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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爱琴海事件-林辉&陈永苗
(博讯2006年3月26日)
<爱琴海网友整理>

杨宪宏(主持人,以下简称“杨”):今天节目我要为大家访问的是两位先生,一位是在杭州的自由作家、“爱琴海”网站的负责人林辉先生,还有住在北京的著名宪政学者、评论家陈永苗先生。(06年)3月9号,大陆著名的思想人文网站“爱琴海”被浙江省政府新闻办公厅强行关闭,引起海内外网民跟中外舆论的高度关注。普遍认为这是一件继“冰点”事件以后,中国大陆又一个严重侵犯普世价值和言论自由的恶性事件。中国的网友针对这个事件已经组成了“‘爱琴海’事件违宪审查申请代表团”,准备对中共制定的《互联网新闻咨询服务管理规定》的第五条向中国的全国人大提出违宪审查,或者通过起诉官方非法行政行为,来否定《互联网新闻咨询服务管理规定》,进而为以“爱琴海”网站为代表的众多中国的民间网站来争取生存和发展机会。代表团的首席代表是我们等一下就要访问的陈永苗先生。今天我也同时请到了“爱琴海”网站的负责人,林辉先生来现身说法,同时也邀请陈永苗先生来谈一谈这个宪法官司要怎么打。

杨:林辉先生请问你在线上的吗?
林:哎,对。
杨:陈永苗先生你也在电话线上吗?
陈:是啊,我在线上。
杨:林先生,陈先生欢迎你们两位接受访问。首先我来先请教林辉先生,就是今年3月9号,“爱琴海”网站可以说是第三次遭到封杀。当时你发出一个简单通告,上面说的是:2006年3月9日,目前中国大陆代表自由精神的网络空间“爱琴海”网第三次遭到封杀,是为记。然后加上一句话,“我们相信不用多久,“爱琴海”网将顽强地再生。这是一个很好的精神。也佩服你和钦佩你做了这样的声明。过不久,这个网络事件中“爱琴海”的声明就不断出现,海内外的媒体竞相报道。那能不能谈一下,您怎么理解去“爱琴海”三次被封,最近这次被封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得到这么多的关切?
林:我首先引用一下北岛先生的一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为什么被封呢?我想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极左的意识形态在作怪。他们主要出于一种恐惧感,对言论、对言论所代表的精神的恐惧。而且在这种恐惧感的基础上,他们已经超越了宪法的精神、规定和适当的程序。我个人觉得,一个“爱琴海”网站被封杀,甚至无法恢复,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网民,也就是公民们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一些权利,天赋的人权、表达自由的权利,传播的权利。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们是比较公开、坦荡的,没有什么好恐惧。如果一个人,包括一个政权,他的一生在恐惧中度过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就失去了这个意义。我们看到整个时代、历史,是往前发展的,这种发展所需要更多的人,各个阶层的人,包括当局,一起来努力。我现在着重想指出的是,政府的转变、它的意识形态的转变不是一天一夜的,首先要从工作方法上开始转变。作为一个企业化的操作,一个服务机构应该从自己的方法上开始,从程序上去尊重每个人的权利,也就尊重了自己。海内外的关注使我感到比较欣慰,说明更多的人内心里都有这份责任感,有那么一份爱心,虽然事不关己,但是仍然努力的站出来,我表示非常地感谢。
杨:是,林辉先生你讲得非常的好。被关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局恐惧,很恐惧;被关切的原因是因为所有的人民都非常的勇敢。简单讲就是这样。
杨:很好,我非常佩服你的分析。那林辉先生,您是在2005年的8月创办“爱琴海”网,能不能谈一谈您创办这个网站的理念、以及它的规模;第三次封杀的原因,我们刚刚分析过了,可是我还是要请教您,您观察到有没有特别敏感的文字?第三次等于是终极封杀,出自什么原因?是不是他们认为有大量转载海外的新闻报道,还有大量的所谓的“非法不良讯息”?这些所指的是什么呢?因为像“冰点”事件,我们很清楚为的是哪一篇文章,而现在在这个问题上(指”爱琴海”事件)就站不住脚了。他们(指政府)讲到最后必须恢复这个网站,虽然他们作了一些处分,可是他们必须恢复。原因是他们所说的人民不接受。而且还有中共的“元老”也不接受,他们的老祖宗、祖师爷也不接受啊!不接受他们的说法。我觉得您刚才提得很好,也就是说,中国的领导人以及领导班子,或是为国家服务的,为人民服务的这些公务人员要学习一种新思维。可是新思维不是什么“三个代表”,或是说什么“和谐社会”这些词,封了“爱琴海”以后自己回去能睡得着吗?摸着良心,如果睡不着觉,那明天要把“爱琴海”恢复。所以我还是想问你一下封杀的原因。
林:实际上包含两块内容:一个网站理念,网站去年八月份建立的,我们的网站理念是三句话:“关切民族健康发展、呼唤自由民主精神、凝聚中国新文化力量”。简单地解释就是我们的中华民族、不是一个简单意义上的一个民族、国家的概念,中华民族要进步,首先她要健康发展,在文化上,在社会制度上,各种政策以及政治层面上整体的良性发展。“自由民主精神”我觉得很简单。我们的“爱琴海”网站不是一个当局所称呼的一个“民运”的发展行为。这个网站是一个传播者。你一个国家要进步的话,不管是科技进步,还是经济进步,首先需要创造力和想象力,伟大的科学发现都需要伟大的想象力。如果民主自由失去了,不可能有这种创造力、想象力,同时也就不可能有民众的齐心协力向前的精神。“凝聚中国新文化力量”就是我们希望从一个大文化的角度,不仅仅是政治制度,政治制度只是文化中的一个必然的组成部分。我们网站包括三个方面:主页、博客和论坛。国内的民间网站具备我们这个三个方面内容的非常少,一般都是论坛。我们也是非营利性的网站。其实我个人的钱赚得也不多,相当少的,但觉得用这个网站为这个宗旨而努力还是很有价值的。最后一次封杀是有关部门――省新闻办,后来又据说是省外事办网络管理处,这个我们都有点搞不清楚,机构比较复杂――认为有一些不良信息,对海外的一些文章有转载,包括刘晓波先生,余杰先生,王怡先生,何清涟女士、龙应台女士等的文章的转载,包括对一些被认为是敏感事件的随后的跟踪,包括“冰点”事件几乎所有的文章我们都张贴了。所以第一次被封杀的时候,说我们上传了关于“冰点”的消息,要求我们去掉,我们已经去掉了;第二次就是公安系统说我们这个网站有一些敏感的帖子,我们和公安沟通过,他们的意思比较明确,网站是不能封的。这可能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他说网站是不应该封的,但是内容要注意。这个和新闻办的终极封杀形成了一个比较鲜明的对比。我觉得公安系统这个表态,不管是不是表面的,还是值得肯定的。
杨:所以这一次您能不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们所说的不良信息是刚刚讲的这些人的文章吗?
林:嗯。
杨:就是刘晓波先生,王怡先生……等的这些文章吗?
林:他们没有明确地指出,但是我想,一个是指这些文章,一个是论坛里有大量的网民自由发贴的文章。我想最主要的不是针对某一篇文章,而是他们感受到的这种氛围,一种讲真话的氛围,他们感到恐惧和担心。
杨:西方的小说家汤姆-克兰西(Tom Clancy)有一本小说《恐惧的总和》(The Sum of All Fears)。这本小说很好看,讲独裁者的政权是如何地每天都害怕被人颠覆。所以恐惧的总和到最后的结果就是造成大战——因误解而大战,共同毁灭。那现在我想请教北京的宪政学者陈永苗先生,从一个网友的角度来看,能不能谈一谈为什么中国大陆的网民特别关心像“爱琴海”被封事件,而且组成了“‘爱琴海’事件违宪审查申请代表团”呢?
陈:“爱琴海”被关了以后,我们第一次观察到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以一个网站的网友组成的维权团,这在国内我所知道的应该还是第一次吧;第二个从国内新闻自由广义的意义来看,几乎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比较自由呼吸的空间了。“爱琴海”应该还算很不错的,如把“冰点”上传,网友在这边至少还能说上话。还有一个关系比较大的,国务院新闻办关于在互联网上登载新闻的规定,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必须要有一千万(人民币)注册资金,一个是你须经过审批,不然在论坛里贴新闻都是违法的。像上海,一共有二十二万家新闻网站,只有两家可以贴帖子,所以这对网友的舆论自由是一种摧残幅度非常大的控制。应该来说,这是继“冰点”事件以后最后的挣扎,从这个尺度来说,中共上面管理言论的尺度越小,下面的反抗的声音就越大。从这个角度来理解比较合适。
杨:因为,就我所知中国大陆第一个被封,而且受到关切讨论的人文网站,好像是很多年前,由李永刚先生主办的“思想的境界”。那一次很多网友都觉得遗憾愤慨,但也没有采取法律行动。不过这一次“爱琴海”被封就变成违宪审查的申请,是一种非常强而有力的法制意识,非常有针对性,而且直指核心,就是违宪。所以就这点也请陈永苗先生分析一下这件事情和违宪审查的联系好吗?
陈:实际上事情的核心是不管中共当局以什么样的手段,说你有不良信息也好,或者说你不具备一千万,或者没有经过国务院新闻办的批准也好,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想把宪法中的言论自由取消掉。宪法里规定得很明确,但是具体执行时就动这样那样的手脚,最后就是取消掉。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宪法问题。就“爱琴海”的关闭,有关部门在博讯论坛上发了一个“官方说法”,意思说“爱琴海”发展下去不满足国务院新闻办规定的条件,所以就执行关闭。我们应该不是被动地去保护自己,而是要反击,要釜底抽薪,全力反击,挖他老底。所以我们提出一个违宪审查,为什么说是违宪呢?按照行政许可法,国务院新闻办和信息产业部门的规定,首先要有一个行政法规。尽管说国务院新的许可法颁布以后,但他们在法律之外保留了五百项“非法敏感”的决定。所以虽然制定实施,国务院新闻办和信息产业部只是行政部门,是国务院下面的部门,缺的行政法规的一层,就肯定是违宪的。
杨:从台湾的法律概念,我们的说法是任何牵涉到人民权利义务关系的都必须以法律定制,那法律的制定必须通过人民代表,而不是由行政机关以行政命令为之;行政命令为之的东西只能牵涉与人民义务关系无关的事务。那这个事情(指违宪审查)牵涉到太大的人民权利义务关系,是不能不以法律定之的。看来国务院的这个《规定》本身就只能是说说而已。
陈:例如说在美国可能更加严格,在宪法的修正案里……
杨:你讲的是宪法的第一修正案。
陈:在宪法的修正案里有规定,(涉及到人民基本权利义务的)你都不能立法,台湾还比美国差呢。
杨:对,台湾还在努力当中。
陈:大陆连行政法规都可以定(人民的言行和基本权利义务),现在连行政法规都没有,那就是瞎搞了嘛!
杨:是,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像流氓一样。
陈:政府部门只要自己喜欢怎么管,最好你一句非议都过不了关。
杨:真是应了那一句话:我是流氓我怕谁。
陈:是啊,表面是有言论自由,背地里使坏招,硬把你掐掉。

杨:我想请教林辉先生,您在“爱琴海”网站被封以后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让政治还原成每一个人的政治》,你说道:“如何追求自由,首先让自由成为一个自由人,”你也说,“只有通过我们的行为才能改变那些少数人政治的事实,”又说,“当前我们要做的事情是首先使自己成为一个充满自由正义精神的强大个体,并以自己的丰满和真诚去点燃每一个被抑制的个体内在对自由正义的渴求,让正义和自由像一个精神的河流在绝大多数人中间流动起来,浩荡起来,成为无法阻挡的力量,和人类精神的美丽景象。同时感化和涤荡那些想要阻挠人类进步,谋求独断利益者。”我想这些话都充分了反映中国大陆年轻一代的觉醒。这样的想法是不是“爱琴海”网站吸引人的地方呢?
林:我想是的。我最主要想表达的就是每一个人应该充分的认识到人活着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这个对于当局来说也一样,当局也希望“国家进步、社会和谐”。但是我觉得最主要的恰恰是当局应该去思考,他们作为一个个人,而不仅仅是一个政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杨:他们其实是一群没有自由的人。
林:(笑)我以前也说过,我是一种坚定的温和,即处理事情应该是温和的,我希望双方都是这样的,但是你的立场和态度应该是鲜明的、坚定的。我想和他们讲一个道理,孔子说:逝者如斯夫,时间的河流流过,你在这个时间中留下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不是对得起自己。佛教里面也讲到:色即是空,“色”就是世界的形态。
杨:说得好。
林:我认为,目前专制是最重的一种“色”,最灰暗的一种“色”,应该要把“权力”、“意识形态”、“利益”、“地位”,这个四大“皆空”,而不能把“廉耻”、“良知”、 “人性”、“理性”看“空”了,这不可能有一个良好的结局。他们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整个中国历史,某种意义上是一部清算的历史。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种清算的心态,双方才有可能(互动)起来。造成这种清算与被清算的心态,根源也在于专制。而美国的崛起,不是某个历史的机遇,不是经济的奇迹,其核心在于其文明的胜出,对人性的反省和坚持,认识到自由民主的核心价值。
杨:林辉先生刚才讲得好。其实我从你的话里还觉得你蛮“同情”这些共产党的领导。我觉得他们每天要设计把人抓起来、关起来,判他们有期徒刑,可是判了自己的无期徒刑。他们永远都不得挣脱。我看过西方很多著作,包括纪伯伦谈自由,他谈得很深刻的一个部分就是人的自由,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时候,你感觉到的自由,而是在受到非常多的限制的时候,你才完全感觉到自己有自由,灵魂完全是超脱的。这时候超脱灵魂,反而你会去可怜那些用枷锁,用锁链绑住你的那些人。他们还要看住你的绳索呢!这时候绳索虽然绑在你们身上,结果绑在了他们的灵魂上。我想我有听到你在人文方面那一种非常广泛的力量,难怪你的网站那么受人欢迎,跟你谈一小段话就可以知道你对自由的理解识是非常深远的。
林:(笑)还是很浅薄的。
杨:甚至于你的网站被封了以后你还是自由的。中共在这个方面,我想要再请教你一下,有关官方这一部分,还有沟通的机制吗?或是还有没有管道可以去和他们沟通,或是说,在这个沟通过程里你透视到的中国官方是怎么样来面对像你这样一种,对他们来说是异类的,因为他们完全没有办法了解,你是怎么冒出来的,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迸出来,因他们的想象里头共产党的教育是不“应该”教育出你这样的人,不是吗?
林:管道其实是存在的,关键看当局,或者说看有关部门,甚至有可能是看某几位当事人。这个就像输油管一样,管道是在那里的,而你要不要关闸门?我们也去沟通过,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做的是正义的,是透明的,没什么可以畏缩的,所以我们都是主动和他们沟通。前头、昨天都打电话。昨天打电话就有一个很好玩的现象。一个女官员接的电话。我们的总编辑力虹问她,“你们拿纳税人的工资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呢?”她就回答了一句:“我们又不是你一个纳税人养活的。”我就觉得很荒唐,如果有一个纳税人能够养活你呢?难道你就听他的话了?老百姓肯定是没有能力来养活你的,只有一部分富豪可以包下你的一生。这就是从新闻办的嘴里证明的官商结合的现象。我们现在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宪法的框架、途径和他们用心平气和地交流。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服务机构,应该对我们负责,并不是像他们说得没有沟通的途径。事实是应该有这个途径存在。我们也一样。我们作为一个非营利性的网站,并不是为了IT财富,我们对我们的博客用户也在负责,希望可以把它重新开通。其实大家都可以非常坦坦荡荡地坐下来沟通,有什么问题可以谈,不谈是不行的,现在的全球政治格局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对话的政治格局。
杨:是。这个很有意思,就是在借着事件解决问题,在这个过程里头大家来对话。那么现在至少这个对话不管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还是“鸡同鸭讲”的,你说东他说西的,都是对话,你肯定这个“对话”对不对?
林:对,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会一味地去指责官方的某种做法,而是希望往前看,希望通过他们关闭“爱琴海”网站,关闭了更多网站这类事情,大家都可以意识到我们应该要反省什么,应该要检查什么,怎么样才能够做得够好,我更看重的是一个未来的发展。
杨:是。林辉先生因为你在网站方面很有经验,而且你自己经营这个网站,所以你对网站的技术方面也很了解吧。我前阵子和一些朋友谈到中国官方对于互联网,他们未来所面对的——就用你的口气来说,“恐惧”——其实是加大的。因为,您知道一些可恶的网络跨国公司,像思科、Yahoo、Google, Microsoft等等,他们等于是裹同中国专制政权,妥协他们,欺压人民的言论自由。在2月15日,美国举办的一次国会听证记录里面,我还记得很清楚,美国国会议员兰托斯就对着这些人说,你们去赚这种黑心钱,帮着专制政权压迫他们人民的言论自由,你们的老板半夜睡得着吗?其实这就是回到您刚才讲的良心的问题。他讲完了以后,我注意到2月16号美国国务院马上就成立了有关未来互联网的自由问题。而且我听说美国已经在积极立法,美国的公司如果要到专制的国家去设分公司的时候,不得配合当地政府做出任何违背民主自由的事情,否则美国的法律就可以采取制裁,等于是直接立法,告诉他们不可以去做这个事情了。所以这个事情还是在从正面发展。你知道胡锦涛马上要到美国去了,照我的预测,美国国会做这么强烈的动作以后,布什总统肯定会告诉胡锦涛说中国针对互联网的这种作为美国看不下去,因为美国基本上还是希望中国走上民主自由人权的道路。我的印象里你们应该也是对这个事情是有消息的,你们怎么看待这样的发展呢?
林:总的来说我们相信一种历史的潮流,历史的进步。关键在于,比如说,在大陆,跟九十年代末去对比,不用说跟八十年代对比了,也有很多空间在拓宽,比如说你以前签个名,不行,可能要被抓起来,要接受劳教,那现在签个名有一定的自由。包括我今天做这个节目,基本上不会被抓起来的。但是你如果放在十年前,你可能就麻烦了。
杨:他敢!作我这个节目被抓起来这个很严重啊!
林:那么,我想,胡锦涛先生也好,温家宝先生也好,有他们的“为难”的地方。关键在于,他们的这份良心和对于真理的认识能不能转化到勇敢的行动上来。包括像九八年的浙江开始起步的民主党的组党运动,道理也是一样的。谁都明白党禁迟早是要放开的,我想哪怕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本着对历史的负责态度,也应该为开放党禁作积极意义上的准备。你有六千、七千万党员基础,目前又是执政党,你可以做好准备,到时候名正言顺的再次被当选,这又是何乐而不为的一件事情呢?那么美国存在的很多价值在于它给全世界树立了一种信心。我们经常说美国是“世界警察”,一个社会怎么可能不要警察呢。你们的“网络警察”是否就可以不要了呢?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世界警察”的存在,它才超越了一个主权的概念,使得这个世界还有一点希望。
杨:就是“自由、民主、人权”的普世价值才得以不断地被传颂。当然我知道中共可能在考虑是不是把互联网从世界上抹掉,在中国完全没有互联网,除此之外,我认为毫无机会。
林: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
杨:因为一旦取消互联网,也等于是中国的经济也就吹了熄灯号了,是中国经济崩溃的日子。
林:取消互联网是一种自取灭亡,封杀网站是一种慢性自杀。
杨:所以现在只有让“爱琴海”这样的网站得以自由的去发挥,才可能寻求到胡锦涛、温家宝这些人,这些统治阶层在有生之年有一点救赎的机会。所以对他们来说你们才是他们的救世主。

杨:我再请教陈永苗先生,从网友组织这个维权声援团,到“爱琴海”事件的违宪审查,向中国的全国人大申请违宪审查,全国人大是否有真的这个违宪审查的机制呢?成案的可能性如何?怎么打这场官司?你对这部分的分析也让我们的听友来分享好吗?
陈:自孙志刚案以后,应该来说通过民间的推动,中国人大也成立了一个法规审查室,相当于人大常委会法律委下的一个接受违宪审查的机构,做一些调查等等。但是开展的这几年来基本上成效不大。所以我们所谓的违宪审查更多的在于一种民间通过网络的示威游行,相当于网上的政治示威。是面向公众而不是当局。至于当局能做出怎样的反应,或者把这个《规定》即使不撤销但搁起来不实施了,这并不是我们能考虑的结果。我们想考虑的问题是把我们的声音喊出来,如何喊到最大,力量最大。所以途经肯定是有的,但不见得有效果。我们知道在中国的一党制下,让这个违宪审查真的实行、扩展起来他是吃不消的。而提肯定是要提的,在法律条文上和他们较真,把一个个细节做大。
杨:那成案的可能性大不大?
陈:我们把申请递交给他,甚至我都可以跑去,让他们打个收条都没问题,但是一旦进去了以后他可能就放到哪一个抽屉里,就不管了。
杨:他有没有一个due process,就是说所谓的正规程序?
陈:没有。如果是台湾的话就不一样了,也总有个期限。(在这里)我们公民可以递给他,但是递给他,他可能当废纸扔掉。 所以我们更关注民间向当局的这种意义……
杨:哦,我听懂了,陈永苗真是有一个非常聪明的想法。就是利用这个案子呼唤全国,说人民是有申请违宪审查的权利的,逼迫全国人大必须对这样一个事情做出回应。即使到最他悍然做出合宪辩论,非常“顽强”地说:“我还是合宪的!”,也要说出来,不可以默不作声。是不是这样的说法呢,陈永苗先生?
陈:他不会,他会沉默。
杨:(笑)他会沉默?我可不可以说一句,这样沉默下去岂不是胆小鬼?连合宪都不敢讲吗?
陈:你骂他,他不会觉得心疼啊(笑)。例如我们2002年7月份搞的关于信息产业部和新闻出版总署的一个法律行动,最后他们就不实施了,就扔在那边。

杨:(笑)好,今天我们还是非常谢谢在杭州的自由作家,“爱琴海”网站负责人林辉先生,还有北京著名的宪政评论家陈永苗先生接受我们访问,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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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ified on 2006/6/20)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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