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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中文笔会新闻通告
(博讯2005年12月20日)
独立中文笔会新闻通告

(2005年11月20日)

第三届自由写作奖和第一届林昭纪念奖今揭晓

中国大陆作家知识分子吴思、卢雪松分别摘冠

独立中文笔会12月20日于中国北京发布新闻通告,决定将第三届自由写作奖授予现居北京的作家吴思。

为表彰面对政治迫害或被剥夺人身自由的逆境不屈不挠高扬自由写作精神的中国年轻作家和知识分子,独立中文笔会于2005年首度创设的林昭纪念奖也同时揭晓,首届获得者是居住长春、现年32岁的大学女教师卢雪松。

成员遍及中国境内及海外包括东亚、北美、欧洲、澳洲等地区的独立中文笔会创办四年多来,以弘扬中文文学和捍卫言论自由为宗旨,积极倡导和践行自由写作精神,促进中国社会言论自由和公民文化建设,并在广泛的国际范围与国际笔会及各友好笔会团体等全面合作,声援和营救因言获罪的狱中作家,推动人权状况的改善,赢得了众多独立知识分子和民众的关注和支持,也受到国际社会和舆论的高度瞩目。自由写作奖和林昭纪念奖的创设与颁布,为实践笔会宗旨树立了鲜明的标志和方向。

本届自由写作奖与林昭纪念奖的提名阶段在今年8月展开,11月中截止。受理提名并进行初选评议阶段工作的独立中文笔会自由写作委员会分别陆续收到会内外人士的多项提名,最后确认第三届自由写作奖候选人为廖亦武、汪建辉、吴思、杨春光(去世)和张林(系狱),首届林昭纪念奖候选人为井蛙、卢雪松和杨银波。

经独立中文笔会自由写作委员会初选、理事会决选,于日前产生评选结果:吴思获第三届自由写作奖,卢雪松获首届林昭纪念奖。

独立中文笔会秘书处20日也同时发布第三届自由写作奖授奖辞和获奖人吴思的获奖感言,首届林昭纪念奖授奖辞和获奖人卢雪松的获奖感言。

吴思,男,1957年生于北京。1978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到《农民日报》任编辑、记者,1993年任《桥》杂志社副社长兼中文版主编。1996年底至今任《炎黄春秋》杂志执行主编、副社长。近年来出版有《陈永贵沉浮中南海——改造中国的试验》、《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等著作,在公众知识分子社会影响深远。

卢雪松,女,1973年生于 长春, 1996年获吉林大学中文系文学学士;1999年至2001年在吉林大学文学院就读硕士学位进修班,学习现当代文学。现系吉林艺术学院戏剧文学教研室教师,从事传播学及中国电影史等专业的教学与研究。2005年春夏之间,因在课堂上及课后与所教学生探讨文献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等文化学术问题,遭学校强令停课,并因此被当局非法取保候审。此事件被称为“卢雪松事件”引发海内外公共舆论的巨大反响。

独立中文笔会2005年第三届自由写作奖颁奖词

在众多候选人中,国际笔会独立中文作家笔会决定授予吴思先生获得2005年度自由写作奖,以表彰他对自由写作精神的坚守发掘。

中国大陆的写作者,多跟官学、专制的体制及其生活方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宿命对中国的写作者构成了持久的挑战。这专制甚至能够把那些最具有个人性的作家、最具有自由倾向的学者收编为国有,征用为政教合一下的学术文化的装饰品,如巴金先生、费孝通先生、冯友兰先生等都曾如是。这种政教合一的党文化或体制文化对人性的侮辱和损害,使得这些写作者们大多成为牺牲,难以进入人类文明构筑的写作传统的殿堂,难以展示人性的高贵美好,难以推动我们中国人生命的自我完善。

90年代末,吴思进入公众视野的时候,中国的写作者们为回应挑战进行了不少的努力,先锋写作、私人写作、下半身写作、公民写作,等等,都企图摆脱专制生活的写作品性,而能够直面人和文明的真相。其甚者,则明确要求体制外写作。这些努力有大有小,成就有高有低,但都说明,在中国,对自由写作的要求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吴思先生虽然身在体制边缘,却有着无所谓于体制的健康心态,在众多体制内的写作者不得不进行"算计""辩解"的写作里,吴思先生的"利害算计"是最为公开的、透明的、诚挚的,他以身检验着我们生存的底线。

吴思先生的写作少而精,没有任何假借地进入了公共领域。他的《潜规则》和《血酬定律》等历史著述,是当代中国不多见的具有公共影响的作品。他独创的概念之多在同辈作家中是少见的。如"潜规则"、"血酬"、"合法伤害权"等,都是写作者们梦想不得的思想性贡献。这些概念已经成为当代汉语最活跃的词汇之一,被广泛地用于学术研究、时政评论、大众传媒(如诸多电视主持人也常用"潜规则"这一术语)。思想观念能产生如此广泛的公共效应,可见其巨大的解释力和涵盖力。

他的写作文史兼备,融于既逻辑贯通又生动通俗的叙述语言之中,对中国历史作出深刻而独到的思想透视。或者说,像他独创的那些具有高度解释性和涵盖性的概念一样,他的语言在当下中国的历史写作中也堪称独创,一种简洁有力、直率跃动、不乏幽默的剥笋式写作;他用“重讲历史故事”的方法,层层剥掉大话厚硬的历史包装,引导读者渐入中国文化的内核,故事讲完,读者也就随之豁然开朗。

在中国繁荣论和中国崛起论叫嚣得让中国人自己大都相信的时候,在中国人多以为"这里就是现代性,就在这里跳舞享受"的时候,吴思先生从历史老人那里借来了"奥卡姆剃刀",他那"片面的深刻"有力地拷问着每一个有责任感的中国人;他承继五四新文化运动、80年代的文化启蒙等史观传统,指明了我们中国人的来处和去处;他令人信服地证明,我们要真正提升自己的文明或人性水准,我们要获得人性的自由和机会,还需要艰苦的努力,任重而道远。

吴思的写作属于真正的个人写作。他首先在官学之外,其次在学院体制之外,最后在学术写作规范之外,进行只属于他独特的自由地表达。他打破了中国当代虚幻的写作分工现象,不为官话、翻译话、学术语言所动,而直接诉诸于人的日常经验和超验体验。尽管官学恼火他颠覆了对历史写作的意识形态操控,学院轻视他的观念先行或片面深刻,他不囿于传统的学理或学术规范的思考方式及表达,也的确与主流知识界有着不小的距离;但他的写作,既是真正的独立思考,也因而真正地属于民间大众。在官学和知识精英们都心仪于文化专制传统或文化保守主义之际,吴思的历史祛魅工作就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吴思先生是真正深入中国历史的思想者,是把历史真相生动地讲述给我们听的有心人,在他对历史的梳理里有着对当代中国的温情和梦想。国际笔会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愿意借此机会向吴思先生表达敬意,他荣耀了自由写作、丰富了自由写作。在吴思先生的言路和思路里,有着坚韧而灵动的民间草根愿心,这可能是比他创造的概念更大的贡献,他不是颠覆、否定、进行不可调和地批判,而是提供对话、表述,提供人人可以通感通约的理性识见。

在吴思先生的写作里,有着中国智慧的宽容、坦诚及和解意愿。

中文作家独立笔会发布
2005年12月19日


吴思获奖感言:我的利害计算

今年七月中旬,我和首届“自由写作奖”获得者王力雄一起吃饭,听说我获得了这个奖的提名。当时我心里亦喜亦忧,以忧为主。

《潜规则》和《血酬定律》给我带来了许多荣誉,再添一道,属于锦上添花,固然很好,但是边际效用难免递减。这两本书也给我招来了一些麻烦,再添一道,说不定就是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更何况,这个奖的分量绝非稻草可比。我知道官方对独立中文笔会和这个奖非常敏感,在他们眼里,这个异己组织,还有他们的授奖活动,都具有国字号的分量。

我问力雄:“你的奖金是多少?”他说:“两千美元,就是意思一下。”两千美元对我生活的影响确实不大,我不缺这笔钱。我又问:“这好像是大麻烦呀,我该怎么办?”力雄说,你可以给刘晓波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的顾虑。晓波还是通情达理的。

这个电话让我很费踌躇。我不得不权衡轻重,计算利害。这番计算,可以反映我们生存于其中的利害格局,反映我这等人的价值观念。在读史的时候,我对这种材料很感兴趣,找不到还责备古人,所以不揣鄙陋,追记保留。

作为当事人,我至少有三种选择:一、坚决支持,全力配合。二、拒绝领奖,并事先通知笔会会长刘晓波。三、不吭气,不支持也不反对。

我的选择属于信息不完全的选择,因为我不能确切地了解选择的后果。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官方的反感将如何影响获奖人的命运。但我又大体知道底线:王力雄先生和章诒和老师并没有长久丧失自由。如果他们失去了人身自由,我就会坚决拒绝领奖。不过我也知道,他们二位出书发文的难度都比我大,受到的限制比我多,王力雄的日常活动有时也受到干扰。这使我看到了可能的损失。这些损失是否值得承担?此外,前两届获奖者纯粹是独立作家,而我还有一个杂志编辑的身份。这是我的饭碗,也是我喜欢的事业,我不想失去这个工作,更不愿意连累我所服务的杂志。这种情况会不会发生,目前尚无先例,我无法预测。但我知道,一旦官方使出常用手段——以非意识形态的方式,处理意识形态方面的问题,围魏救赵也好,釜底抽薪也罢,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收拾我真是小菜一碟。

总之,获奖是有风险的。这个风险比改革开放前小多了,但还不够小,至少对我来说,两千美元和锦上添花的荣誉不足以补偿这些风险。

那么,拒绝领奖如何?我认识几位独立笔会的朋友,我认为他们的事业很高尚,对国家和民族大有好处,他们在努力推进中国的民主进程,而且冒了很大风险。我暗自希望搭便车,由他们出面,争取实现宪法承诺的公民权利,我坐享成功的果实。他们推车上坡的时候,我很想假装看不见。但他们看见我了,招呼我帮忙推一把,就推一把。这时候,让我拒绝,我实在说不出口。这太丢脸了。我害臊。

账算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知道我心中的另外一条底线了,这道线也是难以跨越的。从搭便车的角度看,我认为帮忙有点亏。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没有人吃这个亏,没有人努力争取,宪法承诺的权利就永远是一纸空文。尽管我们躲躲闪闪,大道理还是懂的。这个大道理逼出了我的义不容辞之感。当然,最有力的还是孟子视为人性的羞恶之心。从做人的角度说,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还要在中国生活下去。我需要良心的安宁。

于是,我给晓波打了个电话。我说,听说我获得提名了,我先表个态:第一,需要我配合的事,我一定做,不会闪了你们。第二,我觉得获奖对我是个麻烦,最好是别人获奖。我不仅是个作者,还是个编辑。我怕作者连累了编者。

今天,刘晓波先生通过电子邮件正式通知我,经过提名、初评和终评,我荣获“独立中文笔会第三届(2005年度)自由写作奖”,奖金2000美元。我心情平静,波澜不兴。数月前已兴过了。

我做了让我心安的选择。

正如先贤教导的那样,“尽人事,听天命”,随它去吧。原来还想再引一句“临难毋苟免”给自己打气,但觉得话太重,我又得奖又发财的,用着不合适。还是把先贤的这两句话移赠给担当得起的独立笔会的朋友,借以表达我的谢意,表达对他们“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的敬意。在他们的理想实现之前,在中国社会转型之际,这种精神还要在历史舞台上承担重任。

2005年12月20日下午



独立中文笔会2005年第一届林昭奖授奖辞
——让我们像林昭那样为真理和自由而战

为纪念伟大的自由战士和思想先驱林昭女士,为批判至今仍然存在的杀害林昭的邪恶力量,国际笔会独立中文笔会从二零零五年度起新设一年一度的“林昭纪念奖”。“林昭纪念奖”将授予那些以各种不同的方式为自由而奋斗,为自由而呼喊,为自由而受伤的中国同胞。在此,独立中文笔会隆重宣布:本年度的“林昭纪念奖”授予卢雪松女士。

卢雪松女士不是著作等身的作家,也不是学富五车的学者,她只是一名平凡的大学教师,任教于吉林艺术学院戏剧文学教研室。然而,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普遍被“招安”的大学教师群体之中,卢雪松又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异类。当她发现了林昭、发现了那段充满血腥的历史、发现了那个如同压伤的芦苇不折断的柔弱而坚韧的女子之后,她决定让学生们认识林昭、走进林昭、从林昭身上汲取力量。这是一种最迅捷地让年轻一代人体认到什么是真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尊严的教育方式,这也是一种突破谎言的笼罩、突破愚民的洗脑、突破填鸭式的灌输的崭新的教育方式。

本来,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一个教师的天职,也是一个教师的使命,但在中国这样做却是危险的——当所有人都对皇帝什么都没有穿的事实表示沉默的时候,说出皇帝什么都没有穿,不仅会得罪皇帝和他的大臣们,还会遭致“大众”的怨恨,林昭当年便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尽管,杀害林昭的极端暴虐时代已经过去,政治迫害的残酷性有所下降,但杀害林昭的社会制度、政治结构和文化心理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因此,当卢雪松以她自己的方式向林昭致敬和尽一个教师的职责时,她仍然要为此而付出个人代价。由于学生的告密,校方以非法的手段让她停课。卢雪松没有屈辱地接受这样的处罚,她给校领导写信申述,在久久等候没有回音的情况下,将信件发布在互联网上。这重要一步的迈出,既表明卢雪松具备了比“忍辱负重”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更为自觉的权利意识,更体现出近年来中国社会形态的某些静悄悄的变化——互联网作为新式的言论载体的出现以及多元化的民间社会的勃生。由于艾晓明教授的呼吁,卢雪松的遭遇逐渐受到广大网友和自由知识分子群体的关注,向她表示声援的文章一时达数百篇之多。遗憾的是,官方没有理会舆论的压力,卢雪松也没有等来“一次愉快的谈话”,相反对她的打压以变本加厉的方式发生了:有关方面不仅将卢雪松与法轮功修炼者联系起来以实现对她的“妖魔化”,而且宣布对她实施“取保候审”的严厉措施。即便如此,卢雪松仍然没有低头屈服,继续撰文抗议。由于“卢雪松事件”涉及中国当代的圣女林昭,涉及最惨烈的那一道历史伤痕,也涉及当下的教育独立、学术独立和思想自由及言论自由等关键问题,遂迅速成为二零零五年中文互联网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最引人注目的“公共事件”。

面对“无物之阵”般的政治迫害,卢雪松选择了“说出来”——“我愿意用真实的善意,说一说我的人生理想。阴沉沉的生活,我们都去试试,哪怕只像林昭那样的百分之一,用自己的生命给它一线光。明亮些不好吗?我不知道我是否很幼稚,也不知道是否只是想想容易。但我还是愿意试试。”今天中国向文明社会的过渡,已经不再取决于某人的“登高一呼”,而是取决于每一个像卢雪松这样的普通人“试一试”的信念,愚公可以移山,精卫可以填海。

如今,“卢雪松事件”在虚拟的和真实的“中国时空”之内持续发酵,已经使得中国的自由知识分子和相当一部分的民众不得不展开如下严峻的思考:对我们来说自由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如何才能争取并捍卫天赋的自由?我们如何才能无愧地面对林昭及其精神遗产?毫不夸张地说,“卢雪松事件”乃是一次“灵魂启蒙”,而在今天的中国,“灵魂启蒙”的意义远远大于“思想启蒙”。我们不缺少理论的阐发,我们缺少的乃是像哈维尔那样“生活在真实之中”的勇气,我们缺少的乃是“像林昭那样生活”的执着与坚韧,正如艾晓明教授所指出的那样:“时值二十一世纪,林昭不幸遇害将近四十周年。她的灵魂如今正在我们浸透苦难的国土发芽,它势必要在年轻的心灵中绽放花朵。正是她的不屈不挠、她的遗世独立,构成了她的灵魂那种难以抗拒的美感,这种精神的魅力,当年的囚牢都没有能够锁闭,今天难道还有什么人可以阻止它的成长和壮大呢?”林昭倒在了刽子手的血泊之中,罗莎大步流星地走完了她的人生旅途,而卢雪松正在路上。

让我们感动的是,卢雪松女士本人在“卢雪松事件”中表现出了中国人性格中罕见的宽容和谦卑,在迄今为止她本人所有的言说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年轻女性灵魂的美丽与崇高。这种宽容和谦卑,这种美丽与崇高,即便在那些为数不多的以反抗专制为己任的斗士那里都已久违了。在反抗黑暗的战斗中,难免不被黑暗所侵蚀;在否定邪恶的事业里,难免不被邪恶所污染。而卢雪松以宽容和谦卑的姿态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因真理得自由”,我们可以成为光明的儿女,成为世上的盐。正如林昭深深地怜悯那些迫害她的狱卒,“在接触你们最最阴暗、最最可怕、最最血腥的权利中枢、罪恶核心的过程中,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从而察见到你们的心灵深处,还多少保有未尽泯灭的人性。在那个时候,我更加悲痛地哭了。”卢雪松也深深地怜悯那些告密的学生、扼杀学术自由的大学领导以及幕后的各级官员们。她没有故意标榜“我比他们纯洁”、“我比他们高贵”,而像盐融入水中之后便无影无踪一样,微笑着致力于防止人性的腐败——从自己开始做起,从此时此刻开始做起。

让我们欣慰的是,为了自由,今天的卢雪松没有付出像当年的林昭那样惨痛的代价。当年,林昭受尽屈辱之后孤独地死去;今天,无数陌生的朋友选择了跟卢雪松站在一起。在这样一个令人尊敬的行列之中,还有下面这些名字:丁子霖、蒋彦永、杨子立、师涛、蔡卓华、高智晟、艾晓明、焦国标、胡杰……这样的进步,不是出自统治者的恩赐,而是以千千万万同胞点点滴滴的奋斗乃至牺牲换来的。独立中文笔会认为,卢雪松的努力是让人尊敬的,卢雪松的努力也是对国际笔会宗旨——张扬自由精神,维护全球作家的写作生命和精神自由,捍卫他们的写作出版权利,保证其作品的自由传播——的伟大实践。让我们欣慰的是,林昭的精神没有随着林昭肉体生命的死亡而消失,林昭的精神在卢雪松以及许许多多年轻的中国知识分子和中国公民的身上延续和传承下来。国际笔会独立中文笔会以能够将二零零五年度(第一届)林昭纪念奖授予卢雪松女士而感到荣幸,我们愿意与卢雪松一起,为这个寒冷的冬天带来更多的温暖。


卢雪松获奖感言

我是一名普通教师。2005年,我第一次听到林昭之名,感到无比震撼。我找到互联网上所有关于林昭的资料,读完之后,决定在课堂上向学生们展示那一段真实的历史。在放映《寻找林昭的灵魂》和课堂讨论中,我和我的可爱的学生们共同感到,没有对基本普世价值的信仰与坚持,传播是没有意义的。这讨论从课堂延伸到课下,从林昭延伸到所有中国人的历史命运。

林昭的遭遇,以及所有中国人曾经在20世纪后半叶经历过的一切,在我看来,是值得深思的历史文化问题,而在另一些人看来则是布满高压线的政治问题。结果,我被迫暂别讲台,在家读书写作。我生活在一个比昨日开明得多的世界,虽然我经历了超出自己想象力的惊心动魄,我必须承认我是幸运的。

我与先贤林昭不同。我面对血淋淋的历史真实,没有那样充沛和饱满的道德勇气,没有那样不计代价的真诚与单纯。纪念先贤林昭,让我有机会清理自己,重归纯净自由的生命本性。作为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资源,林昭给予我的是对基本人性的信念,对社会改良和自我超越的信心。在那举国若狂的年月,林昭实际上受到来自那么多疯狂而迷乱的“革命群众”的直接或间接的伤害。作家方方女士已经在反省,我们手上是否有血痕。在我看来,这种冲突是信仰的冲突。你是否信仰着(或信仰过)暴力、虚伪的谎言、仇恨与野蛮?

我不是基督徒,但我能够理解林昭和她的信仰。信仰者林昭,她对于和平、真实、爱与“恒久忍耐”的基本人性的坚持,应该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坚持。我愿用持续的自我反省来告别林昭曾以血告别的那种可怕的信仰。

平凡的我,曾像每个生命一样,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内心中时常有诗性涌起,但也曾与世浮沉。当命运将我甩出常轨,我第一次感到惶恐。我被一些人知道了,然而以这为契机的重新审视自我,才让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平凡。这荣誉让我感到受之有愧。但我愿接受这荣誉并诚挚感谢诸位,我愿以此作为对自己的激励。

林昭是宽容的,而我们每一个没能尽己所能践行自由的平凡生命,都在被宽容之列。我只想说,我愿承担起一个普通人对自我和时代的责任,不辱使命。例如,从此不再屈从“潜规则”对生活的统治,让亲身见证的荒谬和自己的内心一起在言说中透明起来。

生命总是仓促的,但一切已经开始。
2005年12月19日

来源:独立中文笔会秘书处(Modified on 2005/12/20)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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