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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路:谁将黄金高送上断头台?—兼与任不寐先生商榷
请看博讯热点:黄金高反腐案

(博讯2005年8月17日)
    任不寐更多文章请看任不寐专栏
    黄金高以“穿着防弹衣反腐败”成名,到被揭露出自己“极度腐败”败身,最后身陷囹圄,上演了一出光怪陆离、跌宕起伏的当代《官场现形记》。
     根据中国法律,贪污受贿10万元以上理论上可以判处死刑,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无期徒刑以上普通刑事案件。最近几年大陆死刑判决的实际执行标准提升到贪污500万以上。黄金高受贿600万,而且检察院也起诉到了中级法院,黄金高本身有没有任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情形,从重处罚的理由倒是能找到一大堆。因此,从理论上说,如果证据不出现重大变化,黄金高将面临死刑判决! (博讯 boxun.com)

    虽然去年将黄金高誉为“反腐英雄”的媒体和网友们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或者谴责福建官场“报复性执法”,或者呼吁黄案“公开审理”,甚至还有海外任不寐先生愤愤不平的谴责。但是,所有稍有理智的人都能看出,黄案大势已去,大局已定,黄金高很难咸鱼翻身,福建官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矣。
    
    如果抛开法律判断,从事实判断来看,我倾向于认定黄金高有罪。
    中国民间有首打油诗,甚至连底层官员们都口口相传:
    腐败分子反腐败,
    反腐口号震天外;
    大小贪官前三排,
    主席台上最厉害。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断言:中国的官员挨个枪毙有冤枉的,隔一个杀一个有漏网的。
    的确,根据中国的法律,官员贪污受贿2000元可以立案,5000元可以判刑。按照这个标准,不要说从县处级到省部级的官员,即使乡镇一级的恐怕也无人能够漏网。
    河南曾经有一个贫困县的新任县委书记,刚到任碰上生病住进了医院,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个县里的大小官员络绎不绝来探病,大小红包送了五十多万。书记大惊,张榜公布退回红包,不料,他家里没有人送钱了,但是死猫、死狗甚至死孩子却源源不断送上门来。到了最后,爆炸物也扔进了窗户。这个“不谙世事”、触犯当地官场潜规则的官员最后只好请示上级组织部门调走了事。
    山东有一位从学校调到政府部门当副县长的博士,被分配分管基建。他的妻子跟他一样都是非党人士,从来没有涉足官场的经验。一天,妻子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10万巨款,惊惶失措,连忙打电话把他从县长办公室叫回来。这位博士县长承认是受贿的钱,并说自己上任以来已经退了几十万,县里从书记、县长到秘书们都已经不用正常的眼光看他了,连接受他退赃的纪委书记都暗示他要和县委主要领导保持一致。纪委书记说:你一个副县长,几十万几十万的拒贿,县长书记只交几条领带,这样不协调嘛。
    副县长对妻子说,我要是再把钱交到纪委,这工作就没法干了。可是这样收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掉脑袋的啊。
    夫妻俩人抱头痛哭了一夜,第二天,这位不敢堕落的副县长递交了请求调回学校教书的报告。
    博士走的那天,县委书记、县长和县委、县政府所有官员都来送行,场面隆重、热烈,县委书记的送别词情真意切,让博士夫妻差点感动得流泪。
    这两件事都是大陆官方媒体公开报道过的,人们可以从中管窥大陆吏治腐败的严重程度。可以说,大陆官场的腐败现象已经体制化、网络化,特别是地方,官员们为了冲抵腐败的风险,已经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内,任何一个官员都是其中的一个环节,一个人的行为都关涉着其他人的利益。这种制度性、网络化的腐败有一个自我防范、自我保护机制,就是能够以不断地清除发生在腐败共同体内部的另类和叛徒,以维持这个共同体的稳定和运转。在这样一个污浊的官场,黄金高能够出污泥而不染,不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吗?
    北京学者杨支柱先生跟我有相同的看法,他说:“去年黄金高‘穿防弹衣反腐’的新闻广为传诵的时候,我是有所怀疑的,就像我过去对于吕日周、仇和有所怀疑一样。当后来传说黄金高包养情妇被‘双规’时,我是倾向于相信他有罪的。”
    杨先生毕竟是北大法学院出身的法学硕士,有着超越普通读者的法律人的理性视觉。
    如果认为这种说法不过是猜测,我们来看材料。据报载:经南平市检察院审结后,已于2005年8月3日向南平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检察院指控:“黄金高在1993年至2004年担任福州市郊区副区长、晋安区副区长、福州市财委主任和连江县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干部任用和专项资金的拨付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368.53万元、美元22.8万元、寿山石30块(价值26万多元)、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1.7万元)、金砖一块、白金项链二条,其中黄金高索贿人民币127.7万元、美元16万元。”
    虽说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需要经过法庭审理后才能认定,但是有司法经验的人都知道,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必须有证据支持,具体到黄案,收受高达600万元财物的犯罪事实仅证据形式就需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赃款赃物)、赃物价值评估报告等多种类型,不像某一个单一证据可以虚构或者篡改,虚构如此多的证据栽赃黄金高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杨先生认为,黄金高投书人民网高调反腐败很可能是“不肯遵守官场行规在斗败时服输认栽,而是想出奇兵反败为胜。”
    读者知道,黄金高除了“贪”之外,还有荒淫。香港的《大公报》报道:“‘防弹衣书记’黄金高于去年12月15日被纪检部门‘双规’,至今已经五十天了。正如本报第一时间披露黄金高被“双规”的消息时所言:如果黄金高是完全清白的,上级部门绝对不敢公然瞒天过海,对如此敏感人物搞打击报复。据悉,截至目前,纪检部门已经查出黄金高在经济方面:贪污受贿二百余万元,另有六百多万元个人财产来源不明;在生活腐化方面:他有六位情妇,其中一人还是上门向他伸冤的女上访户。”
    《华夏时报》报道称:“黄金高被“双规”后,媒体揭露他好色,包养4个情妇,经常嫖娼和受贿。报道说,黄金高还为每个情妇买一套公寓。黄金高还经常嫖娼。据报道,他的好色,在福州的莆仙籍官员中很有名。”
    虽然大陆、海外的报道不尽一致,但是,黄金高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和多名女性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恐怕很难否认。一个国家官员,私生活如此放荡,在任何时期、任何国度都很难让人原谅。黄金高这样的丑事一抖开,在我们这样的国度,黄案想不重判都难。
    我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黄金高要从腐败营垒里“反戈一击”,按道理黄金高既然沦为腐败成员,就应该同流合污、共同腐败下去,因为只有这样,这个共同体才会成为他的庇护所,如果不这样,共同体还会反过来将他置于死地。这个道理如此明白、简单,在官场滚打摸爬了几十年的黄金高不会不清楚。黄金高这样做或许出于不为我们所知的更深的心计,或许是良心发现,决心与黑暗、腐败的福建官场决裂,不管黄金高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毕竟撕开了福建官场的一角,让我们有缘目睹其中的残酷与肮脏。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黄金高的价值所在,但是从他个人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他的“罪过”?如果他不是这样“骄狂”,幻想通过一纸投书挽回官场败局,而是向他的对手低首认输,出于共同利益的考虑,要整他的人也不至于把他推到中级法院、取他的项上人头吧。
    黄金高投书在网上一发表,海内外舆论爆炒,福州市委、市政府公开声明黄金高投书人民网“是不讲政治、不讲大局、个人主义恶性膨胀、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极端错误行为。其行为的直接后果是为西方敌对势力、台湾敌对势力、民运分子等利用,引发了社会政治不稳定,成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这等于说黄金高的行为性质发生了变化,他与福建官场的矛盾,成了敌我矛盾。
    福建官场何以如此动怒?我们看到当时的海外舆论,这个问题就不言而喻了。
    黄金高腐败被揭露以后,移民海外的任不寐先生抱怨说:“黄金高的公开信2004年8月7日早上7时52分被人民网披露,一时舆论大哗。而今包括人民网在内的曾经热烈关注这份公开信的各大媒体均鸦雀无声。类似的,当年在各大网站纷纷表示对黄金高的敬佩和支持的广大网民以及一些公共知识分子们,今天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状况甚至也存在境外‘反动媒体’身上,他们也开始回避这个话题,而这一度是他们最热衷于攻击‘党和政府’的绝好材料。”
    任先生认为,黄金高案首先是政治报复,因为他“从体制内站出来诉诸媒体揭发腐败特别是上级官员的腐败,不仅违反了‘组织原则’也越过了意识形态底线。换句话说,他冒犯了基本国策,因此他不仅是福建官场的敌人,也成为党的敌人。”话说得这么明白,如果说这不是帮着福建官场把黄金高往火坑里推,我们还能有什么解释?
    我们再来看任先生为黄金高腐败做的精彩辩护,任先生说:“即使黄金高真腐败又如何?他的性生活是他个人的私人事件,是一个道德事件,不应该放在政治和法律领域讨论。而在道德领域,那些攻击他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人民或者知识分子)不过是另外一些道德污秽之人而已,这些同样道德污秽者因通过攻击别人而掩盖自己,反而更为卑劣和邪恶。至于腐败,在‘全党全军和全国各族人民’,以及‘公共知识分子’无一不腐败的小前提下,在财产权没有明晰,公有财产主体缺位这种大前提下,腐败即使不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也是普遍存在的、经济人利益最大化的理性选择”。
    我们真是不明白任先生这是在为黄金高辩护,还是要帮助当局在人民心中坐实黄金高的罪行。任先生的逻辑是:“利用受贿来的巨款包养多个情妇是个人的私人事件,道德事件,不应该放在政治和法律领域讨论。”而“腐败”则是“普遍存在的、经济人利益最大化的理性选择”。试问任先生,这样的观点还有什么法治底线?还有什么是非标准?
    且不说这些警世骇俗的观点能否为国人所接受,就说任先生自己,当初乃至现在一如既往的支持黄金高,难道不是因为他是反腐败的英雄吗?怎么到了黄金高自己身上,腐败就成了合理的、可以原谅的理性选择了?
    任先生最后挑明,黄金高之所以应该受到支持,不是因为他的反腐败,而是因为他的反体制,“他不是反腐败英雄,而是反体制英雄。”一句话,只要是“反体制”,哪怕是腐败分子、是乌龟王八蛋,任先生也要支持。对真正的反腐败,任先生倒是漠不关心,他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所谓人民,他们反对腐败总体上与公义无关,而是因为嫉妒。”
    黄金高有这样的海外民运朋友当外援、做辩护,如果他最终被送断头台,我们一点都不必惊奇。
    
    
     2005年8月16日于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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