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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评论:三峡移民的有房无房之痛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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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2004年8月05日)
    

     关于三峡移民,我们总是从政府的宣传听到好消息,诸如“搬迁后收入翻了两翻”, “三峡移民欢天喜地乔迁新居”,“长江两岸移民新居成为库区一道亮丽风景线”等等。其中移民新建房一直被炒作为三峡移民成功的最大卖点,于是不少媒体开始忙著下结论:“百万移民的世界难题已经破解”。 (博讯 boxun.com)

    无可否认,政府在三峡移民新建房上面不仅花了钱,动了脑筋,还花费了不少心思。笔者在离三峡大坝不远的宜昌老县城小溪塔 (现宜昌市夷陵区) 采访时,移民诉苦说,当地政府强行规定,如果新建房达不到三层,墙面不是马赛克贴面,扣在政府那儿的建房费的三分之一就拿不回。为达此要求,很多移民不得不找亲友借钱把房子加高并美化,以取回本属于他们的那个三分之一。而有些无计可施,无法可想的移民只有干着急。

    

    比起万州,奉节,云阳,丰都和其他重庆库区的移民,安置在小溪塔的坝区移民们(他们多数是为三峡大坝坝址让出土地的农民)算是够幸运的了。据近期 (7月22日) 的《南方周末》报导,在万州的天子路,一千一百多户居民的房子建在三峡水库水位控制线以下,意味著2009年以前三峡水库蓄水至175米时,这些住户无一例外地必须全部撤离。令人跌破眼镜的是,一千多户居民中,竟有三分之二属于三峡移民,他们要么是万州本地移民,要么从云阳,奉节,丰都等地迁来。移民们倾其所有,包括来之不易的移民补偿金购买了这里的公寓房。谁曾想到,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窝又要撤掉。而按国家规定,1992年 (三峡工程获得通过的那一年) 后建于库区水位控制线以下的永久建筑不再有任何赔偿。也就说,位于天子路的这些公寓在数年后撤除时,这些三峡移民将无法获得任何形式的补偿。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经查明,当初建设这些房舍的所有批文及手续不仅合法而且几乎无懈可击。而问题究竟出在那儿,目前还不得而知。据说如果再给这些移民补偿,没有个四,五千万人民币下不得地。而早被移民经费问题弄得焦头烂额的重庆市和万州区上哪儿搞钱补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只是坑苦了用血汗钱买房的三峡移民,他们可能上诉无效、上告无门且闹事也无用。到时也许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比起奉节新县城的移民,万州天子路的移民又算幸运的。因为后者毕竟目前有地方可供安身。8月2日的《新京报》报道,近百户奉节三峡移民因无房而挤在已经撤得七零八落的原县委大楼及附近的破屋内。移民们在困苦之时也不乏幽默,将他们暂且安身的地方称之为“难民大本营”。那么是不是奉节没有为移民建起国家要求修建的统建房?非也。据《新京报》记者的调查,这些房子要么建在偏、远、高、险地段,要么是房价太高使手中拮据的移民不敢问津。

    为什么房价太高?原来奉节的党政人大各部门,包括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县人大、宣传部、组织部、纪委、移民局等等均将地皮囤积居奇并一再转卖倒卖以取暴利。利用手中的权力,这些要害部门均将新城中心的好地盘瓜分殆尽,不仅原居住老城中心移民本身难以在繁华地段获得还建房,就是著名的奉节中学也未能在新城中心谋到一席之地,几千莘莘学子仍在即将淹没的老城上课。与几百移民无处可住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奉节新城有上万套统建房闲置。一边是求房若渴的移民,一边是大量虚“位”以待的现成的房屋资源。有需求也有供给,有卖家也有买者,但这上万套房屋就是卖不动,就是无法求得所谓的供需平衡。

    上游万州,下游奉节的情况如此,移民重镇云阳如何?仅云阳县高阳镇一地,就有不少移民既没有后靠安置,也没有远迁他乡,而是在自家房子撤除的废墟上或附近盖起了十分简易的棚屋以安身立命。这些棚屋你不注意还以为是农民的猪圈或牲口棚。走近一看,住的全是大活人。其居住环境之恶劣,生存条件之糟糕,非现代人所能想象。奉节人戏称他们住在 “难民大本营”,殊不知高阳移民兄弟呆的地方比“难民营”都不如。

    

    看到他们的居所,你不免担心他们如何度过这炎热的盛夏并忍受林中溪旁的蚊叮虫咬?如此简陋的棚屋,怎么抵御得了秋去冬来的寒风与霜雪?而这些棚屋的居民既有年逾古稀的老者,也不乏呀呀学语的幼童。远在三峡大坝千里之外的小江边,这些无辜的男女老少虽看不到三峡电站的灯光,却忍受著这个世界第一所带来的所有痛苦,焦虑与无奈。

    新加冕的工程院院士陆佑楣近日对《新京报》说,看三峡工程要看主流,要看她的伟大意义,不能因枝节问题而否定这个伟大工程。陆佑楣们站得高看得远,能够看到三峡工程的所有“伟大”和“意义”,这不难理解;就陆佑楣们已经得到的和正在享受的,这更好解释。对主流社会的精英们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枝节问题而已。

    只是万州天子路的有房者和云阳奉节的无房户恐怕难有陆佑楣们的境界及胸怀,他们担心的是房撤了搬到何处,谁来补上这笔钱?奉节新城的“难民”们朝思暮想的是如何尽快住进那可望不可及的黄颜色的统建房;而在云阳县高阳镇临时棚屋里苟且活命的老老少少们的当务之急则是如何对付这恼人的蚊蝇及棚屋的漏雨问题,发愁的是中餐之后晚餐吃啥子,连这个夏天怎么过完这个冬天怎么去过都还顾不上。

    除了痛苦与无奈,三峡移民中的许多有房者和无房户恐怕难以看到什么是三峡工程的主流,体会出什么是三峡工程的意义。

    《三峡探索》新闻服务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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