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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学子之死与中国高校医院医疗改革
(博讯2004年12月17日)
    新京报记者张剑锋、宋蕾报道,11月21日,清华大学学生张春鸣在昏迷中离开人世,年仅21岁。从去年12月至今年3月,他因腹泻至少4次到校医院看病,校医院诊断为肠炎并不同意其转院诊疗,他自费到北医三院确诊为肠癌晚期。张的去世在清华师生中引起震动。早在2001年11月9日,清华大学一学生社团在校内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对校医院不满和觉得校医院医疗水平不好的比率均已超过半数。今年6月9日,清华大学学生熊定中以被误诊为由起诉校医院。

    目前,高校学生生病后到校医院就诊往往是第一选择,如欲转院也须经校医院批准。学校本身因公费医疗经费负担较重,也感无奈。“有此双重无奈的肯定不仅清华校医院一家”,北京大学法学院孙东东教授表示,高校医院确实存在医疗水平不高,控制费用、限制转院等情况,并且带有一定的普遍性,高校医疗体制的改革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张春鸣弓着身子坐着,在昏迷中离开了这个世界。11月21日下午5点15分,肠癌夺去了这位清华大学2001级土木系21岁青年的生命。两天后的早晨,气温骤降,约30名土木系学生来到校医院旁的殡仪馆,向张春鸣告别,前来参加追悼会的还有校医院的院长,几名医生和护士等。 (博讯 boxun.com)

    在父母和同学心目中,张春鸣一直是品学兼优的“阳光男孩”,这位身高1.72米,体重67公斤的小伙子一直乐观地相信自己的病能治好。他的母亲朱女士说,从8月开始,做完第二次手术的张春鸣身体只能呈100多度弯曲,不能躺下,他就这么坐了3个月后,在昏迷中“走”了。

    “春鸣走时,眼睛是睁着的。”清华大学土木学院的向老师回忆说,张春鸣去世前一周,从深度昏迷中醒来一次,他握紧拳头说:“我要报效祖国,报效我的父母,向老师,我好爱好爱你们,我从鬼门关回来了,我要好好的活。”向老师说,在她印象中,这是张春鸣最后的话。

    张春鸣的病是从去年12月开始的。曾陪他看病的同??室同学回忆说,张春鸣当时因腹泻到校医院看病,诊断是胃病。今年2月开学后,张春鸣又开始连续腹泻、胀痛,有时在半夜去校医院看急诊,当时的诊断结果成了肠炎。

    陪张春鸣看病的同学回忆,当时医生提出做肠镜,但是校医院没有洗肠液,医生建议他们去学校的定点医院───北医三院买洗肠液。张春鸣提出,与其买洗肠液不如直接转三院做肠镜,但未得到医生的同意,肠镜这一项最终没做。

    按同学的回忆,3月14日,张春鸣再也无法忍受病痛,自费花500多元到北医三院就诊,最后的诊断结果为直肠癌晚期。“我看到诊断结果就吓傻了。”清华大学土木学院负责学生事务的向老师说,校医院的大夫当时也惊呆了,赶忙将张春鸣转到北医三院做手术。4月13日,张春鸣做了第一次手术。

    张春鸣的手术医生、北医三院普外科姚宏伟医生告诉记者:病人转院过来时,已经晚了,打开(腹腔)之后发现里面已经完全扩散了。从肿瘤的一般病程上来讲,已经是很晚期了。据医学资料显示:肠癌如果发现得早,手术后还是有存活希望的。

    张春鸣去世当天,在水木清华BBS上的众多悼念文章中,有人专门针对校医院的诊断提出疑问。一篇文章说:“大家都知道癌症这个东西早期治愈还是有机会的……(张春鸣)第一次做肠镜是在今年3月,拖了将近4个月,这是什么概念啊,这几个月是小鸣金子一样的最后的生存机会啊!”

    张春鸣的父母离开北京回江苏启东老家,临行前,他们留给校医院一句话:“都是一个孩子,送他上了清华太不容易,以后请不要耽误其他孩子的病。”他们并没有找校医院理论,“孩子就没了,再要个说法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还告诉记者:“我们在报纸上看到今年6月,清华大学法学院有学生状告校医院的事情,但是我们并不想那么做。”

    张春鸣父母所说的学生状告校医院一事发生在今年6月9日,清华大学法学院2000级本科生熊定中起诉校医院,称医院将慢性阑尾炎误诊为急性阑尾炎并进行开刀手术,发现后又转到北医三院进行第2次手术,他为此要求校医院道歉并赔偿1万元。熊定中向媒体解释自己状告母校医院的初衷是:“爱之越深,责之越切。”

    按有关媒体对熊定中案的报道,今年5月11日晚上7时许,腹痛难忍的他来到校医院就诊。医生确诊为急性阑尾炎,建议马上动手术,否则将可能引起肠穿孔。而当医生在熊定中腹部斜向切开7厘米后,却发现他的肠外壁有肿块,而校医院并不具备这种手术条件。熊定中恢复意识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北医三院的病床上,北医三院最终确诊熊定中为慢性阑尾炎性包块,5月21日熊定中再次走上手术台挨了第二刀。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清华大学学生说,学生们对校医院的反映和质疑已非一日,早在2001年11月,该校一学生社团就做过一个问卷调查,题为“同学眼中的校医院”。当年11月9日,共发放了500份调查问卷,10日在水木清华BBS上公布调查结果.

    在去过校医院的276人中,对校医院的总体满意度情况为:很满意者4人,占1.45%;觉得还可以的有108人,占39.13%;不太满意的有117人,占42.39%;极不满意的有43人,占15.58%.对校医院医务人员医术水平的评价为:认为很高的,有3人,占1.09%;觉得还可以的有113人,占40.94%;认为不太好的有112人,占40.58%;觉得很差的有31人,占11.23%.

    张春鸣的辅导员纪老师称:整件事情最根本的原因是,现在的医学水平无法治疗晚期的癌症,也难以在初期准确地查出病情。清华大学的向老师对此也反复强调:校医院的大夫绝对不存在恶意,一方面可能癌症的诊断存在难度,另一方面,当时看着春鸣年纪轻轻的,还挺精神,谁也想不到竟然会是癌症。

    清华大学校医院有关负责人曾在学校内部对张春鸣事件做出回应,主要意思是:诊断需要一个过程,任何医院任何医生都不可能在最开始就一下子确定到底病人得的是什么病。对张春鸣的诊断是有难度的,因为肠癌也分种类,有的肠癌诊断很困难,也很危险。

    北京肿瘤医院的武爱文博士在看了张春鸣的部分病历说:“在综合医院,医生一般先会考虑常规病。长期症状不缓解,则会考虑肿瘤。而肠镜的检查并不简单,要有很多准备工作。”

    医学资料显示:肠癌是一种早期症状隐蔽的癌症,容易与多种疾病相混淆,排便的规律和粪便性状发生改变是大肠癌的报警信号,若有腹泻与便秘交替出现等症状,就可能是因为癌瘤的生长影响了肠管的正常生理功能,就应该考虑癌变可能,最好去做结肠镜,这是目前早期诊断大肠癌的有效手段。

    清华大学校医院负责人对未给张春鸣使用肠镜的解释是,医院当时肠镜设备刚到,医生对其还不太熟悉,暂时无法做。该负责人还强调说,手术后曾对张春鸣进行过4次放疗,时间挺长,但他对放疗不敏感,效果不是很好。张春鸣在外科住院的时候,校医院请了能请到的所有专家,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但在11月29日下午,该负责人以不能直接接待校外媒体为由,婉拒了记者的采访。

    在清华大学水木清华BBS上,校医院当初不同意张春鸣转院治疗成为了学生们质疑的另一焦点。今年3月1日,无法在校医院做肠镜的张春鸣提出要转北医三院,未获得医生同意。另外,在熊定中状告校医院的法律文书中也提到,当时他也提出要去北医三院确诊,但医生的回答是“不需要”。

    清华大学的向老师说,张春鸣有了病总是能忍就忍,处处想着节省,怕家里花钱,他自己对这个病的重视程度也不太够,也没有很迫切的要求转院,这也是他转院晚的原因之一。

    对此,北京市卫生局公共卫生举报投诉热线值班人员在接受咨询时建议,学生在就诊问题上应该灵活一些,如果怀疑自己得了重症,可以先到专家门诊或者大医院诊断,如果确实是大病,就可以拿着诊断结果找校医院要求转院,这样变通一下就好一点。

    据记者调查,学生看病的医疗费在北京大学是报销95%,中国人民大学、北京理工大学报销90%左右,但都规定转院必须经校医院批准,开具转诊单,才能享受相应的报销比例。北京大学校医院公疗办和报销处的有关人员也表示,学校在公费医疗费用方面的付出是非常大的,每年在这方面都要贴几百万元,原则上小病是要在校医院看的。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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