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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亚洲电台张敏:纪念胡耀邦先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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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5年11月23日)
    纪念胡耀邦先生(之一)九十冥诞:北京座谈、纽约研讨
    
     (博讯 boxun.com)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胡耀邦先生1915年11月20日生于湖南浏阳。1929年加入共青团,1939年转为中共党员。1982年9月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1987年1月因“反自由化不力”而被迫去职。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逝世。随后中国各地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参加的大规模要求民主的请愿游行。6月3日夜里、6月4日凌晨,当局出动戒严部队射杀学生市民。此后,直至2005年11月18日,中共官方首次公开纪念胡耀邦。在本节目中,海内外各方面人士接受采访,谈他们所了解的胡耀邦,并发表相关评论。
    
     * 官方在北京举行座谈会 *
    
     今年11月20日,是已故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诞辰九十周年纪念日。11月18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了纪念胡耀邦诞辰九十周年座谈会,到会的大约三百多人。座谈会由中纪委书记吴官正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曾庆红发表讲话。
    
     在北京的老共产党员,年近九十岁的原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曾经担任过毛泽东兼职秘书的李鋭先生应邀到会。他接受我的采访,谈这次纪念胡耀邦座谈会和胡耀邦在历史上所作的事情。
    
     李鋭说:“纪念胡耀邦,有这个活动当然是很好的事情。这说明我们对胡耀邦过去他做的事情大家都是怀念的。胡耀邦在改革开放以来他办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嘛――真理标准讨论,平反冤假错案,他坚持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改革要同步进行。。。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嘛!”
    
    
     *一些胡耀邦生前友好未受到邀请*
    
     原《人民日报》社长兼总编辑胡绩伟先生没有收到邀请信。胡绩伟先生的夫人狄沙说,她已经看了中央电视台对这个座谈会的报道。
    
     狄沙:“我看了,我注意每一句,多是老一套的话。就是这一套呗,‘伟大的’什么什么的。。。但是这一点,这个作用,他既然公开了,不像以前都抹掉了,这个进步还是好的!这件事情做了比不做好,起码不至于在咱们党史纪录片里,没有‘胡赵时代’吧!哈哈。。。”
    
     问:“胡绩伟先生没有收到邀请他参加这个座谈会的通知?”
     答:“没有。说一共请三百人,很有限吧!本来老胡让我打电话去问,我说问它干吗?多余。”
    
     问:“你们有没有想到这次座谈会不能够受到邀请?”
     答:“没有。按说呢,胡绩伟当时是《人民日报》总编辑,他们整理资料的时候,那段时期,他去见耀邦、和耀邦交谈是最多的,多少次。。。”
    
     问:“您和胡绩伟先生,你们对这次官方纪念胡耀邦的活动怎麽看?”
     答:“就感到降了一格,原来说20日开。。。”
    
     问:“为什么改在18日呢?”
     答:“大家分析啊,是躲开胡锦涛。温家宝是总理啊,耀邦是总书记,应该是胡锦涛的事。而且他(胡锦涛)上来,是耀邦那个时候定下来的。
     让胡锦涛有外事活动回不来。因为19日布什来,胡锦涛不能不出来见布什吧?所以就躲开18日。 这种事,你说能掩住什麽人的耳目呢?这些老家伙们一看就笑了。我觉得,唉呀,煞费苦心!至于说发言把耀邦定到哪个调?当然得定在邓小平之下啦!”
    
     问:“那胡绩伟先生是怎么评价胡耀邦的呢?”
     答:“ 我们家的老爷子,老胡头认为,大胡呢,比邓高明,我们家老爷子就这个调。他们编一本书,在美国编的,他(胡绩伟)的那个稿子里已经很明确的写出来了。他说,连邓小平都是胡耀邦给‘解放’的,邓小平出来不久,就‘四个坚持’了,就要逐渐恢复毛泽东的那一套啦,出来没两年,他就变调了,不像耀邦那样坚持。最后把(胡耀邦)他们打下去了。就是这麽个说法。”
    
     谈到近来媒体上出现纪念胡耀邦的文章,狄沙女士说,有的刊物受了批评。
    
     狄沙:“看了《财经月刊》、《炎黄春秋》都出了不少纪念耀邦的文章,有通知说,在中央会议之前,谁都不许发表评价他的文章。”
    
     问:“这些老共产党人没有能够到会,那你们心里真正的感觉是什麽样的?”
     答:“能拿出来纪念胡耀邦,总比不纪念、闷在那儿、压在那儿强,他还是进了一步。至于说调子高低,是不是那麽合乎民心,合乎人意,也给他留个空间吧!”
    
     曾经担任过胡耀邦助手的原西北大学党委书记林牧先生,也没有受到邀请,未能到会。
    
     林牧说:“听到今天开会的内容,曾庆红讲话的调子,我们过去是可以估计到的,他不可能讲得很真实。他现在还是要维护邓小平,把胡耀邦写成和邓小平是一致的,而且是在邓小平之下,执行邓小平的路线,那就把他们的分歧都掩盖了,地位也颠倒了。他不可能按照历史的真实情况讲。”
    
     林牧先生说,他对这次官方纪念胡耀邦的活动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
    
     林牧:“不满意的就是规格降低了,人数也减少了,纪念会变成座谈会,更不满意的就是,有很多应该参加的人不让参加。还有就是把《炎黄春秋》第十一期查禁了,这些事情做得都不好。”
    
    
    *采访几位北京市民*
    
     官方座谈会开完,当天晚上,我把电话打到几位北京居民家中,询问他们是不是知道官方举行了这个纪念胡耀邦座谈会。
    
     摄影家李先生说:“一般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吧!”
    
     问:“那您知道吗?”
     答:“好像听说了一下子,我忘了听谁说的了。”
    
     问:“您听说以后有什么想法?”
     答:“就是。。。政治上有所松动吧!我觉得,纪念胡耀邦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下一位是在媒体工作的王女士。
    
     问:“您是不是知道官方举行了纪念胡耀邦的座谈会?”
     答:“没听说,我一点都不知道。。。我觉得。。。我们社会部或者我们新闻部的知道。”
    
     问:“那你们关心官方对胡耀邦的态度吗?”
     答:“就是大家议论吧,就说这个‘六四’的问题应该尽快的解决了吧,翻了吧。。。那意思。”
    
     我又采访北京居民杨女士。
    
     杨女士:“我们对这件事不关心,不太清楚。”
    
     退休编辑郭先生接受采访,他父亲是一位老共产党人。
    
     问:“请问您知道官方举行纪念胡耀邦座谈会这回事吗?”
     郭先生:“我刚刚在网上看见了。曾庆红发言,说胡耀邦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
    
     问:“您看了报道以后,有什麽感想,有什麽评论?”
     答:“反正他们还是要往马列主义那一堆东西上靠。现在总的来说执政的党比较腐败,不太得人心。为了邀买人心,想把胡耀邦这个旗帜又抓起来,这是一种说法。
     另外我想,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正在悄悄的往将来有一天要为‘六四’平反,作一些小小的,就好像航天飞机在天上小小的修正一下轨道那个意思。
     如果要是一个明白的领导人,现任的领导人又跟‘六四’没有什麽直接的瓜葛,他们应该觉得,他们如果真正想得人心的话,就平反‘六四’,重新给‘六四’一个说法,承认错误,或者是委婉的承认错误,一点一点的改 。我现在明白了,他这个党,立党就是为 私,立党就是为了得利益。就是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想巩固统治,想继续把着这个权力,他应该尽量多得一点人心。现在人心越来越不顺,从他统治的角度,也应该做稍微理智一点的事。 比如说,现在拿胡耀邦这个事来说事,将来有一天,对‘六四’给个说法,不再说是什麽‘动乱’啦,‘暴乱’啦,不再说‘镇压是对的’啦,等等。”
    
    
    * 纽约举行研讨会 *
    
     美国东部时间19日下午一点,在美国法拉盛喜来登大酒店七楼美术陈列室,举办“人民心中的胡耀邦”研讨会。研讨会由在美国的中国问题研究中心执行局主席、原中国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所长陈一谘先生和历史学者、《晚年周恩来》一书的作者高文谦先生主持。在会上致辞的苏绍智先生,是原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所所长。他们三位也是这个研讨会和同一主题征文活动的发起人。
    
     陈一谘先生先介绍这个研讨会的背景和主要程序:“11月19日下午一点到五点,是北京20日的凌晨,正好是胡耀邦九十冥辰纪念日。所以我们在纽约召开“人民心中的胡耀邦”研讨会,纪念胡耀邦九十冥辰。主要是通过“人民心中的胡耀邦”征文,来搞这个活动。先是公开征文,而后约稿,来稿的人非常多。”
    
     “我们这个会一开始,先由苏绍智先生致辞。题目是《发扬耀邦的人民主体思想》,接着,有两场讨论。第一场叫‘召唤阳光政治’,书面发言一共有十个人,第二场讨论叫‘永远活在人心’,也是开始有十个书面发言。”
    
     陈一谘先生逐一介绍了书面发言的作者和题目。
    
     “原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政治秘书鲍彤先生来稿,题目是《把耀邦的精神注入中国的政坛和文坛》;中共中央原宣传部长朱厚泽来稿《召唤阳光政治》;原《人民日报》社长、九十岁的胡绩伟先生来稿《纪念耀邦,影响巨大》;原来新华社副社长李普的发言稿《他的悲剧恐怕不可免》;原来胡耀邦的秘书林牧老先生来稿《胡耀邦抵制政治文化专制主义》;孙长江,原来中国《科技日报》主编,是《实践是检验真理标准》的起草和修改人,还有张显阳,是原来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所研究员,他们来稿题目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抹去的历史性话题》;接着是冯兰瑞,她是原来经济学团体联合会主席,来稿题目是《现代政治文明,我们竟又一次与它擦肩而过》;于浩成,原公安部群众出版社社长,来稿题目是《怀念敬爱的耀邦同志》;何家栋,原《经济学周报》总编,还有王思睿,也就是陈子明,他是原《经济学周报》经理,他们的来稿是《胡耀邦的民主思想》。。。(由于篇幅所限,从略)另外还有一些到会的讲员,讲员讲话和书面发言一共三十六篇。代表了各界对胡耀邦九十冥辰表示的敬意和大家对胡耀邦八九年冤屈而死,至今的不平。”
    
     陈一谘先生说:“ 我们这次活动是苏绍智先生提议的。”
    
     苏绍智先生谈他提议举行这次研讨会的想法:“胡耀邦是中共领导人里最开明、最具有民主思想、最能够反对专制主义的一个领导人。他的心里一直装着全体人民,给人民做了大量的工作。比如,平反冤假错案,开展各种讨论,反对了两个‘凡是’,等等。所以他在人民心目中是很崇高的,我们觉得,人民是应该纪念胡耀邦的。”
    
     问:“那您认为胡耀邦他有些什么局限性,或者不足方面,您有要说的吗?”
     答:“当然,人总有历史的局限性。他有些方面有时候会回到原来的思想。例如,他有一次。。。群众最不满意他关于新闻的一个谈话,他强调新闻是党的喉舌,国内外很多人都对他提出意见。
    
     但是,在江泽民执政以来,胡耀邦被排除在中国历史和传媒之外,再也看不到胡耀邦的名字。这次中共开会纪念胡耀邦九十岁冥诞,我认为这还是一个好事。至少,开了一禁,可以谈论胡耀邦。
    
     我和陈一谘他们,我们感到,我们海外人士,以及国内人士,人民都希望纪念胡耀邦,所以我们就发起了一个‘人民心中的胡耀邦’讨论会。
     我们准备稿子集中以后,要出版一本文集。可能年初出版吧。”
    
     问:“由谁在作编辑?”
     答:“具体的。。。高文谦。”
    
     正在编辑《人民心中的胡耀邦》征文文集的高文谦先生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我认为胡耀邦是中共领导人中最后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去世十六年来,官方一直压制民间对他的悼念活动,官方没有开过一次纪念会,没有出过一本有关他的书。尽管如此,人民还在惦记他。
     有一句话,我记得是孙长江、张显阳他们写的,说‘胡耀邦心中始终装着人民,而人民也始终惦念着他’。”
    
     问:“您是一位历史学者,请问您是怎么为胡耀邦在这段历史中定位的呢?”
     答:“我觉得,从历史定位来说,胡耀邦可以说是共产党粉碎‘四人帮’以后,在百端待举的情况下,他提出所谓‘人心为上’的三策,抓住历史的时机,平反冤假错案,另外,主张把工作的重点从搞阶级斗争转到抓经济建设上来,关注老百姓的国计民生问题。
     之所以后来能够出现邓小平这麽一个时代,邓小平在政治上有了这麽一个‘第二春’,实际上,如果讲‘功劳’的话,最主要的功劳,就是胡耀邦做了两件大事。
     一件事情呢,就是所谓发动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大讨论,破除了对毛的两个‘凡是’的思想禁锢,解放了思想。如果不把这个拦路虎给除掉的话,那麽,毛晚年的‘继续革命’思想、一整套主张,会使中国往后来的治国方针上走每一步,都很困难。
     第二件事情,就是平反冤假错案。他主持中组部的时候,至少是有三百万件以上的冤假错案,在他的主持下给平了反。其中还有他给五十五万‘右派’摘了帽子。把人心给理顺了,为了改革开放,奠定了一个思想和政治基础。
     我对胡耀邦的历史定位:应该说他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者和杰出领导人。”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
    
    本节目可以在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收听:“心灵之旅”栏目“纪念胡耀邦先生”。网址是WWW. RFA.ORG。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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