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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冯秉先案庭审全部情况
请看博讯热点:陕北石油事件

(博讯2006年1月06日)
    有关冯秉先案庭审全部情况,请见:
    http://biz.163.com/special/00021O28/shanb_oil.html
     (博讯 boxun.com)

    独家:纠纷民企代表受审千里调查之一
    http://biz.163.com 2005-12-26 03:13:33 来源: 网易商业报道  网友评论 89 条
    
    开庭前夜悬疑不断靖边大打太极
    
     为代表陕北石油民营投资者争取合法利益的冯秉先、冯孝元、孔玉明、王世军经过一波三折后,终于确定在12月26日在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开庭审理。继 2004年派员赴陕北深入调查后,一直对陕北石油案进程给与高度重视的网易商业报道12月25日再次派出编辑,对冯秉先等四人的案件审理以及陕北石油民企老板生存状况进行调查了解。
    
     12月25日,经过数千里的飞行到达银川、再转乘汽车穿越300多公里的旷野草原后,网易商业编辑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季节的关系,让这个有着“中国科威特”称号的靖边县城显得有些冷清。一走出汽车,记者们便被12月的西部荒凉包围。
    
     由于此前靖边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宣称,此次开庭审理属于在靖边县法院审判大厅进行的公开审理,允许媒体到庭采访。为了争取第二天能进入庭审现场,网易商业报道在到达靖边的第一时间便来到靖边县法院领取旁听证。但靖边县法院的相关人员却“以120张旁听证已经在几天前全部发放完,现在一张也没有了”为由拒绝媒体进入。然而网易商业编辑从此次案件当事人冯秉先亲属除却了解到,在25日下午6点前,当事人家属还没有拿到旁听证。并且此次所谓的“公开审理”只给了3位当事人亲属6张旁听证,除此之外,所有的涉及石油投资纠纷的民营投资者都被拒绝进入法庭旁听。
    
     既然连当事人都没得到旁听证,那法院称“发放了120张旁听证”到底是不是属实?当地此前表示出来的“欢迎媒体采访”的高姿态难道仅是一个口号?对于到访媒体的质疑,靖边县法院马副院长一律以“不清楚”作答,并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最终软磨硬泡的记者败在这位马副院长的手下。当记者再想回法院争取一下时,看到法院工作人员已经在“上面的指示”下将办公楼们从里面反锁,以阻拦记者们进入法院。
    
     网易商业编辑随后从侧面了解到,由于持续两年多的陕北石油纠纷已经受到国内外舆论的关注,给陕北当地政府形象蒙上阴影。所以陕西省各级政府对由石油开采权回收引发的投资者代表被抓一案极为重视,对新闻舆论进行屏蔽。此前本来定在10月份的开庭审理为了躲开新闻媒体的关注而一改再改。导致不少记者往返几次都扑了空。而这次虽然靖边对外称此案公开审理并欢迎媒体关注。但据一位被起诉当事人亲属介绍,靖边县有关部门已经在内部统一了口径,不让一家媒体进入。
    
     由于本案受到众多投资者和油农的关注,此前传出会有数千投资者和油农将在开庭当日到法院门口了解情况为受审的投资者代表打气。虽然投资者们已经明确表示所有到场者都不会发生过激行为,但这一消息仍让当地政府感到了压力。所以在对媒体大打太极的同时,榆林以及靖边等市县已经部署了方案,对26日的审理严阵以待。
    
     “26日从凌晨6点多靖边将会对县城进行戒严。”一位亲近政府的投资者告诉网易商业编辑,“有关部门已经决定从榆林市调400多警察到靖边维持秩序。而明天附近的村镇油农都会被禁止来县城。”对于已经来到靖边县的记者们,自然会成为当地的“照顾对象”。就在25日晚上,网易商业编辑还不断收到当地知情人 “有关部门晚上要查房,要准备好相关证件”的信息提示。
    
    开庭前悬疑不断
    
     之前在网易商业报道得到的开庭信息中,本次开庭审理的被告主体是“陕北石油民企冯秉先、冯孝元、孔玉明、王世军四代表案”,然而到了靖边县后,在靖边县法院网易商业编辑得到的信息确实被告主体已经更改为“冯秉先、冯孝元、王世军”三代表。靖边县法院马副院长作出的解释是,孔玉明由于目前患了肾衰竭病,处于治疗之中,没有办法出庭,所以本次不对孔玉明进行审理。
    
     但法院的说法在投资者中间被否认,“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昨天我还看到孔玉明活蹦乱跳的。”这位投资者告诉网易商业编辑,“他们老爱用这种理由,上次本来定于12月8日的开庭审理突然被取消,法院的取消理由是三个证人开庭前找不到了。其实这三个证人就和我们在一起,手机也能联系到。”
    
     在陕北石油投资纠纷利益受损的投资人一方,网易商业编辑了解到,一个很简单的刑事案(检察机关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当地政府部门的确搞得有些复杂:从今年9月20日起,靖边县将代理律师朱久虎和民企投资人代表冯孝元、孔玉明、王世军陆续取保,但一直扣押60岁身体病弱的冯秉先不予取保;11月末,靖边法院发出通知,宣布冯秉先等四代表案开庭延期,然后向朱久虎律师和6位投资人发放早在10月10日就已做出决定的免于起诉通知书;12月5日,又通知,此案12月8日开庭;12月6日晚6时,就在媒体赶往靖边的路途中,靖边法院又通知开庭再次延期,给冯秉先家人的解释是“找不到冯秉先律师要求出庭的3位证人”,但是给投资人的解释却是“找不到冯秉先的律师”,而实际上,3位证人电话随打随通,并且在3位证人在12月8日特意到了靖边等候出庭做证;12月 15日,定边县公安局开始寻找3位证人,几次到证人家,试图干扰证人作证,一位证人由此开始躲藏。
    
     就在开庭前一天的25日,以被羁押投资人代表冯秉先夫人的身份为冯秉先恢复自由身奔走呼吁的曲建平还遭遇到几件“不合常理”的事。“我怀疑有人在给我下陷阱。。”曲建平说,“今天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一个陌生人先是问我是不是冯秉先夫人,然后问开庭是不是在26日开庭。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称他是定边县的石油投资者,问能不能参加26日的庭审旁听。因为在我印象中定边投资者在有很强组织性的,我感觉这个人来路不明,有电话录音的嫌疑。所以对话特别谨慎,对方好像很失望。要知道,我如果在电话中稍微有鼓动对方到庭审现场的话,那我会被以非法集会最抓起来。”
    
     如果说上述遭遇让曲建平感警觉的话那么另一件事是则让曲建平感到愤怒。“中午靖边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找到我,问我如果此次审判给冯秉先定刑三年,再以身体原因办理取保回家休养家属认为行不行?”曲建平说,“这算什么回事?先让我们同意判刑再取保回家,如果现在答应了到时候办不成怎么办?我当时就告诉他不行。你们既然认定冯秉先触犯了聚众扰乱社会治安罪,你就依法去判不就行了。为何还要这么做,有什么样的目的?”
    
     25日还发生了一件事让曲建平感到郁闷。
    
     “早上法院一位副院长专门找到我,说为了让我不要在场外活跃,给我一张庭审旁听证并让我到法院去领,但到了下午,我去法院取旁听证时,答应我的副院长却消失了,电话不接,人找不见。法院其他人也不承认答应给我旁听证的事。”曲建平气愤地说。 (网易商业报道姚江波 发自陕西靖边)
    
    
    
    陕北石油纠纷民企代表受审千里调查之二
    
    重重警戒中的“公开审理”
    
     26日早晨,“陕北石油纠纷代表冯秉先等三人聚众扰乱社会治安一案”在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如期公开审理。虽然昨天晚上靖边知情人士已经透露审判当天当地会出动大批警察维持秩序,但对于亲眼看到的情景仍让网易商业报道感到意外。
    
    警戒点遍布县城
    
     在从住所朔方大酒店赶往法院的路上,刚走出不到五百米就在一个通往法院的十字路口,网易商业编辑看到这条路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禁止通行。在司机的引导下,编辑又绕道另外一条路准备接近靖边法院。但到达后才发现此处也被几辆警车拦住,并且在距此警戒点不到500米外的法院位置之间,还架设了两道警戒线。每道警戒线都有几辆警车和警察在坚守。一些机动车辆和行人被警察拦住让通行。
    
     在对地形进行观察分析后,编辑进入了此处的三道警戒线的首道警戒岗,折返进一条居民区小巷子,跟随一位当地大婶绕过另外一道警戒线走到了法院门口。
    
     除了在各个路口拉起警戒线外,警方还紧贴着法院门口拦了一道警戒线。几十名警察不断在驱散靠近法院的人群。除此之外法院四周所有出入口都被封闭。看到编辑向法院门口走来,警察立即让编辑离开警戒区。看到法院路口街道四周有三三两两的人不断在向法院张望,通过攀谈,他们说他们是来自一些油区的油井投资者,听到开庭的消息前天就赶了过来。但来了之后发现成立已经拉起很多警戒线。虽然明知道根本不能进去,并且在多重警力境界下靠近都很难,但他们还是不断向法院院里张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迫切期望。
    
     由于编辑不断寻找机会靠近法院,而警察们则一直注视着编辑的举动,不断把编辑往更远的地方赶。在一来一往的接触中,编辑与警察的对话少一些严肃。在攀谈中,编辑问一位警察这算不算是戒严,这位警察否认是在戒严,称只是在执行警戒任务。
    
     靖边县油井投资人杨春贵告诉网易商业报道,从早上六点多,当地就开始在靖边县布置警戒。以法院为核心,在各个通向法院的林荫路、民生路等要道上进行了警戒。除了固定的警戒点,还有不少里挂着陕O、陕警A、陕K以及民用牌的车辆载着警察在流动巡逻。
    
     与引人注目的警戒相比,在法院门口公告栏上贴在一个死刑执行的公告上的四角都翘起来的一张4A纸的“公开审理冯秉先三人案”的公告显得太不显眼了。
    
    油区油农油老板进城受阻
    
     之前在采访投资人时网易商业编辑得知冯秉先等人的案件审理关系到当地数千人的切身利益。所以很多油区油农和投资人都表示要在开庭当天来县城法院了解消息。但除了零零散散的一些投资人和油农外编辑在县城并没有看到大规模的人群。在随后的采访中从这些来现场的投资人口中我得知,大批的油农投资人根本就没有出了自己所在的油区乡镇。为了以防万一,警方已经提前几天部署了维持秩序的方案,26日在县城布置警戒的同时,个个油区乡镇也在警戒维持范围内。
    
     “刚才打过电话,靖边县的四大油区乡镇都进行了控制。”靖边县青养岔一位油井老板告诉网易商业报道,“包括青羊岔镇、小河乡、杨米涧乡、天赐湾乡四个产油区的油农油老板都进不了城。”这位老板说,在三天前,当地公安部门就在这几个乡镇排查。看有没有人与本案有关系。如果有就做工作。只有极少数前几天进城的油井投资人才被又被阻拦住。但即使这样,一些在县城旅馆住宿的油井投资人25日夜晚也遭到了警方的排查。
    
     “一些旅馆几天前就接到警方的通知,如果有来自这四个油区的群众住宿,要向公安部门报告。”靖边一位王姓油井投资人介绍说,他们昨天晚上住在金鑫旅馆就遇到了警察查房。
    
     靖边县城本来就不大,当靖边居民早上出门时意外地发现平常好打的出租车今天突然不好打了,街上行人变得少了,警车便得多了,不少地方拉着警戒线,纷纷议论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殊不知这仅仅是因为法院在公开审理的一起普通刑事案件。
    
     在法院门口,编辑见到了一位警方的指挥官。知情人说这位身着便装的警察是靖边上及市榆林市公安局白局长。找了个机会编辑和这位局长攀谈起来。他没有向编辑透露具体身份,不过介绍说他是昨天晚上从榆林来的靖边的。记者问他此次来靖边是什么公事时,他称主要是来检察工作,顺便维持秩序。
    
     就在中午时分,记者见到了靖边县宣传部侯贵强副部长。他向记者介绍说,目前(11点半左右)已经完成举证,快到辩论阶段了。为什么一个在小小的刑事案件要劳师动众呢?对记者的疑问,侯贵强部长解释说,“表面看这是一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小刑事案件,但案子背后的背景比较复杂。况且牵涉到背后很多的油老板。之前因为这到省里聚众闹事。现在为了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所以采取了这种措施。”
    
    旁听证到底给了谁
    
     25日当我向靖边县法院争取庭审旁听证时,法院方面以早已发放完毕为由拒绝记者进入现场旁听。但对记者们“那么多旁听票到底都给了谁”的疑问,却不给与回答。
    
     26日上午,我拿到一份此次庭审所有旁听证大概发放清单。这张从知情人处流出来的清单上表明本次庭审共设了旁听席135位.分配情况为:靖边县法院10张,靖边县公安局15张,三名被告家属6张、靖边县政府19张、靖边政法委3张、律师6张、五家媒体10张、钻采公司5张、城关陪审10张、榆林市委6张、榆林检察院5张、榆林公安局3张、榆林市政府5张。
    
     在这份旁听证的分配清单中,除了3名被告人及其家属外,从靖边及定边数千油农和油井投资人传来的消息显示,这个和庭审有着切身利益的群体却没有在本次分配中得到旁听证。由于没有通行证,但又想知道庭审现场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些提前几天从各油区赶来的油井投资者自早上开庭前靖边法院门口,一直到下午还不愿离去。不过县政府一位工作人员在看了上述分配后,称不可能这么分。“公安局其实一张也没有。”这位人士说,“另外本次庭审一共只有112张旁听证,而不是135 张。大概分配是社会各界有四五十张、机关单位二三十张、新闻媒体二十张左右、然后是被告人家属。”
    
     由于相关部门一直不肯就这一问题作解释。直到记者发稿前,这100多张旁听证到底分给了谁,还是一个悬念。 (网易商业报道姚江波 发自陕西靖边)
    
    
    陕北石油纠纷民企代表受审千里调查》之三
    
    法庭上的交锋
    
     26日早8点半,靖边县法院开始对冯秉先、冯孝元、王世军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案进行开庭审理。经过陈述、举证、辩论等环节,下午16点多,随着县城内的各个警戒点被解除,历经8个小时的庭审终于结束,法庭宣布择日宣判。
    
    三被告过堂
    
     由于警方在法院外设置了一些警戒区,再加上法庭内也有布置了大量法警执勤,使得本次庭审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良好的秩序。本次开庭审理的三个被告,除了冯秉先请了辩护律师外,冯孝元、王世军两人并没有请辩护律师,而是选择自己为自己辩护。再加上冯孝元、王世军两人之前本来就处于取保候审中,而只有冯秉先一直处于羁押状态。显而易见地对冯秉先的审理将是本次庭审中的重要部分。
    
     26日进行的庭审基本上都是以冯秉先为主进行的。北京知名律师莫少平作为冯秉先的律师为冯秉先现场做了无罪辩护。在这三个被告人中,冯秉先不但请了辩护律师,而且还自己准备了一个详细的自我辩护词,表现得比较积极。但冯孝元和王世军两人的态度和以前相比来了个大转弯。在他们身上已经找不到当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奔走呼吁的激情了。
    
     而更让旁听者感到意外的是,冯孝元和王世军虽然选择了自我辩护,但却都放弃了自我辩护。对公诉人的指控和举证,冯孝元一句也不反驳,对公诉人的证据都表示同意。王世军也对公诉人的指控进行承认。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天,和冯秉先同属一个阵线的两名被告就迅速改变了立场。“肯定是已经和有关部门进行了谈判,大家都谈好了条件。”一位参加旁听的人士给网易商业报道分析说,“冯孝元的儿子好像就在政府部门,不方便去出头了。而杨世军是农民,没有什么背景说不上话。所以很可能也作了妥协。”
    
    
    分歧与交锋
    
     “虽然我是被告辩护律师,对方是公诉人,但是对于基本的事实,我们两方都要进行沟通和确认的。”莫少平告诉网易编辑说,“我们在三个方面的情况的确存在。 ”
    
     莫律师分析说,首先是“诉前对话”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个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而且投资人在进行申请中遵守法规,并没有扰乱秩序;其次他们为什么要进行诉前对话?这是因为他们为了自己合法利益讨要油井补偿。所以才组织诉讼代表会议,推选出代表,并聘任律师,看研讨会等;这些投资者进行的诉前对话申请,没有出现大、砸、抢,也不存在打人、财务损毁。
    
     在这上述三个方面控辩双方并没有出现分歧,因为这些事是真存在过的。不过在随后的辩论中,控辩双方在另外三个方面存在了较大的分歧。
    
     首先是冯秉先到底有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是不是故意的?公诉人坚持称这就是聚众扰乱社会治安行为。“但是我们的证人出庭作证称进行诉前对话就是为了油井补偿,要求合理公正解决问题。”莫少平律师说,“这些油井投资人为了不违反秩序,还特别组织学习信访条例。在这里你得不出犯罪故意,所以是不能定罪的。”
    
     第二个分歧是冯秉先到底是不是诉前对话的组织者、领导者、策划者。对此,莫律师表示,起诉书中出现的“被告人冯秉县系两次事件的组织者、策划和领导者,是首要分子”是在后来加上去的。在最初的起诉书上,根本没有这一条。而为了使加上这一跳不违反开庭程序。法院方面特地以“找不到证人为由推迟了开庭日期。” 另外只将矛头对冯秉先一个人证据不足。因为这是一个集体的严重误差。
    
     第三个分歧是两次诉前对话有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因为只有造成严重损失才能追究刑事责任。但公诉人认为会造成无形的后果。这无形后果就是在社会上影响不好。
    
     “我国法律规定,法无明文不为罚。”莫律师,法律上没有那条解释是用无形后果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
    
     “我认为,民企的两次对话行动,充其量只是违反了《信访条例》的一般违法行为,应参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进行处罚,并不构成犯罪。”冯秉先在做自我辩护时强调说,“靖边县检察院认定民企的行为是犯罪,尺度不当,明显有欲加之罪的意思,其背后的真正原因是行政强权的干预和指令。”
    
     由于控辩双方分歧太大,法庭宣布则日宣判。对于未来的宣判结果,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预期?对记者的问题,莫律师说现在他不能作出猜测。 “大概结果能猜出来,但现在不能说。”莫律师说。(网易商业报道姚江波 发自陕西
    
    
    陕北石油纠纷民企代表受审千里调查》之四
    
    话语权失衡投资人破产社会矛盾渐增
    
     在2003年以前,陕北的各级政府主要做的事情是想方设法让投资者带着资金来到陕北开发石油资源,以带动陕北这个革命老区的经济发展;在2003年以后,陕北的各级政府主要做的仍然是和投资者打交道的事情,但已经不是笑脸相迎了,而是想方设法要将这些已经把巨额资金仍到这片贫瘠土地上的投资者从这里赶出去。为了厘清这一事件的脉络,网易商业报道根据对相关人士的采访对事件进行了还原。
    
    祸起萧墙
    
     其实,从网易商业报道了解到的情况看,造成当地政府角色突然错位和投资人失重的问题是在10多年前就埋好的。
    
     时间倒回在1994年4月13日,当时的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和陕西省政府签订了一份《关于开发陕北地区石油资源的协议》,从中石油和陕西延长油矿管理局已登记的探矿权、采矿权区块范围内,划出1080平方公里的区域,交由地方市县组织开发。由于政府部门没有财力技术搞开发,陕北地方政府采取“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开始大规模招商引资,吸引了各地的投资者前来投资开发。一度使民间投资者累计投资达到70亿以上。但1999年7月,原国家经贸委和国土资源部等7部委联合发布了《国经贸石化1239号文件》,要求陕北当地各县政府必须依法行政,“坚决停止和纠正允许投资商参与石油开采活动的做法”和“杜绝越权审批石油区块及井位的行为”。
    
     但对于国家7部位发布的文件,陕西省有关部门并没有执行,而是继续向社会各界招商引资,这个时期恰逢国际油价上涨、国内能源需求旺盛,让许多人看到投资石油的机会不错。于是在1239禁令下了后,一批又一批投资人将大笔资金投向陕北产油区。
    
     由于陕北地方政府的举动触动了中石油公司的利益。2002年7月,中石油向国家经贸委递交报告,以“陕北地区的私营以及县级钻采公司乱开滥采,伙同私营的油老板抢占中石油下属的开采面达9000多平方公里的油田,双方十年间多次发生纠纷,引发150多起群体冲突事件,导致多人伤亡。”为由反对陕西省委提出的将陕北私营油田进行省内重组的方案。中石油在继续向陕西省施压的同时,其下属长庆局开始单独与一些民营石油企业谈判收购。
    
     眼见中石油“率先动手”,陕西方面也紧急行动起来。陕西省政府石油整顿办公室下发指令,要求榆林市政府于2003年5月前彻底收回所有民营油井,陕西省2市15县政府的强行“收井”行动由此开始。
    
     对此,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会长、全国政协委员保育钧分析说,陕西省政府迫于中石油的强大压力,迅速改变态度,是想抢在中石油之前,把民间投资的油井收归地方政府所有。
    
    最后通牒
    
     因为算下来补偿和投资相差太大、赔得太多,投资者迟迟不肯按照主管部门要求交井。面对投资者的观望和拒绝交井,陕北地方政府失去了耐心,在2003年6月底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所有经营者在7月28日前将油井交回来。
    
     2003年7月28日,在定边县政府2楼会议室,有关部门找来公证处,让投资者在回收油井的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当天定边140多家公司的450多口油井被当地政府强行收回兑付补偿。定边县政府当天共向投资者支付近4亿元人民币。而靖边县的投资者被迫交出油井,靖边政府拿出了3个多亿元。而当天在定边、靖边总共支付给投资人的7个多亿则是当地政府将这些投资者油井抵押给陕西省工商银行贷出来的钱。
    
     被强行兑付成为经营者的心底之痛。“我们定边被强行收回的450口井只得到不到4亿元补偿,但在工商银行的抵押贷款评估中,这些油井的最低估值为18亿元。”定边投资者刘青云告诉网易商业编辑说,“我们拿到的补偿不到投资额的20%。当地政府用4个亿换走了18亿元的资产 。”
    
     在对付这些不听话的投资者时,当地政府也费了一番心思。“他们想了个办法。现将有实力由背景的投资大户搞定,然后再来压我们。”一位投资者介绍说,“定边县杨彦村有个宁夏投资商开了17口井,规模是最大的。在投资者中很有影响。于是有关部门找到这个投资商,用答应留井、提高价格等优惠的条件说服了这个投资商。然后再问我们那些大户都已经送了、散了,你们这些小户还不赶紧交井等什么!以此向小投资者施压,逼我们交井。但对当地的这种做法,有一些人还坚持不同意,于是,当地开始抓捕这些投资者。逼得不少人到外地去躲。”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这些业主明明是向县钻井公司交的井,但协议书上的法人代表却是县长。而在2003年7月28到2005年七月陕西省重组延长石油公司,要求将各县油井划归给延长石油公司的这两年时间内,这些原本应有投入巨资的业主收获的利益却被装进了当地政府的口袋。
    
    抗争与交锋
    
     眼看着自己几百万的投资就这样被回收,大批投资者开始希望通过其他途径为自己的利益进行维权。但这些投资者的维权抗争行为在陕北地方政府有关部门眼里显得“不合法律”,于是投资者在一次次的抗争后还要不断和政府有关部门的发生碰撞和交锋。
    
     “我们决定先和县政府进行对话。”投资者刘建云告诉网易商业报道,“在2005年4月5日,由定边县和靖边县的民营企业家组成的两个位权组织分别向各县政府递交了《诉前对话申请》,请求由县政府向省市转交。4月12日,我们得到省长陈德铭来榆林视察的消息后,来到榆林市政府要求向省长递交《诉前对话申请》。当时大家表现冷静,没有违反任何规定。”这次努力的结果是县政府答应与民营企业家进行沟通。
    
     4月14日,由靖边维权组织推举的15名靖边县诉讼代表,和靖边县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四套班子在靖边县委办公室开始了第一次对话。对话的收获是县政府答应考虑对这些投资者追加50%的补偿。不过随后县政府的这一方案被投资者已没有任何根据拒绝,和县级政府的对话无果而终。
    
     为了尽快的引起省政府的关注,5月11日上午9点,陕西省榆林市和延安市共300多名民营投资者,有秩序地聚集在陕西省委门前,要求和省委省政府进行诉前对话。并向陕西省委递交了《要求省委责成省政府纠正违法行政行为意见书》和给省委李建国书记的信。
    
     “这次西安之行大家觉得效果不错。”刘建云向网易商业报道介绍说,“省委秘书长施南和我们的6名代表进行了对话。会后还请我们吃了顿饭。答应说回头省里会组织调查组来调查这件事。但随后的形势却出现变化。”
    
     5 月12日上午,榆林市政府再次与陕北石油民企代表对话,没有取得任何进展;5月13日,一些投资者到省人大递交了《请求人大提起个案监督书》,到省政协递交了《请求政协进行民主监督书》;5月14日晚,冯孝元、仝宗瑞被刑事拘留;随后张万兴、王志军、袁培祥、任光明、冯秉先、孔玉明等投资者和代理律师朱久虎相继被刑事拘留。
    
    投资人破产社会矛盾渐增
    
     由于当初的钱都是十几股甚至几十股凑起来的,而个股东的钱又都来自贷款、举债、甚至高利贷,在经历了这番收井风波后,曾经身价数百万的石油开采商一夜之间背上了几百万元的债务。自己返贫不说,还因为还不了钱,兄弟反目、亲戚成仇的是层出不穷,甚至造成社会问题。在网易商业报道接触的一些投资人中,就有不少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米建平,45岁,陕西榆林定边县人,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从定边电影公司下岗后先后做运输、饭店、羊绒等生意,积累了六七十万元资金后,在1999年看到当地政府拿出优惠政策招商石油开发,就和宁夏几个战友合股投资陕北定边石油生意。由于陕北的油储为蜂窝状,有的地方好大有的不好打,结果第一次就打了口干井,损失360多万元。之后米建平不死心,在2000年又从兄弟姐妹、亲戚朋友处筹措资金又买了两口干井进行再开发,熬了两年多,终于有一口井开始出油,日产原油能达到5吨多。但这个时候,政府开始收井。当时给的政策是“日产1吨原油/1口井,补偿41万元。”“按说我这口井日产五吨,应该给我补偿200万元,但有关部门却只给我补偿96万元,说我以前给县里交油时没显示出来有5吨日产量。”米建平无奈地告诉网易商业报道说,“另外一口正在维修的干井,收井部门给只了我20万元。但我在这口井上的设备投入就值80多万元。在强行征收后,我一下赔进去700多万元。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并且负债累累。房子都抵押了出去。银行贷款换不了。”
    
     虽然米建平赔了360多万,但在他看来自己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定边的姚继明和张绥林。”,米建平介绍说,“他们当初都有几百万投资,但现在却只能靠每个月几十元的低保生活。张绥林是城镇户口,按城镇最低生活保障每月领75元。姚继明是农民,按当地农村最低保障水平每月领25元生活。据说这还是在定边县领导得知这两个人情况后,特批按低保户对待。”
    
     姚继明986年开始在外做服装买卖,1999年在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吸引下,回来定边投资石油生意。
    
     “运气比较好,合股投资215万元打了一口井,2000年正式投产,不到一年收回70多万元。”姚继明说,“但好景不长,在2001年4月28日雷雨天气里,井下发生两起火灾,井管、井杆被烧断。在长达两年的修井过程中又投入100多万元。从亲戚朋友处筹资、银行贷款和自己的资金总共投资达到300多万元。”
    
    眼看油井快修好能出油了,碰上了政府收井。被强行收了油井。就在收井后,井又发生了故障,不出油了。如果不出油,就会按干井给补偿,姚继明就想把井修好,但这时候主管部门却坚决不让他修井。最后给他按干井补偿了20万元。这么一算姚继明一下子损失了300万元。
    
    “借的钱就还不了。现在兄弟姐妹朋友亲戚都和我翻了脸成了仇人,连家也不敢回,吃饭也没钱,在去陕西省政府要求诉前对话的时候没钱住旅馆,就在火车站候车室过夜。小孩子上学没钱,后来有个教授看着可怜,就给小孩子资助了学费。”姚继明现在还想不通的是,他的井上资产就价值200多万,其中变压器11万、抽油机 19万,管道、井杆这些都花不少钱买回来的。凭什么只给他20万补偿。
    
    与姚继明相比,曾经拥有海泓公司、绥泓公司两个公司的张绥林已经自杀过几次了。
    
    “我实在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张绥林说,“要不是后来专家学者对我们进行声援,让我觉得有些希望的话,我早就拉上政府官员同归于尽了”。张绥林在投资石油中赔进去500多万。这些钱基本都是借来的,朋友、亲戚、爱人同事。他的爱人是一所学校教师,前两年定边县鼓励开采石油财政收入不错,就将以前拖欠教师的工资全部发放,张绥林就让爱人向学校老师们筹措资金。基本借遍了老师,借来70多万。结果因为政府收井,让张绥林的投资打了水漂。老师们的钱一分也还不了了。之后房子、家什都抵了债,老婆的工资卡、社保卡都被别人拿走,现在他家一无所有,好的时候靠朋友送点米面过生活,平常在街上捡点菜叶子吃生意上的打击让张绥林心灰意冷。在债主上门讨债时,自杀了几次。被救了过来。后来有关部门知道后,禁止他爱人同事向他家要债,并且威胁谁要债谁就下岗。因为换不了其他老师钱,现在他爱人在学校,其他人都朝他爱人脸上吐口水。 (网易商业报道姚江波 发自陕西靖边)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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