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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天全县委书记“霸道语录”在网络流传
(博讯2005年7月16日)
    今年上半年,四川天全县委书记向辉礼遭遇了一场黑色的“语录风波”:向在公开场合说的话被归纳为11条蛮劲十足的霸道“语录”,一时群情哗然。向辉礼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县委书记?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遭受这样的“礼遇”?2005年4月28日夜,《小康》记者和向辉礼相对而坐,倾听当事人的解说。

    四川在线记者白红义特约记者赵奕报道

     轩然大波 (博讯 boxun.com)

    从今年三月初开始,有一篇题为《四川省天全县县委书记向辉礼言论录》的帖子,在互联网各大论坛上传播。发帖的人注明,这些话都是向辉礼在公开场合,对着官员们说的。

    以下即是帖子的内容:

    1.我处理一个干部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至于要讲理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找不到理由的。

    2.我本来不喜欢开会,但我发现,开会就可以把我的思想给班子通一下气,这样既体现了民主,到时候有责任就可以大家一起来承担了。

    3.没有文化的人是猪,甚至比猪还不如,猪还可以杀来吃,他们可以做什么?

    4.有人在网上与我讨论理论,可以这样说,不要说是在天全,整个雅安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与我进行理论研讨,我可以轻易找到这些人,到时候会让他死得血淋淋的!

    5.你们做的事,群众满意了领导不满意说明你们这件事没有做对,要领导说满意了才是做对了,因为领导是代表人民的意愿的!

    6.开这些会用不了几天,在春节前,我要把这些过场走完。(指召开人代会、政协会)

    7.“以人为本,以章治县”,我认为,以人为本就是研究人的,我就专门研究人。

    8.天全总有人在上边反映我,我怕谁,我就当他是路上遇到几只“嗷、嗷”(天全土语指狗叫)。不要以为我怕了市里面的谁了,要晓得我们也是从上面来的,上面有人。

    9.告诉你们一句至理明言,这是我和一个老板在酒桌上吃饭时告诉我的,我认为说得很好:“永远不要和官府作对,因为民永远告不赢官!”

    10.我到乡上去,有些农民家脚都走不进去,要我在他家住一夜,我宁愿到看守所去关一夜。

    11.干部要像狗一样听话,我们的关系要像老子和儿子一样。

    若一个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些言论,第一反应恐怕就是出离愤怒了。

    事实上,对这个帖子的很多回复充满了强烈的批判意味。一位网民说:“也许他说出了为官之道的一些本质,只不过是我们以前不了解罢了,这么直白,一时无法接受。官场中的人,对此也许就很平常了,就像每天要吃饭、拉屎一样。”更有极端者评论道:“这人连解放前国民党的干部都不如!”

    总共11条“语录”,可谓极尽恶毒之能事。而天全县委书记的“恶”名,也通过网络远扬,引发轩然大波。这无论是对向辉礼的个人声誉,还是对天全县的官员形象,所产生的影响无疑都是极其巨大的。

    当然,向辉礼并不缺少支持者。一位自称县委机关工作人员的网民也在上述帖子后面回复说:“向书记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无论是思想理论水平还是发展经济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都是一流的,可以说,像他这样的有文化、有思想、有魄力的领导在天全还是第一个,他不仅为天全带来了丰富的精神财富(执行力、“三风”的精辟阐述、文化兴县战略等等)和丰富的物质财富(文笔山公园、音乐广场、托普广场、文体中心、茶马古道、滨河路等等)。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成就,他的改革触及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必然引来攻击和诽谤。”

    个中是非真伪,一时莫辨。究竟是什么使得向辉礼陷入如此困境呢?

    向辉礼其人

    今年46岁的向辉礼,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用他自己的话说,“人生经历可以说是一个圆。”

    向最早是当民办教师,先在生产队教书,后来读书,又到区中学教书,后来到文教局。省委党校研究生毕业以后,在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工作了几年。然后下派到雅安工作。

    2002年元月,向辉礼来到天全任县长。两年多以后向就任书记。

    向的脾气,在他担任县长的时候,就已“小有名气”。向辉礼自己也承认,“我这个人就有点脾气。很多事情我就看不惯,我就说,他们也不敢跟我说什么话。”

    他说,“比如今年春节的专项治理整顿,有一条规定:今年春节不收礼。送礼过来,就地免职。”据向辉礼自己介绍,2005年春节,没有一个人给他拿一包烟。一个干部想调动工作,星期天跑到成都去找他,他看着这个干部拿了一个信封出来,就说:“你是不是想改变我对你的看法。下次再这样的话,你什么都干不了。”

    最极端的例子是,向辉礼号召大家:“我的亲戚经商,他们打着我的旗号,去搞厂矿,去搞水电,你们就去查,就去举报。”

    这一招真的把大家给镇住了。记者问他,行事这么极端,会不会给人另类的感觉。向辉礼说,没有办法,矫枉有时需要过正。“天全这个地方民风比较泼辣,如果在这个地方做一把手,态度不端正,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向辉礼并不否认自己“霸道”,但对网上发布的所谓言论录,却予以否认。“网上这些事情,他不敢站在我们面前说话,或者站到群众里面去说。如果是说真话,就敢站在阳光下说嘛。”他为自己辩解道,“如果我违背常委班子的意见,违背所有干部的意见,你觉得我的县委书记做得下去吗?”

    向对目前的处境心知肚明。“我这个人已经得罪了很多人。现在打开网站都是人们在炒作,天全的县委书记已经炒烂了,我已经给组织部、省政府、省委、省纪委都写了信。”他承认,“我现在面临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面临了一个强大的群体。”

    据记者私下里了解,网络中被引用的部分“语录”,向确实曾说过,但需要在特定的语境下来理解。比如言论录中的第三条,其实向辉礼当时说的是:必须让孩子接受教育,如果孩子不读书的话,那么养着他们,还不如养头猪,养头猪还有效益呢。而经过掐头去尾,并略去语境,就成了“没有文化的人是猪,甚至比猪还不如,猪还可以杀来吃,他们可以做什么?”语录中的大部分语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在向辉礼及其支持者看来,向是因为在天全县的改革触及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而招致的攻击。而相较于批评者的主观臆测,向的支持者的说法有众多事例佐证,似乎更显中肯。

    来龙去脉

    天全县隶属四川省雅安市,位于成都西南,沿着成雅高速,3个小时的车程即到天全。天全县面积2480多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达到了65%,矿业和水利资源十分丰富,拥有一大批国有矿产企业。可是在2000年左右开始的国有企业改制中,一些企业均被以极低的价格转让。“一个值5000万的电厂,2000万就被人拿走了,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  

    整治势在必行。然而,整个治理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2004年,向辉礼被选举为天全县委书记,“矿业秩序整顿”亦随之开始。由于“触及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也成为一切矛盾的开始。

    这是一次政策性的清理,意在堵住国有资产的流失,建立国有产权转让的公开透明机制。“我们要看看你程序合法不合法,是不是经过职代会、是不是经过评估?是不是国有资产真正流失了?”原先的产权改革剥离了优势的资产,把银行的债务、下岗职工的问题都留了下来。“我们去年就是解决了这个包袱。”

    据向辉礼介绍,去年天全县通过整顿矿业秩序卖了2.3亿,把多年的国有企业改制的包袱,欠职工的、欠社保的、欠银行的,差不多都解决了。“过去天全是金融高风险区,去年把形象转变过来了。”

    不过,向辉礼追加了一句:“天全起码还有2个亿在‘他们’手里,我还要继续清算。”

    向辉礼言语中的“他们”,自然意有所指。过去,天全的国有企业改制,评估之后,甚至不卖,就让企业拿走。关键就是因为有部分领导干部自己在里面有股份,形成一种“非法利益格局”。他对记者说,根据调查,原来转让的企业中,五分之四的企业都有问题。仅陷入非法利益格局的党政干部就有好几十人。

    郎家河煤矿是一个国有控股的大煤矿。控股的老总张某(法人),算是公务员,代表政府投资,占51%的股份。但同时,私人的股份张又占一半,就是24.5%。光三四个老总就占了煤矿90%的股份。于是,向辉礼找来张某谈话。

    向辉礼对张某说:“你是政府指定的法人,同时你也是所有股民的代表,郎家河煤矿改制成功与否,就取决于你。我跟你说清楚,你配合,你晚年幸福;你不配合,你走入痛苦。”后来,郎家河煤矿进行拍卖,之后5个月没有一个群众上访。

    2004年下半年,向辉礼如此这般清理了35个企业,还查处了一批人,调查了一些案件。“如果是集体做出的决定,那么集体承担责任。如果是个人和企业勾结起来,进行暗箱操作,要清算。”

    在一次县委常务扩大会议上,向要求领导干部承诺,不能进入非法利益格局。当时,他提出矿产、水电等优势资源,坐在那里就可以收钱,严禁干部家属进入这些领域。

    据说,正是因为这个承诺制度,向的一些言论就被炮制到网络上去了。网上对他的评价是,搞极左,搞斗争扩大。

    矛头所向

    谈及矿业秩序整顿,向辉礼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原来深陷在沙发里的他,坐了起来。

    随着矿业秩序整顿的深入,向辉礼打破了天全长久以来形成的非法利益格局。他说,2004年天全县卖掉了30多处资产,比如郎家河煤矿、二郎山公司、喇叭河煤矿等等,这些企业都极不情愿。“我们最近抓了10个人,其中就有二郎山公司的老总。”

    “我们事前要调查二郎山公司硫铁矿的时候,他说没有东西了,什么都没有了。但调查的结果是有东西的。”向辉礼继续说,“他是国有控股公司的法人,头天晚上开关于拍卖的协调会,他说没有问题。第二天早晨9点钟,人不在了,公章也不在。他和办公室主任打招呼,说拿公章没有我同意,谁都不能拿。”

    向辉礼派纪委的人到处去找人,人最后也没有找到。后来找到一个副总,他找到办公室主任,才把公章拿了出来。这个副总坐在拍卖现场,向辉礼才踏实了。他说,“这就非常像娶媳妇,媳妇娶回来要揭盖头了,但是儿子不在了。这种慌乱啊,就是找儿子的感觉。”

    当天晚上,县里召开常务扩大会,向辉礼非常生气:“作为国有企业的老总,对政府是这个态度,你是共产党员,还是党委书记,你肯定是政治上不合格;作为公务员来说,你就是玩忽职守,肯定是业务上不合格。”

    郎家河煤矿也是一个典型的个案。向辉礼分析,如果让这个地方真正市场化,国有股真正要退出来,关键就取决于张某。“他要是站在县委一边,就没有事情;他要是不同意,下面的股民就容易闹事,他很容易就利用他们:上访,包围县政府。”

    又比如,王家河煤矿,向辉礼和它的老总说:“你有案子在我手里,你现在把该给老百姓的,给老百姓,就完事了,我们不给予追究。如果你对抗,你就会走向痛苦,走向深渊。”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斗争,向辉礼告诉记者,被拍卖企业的态度越来越好。

    向辉礼为什么甘冒风险触及、处置天全县的矿业资源?说法种种,不一而足。而向本人的解释是:“矿产资源处置完毕,三年之后就是5个亿的财政。我觉得这是当县委书记时最值得回忆的事情。”

    向辉礼简历

    男,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1959年生,硕士研究生。1975年参加工作,1984年8月入党。现任中共天全县委书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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