曲》。彼特拉克是人文主义的鼻祖,被誉为“人文主义之父”。他第一个发出复兴古典文化的号召,提出以“人学”反对“神学”。彼特拉克主要创作了许多优美的诗篇,代表作是抒情十四行诗诗集《歌集》。薄伽丘是意大利民族文学的奠基者,短篇小说集《十日谈》是他的代表作。
    
    在法国,文艺复兴运动明显地形成两派,一是以“七星诗社”为代表的贵族派,二是以拉伯雷为代表的民主派。“七星诗社”以龙沙和杜贝莱为代表,在语言和诗歌理论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们最早提出统一民族语言的主张,促进了法国民族语言和民族文学的发展。然而,他们排斥民间诗歌,只为少数贵族服务。拉伯雷是继薄伽丘之后杰出的人文主义作家,是法国文艺复兴民主派的代表。他用20年时间创作的《巨人传》是一部现实与幻想交织的现实主义作品,在欧洲文学史和教育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在英国,代表人物有托马斯?莫尔和莎士比亚。托马斯?莫尔是著名的人文主义思想家,也是空想社会主义的奠基人。1516年他用拉丁文写成的《乌托邦》是空想社会主义的第一部作品。莎士比亚是天才的戏剧家和诗人,他同荷马、但丁、歌德一起,被誉为欧洲划时代的四大作家。他的的作品结构完整,情节生动,语言丰富精炼,人物个性突出,集中地代表欧洲文艺复兴文学的最高成就,对欧洲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有深远的影响。
    
    在西班牙,最杰出的代表人物是塞万提斯和维加。塞万提斯是现实主义作家、戏剧家和诗人。他创作了大量的诗歌、戏剧和小说,其中以长篇讽刺小说《堂?吉诃德》最著名,它对欧洲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维加是戏剧家、小说家和诗人,西班牙民族戏剧的奠基人,被誉为“西班牙戏剧之父”。他是世界上罕见的多产作家,一生共创作了两千多个剧本,留传至今的有600多个,有宗教剧、历史剧、神话剧、袍剑剧、牧歌剧等多种形式,深刻反映了西班牙的社会现实,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最杰出的代表作是《羊泉村》。
    
    文艺复兴建筑是在公元14世纪在意大利随着文艺复兴这个文化运动而诞生的建筑风格。基于对中世纪神权至上的批判和对人道主义的肯定,建筑师希望借助古典的比例来重新塑造理想中古典社会的协调秩序。所以一般而言文艺复兴的建筑是讲究秩序和比例的,拥有严谨的立面和平面构图以及从古典建筑中继承下来的柱式系统。
    
    特色
    
    对建筑的比例有强烈的追求,例如必须是3和2的倍数
    
    使用对称的形状,集中式
    
    恢复“自然”,以尺规作图制图,以圆形和正方形为主
    
    反对哥德式建筑
    
    义大利与其代表人物
    
    义大利佛罗伦萨作为文艺复兴的发祥地,在诗歌、绘画、雕刻、建筑、音乐各方面均取得了突出的成就。
    
    佛罗伦萨著名的美弟奇家族是当时最重要的艺术赞助人。
    
    著名的文艺复兴三杰全部诞生在意大利。
    
    代表人物:
    
    诗人:但丁、彼特拉克;
    
    作家:薄伽丘、马基雅维利;
    
    画家:乔托、波提切利、列奥纳多?达?芬奇、拉斐尔、提香;
    
    雕刻家:米开朗基罗;建筑师:伯鲁涅列斯基;
    
    音乐家:帕莱斯特里那、拉索等。
    
    西班牙与其代表人物
    
    16世纪后半叶和17世纪初西班牙文艺复兴进入“黄金时期”,在小说和戏剧方面成绩显著。
    
    代表人物:作家塞万提斯、戏剧家洛卜?德?维加
    
    德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德国:主要成就则表现在宗教改革、农民战争、讽刺文学以及科学技术发明等方面。
    
    代表人物:马丁?路德、丢勒等。
    
    法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法国:自由思想和怀疑思想相当发达。
    
    代表人物:散文家:蒙田、小说家:拉伯雷等。
    
    英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英国:诗歌和戏剧空前的繁荣。
    
    代表人物:作家莎士比亚等。
    
    文艺复兴的重要意义
    
    有好一段时间,文艺复兴被认为是简单地恢复了古典文化。其实,文艺复兴并不是真正要“恢复”古典的文化,而是借此抨击当时的文化和制度,以建立新的文化,为建立新的社会制度体系造舆论。
    
    文艺复兴是一次逐渐发展的时期,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和事件。但文艺复兴使当时的人们思想发生了变化,导致了宗教改革和激烈的宗教战争。后来的启蒙运动以文艺复兴为自己的榜样。19世纪的历史学家认为后来的科学发展、地理大发现、民族国家的诞生都是源于文艺复兴。文艺复兴是“黑暗时代”的中世纪和近代的分水岭,是资产阶级革命的舆论前提。文艺复兴是使欧洲摆脱腐朽的封建宗教束缚,向全世界扩张的一个前奏曲。
    
    关于文艺复兴的不同意见
    
    “文艺复兴”(Renaissance)这个词在1855年为法国历史学家Michelet首次提出,用以概括16世纪时“对世界与人类的探索”;自此以后历史学家们就对它的解释有很多不同意见。
    
    大部分观点认为文艺复兴起源于十五世纪的意大利,然后向整个欧洲扩展。文艺复兴代表了西方和古代(中世纪以前)的古典文化连接,是对阿拉伯人的知识(尤其是数学知识)的吸收。文艺复兴使人们开始专注于现世生活质量(如人文主义)。文艺复兴同时也是知识由于印刷和在艺术,诗歌,建筑等领域新技术的应用而导致的知识爆炸。这些新技术引起了艺术和文学在格式和内容上根本的变化。这个时期,这种观点认为,随着交流和探索的兴起,文艺复兴代表了欧洲从很长时期的一潭死水转变成了汹涌的江河。因此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也常常认为是现代开端。
    
    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在艺术,文学还有哲学等方面的“类革命”(pseudo-revolution)。这些变化仅仅影响了为数很小的富有的少数人,而欧洲人口的大部分的生活相对于中世纪基本没有改变。因此他们不承认文艺复兴是一个重要的事件。
    
    今天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文艺复兴代表了理性思考和思想的巨大变化,而不是物质上的巨大变化。或许,对于文艺复兴最重要的观点是那些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人认为他们生活在一个新时代,一个与中世纪彻底决裂的时代。
    
    Johan Huizinga (1872–1945)承认文艺复兴,但是质疑它是否带来有益的变化。他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从中世纪衰落的时代,并且毁坏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例如,那时在教会和其他一些人使用的拉丁语,从古典时代以来获得了很大发展,是一个活着的语言。但是,文艺复兴中痴迷于古典纯洁性的人们认为拉丁语与它的古典形式相抵触,于是拉丁语的自然进化停止了。Robert S. Lopez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经济萧条时期。然而George Sarton和Lynn Thorndike认为文艺复兴使科学的进步速度放缓。
    
    文艺中兴时代之意大利。——蔡元培《图画》
    
    人文主义是一种哲学理论和一种世界观。人文主义以人,尤其是个人的兴趣、价值观和尊严作为出发点。对人文主义来说,人与人之间的容忍、无暴力和思想自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原则。
    
    现代的人文主义开始于启蒙运动,在启蒙运动中人文主义被看做是不依靠宗教来回答道德问题的答案。在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中,超自然的解释一般被忽略,人们将这种人文主义也称为“世俗人文主义”。
    
    在各个主要的宗教中也有人文主义,在这里一般人文主义与该宗教的信仰和传统相结合。
    
    也有的人文主义运动认为人有参加仪式和规则的需要并组织一定的团体来满足人的这种需要。
    
    人文主义作为历史概念
    
    在欧洲历史和哲学史中,人文主义主要被用来描述14到16世纪间较中世纪比较先进的思想。一般来说今天历史学家将这段时间里文化和社会上的变化称为文艺复兴,而将教育上的变化运动称为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这个词实际上很晚才出现,它来自与拉丁文中的humanitas,古罗马作家西塞罗就已经使用过这个词了。德国启蒙运动时代的哲学家将人类统称为Humanit?t,当时的人文主义者称他们自己为humanista.
    
    而Humanism这个词却一直到1808年才出现。
    
    定义
    
    人文主义并没有统一的定义,因为许多不同的人称自己或被称为人文主义者,而他们的世界观以及他们对人的观念可能很不相同。有些人文主义观念互相之间非常矛盾。在自由民主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和新教或天主教的思想学派中都有人文主义的派别。甚至古罗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今天可以被称为人文主义的思想流式。那时的人文主义当然与文艺复兴或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非常不一样。约翰?沃尔夫冈?歌德和弗里德里希?席勒的人文主义往往被称为历史主义,而威廉?冯?洪堡的人文主义则与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完全不同。文艺复兴时期哲学被看作是思想的根本,而在洪堡的时期科学被看作思想的根本。
    
    ●刘军宁的“文艺复兴”观点
    
    ▲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
    
    ——写在即将到来的新人文运动前夜
    
    人是观念的动物
    
    人与动物的一个根本不同之处,在于人不仅是吃饭的动物,而且是观念的动物。人靠食物充实自己的肚皮与躯体,靠观念与信仰充实自己的灵魂与思想。而一切观念中最为重要的是有关人类认识自我的观念。换句话说,人类不是在食物的摄取中提升自己,而是在观念的升华中提升自己的。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也是人类不断重新认识自身的过程。新的观念通过文艺形式的传播并被人们普遍接受,一场文化运动(革命)也就发生了。
    
    这样的文化运动在中外历史上一再发生。在西方有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在中国有新文化运动,甚至还有一场由上至下的"文化大革命".这种以思想观念变革为核心的文化运动,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许多文化运动往往不成功,没有像发起者所预期的那样改变人们对自身的认识,哪怕其所提倡的观念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二是并非每次文化革命所传播的观念都是正确的,或者说真的有助于提升对人类自身的认识。有的伪文化运动甚至传播对人性的错误认识,这样的运动,不论当初力度多大,最终还是要归于失败,因为其所传播的观念违背人性。
    
    文艺复兴,个人的复兴
    
    个人是人类社会的根本。这一明白无误的事实却被无视了数千年,而且在许多地方继续被无视。卑躬屈膝的个体能够昂首挺胸,冰封在群体中的个体得以复活自我,在西方,启动这一进程的正是文艺复兴。作为14世纪起源于意大利并扩散到整个西方的一场空前而持久的新文化运动,"文艺复兴"是欧洲历史上乃至影响到全人类的一次人文主义思想解放运动。文艺复兴击碎了由来已久的精神枷锁,塑造并普及了关于个人的尊严与价值的观念。
    
    在没有出现文艺复兴的地方,理想中的人应该是卑微的、驯服的、听命的。个人不把自己看成是自己,而是看成一个民族、种族、阶级、国民、政党、家庭和公司中的一员。他被要求为他所属于的那个抽象的集体活着,却不能为自己活着;他什么都可以是,就是不可以是他自己。个人就像是社会机器上的螺丝钉,被固定在命定的角色中,在僵化的社会秩序中动弹不得。他们被迫终身带着自己的身份与政治标签。凭借权力可以任意剥夺个人的价值与尊严。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由他自身的价值来衡量的,而是由他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和个人身份来决定的。一个有价值的人不是人,而只是为掌权者所用的人"才"!现世生活的创造者和享受者,不是"活生生的个人",而是那些冰冷无情的集体。
    
    文艺复兴的最大成就是在观念上复活了真正的个人,否定了抽象的、集体的、附庸的人,肯定了个人和个体的价值、尊严与伟大,断定个人不应该成为任何集体的附庸,主张个人是自身命运的主宰。文艺复兴向我们揭示,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小宇宙,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并拥有实现这一潜能的权利。而这正是现代世界文明及其制度架构的观念基础。世界虽然不是由观念决定的,但是人类的行为和人类的制度都是建立在某种观念基础上。
    
    这场文艺复兴表明,以对个人的发现和确立个体价值为使命的文艺复兴,是任何文明的成长必须经过的阶段。文艺复兴是人类文明的演进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是人类一次精神涅磐,是人类对自身认识的一次观念上的脱茧。
    
    复兴,为何是"文艺"?
    
    文艺复兴不是复兴文艺,而是借助文艺的文化复兴与观念创新。为什么要借助文艺?因为文艺是人性的镜子。文艺复兴时期的巨匠,其成就无一不是个性的淋漓发挥。文艺复兴时期的每一幅杰作,无疑不是人性的自然流露。艺术作为传播观念的一种手段,与学术相比,具有无限的穿透力、震撼力、感染力、扩散力。学术是为同行的,艺术却是为公众的。携带价值观的文艺是联通哲学观念与大众文化的桥梁,是把知识转化成文化观念的最有效的手段,因为艺术能够在人们的心灵中潜移默化地引起思想感情、人生态度、价值观念等的深刻变化,还能获得精神享受和审美愉悦。文艺本身又是最具个性、最离不开自由的社会活动。这使得文艺格外适合于传播观念、塑造信仰。没有文艺,哲学观念是无法变成大众所认可、接受的价值观。只有学术,没有文艺,是不会有文艺复兴的。所以,即将到来的中国文艺复兴一定是而且必须是一场通过文艺来传播的文化运动。学术与思想繁荣是文艺复兴所必需,但是,没有文艺,就没有文艺复兴。
    
    值得提醒的是,文艺复兴,不是文化复古。文艺复兴虽以发掘、整理和研究古希腊罗马的文化遗产为旗帜,但实质上是为了建立新思想和新文化。文化像人类自身一样是演化而来的。任何新文化都一定能够从既有的文化遗产找到种子、找到养分。文化不过是人性的再现。凡是人性中所蕴涵的,在文化中一定有积淀。文化擦不掉,就像人性改不掉一样。没有全新的人性,当然也就没有全新的文化。所以,任何新文化不论多么新,都是对既有文化传统中的某种成分的继承和放大。文艺复兴不是要复古,而是要从古典文化中寻找普世价值,同时让普世文化在本土传统中扎下根来。
    
    中国有过文艺复兴吗?
    
    中国不曾有过真正的文艺复兴,至少没有成功的文艺复兴。关于中国是否发生过文艺复兴,有过很多争论。有的人说,有!不仅有,而且从先秦、汉唐,到宋明、清末民初,发生过多次。如果把文艺复兴看作是通过重新发掘、肯定古典文化来确立人的价值,来发现个人,那么,文艺复兴从来没有驻足于中国。中国也许有过文艺繁荣,出现过好作品,但是,中国没有成功的文艺复兴,只有文艺复兴的尝试。
    
    在中国现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影响最深的思想文化运动应该是发生在上个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这场完全由民间发起、民间主导的思想文化运动从观念上进一步瓦解了持续数千年的君主专制社会,推动了人性的解放,引进了民主科学等现代概念,初步普及了自由、平等、人格独立的观念。即便如此,个人的主权者地位在中国从来没有被确立起来过。普世价值与中国古典传统的关联性,从未真正建立起来。文艺复兴向我们证明了一个貌似悖谬的道理,创新只能通过复兴才能实现的。而这是新文化运动的领导人们根本来不及明白的道理。文艺复兴成功的标准是:以个人为本位的价值观,是否已经渗透到大众文化中并成为主流价值观,是否已经转化为主导性的政治法律制度。中国历史上的文化运动达成了这一目标吗?
    
    没有人认为意大利今天还需要一场文艺复兴来伸张个人的价值,因为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未竞的事业必须要完成。所以,中国今天仍然需要有场成功的文艺复兴。这样才能对今天的和未来的每个中国人有个交代,对历史上那些致力于张扬个人价值的人有所交代,对中国的文化传统有所交代。
    
    文艺复兴,抑或启蒙运动?
    
    有人会说,中国需要的是启蒙运动不是文艺复兴。为了抓紧赶超,何不妨跳过文艺复兴直接进入启蒙运动如何。在中国谈启蒙运动已经很多年了,至今没有实现预期的结果。为什么?因为文艺复兴与启蒙运动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没有文艺复兴通过文艺的形式把个人的地位确立起来,启蒙运动所涉及到的制度设计和秩序构建,就得不到大众文化观念的支撑。文艺复兴唤醒了人们内心深处对人性的尊重和对自由的渴望,而启蒙运动则向世人描述了一个怎么才能够尊重人性和保障自由的制度框架图景。文艺复兴是向过去要自由的正当性,启蒙运动是向未来要自由的正当性。在基本精神上,两个运动并无二致。启蒙运动砸碎了中世纪思想专制锁链的最后环节。启蒙运动为新思想大厦新添了不少砖瓦,但埋下这一大厦基石的是文艺复兴。
    
    事实上,近三十年,或者说,近一百年,中国的启蒙者们试图绕开文艺复兴直接进入启蒙运动,只面向未来不面向过去,只面向精英不面向民众,只面向学术不借助艺术,以至于启蒙对中国至今还是一个梦想。中国人一直看到了自己需要一场启蒙运动,而没有看到在启蒙运动之前还必须有一场文艺复兴,或者说一场新人文(复兴)运动,不论你叫它什么。
    
    从文艺复兴到宪政民主
    
    没有新的观念,不会有新的制度;没有正确的观念,不会有合理的制度。制度离不开人,尤其离不开个人。个人与制度也离不开观念。没有个体自由自主的观念,没有自立的个人,不会有能够保障个体地位的正义制度。在看待人、观念、制度三者之间的关系时,不仅要看到制度,而且要看到制度背后的个人;不仅看到个人,而且要看到支撑个人的观念与信仰。如果没有文艺复兴等一系列思想解放运动,十七、十八世纪西方的几场重大宪政革命是不可能发生的。文艺复兴奠定了文化思想运动的方向性,而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则是加速器。正是文艺复兴带来的"个人的发现"为后来的宪政民主革命奠定了观念基础。正是因为有了文艺复兴在前,启蒙运动才得以成功地演变成一系列宪政革命。
    
    观念是有后果的。宪政革命,正是关于个人的自由、与尊严的观念的后果。文艺复兴的突出贡献之一,是把个人的自由与自主变成信仰,变成占主导的文化观念,使人的思想灵魂有了归宿,精神力量有了源泉。没有自由的信仰,就没有自由的个人,没有自由的个人,就没有保障自由的宪政。心中有了信仰,现实中也就有了宪政的柱础。如果建设宪政的大厦材料现在还没有备齐,我们是否可以先在每个人的心中筑起信仰的大厦?
    
    没有文艺复兴,就没有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也就没有后来的宪政革命。个人的觉醒必然导致对宪政民主的追求。文艺复兴是一连串事件的第一桩。经过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和宪政革命,保障民权、限制君权的宪政体制逐步确立起来。在自由的观念与信仰、自由的个人、自由的制度的链条中,观念不能决定一切,只是起点,是一系列事件的起点;制度更不能决定一切,因为它只是一系列前提的结果,一系列事件的终点。没有起点,哪来终点?
    
    文艺复兴,条件何在?
    
    中国一直需要一场文艺复兴,可是直到今天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备发生文艺复兴的条件。今天的条件也许不是绝对成熟,但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成熟。
    
    欧洲文艺复兴的最根本原因是发达的商业,即市场经济的萌芽。文艺复兴因市场经济萌芽而起,又服务于商业文明。文艺复兴不是孤立的,没有市场经济,文艺复兴不过是句口号。中国的今天有比上个世纪初更为发达的市场经济,中国人从未像今天那样受到商业文明的浸濡。导致"发现个人"的社会经济条件正在形成。市场经济所带来的自由空间给思想和艺术的繁荣提供了温室。市场经济所孕育的中间阶层日益茁壮。互联网和市场经济所带动的全球化推动中国人与全球互联互通,使中国人有可能在思想上和精神上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向内走得更深向外走得更远。
    
    即将到来的文艺复兴其所面对的阻力与障碍仍是巨大的。但是,阻力是构成文艺复兴的必要社会背景。没有阻力,新的观念就不会有爆发力。当年,意大利文艺复兴的爆发力正是来自冲破了政权与教权的双重阻力。文艺复兴是不可能发生在文化大革命那样的伪崇高氛围中。正是价值的亏空和信仰的迷失提供了思想升级与观念脱茧的契机。
    
    事实上,中国已经悄然处于一场新人文运动的前夜,中国的文艺复兴甚至正在悄然来临。中国从未如此接近过一场即将到来的真正的文艺复兴。我们已经能够看到文艺复兴前夜的热身动作,从对古典的着迷,到个人自主意识在一部分人中的初步觉醒、再到文艺的民间化,而且躁动的个人无处不在。由于传媒科技的发展与普及,一个自我解放的时代正在到来。伴随着互联网而兴起的个体传播,将是中国新人文复兴运动的新景观。
    
    毋庸置疑,中国人需要重建文化自信。在全球化的今天,只有通过文艺复兴才能重建文化自信。文艺复兴首先是普世价值的文化寻根。只有确立、发现并承认个人的价值与尊严,才有可能找回文化自信。当时的意大利和欧洲,只能从自己固有的古希腊罗马的思想和人文传统中寻找支援力量。今天的中国既可以内引自身的传统资源,也可以外联西方的人文遗产。因此,中国文艺复兴的目标是发现个人,方法不是复古、不是媚外,而是内部发掘外部引进。
    
    天地之间,个体为尊!
    
    只有个人的站立,才有中华的真正站立。西方的崛起和繁荣,首先要归功于文艺复兴运动,归功于个人的觉醒。中国的落后首先要归因于个人和个体意识长眠不醒。中国需要一场文化风暴,需要一场文艺复兴,需要一场新人文运动来唤醒沉睡了几千年的民众!唤醒的目的不是为了富强,而是为了个人的价值与尊严。
    
    只有观念的进步,才有社会的真正进步。法国著名思想家帕斯卡有一段名言:"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我们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思想。"人是一种有思想的动物。人类前进的每一步,表面上是靠脚带动的,实际上却是由思想驱动的。而任何思想首先都是个人的,而不是集体的。文艺复兴的贡献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不幸,一个文明的衰落,归根结底是失去了思想的驱动力。对中国来说,这样的驱动力已经熄火很久了。
    
    在即将到来的观念变革风暴中,当个体本位的思想闪电击断无形镣铐,当反人性的恶之花不再绽放,"我"就会从我们中凸现出来,"我们"将变成小写,"我"将变成大写!个体的价值与尊严,既是先天的,也是后天的;既是过去的,也是现在和未来的。如果先天没有获得,那就在后天争取;如果过去没有获得,那就从现在开始争取。这片土地上的文艺复兴,这个国度中的个人觉醒与人文精神的确立,已经晚了五百年,还能更晚码?
    
    (原文刊登于南方周末,2006年12月7日,B15版,此处为全文)
    
    ▲在博客中国研讨会上对秋风等“文艺复兴”话题的集中回应
    
    (2007年1月23日在博客中国“大国崛起和文艺复兴”研讨会上的发言)
    
    刘军宁先生在现场
    
    回应(1)
    
    军宁先生对以上四位的发言做十分钟的回应。
    
    对四位老朋友的回应,先从立凡开始。他提了非常普遍的质疑,这个东西说出来就会被利用。除了吴思其他三个人都说了会被利用。任何一个东西说出来都会被利用,每个人提出来都会被利用。比如说宪政,现在已经被普遍接受了。我当初提到宪政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个问题,说你提出宪政这个问题是不是要走慈禧的道路,用宪政阻挡民主化的浪潮,这显然不是我的意思,大家都比较正面的说宪政了。所以我个人不担心这个。只要你说出一个东西来,都有可能被利用、被误解。立凡也讲到,我非常关心态度也非常明确的,我在中国提出文艺复兴有两个陷井,第一陷井是政府化,如果文艺复兴的口号变成了文化部的项目和某个工程这个事情就完了,我个人也不申请任何项目来做这个事情,从我个人我要防止这个事。第二和秋风有关,我要防止学院化,如果仅仅是我写了一篇文章变成论文,或者晋级的论文、争取国务院特别津贴的论文,那就完了。不想把这个讨论变成极少数人需要大量注释才能阅读的东西。为此,我尽量把学术的东西全部抛开,别人说我不学术也是OK的。再回到立凡讲的,他有个说法,在80年代有可能,90年代、今天没有可能。我觉得相反,80时代没有可能,大家虽然感觉很好,很自由但是心还是在茧里,90年代为什么大家都失望了,经过了一个悲剧,大家突破了这个茧。80年代所有学者所有思想都是在解决这个,断不可能。立凡还说,今天这个条件还不具备,我们要等到条件更具备的时候才搞文艺复兴。我和立凡的思路相同但是答案相反,我认为中国太糟糕了,所以需要文艺复兴,你说中国太糟糕了还不配文艺复兴,正因为如此糟糕才需要文艺复兴。只有推倒文化专制才有文艺复兴,谁来推翻文化专制?必须有觉醒的个人。同哪里来?文艺复兴。
    
    秋风做了一些引证,试图把近代西方历史上的一些东西归结成文艺复兴以后的东西。西方文艺复兴以后有很多坏的东西,但是是符合文艺复兴构成因果关系?有些是有些不是。人类历史上有无数坏的东西可能有更早的起点。秋风的结论是文艺复兴既然在一切坏的东西之前,就不应该有文艺复兴。那么如果历史上有很多坏的东西,我们连起点都不要了,那我们就都不是人了。秋风说西方人追求权力、追求物质,中国人没有文艺复兴,中国人追求这两了吗?这两个和文艺复兴有什么关系?中国人哪一天放弃追求这两个东西?我看到周边太多人追求权利和物质。这两个和文艺复兴没有什么关系。秋风还说,文艺复兴多坏,导致大家的崛起,导致欧洲的大国崛起和破灭,但是中国24个朝代反复的崛起和灭亡,能够归结为文艺复兴,所以大国的崛起和灭亡和文艺复兴有的有关系有的没有关系。文艺复兴的逻辑要放在各人身上,大国崛起要放在国家的身上。
    
    我很赞同吴思的说法,文艺复兴的中国使命是摆脱官家主义的,是要脱离官家主义的。
    
    再回到黎鸣的东西。一个是历史的论证,中国历史上出没出现过中国人追求自由、追求真理,我更关心追求自由的足迹。黎鸣说没有,有也可以忽略,所以中国没有。但是黎鸣兄又承认在先秦有过那么一段,有些东西还是很有意义的。无论结论我们是否同意,当时的人没有被官方利用之前还是在探讨的,无论是追求自由和真理。您本身也是三元社的,是不是和某个中国哲学家有关系?黎鸣兄本人也在致力于复兴中国的某个东西,否则他应该离开三元社。我们应该抽象的来看,如果得出这样的结论就更糟糕,说中国历史上没有什么可复兴的,那就意味着中国从来找不到历史、找不到人追求过真理和尊严。如果黎鸣兄的这个结论来成立,我们会议马上解散大家回家吧。尤其是黎鸣兄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在当今黎鸣兄绝对是一个求真的人,在这里开会和我在机关里看到的心态完全相反。我在机关里看不到多少有尊严的眼神,看不到多少为自由、为正义付出的人。大家今天一分钱没有,耽误了时间到这里来听这些、参与这些,我们恰恰感觉到从中国的历史到今天,有这么多人追求真理,无论是否成功,但是一直在做。只要中国人追求过自由、追求过真理,中国就有文艺可以复兴,在中国复兴的好处,就像意大利人借助希腊一样,我们也可以借助世界,我们可以借助世界的积累,而不是仅仅看到自己。我也赞同黎鸣兄的反国家主义,尤其是对于丹的批判。于丹感谢我,我想不会。读经运动也罢,穿上儒袍也罢,我不提出两文艺复兴,他们马上也会提出来。我不说文艺复兴于丹会把书收回来吗?不是我挡住了他们出来,不是他们利用了我,也不是我把他们误解了。是我玩我的,他们玩他们的。
    
    回应(2)
    
    回应秋风先生批评
    
    任何对我的批评,只要没有谩骂和侮辱的形式,都不是冒犯。以上讲的一些点还是很值得回答的。说中国目前价值体系这么糜烂了,中国人这么自私了,还说文艺复兴。意大利为什么需要文艺复兴?是当时意大利的教士太糜烂了,所以需要文艺复兴了。说中国是不是个人主义已经太多了,启蒙没有必要了。我个人的感受是恰恰相反,我自己的文章前面有一个帽子,我的文章和温家宝的讲话完全没有关系。南方周末和我约好稿子,之后非常犯难说怎么出,正好温家宝有一个讲话里有这个内容,于是他们就放在一起了。我刘军宁写的文章自身是没有价值的,必须通过另外的方式体现,一个是温家宝的讲话,一个是我的签名,必须依托某种体制我的讲话才有意义的。中国的个人还没有站起来,是匍匐在体制的面前。刚才黎鸣兄证明,那么多人买于丹的书,还是国家主义。个人主义泛滥真是谈不到。自由主义首先要打造一个大家都能够在上面跳舞的舞台,其他意识形态老是想把其他人赶走自己一个人在上面。现实中自由主义没有资格说这个话说把舞台让给其他人,因为舞台控制在国家手里,自由主义自身还不知道在哪里说话呢?有什么资格给别人让出舞台。江先生讲的,的确今天对互联网感兴趣的人很少,没有人从互联网的角度讲。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很大程度得益于印刷术,使书籍能够刚才的传播,使普通人读到书。某种意义上,一种新的传播工具的发明带动了一个新的时代,中国露过了这一阶段。现在新的互联网的东西出现了,作为空前的革命性的传播工具,它代表什么?我写了一篇文章,花了不少笔墨去探讨互联网特别是博客出现隐含的政治秩序的变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能够出来,等知道以后再说吧。
    
    回应(3)
    
    仲大军说在政府面前没有匍匐,很多人在政府面前没有匍匐,但是制度迫使你匍匐。周舵有一个假定,我一定要在中国拷贝一个意大利文艺复兴,他发现有很多问题,认为中国一定要实现这个问题,中国不存在拷贝一个意大利文化复兴,任何东西我们喜欢英美道路也罢、不喜欢德日道路也罢,都无法拷贝一个道路,只是我们心向往而已,不要把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问题加到我头上,没有说我在中国拷贝一个意大利文艺复兴,不要拿这个缺点放在我的身上,如果你们告诉中国人意大利的文艺复兴的缺点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我在一个三四千字的文章里没有把很多东西讲清楚,请大家帮我讲。
    
    再回答一下黎鸣和这位先生的问题,文艺是复兴还是振兴还是复兴什么?如果叫振兴这个词有点别扭,容易被政府接过去。如果说复兴有什么问题,振兴一定也会碰到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很久为什么用文艺复兴的概念?我认为文艺复兴的概念从策略上来考虑最容易被人接受和识别,如果要找全新的概念要花很大的时间让大家明白,那步入借用一个已有的概念,欧洲、美洲、印度、香港的人都欢迎文艺复兴,人的成长像蚕一样过一段时间要脱一个茧才能长大。中国文艺复兴不是复兴的问题而是再造的问题,这个再造的对象不仅是中国已有的,而且是中国没有的,而且是西方的,具体是什么?我在很多地方也写了,大家没有看到。一定要复兴儒家、墨家的话那就进入到僵局里了,我没有说复兴什么是出于策略上的考虑。比如说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说。大军说你这么牛还在体制里。请允许我参照意大利的文艺复兴,那里大多数的人都是在体制里,都是给教皇绘画的,人家都干了,我也该干是不是?从这种意义上讲,我认为我的身份是合适的。我是搞政治的,搞文艺不是我的正行,我希望很多文艺界的朋友都来讲。
    
    还有人说你是搞宪政的,为什么说文艺复兴?是不是通过曲线来达到你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个是不存在的,宪政不是我的终极目的,我的终极目的是个人的自由。我无意拿文艺复兴作为我追求宪政的一个东西,我认为宪政也罢、文艺复兴也罢都赋予人一种东西。
    
    博客和论坛的关系问题,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的意义?永苗暗示说你比较有名,你的博客点击比较多,错了。我的博客很长时间没有人看,而且我是被要求开的博客,我的点击量和名人比只是人家一个零头。但是我仍然要说博客的好话,它的几个东西别人是不能比的。在论坛里个人可以灌水,可以注册不同的ID,马甲越多个人越不能识别,用不同的ID隔开了。博客是可以经营的,当你有了房子之后就可以装修,论坛里无法装修。当一个东西可以识别可以经营的时候可以装修的时候,你就可以在这块土地上像很多动物一样转一圈划上一个标记说这个东西是你的,这个论坛是做不到的。博客的根本好处是权利机会面临着平等。这个是论坛根本做不到的。你有了开博客的权利和机会,你的文章是不是受欢迎,人家是不是来看你的,你不能要求人家,如果你的点击量超不过别人而又追求点击量那就非常不舒服。博客上也有一些从来大家都不知道的人但是点击量是前几名,这是我欣赏博客的地方。中国的互联网有很多的限制,中国审查这么重,在中国谈互联网和博客是不是现实?现实,理由是什么希望大家私下来问我
    
    (刘军宁先生关于文艺复兴的大量文章论述请读者参阅刘军宁诸多博客:http://liujunning.vip.bokee.com/ http://blog.sina.com.cn/m/liujunning)
    
    ●赞同刘军宁“文艺复兴”观点的评论摘录
    
    ▲杨鹏:从新文化运动到新人文运动(南方周末)
    
    刘军宁倡导中国的文艺复兴,他以先知般的激情,宣告自己是为“即将到来的新人文运动前夜”而写,他预言一个激动人心的新人文时代将降临中华大地。这篇文章带着特有的青春理想气息,搅动了沉闷疲软多年的思想世界。有网民这样欢呼:“恶俗世侩的大地上空,卷起了激越的理想之风。”阅读网民热烈的回应,不由得让人感到,人们已经厌恶透了思想文化界弥漫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风气,人们欢迎独立自尊的人格,欢迎自由平等的精神,欢迎理性而刚健的理想主义。
    
    我归纳出刘军宁文章提到的“新人文运动”的三个要点:第一个要点,是弘扬个体本位价值。第二个要点,是生动的艺术形式。以个体为本位而形成的自由、平等、民主、宪政这些价值诉求,应当以文艺的形式走向大众,以构建民主宪政转型的健康的大众文化。因为“学术是为同行的,艺术却是为公众的”,“没有文艺,哲学观念是无法变成大众所认可、接受的价值观”。第三点,是复兴中国古典文化中符合普世价值的要素。要重视中国古典文化,重新研究和清理中国文化遗产,从中寻找与自由、平等、民主、宪政这些普世价值相通的文化要素,实现中华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换。因为“任何新文化都一定能够从既有的文化遗产找到种子、找到养分”,“文艺复兴不是要复古,而是要从古典文化中寻找普世价值,同时让普世文化在本土传统中扎下根来”。
    
    个人心中产生的观念和情感,往往是对社会历史精神变化的某种感悟和回应。刘军宁提到的这三个核心要点,得到不少学者和网民的回应,这说明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精神变化呢?我将其概括为“自由民主精神的大众化和民族化诉求”。大众最易接受的,是形象化、感性化的方式。大众最易接受的,是民族风格民族气派的方式。没有普世价值的文艺,普世价值就难以大众化,没有普世价值的民族化风格,普世价值也难以大众化。人性是相通的,普世价值建立在人性相通的基础上。普世价值已不满足于以专业知识的形式在知识界流动,它要求超越大学的讲堂,冲出学院的围墙,与大众的心灵互动,激发出中国人心灵深处潜藏的普世价值,将普世价值转化为中国的大众文化,为民主宪政制度转型和顺利发展奠定大众文化和风俗的基础。我认为,“文艺复兴”的倡导是正确的,“新人文运动兴起”的预测是正确的,它表达的是时代的需要,它传达的是心灵的渴求。中国正进入一个正义情感的积累期,以自由和人格尊严为核心的、诉诸人心灵和情感的新文艺,将超越经济学和法学,对中国社会的进步产生更为广泛深入的影响。
    
    ▲李静:个人的精神成熟与中国文艺复兴(南方周末)
    
    秋风先生的《道德重建、社会建设与个体尊严》一文让我感到困惑之点有二:1.他批判了欧陆启蒙主义运动的“建构论唯理主义”,推崇“以英格兰普通法传统为经验基础的英国个人主义传统”,但是他给中国问题所开的“社会复兴与道德重建运动”的药方及其论述方式,却是“建构论唯理主义”式的,因篇幅所限,不能在此详加分析。2.他关于“个人”、“个体”的描述和想象只局限于人类的动物性或物质性存在,因此一谈及“个性解放”,就是对个人“动物性欲望”的完全放纵,这是他反对“中国文艺复兴”的道德基础;而他所提供的惟一救赎之路,就是“让个人学会与他人共同生活”,“让每个人具有在与他人的互动中生成此类规则的能力(”规则“指的是道德规范、法律规则、商业惯例、文化习俗等等——引者注)。这种能力在空荡荡的个体身上是无从发现的”。我注意到,“个人”一词在上述引文中皆为宾语,它被祈使动词“让……学会”、“让……具有”牢牢夹住,暗示出“个人”在秋风先生观念中的完全被动性与可灌输性;而“空荡荡的个体”这一描述,更表明秋风先生对“个体”内涵的意识空白。这种关于“个人”、“个体”的言说方式,恰恰也是“建构论唯理主义”式的,而非“经验论个人主义”的。
    
    “个人”、“个体”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否张扬“个体”就必然导致个人与公共生活的脱节,而使人陷入原子化和动物化的境地?在当下中国,精神成熟的个人尚未普遍长成之前,由无数不成熟的个体所参与的“社会复兴与道德重建运动”(假设这种运动果真能够来临的话),可能结出成熟的果实——健康公正的“元规则”吗?
    
    问题的关键,我以为不在西方的文艺复兴运动和启蒙主义运动功过如何,以及西方的“个人”、“个体”概念究竟怎样,而是在于我们对自身困境的症结如何认知,以及解决路径如何寻找。也正因此,刘军宁先生提出的“中国文艺复兴”命题显现出价值,因为他切中了中国“个人”精神不成熟的要害。
    
    ▲袁启清:文艺复兴正当其时
    
    若我们称之为“第一波人文主义浪潮”,则20世纪早期新文化运动可称为“第二波人文主义浪潮”。新文化运动一方面承继了传统文化资源特别是第一波浪潮的成果,另一方面高举着“民主与科学”的普世价值旗帜。这场鼓吹“人的发现”、“个人的发现”、提倡“个人主义的人间本位主义”的新文化运动,永久性的改变了中国文化的面貌和气质。它虽带着与身俱来的瑕疵走向自己的宿命,却终如最明亮的星辰永远光照世间。
    
    刘军宁先生倡导的“即将到来的新人文运动”,可称之为“第三波人文主义浪潮”,它既立足于前两波人文主义浪潮基础而具有复兴中国文化与弘扬普世价值之双重意义,又将在深刻改变世界面貌的新经济与新技术潮流中蓬勃生长。互联网时代之勃兴,“近亿记的博客、播客、访客”之涌现,以及新的审美特征、“多元语言观与个性主义”之成长,都将为这场新人文运动提供前所未有的广阔舞台和无限充沛的激情活力。
    
    在人文主义传统的现代合唱中,我们更可选择一种姑且称之为“中道人文主义”的文化立场:在维护人的尊严与价值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寻求真、善与美,理性、信仰与情感,自由、秩序与美德,憧憬、自信与审慎,传统、现代与未来,人、社会与世界的和谐与平衡,从而既坚持和维护我们珍视的价值,又尽可能避免现代化历程中曾出现的种种迷惘、失落和挫折。
    
    在“即将到来的新人文运动”中,面对传统,我们将作出创造性的回应和发展;面对现代,我们将着手精神世界的净化与重建;面对未来,我们将怀着勇气和希望,共同寻找人类的诗意栖息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伟大精神历程,将从此时开始。
    
    ▲崔卫平:我们的尊严在于拥有价值理想(南方周末)
    
    刘军宁先生以“文艺复兴”之名,重申人的尊严,强调作为人类我们的生活不应该维持在摄取食物的水平之上,不应该满足于靠食物充实自己的肚皮和身躯。对于我们时代的精神状况,这是一个非常中肯和有力的眼光。也许“文艺复兴”这种表述令人感到突然,但我们远远不必拘泥于某个字词,而要通过这个字词,看看作者已经发展出怎样的表述,这个表述还具有哪些空间,还可以怎样继续发展。
    
    在这个意义上,秋风先生所做的批评,则比较停留于表面上的提法,尤其是忽视了刘军宁先生是如何怎样阐述“个人”的。刘先生并没有停留在生物学水平的“个人”的状态上,更没有止步于秋风先生所指出的“近乎放纵的个性解放”,而是进一步呼吁有尊严、有思想、清醒而严肃的那样一种“个人”。笔者同意秋风先生所说的“需要社会复兴运动与道德重建运动”,并且在这两方面都试图做过相关表述,但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做一件事情的同时,又做另外一件同样是有意义的事情?并且,有关个人尊严和自由的任何一种理论,实际上都是一种社会理论而不仅仅关乎个人,都是考虑在社会生活里如何保持个人的自由。在今天,有谁能够得出结论,说我们已经拥有了太多的个人自由即在社会中的自由?
    
    联系我们所处的现实,不能不发现刘军宁先生这个表述的重要意义所在。从批判性方面来说,“文艺复兴”的主要矛头是指向教会,指向这个管辖人的灵魂、本身却没有灵魂的庞大存在。在教会享尽一切人间和天上的荣耀财富之后,仅仅将贫困和虚空丢给了教堂门口的人们。我们今天有着一种新的宗教崇拜,那就是“拜物教”:一切以“物”的尺度来衡量,只有在物质的层面上才是被允许和被鼓励的,任何东西只有变为物质,变为可见的“物”的存在与统治,才是具有说服力和令人认可的,所有那些属于人的价值、人的精神生活和感受,包括刘军宁先生所说的“有关人自己的知识”,都被弃之如敝屣。马克思曾经运用费尔巴哈宗教批判语言进行资本主义劳动批判,将这两人当年的句法加以变换一下即是:“要使物质变富,人就必须贫穷;因而物质若是一切,人就应当乌有。”其中的“人”,是指富有人性的存在。
    
    我们已经见得太多在“物”的力量面前,表现出那样一种贪婪得近乎无耻的冲动。另外有一个与“物”完全匹配的东西便是“权力”,它同样也是一种“物性”力量,因此权力崇拜也是一种物质崇拜。在今天对于权力的无限崇拜也同样俯拾皆是,严重危害了我们民族的机体,侵蚀了民族的道德和尊严。在人们痛恨的种种乌烟瘴气的表现面前,难道不需要一场除旧布新的运动,来荡涤这些污泥浊水,扫除陈规陋习,重申人的价值和尊严吗?至于这个运动叫什么,或者它是否叫“运动”还是别的什么,这些都不重要。用莎士比亚的话来说,“那个我们称为玫瑰花的,叫做任何其他的名字,也是一样的芬芳”。其实在当年的意大利,“文艺复兴”也只是一个“伪称”。
    
    ▲叶匡政:中国文艺复兴宣言——写在新人文运动到来的今天
    
    刘军宁先生在《南方周末》和新浪博客同时发表了《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这篇文章正在受到更多人的关注。在文章中,他从社会学与政治学角度,言简意赅地分析了中国文艺复兴的必要性与可能性,并将这一场文艺复兴命名为“新人文运动”。既然是“新人文运动”,就必然关系到对旧的人文观的清算与扬弃。从这个意义上,我把他的思想看作是对“文学死亡论争”的深入。
    
    2006年由互联网博客引发的一系列文化旋风,正是它到来的明证。各种文学艺术事件,正在以过去完全不同的方式进入公众视野。每一个事件,都向公众贡献了一个全新的文本。每一个事件都是无法重复与模仿的,这正是它们的艺术性所在。事件素材、与事件互动链接的各类报道、评论、观点一起构成了一种新形态的文学文本。每一个读者都无法完全看到文本的全貌,每一个读者的阅读感受都不尽相同,这就是我们时代最新的文学艺术。它们使中国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新人文运动。
    
    ▲寒山:文艺复兴与“长沙刁民”
    
    最近,中国著名学者刘军宁接连发表文章,提出中国的发展需要一个文艺复兴。对历史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文艺复兴的根源是个人意识的觉醒,而它的成果是在社会层面上确立个人的主体地位。虽然文艺复兴这个名词来源于欧洲历史,但它赋予个人自由这个内涵是具有普世性的,尤其对于那些仍然在思想和政治上被专制制度统治著的民族来说。针对中国现在是否具备文艺复兴的客观条件的疑问,刘军宁说,这个条件已经具备了,它就是互联网上无数的个人博客。
    
    具有强烈社会参与意识的中国网民对博客的这个公共政治功能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和把握。最近一个叫“长沙刁民”的博客就吸引了广泛的注意。这个博客的主人叫陈洪,是一个年近半百,下岗十年,现在靠驾驶摩的维生的人。陈洪说“刁民一般都是权贵阶层对不安于现实境况的低层人物的统称。历朝历代称为了生活抗捐避赋与权贵阶层言语争辩,而并不违反朝庭法度”的人为刁民。用今天的语言来说,所谓“刁民”就是在法制范围内为自己争取和维护权益的人。陈洪自称“刁民”,最初就是为了和政府城管部门抗争,维护自己经营摩的的权益。但他的博客幵张后,其中表现出来的一个普通人对中国社会政治问题的见解已经远远超越了最切身的经济利益关系。
    
    在陈洪的“刁民”言论中最有社会政治意义的,是他把被官方舆论混淆的一些大是大非问题还原到最简单的地步。例如,官方说社会主义是中国人民的选择,而今天的下岗就是那个社会主义行不通以后中国人民要付出的代价。但陈洪说:"计划经济不是我们所创造,共产主义也不是我们的发明".他质问当权者:"你们作为我们命运的主宰者就不应为你们昨天和今天的错误和失误,负起你们应有的责任吗?"从这个角度出发,今天最该下岗的,正是那些当初把计划经济和共产主义强加给中国人民的那个政治集团。
    
    在今天的中国,“个人意识”和“个人主体性”即使在社会政治意义上也有很多种表现,但最核心的,无疑很多类似于“长沙刁民”的博客中表现出来的对于个人和政府以及统治集团之间的关系的认识。中国文艺复兴的政治意义就在这里。
    
    ●与刘军宁“文艺复兴”观点商榷及反对文章摘录
    
    ▲秋风:中国需要文艺复兴,还是别的运动?(南方周末)
    
    刘军宁先生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命题:中国需要文艺复兴。这个命题的论证基础是:“天地之间,个体为尊”。为树立个体的这种尊严,需要一个文艺复兴运动。
    
    然而,这一“个体为尊”具体是什么含义?个体为尊换一个说法就是“个人主义”。而哈耶克当年曾经区分过“真个人主义”与“伪个人主义”。殷海光先生反思新文化运动的一句话颇可概括其间的区分:“五四人的意识深处,并非近代西方意义上'to be free'(求自由),而是'to be liberated'(求解放)。这二者虽有关联,但究竟不是一回事。他们所急的,是从传统解放,从旧制度解放,从旧思想解放,从旧的风俗习惯解放,从旧的文学解放。于是,大家一股子劲反对权威,反传统、反偶像、反旧道德。”
    
    我相信,军宁先生所说的是求自由,而非求解放。然而,假如是这样的话,则西方的文艺复兴,显然不是当代中国所需要的一个很好的参照系。
    
    ▲秋风:我们需要复兴的是古典的原则和精神
    
    大国崛起和文艺复兴这两个命题放在一起,大有深意。正好我这一段时间里也在思考这两个问题,尤其是两个命题之间的某种关联,那就与大家分享。
    
    我和军宁老朋友,也知道他提出这个概念的基本想法,但我对这个概念仍然不是特别的赞同,不很赞同在当下提出这么一个概念。联系到大国崛起,就更有疑问了。从西方的整个观念史角度看,恰恰是文艺复兴或者启蒙运动,或者说西方的文艺复兴所带来的物质主义的思考方式,一直发展至今,形成了人们对国家的一种很奇怪的认识,所谓大国崛起命题就与这种认识有关。
    
    哲学的问题不去谈了,我只是简单的提示一下。文艺复兴及启蒙运动所代表的近代哲学或者近代思想是对古典或者中世纪的整个传统的颠覆。其最根本的特征是把人从原来的一个整全的宇宙秩序里解放出来。在中世纪的宇宙里,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但是近代哲学让人成为世界的主宰。在托马斯??霍布斯那里,被解放出来的人互相残杀。为了避免横死的恐惧,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他们同意建立一个国家。这个国家是什么?这个国家是一个单纯的工具,保护个人安全的工具,而没有任何伦理依据。因而,这个国家的唯一力量来自于物质,对于权力的掌握和对个人的支配。
    
    文艺复兴的哲学和启蒙运动的哲学都在谈论自由,但最后却都变成了权力的崇拜者。所有的政治哲学讨论的话最后都变成了关于权力的问题。欧洲近代民族国家就是在这么一种精神氛围里兴起的。我要说,近代民族国家从一开始就带有两种精神症状,一个是对权力的迷信,比如所谓主权概念。以前的哲学中几乎没有权力这个概念,大家都在讨论“正义”、“善”这些东西,国家是伦理性的存在。而近代国家是纯粹靠暴力来统治的秩序。法律是什么?法律就是统治阶级的意识。以前人们说,法律是理性的表现、是上帝的其实,现在,法律就是主权者的意志,谁站在统治者的位置上,法律体现谁的意志。人民之所以遵守法律,仅仅是因为恐惧,恐惧被惩罚。而在过去,哲学家说,人民之所以遵从法律,是因为法律合乎他们的良心或者是更高的启示。近代法律定义中的第一个要点普遍地是其强制力。所有的法学家告诉我们,法律的根本特征是具有强制性。这是一个比较新颖的近代国家的概念。
    
    ▲闲言:文艺复兴没自由派的事
    
    刘军宁在文中大谈特谈“对个人的发现和确立个体价值”,并将此作为“文艺复兴成功的标准”。不客气说,这是典型的食书不化、食古不化;或者说这是为了洋为中用而生搬硬套。中国改革30年所遵循的,正是这种“对个人的发现和确立个体价值”的逻辑,时至今日,这种价值在中国人的精神血液中已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中国已经历了市场经济、商业大潮的洗涤,与刚走出中世纪时的欧洲不可同日而语。要使个人沦为某种集体的附属品,仅靠政治强权是不够的,还需要对观念施以镣铐,即主要依靠御用宗教或意识形态理论对人心的控制。欧洲的“复兴”之所以从“文艺”开始,就是需要打破这种观念的镣铐。但中国人的观念镣铐早已被市场化改革打破,早在邓小平时代官方正统的意识形态即已被束之高阁,其效应比之当年欧洲的神权落地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对个人的发现和确立个体价值”的文艺复兴?今天还有多少中国人会主动把集体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如果不是从上到下的强制性规范,还有多少人的行为会遵循集体主义原则?因此,今日在中国还倡导“以个人为本位的价值观”,无异于火上浇油。就精神价值的目标定位而言,人均资源匮乏的中国,也应与人均资源丰裕的欧美有所不同。在人口、资源等刚性约束下,中国不得不相对较多地强调集体主义,较少放任个人主义。在这方面,中国应该向资源条件具有可比性的日本看齐,而不是盲目与欧美攀比。以此为标准,今日中国在精神价值上应该“复兴”的,恰恰是一定程度的集体主义,而非个人主义。
    
    所以,“文艺复兴”没自由派什么事,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看。自由主义需要“复兴”的,是政治而非“文艺”,即如何以其思想优势来影响政治运作。思想界的另一主角新左派也处境尴尬,改革的逻辑就是反社会主义的逻辑,30年反社会主义的结果是使社会主义的命题在中国成了真问题,社会主义在中国具有了迫切需要,于是新左派乃于近期声势大张。问题是新左派与老左派在思想脉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老左派的理论资源由于与现实进程南辕北辙,不但在知识界,即使在民间也早已经信用扫地。如果新左派不能与老左派划清界限,不能将自己改造成一种对新左派、对社会现状具有批判力的理论,它就难以在当代中国发展、壮大;而一旦它试图这么做,又可能遭到当局比对自由派更严苛的打压。因为自由派想改变的,只是制度,当面对压力时,他们可以迂回、等待;而社会主义的批判直指现行政策,与官方的冲突更无回旋余地。不破解这一精神与现实的两难,新左派就走不出困境,只能止于边缘。
    
    剩下来真正能够在这场“文艺复兴”中唱主角的,是以儒家为主流的中华传统文化,这也符合对“文艺复兴”一词的正解。既然是“复兴”,对象当然是古已有之,不可能是西方舶来。至于是“要从古典文化中寻找普世价值”,还是要回归古之正统,或诠释新义,只要言之成理,笔者认为都可以并行不悖。作为“文艺复兴”的主角,传统文化本身就应该有海纳百川之度量。
    
    这种传统文化,百年来历经摧残,已经所剩无多,急须涵养、培植。幸运的是,传统文化在“与国际接轨”多年的知识界虽势力微薄,但在民间却因血脉相连的关系还有着广泛、深厚的认同基础。所谓“文艺复兴”,不是要让传统文化一强独大、君临天下,而是要扶弱衡强,使曾经有过数千年辉煌的传统文化能够再次壮大,与自由派、新左派鼎足而三,共铸新世纪中华文明之辉煌。
    
    ▲邓林:博客能给中国带来文艺复兴吗?
    
    无庸置疑,博客在中国的发展这几年里的确突飞猛进,速度惊奇。其实不仅博客,中国的整个互联网业的发展速度都让人瞠舌。而这一速度与中国民主化的进程相比却有如天壤之别,两者之间根本不成比例。当年当中国网民可以自由的浏览海外媒体时,有许多人都非常乐观的预测,互联网这一新兴的科技成果将从根本上给中国带来自由。可十多年过去了,事实怎么样呢?,开放党禁、媒体、言论自由等等,都仍然看不出当局有松动的迹象。
    
    民主、人权,还有现在许多中国学者热衷于谈论的文艺复兴,都远远不是博客这一互联网形式能够承担和完成的。尽管它的科技功能让它在传输信息方面具有非凡的能量,但如要它成为影响中国变革的制度性因素,则只能是缘木求鱼。而且博客对于今天的许多普通中国人来说,仍然仅仅不过是茶余饭后以供消遣的一种工具而已。对国内和国际比较有影响力的中国博客几乎都是象徐静蕾,木子美这样风花雪月性的娱乐博客。声色犬马仍然是今天中国博客追捧的主流。如果要想让博客这一互联网形式还无法对目前中国改革里的一些公共领域和重大事件产生什么影响力,目前还难以做到。可在这一点上,西方的一些民主国家已经又一次走在了我们的前面。在去年的美国中期选举中,一名叫哈雷哈德逊的博客,批露共和党侯选人马克佛利与一名实习生的桃色绯闻,对共和党的选情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请问,中国的博客能有这样大的力量吗?
    
    不仅是博客,就是其他的传统媒体,象如报纸、电视台、电台等,其舆论监督功能当然都无法与象美国这样的西方民主国家相比。从表面上来看,互联网在中国的发展与世界似乎同步,而实际上呢,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中国的许多社会深层次的转变,包括一些学者期待的所谓文艺复兴,都远远不可能由博客带来。
    
    ▲章立凡:崛起近乎意淫复兴且慢奢望
    
    当我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在可以随时封杀文艺创作自由的体制下,我们坐在这里高谈中国的“文艺复兴”,个人觉得比较奢侈,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滑稽感,不知各位是否有同感?
    
    我承认中国曾经是个“文明古国”,如今则拥有一种伟大、光荣、正确的文化,这种文化由设计师编程设计、工程师精确管理,它代表了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照此逻辑,“文艺复兴”就没有存在之必要。当代中国时兴各种名目的“工程”,一不小心再弄出个“文艺复兴工程”,不知又要花纳税人多少银子?
    
    我承认中国正在向“经济大国”发展,但由于政治体制没有改革,我们至今仍不是“民主大国”。一个国家能否在国际上赢得别人的尊敬,只须看看它如何对待自己的人民就行了。法西斯的德国、日本以及前苏联都曾经是“大国”,但这样的“大国”不当也罢。最好也别学当今的暴发户,刚有了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有资格“勃起”,到全世界去逛窑子——这多少有点意淫的味道。
    
    在“崛起”问题上,中国与当今发达国家没有可比性,因为中国总是强调“中国特色”,不接受普世价值。在“复兴”问题上,中国与欧洲的“文艺复兴”似乎也不存在可比性。我们不妨从时、空、人三个角度略作观察:
    
    军宁是我的老朋友,我一直欣赏他理性的人文精神,我们都赞同渐进式的宪政改革。但通过文艺复兴实现宪政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因为历史的脚步越来越快,许多最好的转折时机已经错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秦朝:文艺复兴论更像无根浮萍(信息时报)
    
    又一轮哗众取宠的聒噪扑面而来,继复旦大学谢百三教授提出第六盛世之后,又有刘军宁热切倡导《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甚至有人在博客里亮出《中国文艺复兴宣言》。一轮轮鼓吹引来各方热议,新一代的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即将诞生?我们的“文艺复兴”真的就要来了吗?
    
    何谓欧洲文艺复兴?它不仅仅是一段科学与艺术的革命,不只是诞生了一批科学文化巨人,它真正意义上是一场思想解放运动,开创了一种从宗教统治到个性解放的人文思想。文艺复兴是“黑暗时代”的中世纪和近代的分水岭,使欧洲摆脱腐朽的封建宗教束缚,是一场“以人为本”的思想解放运动。
    
    文艺复兴在欧洲的诞生是有条件的,它有着深刻的经济与文化背景。是伴随资产阶级经济力量的兴起,资产阶级文化逐渐占主导地位的体现。当代中国不仅市场经济刚刚确立,国力仍显疲弱,精神文明、制度建设等其他方面也同样未达到一定高度。
    
    但有学者认为我们已经具备了文艺复兴的条件,除了市场经济的建立和勃兴外,他还乐观认为“互联网的普及,使中国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大众传媒'时代,这是中国文艺复兴的前提”。与之相应是“中国文艺复兴,将在互联网这个更为自由的平台上进行。”如果该学者真的这样认为,他要么是不谙世事,要么是故意选择性失明。这并非是有意唱衰我们的“文艺复兴论”,或许我们应该看一下这条新闻:文化部日前出台了《文化部关于网络音乐发展和管理的若干意见》,意见明确指出,网络音乐企业对不以赢利和商业营销为目的的网民自行模仿、编创和表演的音乐产品要加强审查。要倡导网络文明,建设积极健康的网络文化。这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便出不了但丁、米开朗基罗那样的艺术家,甚至连胡戈这样给我们带来快乐的网络红人都将绝迹。电影分级制度迟迟不出,荧屏净化禁令一道接一道,连本来是禁忌最少,最有活力的网络文化,刚刚勃发之际又被戴上紧箍咒……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奢谈什么“文艺复兴”?
    
    话到这里就点到为止了,没人认为中国不需要文艺复兴,但复兴文艺要有一定条件的,不是搞几个工程、运动能够实现的,也不是申请立项就可以完成的。没有个性解放的人文背景,没有公民社会作为保障,没有宽容的文化氛围,没有相应的制度依托,即便有人振臂高呼,也只不过是空谷里的几声回响,出现了,也是难以为继的。
    
    这跟反思当代中国为什么没有大师是一样的道理。
    
    ▲熊培云:文艺复兴岂需良辰吉日?(南方周末)
    
    有人梦里回到唐朝,有人梦里回到先秦。自从意识到本国沦落为“文化小国”,中国人对“文艺复兴”一词可谓梦萦魂牵——既痛彻骨髓,也爱彻骨髓。
    
    审时度势,刘军宁先生最近在《南方周末》上撰文呼吁“中国,你需要一场文艺复兴”,其情也殷殷,其势也磅礴,读来令人唏嘘感动。然而,文中部分观点,笔者实不敢苟同。
    
    比如,刘军宁先生说,“中国一直需要一场文艺复兴,可是直到今天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备发生文艺复兴的条件。今天的条件也许不是绝对成熟,但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成熟。”
    
    不知何故,刘先生在此用了“绝对成熟”这个歧义丛生的概念,却未做任何解释。“中国一直需要一场文艺复兴”诚然不假,然而,以“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成熟”这样“今天是个好日子”式的论据来吁请今世之文艺复兴,在客观上贬低其他历史时期的愿望,不说是曲解了文艺复兴,至少对于此番呼吁陈情而言有如“狗尾续貂”。
    
    不可否认,一切文艺都是人的文艺,除了人之外,本无所谓其他重要条件。文艺复兴事关创造,而创造源自于人类追求自由与美的本性,它是一种自发的秩序,只有在客观上争取到多和少的问题,而无主观上可有可无的问题。试问古往今来,大凡智力正常者,有谁甘心自己的创造被权力、社会或旧有观念所湮没?无论我们生活在哪个时代,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文艺复兴”的种子,都渴望生根发芽。
    
    进一步说,文艺复兴发生于日常生活,发生于每个人对自己创造力的坚持与创造物的坚守,我们认同文艺复兴的价值,但不必像乡下迷信的人盖屋上房梁一样,非要择一个良辰吉日才肯文艺。如果我们承认文艺复兴是个体力量的崛起,就必须承认,只要对文艺的压抑存在,只要对个体创造的压抑存在,那么任何时间都是文艺复兴的最佳时间。就像我们承认中国人在任何时候都应当拥有人权,因为人是人权惟一真实而持久的条件。
    
    ▲陈永苗:文艺复兴是一场文化小革命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二战结束之时,整个自由世界的人们无法不居安思危:法西斯会不会卷土重来。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知识大众的恐惧感所导致,而且也是理性思考的结果:我们就是病灶,现代性就是病灶,现代性与法西斯是孪生的。
    
    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之后,人们最警惕其再次复活,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了,好像危险就在身边。然而人们去把文化大革命等同于封建,没有看成是现代性的孪生兄弟。文化大革命是五四青年掌握政权之后的五四运动,在一个民族国家范围内每一个角落在五四运动之中。既然畏惧文化大革命七八年再来一次,就要从根子上面解决。不从根子上面解决,不从其磁场走出,而且共享一套思维方式,这不是对文化大革命的告别,而是对文化大革命的召魂。
    
    如果新左派是直接吆喝文化大革命七八年再来一次,在前面拉车,而号召文艺复兴的文化自由主义就是在旁边使劲,甚至在后面推,作为隐形人这么干。尽管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在相反的事情。
    
    文化大革命完了没有,没完,至少没宣布终结。如果宣布文化大革命结束,也就宣布启蒙运动的结束。精神生活不能摸着石头过河,没有了民主和科学,那中国将走向哪里?两眼抹黑谁也不知道。
    
    只要不戛然而止,而是熄火下来,总有人去点火的,80年代的新启蒙主义点了整整十年,造就89年的"五四运动".90年代好不容易有些根子上面解决迹象,可是一转到21世纪,80年代又还魂了:文艺复兴。
    
    ▲薛涌:向历史要回我们的孔子(南方周末)
    
    复兴中国的文化,有两个重要的侧面:一是全面解析中国的传统,一是吸收外来的特别是西方的文化。如何使中西这两大文化传统汇流,是一个多世纪以来我们一直未能回应的挑战。
    
    我讲中国的文化复兴,而不讲刘军宁先生提出的“文艺复兴”,是觉得他这种提法容易引起误解。第一,所谓“文艺复兴”,是他借用的西方概念。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14世纪起源于意大利并扩散到整个西方的一场空前而持久的新文化运动”,“是欧洲历史上乃至影响到全人类的一次人文主义思想解放运动”,“击碎了由来已久的精神枷锁,塑造并普及了关于个人的尊严与价值的观念”。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还是把“文艺复兴”解释为走出中世纪,把和中世纪的决裂看成西方现代性的起源。第二,谈“复兴”,就不得不谈传统。我们究竟复兴什么?对这个问题,他除了重复“今天的中国既可以内引自身的传统资源,也可以外联西方的人文遗产”这样的口号外,没有对传统提出任何新的解释,更没有构想中西传统如何汇流的具体图景。
    
    以上两点,也正构成了本文的使命。首先,我将厘清由所谓“文艺复兴”的概念所带来的对西方现代性的误解。近几十年来,学术界已经认识到,西方的现代性不是建立在和中世纪进行“文艺复兴”式的决裂的基础上。恰恰相反,中世纪为现代民主社会提供了一个基本的宪政框架,比起“文艺复兴”所带来的理念来恐怕要重要得多。像英国的《大宪章》和其他国家类似的一些宪政文献,都是对中世纪传统的总结。以英国为代表的那些能最好地保存这种中世纪精神的国家,在进入现代社会后大都比较顺利地发展出成熟的民主制度和市场经济,也成功地“崛起”为大国。相反,背离了中世纪精神的国家,往往在现代化和民主宪政的道路上多有坎坷。另外,孔子所信奉的周代的礼教制度,也就是中国上古的封建传统,和欧洲中世纪的制度精神有深刻的相通之处。理解欧洲的中世纪,和解释中国上古的政治文化精神有相得益彰之效。理解这一点,也是超越“中体西用”或“全盘西化”等等现代中国知识传统,使中西文化汇流的关键。
    
    ▲阿啃:在当下中国谈文艺复兴是奢侈的
    
    刘军宁先生讲的道理,我大部分都同意,人是观念的动物,文艺复兴是个人的复兴,都说的很对。从文艺复兴到宪政民主这一点,我只能有限同意。首先,刘军宁先生说“没有新的观念,不会有新的制度;没有正确的观念,不会有合理的制度。”这里我有一个疑问,我认为我们都已经有了新的观念,主权在民的意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入人心,甚至我们也有过新的制度的尝试,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百代皆行秦政制?
    
    刘军宁先生认为观念是一个起点,并且观念是有后果的,这里我也感到不解,我认为利益才是起点,有了利益冲突,人们才会在这个不断的冲突中寻求和解。对普通民众而言,他们的驱动力不是观念,而是利益。民主制度其实很简单,如熊培云所说,就是利益的博弈,我认为对普通民众而言,只要意识到自己的利益和权利,就够了。
    
    其实对刘军宁文章最大的不满意,是刘对我们的现状的估计太乐观了。刘先生的论据是市场经济和互联网提供的自由空间,我觉得对目前的所谓市场经济,还是不要估计太高,这是一种权贵资本主义,本质是权势阶层打着市场经济幌子的巧取豪夺。这便是杨小凯所谓的“国家机会主义”,是一种“坏的资本主义”。它不会带来真正的宪政民主,也不能提供长期的经济繁荣。
    
    经济自由,应该建立在社会公正的原则之上,一个缺乏社会公正的市场经济,培养出来的人,多是投机分子。这里当然也需要严肃考虑我们的传统文化,孙隆基所谓的深层结构。一个在皇权治下数千年的国度,再加上50多年来无神论对人心的毒化,人们缺乏信仰和敬畏之心,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不可能形成拥有社会公正的市场经济,而个人的观念,是在这个市场经济中形成的。所以我看到的目前这个所谓的市场经济,仅提供了权钱结合者剥夺和榨取的自由,没有提供底层民众依靠自己的草根努力,创造财富神话的自由。究而言之,这个自由,是剥夺的自由,远不是普罗大众的自由。
    
    思想的自由度,决定于经济的自由度,也取决于政治的自由度。我们现在在政治上拥有的空间并不大,在大一统的制度下,我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也不可能获得多大的突破。知识界有一些新的思想进展,但能够辐射出去的影响,也有限。
    
    市场经济照理会促进市民阶层的壮大。现在看起来,市民阶层比1970年代,那是壮大了许多,但我没有看到已经成形的独立于体制之外的市民阶层。即是说,体制之外的劳动者,他们在政治上没有自己的声音,不能成为一个能言说,并且通过某些手段维护自身权益的稳定的统一体。从经济角度而言,他们获利的方式,依靠的是对体制的依附。
    
    总而言之,我们仍没有走出黑暗的中世纪。所谓黑暗,就是我们远没有获得一种思想的启蒙和光照。
    
    其实文艺复兴和经济自由、政治自由,是一种互相促进的互动的建构,文艺复兴固然是由人的观念突破而引起,文艺复兴也在更深广的程度上促进了人的观念的觉醒。所谓黑暗,需要观念的光照,而太过黑暗的中世纪,却看不到思想的光照。我们的确需要一场文艺复兴,但还是距离遥远。在当下,谈论这个话题,无疑是奢侈的。就像我们还在茹毛饮血,我们如何可能谈论形而上学?
    
    互联网不算什么。即便时代周刊将年度人物给予了我们这些中国的网民,我们也不要兴奋地忘记了我们所在的国度。只要在中国,任何东西无一例外会带有中国特色。看看近来引起轰动的几起网络事件,这几起事件之所以能被网络作为一个热点,无一例外,都是被控制在被允许的范围内讨论。这些讨论是不危险的,可以被接受的,其中也可以给外界一些信息:你看,我们也有言论自由。互联网尽管已经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社会多元化的发展,社会容忍度的加强,总之,较之1960年代,我们固然进步了许多,但这个自由,也是非常有限的。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已经不用再赘述了。罗斯福提出的四大自由,对我们来说是梦幻泡影,就针对上网写作而言,我们有这个免于恐惧的自由吗?至少,我经常生活在恐惧之中,我对自己的期许,很大程度上仅仅在于,我能不能超越这一恐惧。
    
    总之,只要我们还生活在一个被秘密警察控制的国度里,我们谈文艺复兴,便只能是纸上谈兵,是望梅止渴。
    
    ▲王海东:中国文艺复兴
    
    刘军宁在文章中从政治学和社会学的视角,简洁地分析了中国文艺复兴的必要性与可能性,并且将这一场文艺复兴命名为“新人文运动”。如果是所谓的“新人文运动”,就要牵涉到对旧的人文艺术观的清理与扬弃。刘在文中所阐述的“人是观念的动物”、“文艺复兴,个人的复兴”、“复兴,为何是'文艺'?”和“天地之间,个体为尊!”等观点笔者基本上认同。对文化运动的剖析比较全面,并说明了真正的文化运动所传播的观念不能违背人性。“文艺复兴的最大成就是在观念上复活了真正的个人,否定了抽象的、集体的、附庸的人,肯定了个人和个体的价值、尊严与伟大,断定个人不应该成为任何集体的附庸,主张个人是自身命运的主宰。文艺复兴向我们揭示,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小宇宙,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能并拥有实现这一潜能的权利。而这正是现代世界文明及其制度架构的观念基础。世界虽然不是由观念决定的,但是人类的行为和人类的制度都是建立在某种观念基础上。”
    
    然而刘先生的其他观点,笔者却不敢苟同;尤其是他的支持者的某些观点,看了令人不寒而栗!(更何况是在冬季。)说到久远的文艺复兴,我的脑海里没有多少实体和表象,想到只是几个伟大的天才。是他们在百来年的时间中与极小的空间里,经过艰辛的奋斗才开拓和扩展了西方的文化艺术空间。之后,这种盛况就难以寻觅了!由此我想到的是文艺复兴可以“复制”吗?历史至今还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其实不光是文艺复兴运动,就是后来的启蒙运动,二十世纪的西方文化巨变(分析哲学兴起、语言哲学转向、现象学运动、结构主义、解构主义、后现代主义等等思潮的涌现),只有其一,没有再次的重复出现。(尽管历史在某些时候具有惊人的相似性,但是却没有完全一样的历史,“上一秒和下一秒的历史都是不同的”。)就算像刘所说的那样,当今中国有着各种合适而且比较成熟的条件(互联网和市场经济),还有对文艺复兴的巨大渴望,也有类似中世纪那种憋闷的空气作为幕布,但是文艺复兴未必就会在这块大地上发生。非确定性的事实和理论昭示着历史事件并不总是遵循因果定律及其其它的历史规律,伟大的事件尤其如此。并没有一条所有民族和文明的发展都必须遵从的铁律。没有经历文艺复兴难道就不会出现“类启蒙运动”?(上帝是掷骰子的,在这个重大的问题上连聪明绝顶的爱因斯坦都摔了一跤。)在文学艺术领域里,天才的出现是一种小概率事件。如果没有天才、人杰与英雄,没有惊世骇俗的、伟大而崇高的、具有经典意义的作品,任何标榜的文艺复兴都只能算是一场文化热或运动。
    
    刘先生竭力为文艺复兴摇旗呐喊,其意图不少人是心知肚明的。其前提之一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中国文联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协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同文学艺术家谈心(2006年11月13日)。温总理在谈话中高度赞扬了中国的文艺工作者,肯定了他们所作出的贡献,并提出了一些要求和看法。提倡在文艺界实行“双百”方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还高度肯定了西方的文艺复兴运动。他的这番谈话尤如一股暖流淌进人们的心房,驱走了冬季的寒潮,令人激动不已。大家都在期待文艺新春的来临。因此,刘先生作此文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响应政党的号召。当然这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任何一场文化运动不是在几个人的宣言下就爆发或诞生,尤其是伟大的文化运动与时代。
    
    由于刘先生是政治学者,并且是宪政体制的鼓吹者,他深知一些政治文化道理:若没有人的解放和个性的解放等等相关人文背景,没有公民社会作为强有力的保障,好的制度就是出现了,也是难以为继的。这样如果要想建立宪政民主制度,就先得从人性突围。“这么想想,我就替刘先生累得慌。因为我看得出,刘先生并不太了解当代的文化和艺术,市场经济的繁荣和中间阶层的'日益茁壮',并没有给文艺带来多少新的契机,相反,它让艺术窒息。当下的文学和艺术实际上受着双重钳制与挤压,大一统的主流意识形态固然是个问题,但惟利是图的市民空气未尝就不是更严重的戕害。更富有戏剧性的是,对抗主流意识形态往往会导致文艺的成功,但市民社会却是无法抗拒的,它让作家、诗人和艺术家变得庸俗而琐碎。想一想吧,中国经济飞速发展的这二十年里,到底出过什么让人眼睛一亮、精神一振的作品呢?文艺复兴总不能指望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一位网民的深刻见解!)
    
    而且我不认为刘先生所指出的路径-宪政民主是唯一而正确的选择。在不确定的、错综复杂、充满偶然性和挑战的现实中,毫无疑问还有许多其它的可能性。就是没有西方宏大的文艺复兴与轰轰烈烈的启蒙运动,国民性也有可能提升(提升的方式是多样的),制度也可能会改良(制度本身是多元的,改良的路径也是多样的),政治也有可能会改善,文明也可能会发展前进的(塞缪尔?亨廷顿关于文明的某些看法反而更可取)。现代化不等于西化,善的政治制度不等于民主制度,文明不等于西方文明这些都是广为人知的道理了。因此,作为一个比较成熟的民族不应该一味地把别的民族当成标本或模本。
    
    如果说刘的某些观点还可以理解并被接受的话,那么他的那些“粉丝”的言论就有点令人畏惧了。如果认同刘先生所谓的“新文化运动”(他已经赋予了文艺复兴更多的内涵。)正在悄悄来临,那么中国的文艺复兴该复兴什么?该如何复兴?他的支持者之一-叶匡正在新浪博客上发表《中国文艺复兴宣言》一文。这份所谓的宣言让更多的人直冒冷汗。他认为,儒学已经成为今天民主思索的一个重要资源,其中最先需要复兴的就是儒学的个人观。儒学的个人观,不是对自我权的推崇,而是对个人的关系的认知。对个人关系的理解,并不就意味着放弃个人的需要。(笔者按:与柏林所论述的“消极自由”相去甚远,更难以接近“积极自由”。)传统文化虽然宣扬“无私”,但其前提是承认“私”的,即个人的存在。《大学》中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庭体现的无疑也是一种个人权利,而国家被想象成是一个扩大的家庭。在修身过程中,个人实现了与家庭、社会的共通性与相互依赖性,也完成了个人在共同体的关系与角色。(笔者按:叶与马克思一样将人置于各种关系中,但是人却淹没在关系中了。个人权利被融化于家、国与天下,基本上没有多少相对独立成分。他这种所谓的自由观没有超越中国传统儒学关于人的自由的看法。)
    
    ▲坏郭靖:中国需要的不是文艺复兴而是宗教改革!——兼与刘军宁先生、秋风先生商榷
    
    刘军宁先生认为文艺复兴要呼吁的是:“天地之间,个人为尊”,实际上宗教改革要说的是:“天地之间,上帝为尊;上帝之下,个人为尊”。只有高扬了神权,才能高扬人权;只有打倒了教权(天主教专制),才能高扬神权与人权。而我们的时代任务就是,打倒自诩为天国引领人的“教权”,高扬真正的神权,从而也高扬人的尊严与权利。
    
    虽然秋风先生意识到了道德秩序、社会秩序的重要性,但是他没有指向这些秩序背后的根源和基石,没有上升到信仰的高度;虽然他认为“个体的尊严需要在超越动物性存在的层面上、即在人的社会性、道德性存在中去寻找”,但这一思路却出自他所批判的理性主义者如费尔巴哈、马克思等人,他隔靴搔痒,没有真正认识到个人的尊严来自上帝的创造、人权的尊重来自对上帝的荣耀和尊崇。
    
    ●网友对“文艺复兴”的部分跟帖
    
    ▲回刘军宁先生:你的观点有商榷处。你至少没将欧洲“文艺复兴”本意在此阐述清楚。西方文艺复兴是一场表面旨在复兴被蛮族野蛮推灭的文化艺术,但其实质是向漫长中世纪的君权\神权的大胆质疑、怀疑。天涯社区有个名叫“绿雨入横塘”的网友写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和中国命运”一文,基本上对这个问题作了较好的探索。其次,中国不需要有文艺复兴,原因在:1中国历史中文艺压根未被任何外来力量摧毁过;2反封建(其实封建一词已是过去时——原意指先秦时期,准确的说法是专制社会)已无现实必要,今天的社会至少在体制上不再是,但专制意识却广泛存在;3中国历史上文艺本身不需复兴,因为,中国古文艺本质上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虽不乏批判现实,讴歌人性,但太少);4在现代社会,网络已很发达,物质条件准备得相当充分,再进行文艺复兴,太慢了吧!因此,中国只需要启蒙运动,真正意义上的启蒙,不但对于广大民众,而且对于各级官吏甚至于当今最高领导!!!!!!!!!!!!!!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在这个人价值彰显的时代,——当然这也是我国从国家主义走向个人主义(最后是导致民主宪政)的发展表现,一个人要真正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做一个真正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之士,很难。这个研讨会上的发言可见一斑。观中国历史上,有几人,但至少孙中山先生是做到了。抛开无谓的争执(不管学术的、点击量的、哗众取宠的,还是个人私怨的,当然政治理念的不同那则不在此说之内),多关注现实,多了解现实,一切朝前看,“天下为公”,让我们共勉吧!——微斯人
    
    ▲个人认为刘先生提出“中国文艺复兴”的口号是非常有现实意义的,尤其是处在今时今地正处在现代化十字路口的中国社会。
    
    总的来说,我认为中国的文艺复兴也应该围绕“人”这个一切价值的评估者来进行,怎么样解放几千年来饱受压迫和桎梏的中国人,怎么样剥去那紧紧缠绕在中国人身上的条条绳索。外在的从社会的制度上,政治上,文化上,观念上,价值取向上,内在的从精神上,怎么唤醒国人的自主自觉独立的现代公民意识,把国人彻底地解放出来,激发出巨大的创造性主观能动性,期间,需要精英的引导,更需要国人自觉的从我做起。
    
    能如此,自由民主富强的民族复兴之时日将不远矣。
    
    ▲中国现在尤其要反对“官本位”!讲民主!二千多年的封建统治,太可怕了!!!当我们听到、看到官方媒体大肆祭孔,还别出心裁得向世界发布什么孔子标准像,官方一些高级官员公开出席祭孔大典。我们百姓的心感到无比的冷啊!!!儒家,是封建统治者拼命捧起来的!中国共产党是靠反帝反封建起家的,七八十年来,对儒家好像从未有过这付顶礼膜拜的架势!感到是又回到封建王朝了!!!这个问题是个大是大非问题!!!不要扣帽子、打棍子!我支持黎鸣先生的观点,尽管有的“偏激”,但是,尊孔祭孔倒行逆施在先,黎先生反驳在后!!!
    
    ▲刘军宁先生:借用文艺复兴时的一句话:“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单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但是对你说的话,我还是受益匪浅的。
    
    ▲呵呵,网络也不过是现实的反应或宣泄,说博客是中国文艺复兴的开始不敢苟同,不过是隔靴挠痒,永远动摇不了政治体制的基础,也改变不了普众的思想。中国的真正问题在于没有一个真正的信仰……
    
    ▲刘先生说的极是,赞同。但是刘先生您知道吗,以后就要博客实名制了,中宣部不让你自由怎么办啊!!!!!!!!!!!!!!!!!!!!!!!!!!!!!!!!!!!!!!!!!!!!!!!!!!!!!!!!!!!!!!!!!!!!!!!!!!!!!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也许没有认识到,我们是文艺复兴的一代,因为我们觉得自己是那么平凡,身边的一切是那么不起眼。可是,再过若干年(也许几十年上百年),我们的后代会给我们较高的评价。互联网,使得利益集团的暴利和谎言无法再给我们洗脑,再制造愚民。消灭愚民,远远比消灭文盲更有意义。因为愚民大量存在于非文盲的人群中。
    
    ▲伟大的中华文化复兴创新运动宣言
    
    中华的同胞们,在小小的地球村越来越现代化、信息化和国际化的今天,我们的中华文化却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当韩国和日本这些传承了中华文化的国家;当西方的发达国家忙着把他们的文化制造成文化产品的传播给我们的时候,中国却有人忙着打着反思自己文化的阴暗面的借口,在充当着屠杀中华文化的刽子手,在帮着他们有系统的在贬损和摧毁着我们自己的文化,为他们的文化产品进入中国市场扫清道路!难道说他们的文化就没有阴暗面了吗?就没有值得反思的地方了吗?当西方的文化大师们忙着进行新的精神文化创新的时候,中国那些自以为是最杰出的文化人的“大师”们,不是在忙着迎和西方文化的这些精神文化创新(并自虐式的把西方的精神文化创新称之为人类共同的精神文化创新),就是在忙着借口反思中华文化的阴暗面而在贬损和摧毁中华文化,在事实上进行着一场静悄悄的由西方文化发起的对中华文化的文化大革命!
    
    这些人贬损和摧毁中华文化的理由之一就是人类社会今天是有普世的真理和价值,中华文化因此不应该狭隘的排斥这些普世的真理和价值,不错,今天的人类社会是有普世的真理和价值,但是却从来未能因此形成过普世的利益。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时期曾经视共产主义为人类的普世真理和价值并妄图以此来形成普世的利益,并试图以此来消亡个人甚至于国家的利益,但结果却是无论是在国内和国际上都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今天那些打着推行人类普世的真理和价值的旗号的发达国家和跨国集团,其实到反而是最坚持一已利益的利益集团!以推行人类普世的真理和价值之名,行已利益之实!
    
    ▲很多人已经玩腻了博客了,我也差不多要玩腻了,不久的将来你也要玩腻了,一个容易让人玩腻的东西能承担起文艺复兴的重任吗?只有在文艺确实有很大功用的时候,在社会急就变革的时候,精神极度贫乏的时候,这种时候有没有博客,文艺都将伟大复兴。博客只是现时代思想交流极为方便的工具,这只不过是文艺复兴的一个契机之一,并不能如此乐观。
    
    ▲为什么一定要在故纸堆里寻找文艺复兴的精神资源?庄老哲学真的和当下的人们有那么大的关联吗?我觉得在今天,个体的觉醒更多是人的一种本能的追求,而不是训诫、教化的结果。
    
    同意先生关于公司企业与文艺复兴关系的论述,一批有着良好治理结构的公司的兴起,不仅为中国的宪政转型奠定商业基础,更将为后者提供具体制度上的借鉴。
    
    ▲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文艺复兴”就是复兴文艺,或者复兴点什么。
    
    其实,“文艺复兴”,既不是“复兴”,也不是“文艺”。它的真正的实质是,打倒威权,解放思想,解放个人,认识自我。
    
    许多人从字面意思出发,老是在“复兴”、“文艺”上面打转,是没有真正理解作者的意思。
    
    比如现在,我们在互联网上的不断出现的大辩论,其本身就是“文艺复兴”。它对我们思想和行动难道没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潜移默化的作用?至少我从中学到了以前不可能学到的东西。而这种潜移默化的东西,是最终决定社会发展进程的东西。
    
    也许作者没把文艺复兴说得很清楚。
    
    ▲别想着那些所谓的治国平天下吧,你如果能够自救的化,把那些写在世界人权公约和宪法上的权利要到手,就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文艺的复兴。不是几句话就复兴了,它牵涉范围很广,首先要从政治,经济等开始,但是我们占拒那一样?政治专制,经济混乱:试问这怎么复兴?有些所谓的“专家”还帮着这种专制和混乱当“枪手”美其名曰“XXX好,没有它就没有我们今天,没有它就没有新中国”我想我国历史上的每个皇帝都是这么想的,没有我怎么会有你们。我想大家明白,草根阶层不能总是自我救赎,也要救赎自己的国家。而不是搞什么文艺复兴,复什么文,兴什么艺?要知道我们现在人口比重中,最大部分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谁去复兴他们,谁去救救他们。不要站在高处就看不见下面,他们才是中国人的脊梁,但是却得了“脊髓灰质炎”永远弯着腰。要是能让他们明白他们需要文艺复兴那么时机就到了
    
    ▲章立凡先生的文章看了。比较起来,我还是赞同军宁先生。章先生对中国历史与现状的批判,我认为很对,但我认为,我们更需要好的行动,比如,大家都知道文化专制必须铲除,可如何铲除?我相信“文艺复兴”是一正途。中国的问题靠暴力是不能很好地解决的,这已经为中国历史上无数次的暴力革命所证明。暴力革命的结果只能是改朝换代,而不能给我们带来一个民主自由的新世界,原因就在于中国缺乏民主自由的“土壤”。民主自由的土壤只能来自“文艺复兴”。这就是我支持“文艺复兴”,支持军宁先生的原因。
    
    注:非常需要注意的,是我们所言“文艺复兴”,完全是民间的自由的,不是官方的。这个限定是一个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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