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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首富陈凯案件:政坛惊天黑幕曝光 福州街头洛阳纸贵
(博讯2004年4月11日)
      福州当地媒体严密封锁的政坛惊天黑幕被《三联生活周刊》撕开。12月22日出版的《三联生活周刊》刊登了福州首富陈凯案件的惊人黑幕,这是境内媒体首次强力曝光陈凯案件。这期《三联生活周刊》近日成了福州市民最热门的抢手货。

       福州市“有间书店”的营业员12月25日晚上告诉思宁,这期《三联生活周刊》因为刊登陈凯案件,很快便卖光。书店通过总部向出版社紧急增调了10本,当天上午就卖光了。有一位买不到这期《三联生活周刊》的顾客说,福州的媒体都奉命不许刊登陈凯案件新闻,他只好向别人借阅了。 (博讯 boxun.com)

      有的书店的营业员表示,他们仍在想办法要货,但估计要不到了。

      以下转贴《三联生活周刊》的有关内容:


             福州首富陈凯的非物质贿赂

              ◎朱文轶李菁

                  夜总会和交易

      同12月以来福州街头巷尾私下的议论一样,福建官方很多人士都认为12月4日晚8时被福建省纪委通报、进行“双规”的8名福州高层官员和他们所涉案的内容,不过是福州首富陈凯案的“冰山一角”。今年5月16日,福州凯旋集团董事长陈凯因涉嫌一起“行贿案”被批捕,6天后司法机关对此正式立案,纪委和公检法系统抽调大量人员成立专案组。此案被命名为“5·22专案”。警方有关人士向记者透露,截至目前为止,福建有几十余名相关官员已相继落马。

      被当地人称为“凯哥”的陈凯在福州这场大规模“官瘟”中扮演了主要角色。接受采访的警方人士称:“案子追查到的每一个人最后或多或少都会和陈凯发生关系,而顺着线摸下去,‘5·22'越查越大。”记者实地调查发现,在打造福州凯系“娱乐王国”的十年间,陈凯用各种手段几乎疏通了一个区域娱乐产业链所需的政治、司法和社会资源的方方面面。

      某报驻福州记者周先生和陈凯结识多年,他介绍对陈凯的印象是:“爱穿深色衣服,黑西服、白衬衫。我记得,最近一次见他是去年秋天,陈凯穿了一件改装的中山装,个性十足却不张扬,他的身边跟着许多人,看得出是保镖之类。”据说,和地方上稍有头脸的人物,陈凯一直以“兄弟”相称。只要是在福州的地头上,陈凯始终刻意保持着这样的形象:体面、谦和、不失风度,与上流社会交往密切。这不光与他福州娱乐业老大的身份相符,更重要的,一位知情者认为,“(陈凯)企图塑造出编织社会资源网络、与上层社会关系沟通的良好界面”。除衣着光鲜温文尔雅之外,这位人士说,陈凯风光无限的娱乐产业王国在另一种意义上给他自己创造了一个暧昧而隐秘的交际空间。

      陈凯在福州最大的投资之一是地处福州市中心、占地两万多平方米的“凯歌音乐广场”。“‘凯歌’当年的造价超过2000万元,陈凯喜欢欧式风格建筑,所以‘凯歌’宫廷风格的装修极尽华丽。高大气派的西式穹顶富贵逼人,每天晚上夜总会会安排歌舞表演、卡拉OK和自助餐,一般一个人消费50元就足够了。”经营福州另一家夜总会的于海(化名)对记者说,在被警方封闭之前,这个华东六省最大的夜总会一到晚上就会“门庭若市”,“那些年,我们的生意几乎快做不下去,福州一般夜总会生意最好的时候不过一两百人,陈凯那里多能达到上千人”。

      周鲁闽说,“凯歌”的吸引力不只在于它向福州人提供了并非奢侈的夜生活去处,更主要的是“陈凯三天两头能请到全国演艺界的大腕到他的场子里演出”。“我算了一下,那些在‘春节晚会’、‘同一首歌’上露过脸的明星差不多都被陈凯请到过。”于海说陈凯出手向来阔绰,一个歌星一次的出场费一般都在10万元以上,大牌一些的会达到20万元,“这个价码全福州也只就陈凯一人能承受。以歌星们光临‘凯歌’的频次来算,陈凯经营这家夜总会的收入顶多也就刚刚与支出相抵,不会有太多赢余。”

      经济收益显然并非陈凯的用意所在,歌星的娱乐项目给陈凯带来了比“票房”更为重要的东西。当地人告诉记者,只要有明星演出,“凯歌”门口带K牌的政府公车和带O牌的公安公车就会明显增多。“陪老婆、孩子看演出的官员的确不少。”于海说,“歌星们一般下午6点左右的飞机到福州,然后陈凯会在他的‘海山宾馆’安排晚宴,一些举足轻重的福州政府要员会被邀请出席。圈里人都知道,陈凯请客吃饭必定要喝30年以上的茅台。”“那些歌星总要到晚上10点半才迟迟出场,最多也就唱个四五首歌,半个小时的样子就离开。”“后来,更多的官员愿意到陈凯的场子捧场,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件有面子的事,而任何官员到场,陈凯一定会亲自招呼,还会预留价值不菲的礼品。”

      这样,从结果看,陈凯与福州政界各个级别官员的关系变得密切。警方办案人员向记者透露,即使在陈凯被抓的当天,“立马有人私下查了‘抓人汽车’的车牌,专案组的动向很快被泄露给陈凯手下和他在官场的朋友”。这名警方人士说,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原福州公安局副局长吴××被控收了陈凯的100万元贿赂,“陈凯给他这笔钱只是让他办了两件事:要了一个末位数字是两个9的车牌和替陈在闹市区开的两家‘全嘉福’酒楼划出两个停车场的场地”。

      知情人士分析,仅从表面上看,这两桩要求无论如何值不了100多万,“(陈)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借此巩固彼此的关系,在他眼中,‘钱’和‘明星’交际都是一种手段”。“真正的交易早在他的娱乐城中已经开始,只不过,那是一种潜在的非物质贿赂,它已经预先给行贿和受贿双方提供了一个不言自明的‘友善’界面。”


                  陈凯的发家史和贿赂史

                      

                 从摊贩到大亨

      福州的空气中弥漫着腥腥的海水味。“这里的人就是中国的‘犹太人’,他们四处钻营。”说这话的于海猛吸了一口温湿的空气说,“哪里有钱的味道,就往哪里跑。”于海是土生土长的福州人,他说“陈凯更典型”。他们都是1962年出生。“直到80年代中期,陈凯几乎还是不名一文的一个小摊贩,10年间,他就有了上亿身家。”于海说,“你难以想象这其间的变化。”12月12日,福州的街道看上去有点冷清,当地人这些天议论的焦点也都是这个引发福州政坛地震的“凯哥”,而陈凯的被捕让福州娱乐业萎缩了近半。六一路和五四路所构成的四方形区域是福州的“百老汇”——密集分布了两三百家桑拿店、夜总会和迪吧。半年前,这里还是陈凯的天下。

      陈凯另一位原先的生意伙伴程先生现在是福州某大型酒楼的老板,他介绍说,陈凯17岁高中就开始摆摊,“我们一起做服装生意,最开始卖的是羊毛纺织品。”“陈凯毕业于福州八中,这是福州的一所重点中学,能考上的学生成绩都不错,可见他确实很聪明,因为长相清秀说实话那时候挺招人喜欢。”程先生回忆起俩人当年练摊的光景说,“我们卖服装的第二年,从江苏常熟到福州一批货卖得特别俏,陈凯把进价压得很低,最后没谈成,货被另外的商贩买去了。没想到三天后,陈凯见中间商老板不好说话又走老板娘的路子,结果老板娘见他伶牙俐齿,真的把货便宜给他了,那一次多赚了五六百块。”

      于海说陈凯生意上“很有眼光”,因为“在倒卖服装生意的利润有下滑趋势但很多人还铁不下心收手的时候,陈凯就瞧上了福州周边地区开始畅销的微风电扇,用经营服装生意的钱承包了文化厅下属的芳艺文化公司,开始做电器生意,逐渐有了第一笔资金积累。尽管这笔钱与他后来的生意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有了一定资金后,陈凯开始出手阔绰。据说,为承包下“芳艺文化”,陈凯给文化厅有关人员送过一只“劳力士表”,而买这只表的钱还是陈凯找朋友七凑八凑而成。在周先生的印象里,“(陈凯)给人的感觉是蛮舒服的。一次和朋友去他的全嘉福吃饭,遇到他,他马上迎过来,跟手下的人说‘给这些客人免单’。当然我们最后也没让他免,只是打了折。但他场面上的事很会做”。陈凯的大方,程先生评价为“很现实”,“为什么觉得他现实?有用的人他才交,这有点像赖昌星。我们看到他后来只和有来头的人交往,对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根本看不上。看他那样,我们也不和他来往了。”程先生说。

      对陈凯而言,真正的转折发生1991年。那年赌博机在福州开始再度盛行。程先生说,包括“魔术帽机”、“跑马机”、“滚球机”在内的老虎机,每次下注至少要20元,最高可达3000元,一个晚上一台机就能有上万元的输赢。“当然是输多赢少,一个场子一天好的时候赚个十来万不成问题。”但经营这种“无本万利”的东西必需具备两个前提,程先生说:“一是要场所,一般设在各种娱乐城内;二是要公安有关部门的审批,民间传说行情是,批一个场子要100万人民币。”

      给陈凯提供帮助的合作者是后来凯旋集团的副董事长徐力。接受采访的警方人士说,徐力是原福州公安局局长徐聪荣的儿子。这个身份显然陈凯更为看中。

      陈徐的结交相熟在福州有这样一种传闻:徐力在歌厅看上了陈凯结交的女友宋某,便四处打听这个女孩的来历,消息传到陈凯耳中后,陈凯主动创造宋某与徐力见面约会的机会,并和徐力结识,成了朋友。

      “两个人很快一拍即合,对外称关系情同手足。徐力凭借其父亲的关系,替陈凯从银行办下一笔美元贷款,并取得由公安机关颁发的《电子游戏机娱乐场所经营许可证》。1992年他们在福州中心地段双福楼买下一块地,以各半合股的口头协议成立南方娱乐城,经营卡拉OK、桑拿和老虎机。”这名警方人士说,“这差不多是陈凯后来‘娱乐产业王国’的雏形。”据他介绍,在徐聪荣不遗余力的帮助下,陈凯以参股或控股形式迅速拿下了福州海山宾馆、东街口百货大厦等上十家开设老虎机的娱乐场所。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是,三年间,陈凯个人暴涨了超过2000万元的资产。

      有了这笔钱,陈凯迅速扩大其娱乐产业的盘子。到1998年陈凯买下“温泉公园”旁的一块宝地,开始建造福州高档楼盘“凯旋花园”,“陈凯的经营重心从娱乐业转入房地产,他有梦想,娱乐业做大后是想逐步把其中一些涉及‘黄赌毒’的部分洗掉,把地产公司开到北京去。”于海对记者说。

                      贿赂司法

      一名和陈凯打过交道的警方人士也向记者惊诧于陈凯惊人的公关能力,用他的话说,陈凯在福州可以做到想方设法“逢山开道,遇水搭桥”。

      陈凯更深使用的关系是徐力的父亲徐聪荣。在福州,没有多少人不知道徐聪荣是陈凯的“义父”。福州市原纪委一位工作人员接受采访时说,徐聪荣是福州几十年的老公安,资历很深,所以福州各个口上的官员都很买他的账,即便徐退休也没有完全淡出福州政界,还担任福州警察协会会长。“每年徐的生日,陈凯都要操办得非常热闹,办这些事情比徐的儿子徐力还要积极,而且上下事务处理得妥妥当当。”这位知情者说,“酒宴一直设在海山宾馆,‘海山’在转给陈凯之前是一个港商的企业,90年代初在福州人眼里,在‘海山’设宴是相当排场的事情,陈凯利用徐聪荣的生日认识不少福州官场上的人物。”

      徐聪荣给予陈凯最直接的帮助,是在1995年福州开始大力叫禁老虎机之后,给陈凯的上十处场子大开绿灯。“福州许多地下赌场为了继续经营,不得不转让股份给陈凯,与其合作,这样,陈凯不仅原有赌场照旧营业,还近乎通吃了福州所有的老虎机生意。”一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

      他说,作为回报,陈凯也给这位“义父”不少好处,“在办下‘全嘉福酒楼’后,陈凯将自己的第一份产业‘南方娱乐城’盘给了‘麦当劳’,签的协议35年租期,年租金20万元,‘麦当劳’一次性付款,陈凯将这笔巨额租金的一半300多万元送给了徐聪荣。”“尽管徐力并没有实际投资,剩下的另一半陈凯还是与徐力五五分了。”“到后来,徐力在加入凯旋集团之前,在陈凯旗下所有娱乐场所的消费一律签单。”

      这名知情人士回忆,陈凯出让“南方娱乐城”曾引出过一起官司。事情起于陈凯在买下娱乐城这块地皮时,其中一个过道是一位名叫“强二妹”的妇女的,并未被买断,而“麦当劳”在租用时提出要陈出示这块场地清晰的产权证明。陈凯令其手下和强二妹交涉,让其出让过道产权,强二妹表示这是祖上的地,坚决不让,陈凯见交涉无果,便动用黑社会恐吓强二妹并强占过道。“这件事闹得很大,强二妹从鼓楼区法院到市法院一直告到省法院,始终败诉最后郁郁而终。事实上,陈凯打点这场官司并没有花钱,法院的关系他早已打通。”陈凯在福州的强势在这一事件有所表露。

      另一件事发生在“凯歌音乐广场”门口。于海说:“‘凯歌’娱乐城因为生意好,每天晚上大概有300多辆出租车在门口排队等生意。福州娱乐业有个不成文的行规,就是出租车在哪家门口载客要向该娱乐城每月上邀400到500元的人头费,一次有三个没交钱的司机见‘凯歌’门口生意好,就过来拉客,被‘凯歌’的保安看到,接连上来了十来个人把三个出租车司机揍了一顿。三个人不服又找来一帮人,架越打越大。晚上快12点,福州110出动了两辆警车想平息态势,结果刚停在门口就被一哄而上的保安团团围住,用钢钎扎破了汽车轮胎。”这桩哄动一时的“袭警案”结果悄无声息的不了了之。

      警方人士说,利用徐聪荣的关系,陈凯还在司法系统内提拔和他利益相关的人。涉案的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吴××和陈凯自小就认识,吴××是在基层派出所干了14年之后才提拔上来的。

      陈凯娱乐场的赌业终于还是碰上了麻烦。1997年《福建晚报》(思宁注:应为《福州晚报》)某记者曾在报纸上披露“老虎机”问题,没过多久该记者家中被黑枪袭击,玻璃和天花窗被击碎,这一被媒体广为报道的事件后来导致了福州老虎机的全面整顿。该记者回忆说:“事隔一年后,我和几个朋友在陈凯的酒楼吃饭,陈凯出来敬酒,面带笑容,说久闻大名,向你开枪的人实在很卑鄙。”此后陈凯和该记者成为朋友,陈凯曾对媒体称,“要到我的‘凯歌’采访明星,先要通过该记者”。12月12日,记者从警方获知的材料,根据已经调查的结果,1997年的黑枪确为陈凯雇人所为。

                   两亿元违规借贷

      陈凯日渐庞大的“娱乐王国”尽管一再得到政治层面的助力,却并没有解决始终捉襟见肘的资金问题。于海说:“陈凯在娱乐场所和打理各种关系上的开支过于浩大,他的资金实际上一直并不宽松。”

      1993年陈凯用“老虎机”的赢利修建完两个全嘉福酒楼后,便第一次遇到了严重的资金困境。酒楼原来的一名经理告诉记者:“酒楼建完,已经没有装修的钱,陈总从银行贷了250万元用于装修和酒店开业。”知情人说,这250万的贷款是以全嘉福酒楼本身为担保,“但是这两座楼的地都是租来的,酒楼只有经营权,算不上实体,这不符合正常的信贷程序。”记者在调查中得知,这笔贷款为陈凯鼎立相助的是中国银行福州分行原行长陈秀竹。陈秀竹在陈凯事发不久,便被批捕,随即进入起诉阶段。办案人员在清理中行福州分行不良债务时发现,从陈秀竹手上违规借贷给陈凯的资金多达两亿元。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行现官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两亿元贷款中的任何一笔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实力的单位帮助担保,或者根本没有抵押物。”“陈凯这些年的利息拖欠就超过3000多万元。”

      据这名官员介绍,陈秀竹是“文革”前的人大学生,人看上去很斯文、性格内向,“在他手下的支行行长甚至都觉得要去猜测他的意图,我们都觉得他是个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也不太好接近的领导”。陈秀竹肯如此为陈凯出力让许多人不解。知情人分析,因为陈凯最早的“南方娱乐城”就在中行边上,中行的职员经常周末或者过节要在陈凯的娱乐城搞活动,二人有可能因此结识。“陈凯出手阔绰又与社会名流有诸多交往,陈秀竹刚开始确实曾看好过陈凯的企业,想有所扶持。但是陈凯如何与陈秀竹逐步深交,的确不得而知。”

      有了一个坐镇资金审批口上的人,陈凯的资金困扰要减少许多。1994年,陈凯斥巨资收购在福州赫赫有名的海山宾馆,这个同样集住宿、夜总会、桑拿、酒楼和赌博机的综合性宾馆后来被证明成为陈凯主要的赢利项目之一。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行官员说,“海山宾馆的资产评估为7000多万元,陈凯用3500万元收购了一半的股份,如果没有陈秀竹,以‘凯旋集团’当时的实力不可能完成收购。”陈凯与中行有关官员的熟悉程度,据说到了隔三差五就“凑在一起打麻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97年中行内部进行“岗位轮换”,陈秀竹由于年龄偏大的原因被从一线调入人行工会,失去了资金审批权。

      1998年“凯旋集团”再度陷入低迷。“一方面,凯歌音乐广场的修建用去了陈凯的绝大部分资金;另一方面,大规模房地产项目的破土动工一度让陈凯一筹莫展。”知情人评价说。记者在福州市工商局查询的“福建凯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档案显示,“凯旋花园”项目立项时间是1998年4月28日,总投资额205亿元。“如果没有银行资金注入,陈凯将难以为继,但一旦资金到位,按目前每平方米5000元的均价简单计算,这个项目将赚2亿元左右。”

      周先生回忆,就在1998年5月的那个当口,凯歌音乐广场快修建好、开业之前,“‘凯歌’突然发生离奇大火,陈凯的解释是电焊产生火花所致。火烧得很厉害,有些是不在理赔范围的,外面传怀疑是改动了时间或其他,消防也帮助出具了证明。听说保险公司最后作了赔偿。”“骗保”一说的真实性目前未必具备有力的证据,但陈凯“娱乐王国”的资金链在陈秀竹退居二线后出现断裂却可以被完全证实。

      知情人士对记者说,陈凯的解决之道是找到陈秀竹之后的替代者,“他的目标是时任中行另一位领导,陈凯给施送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20万元的现金存款,当时表示的意思是这只是第一笔”。但“该领导把银行卡的储户名修改为‘陈凯’后,将卡寄还给了陈”,“陈凯无奈之下又找到了工商银行福州分行”。

      这些贷款的关键性工作都是陈凯的财务总管替他完成。“陈凯一直未婚,此总管算是他身后的女人,所以才死心塌地地替陈凯打理这一切,但这段关系陈始终没有承认。”知情人说。

                    陈凯的仕途努力

      记者从警方内部人士得知,警方在两年前就想发觉陈凯的问题,但一直没有有力的证据。

      陈凯案的突破口是一名涉嫌“顶包案”的福州官员福州市委常委、秘书长方××。知情人告知,“2001年,在方××仍是鼓楼区委书记的时候,在福州西二环上撞了一个人,找司机顶包,当时盖了下去,又利用关系将司机放出来,透过福州市公安交警部门,把事故责任推给死者,自己只赔偿三五万元人民币。但死者家属坚决不答应,后来方××提出私了,赔偿死者家属的费用,并从其下属福州市鼓楼区房管局等单位从公款支付80多万元,其中赔偿死者家属几万元,其余数十万元被私分掉。后来在纪委专案人员的追查下,发现这80多万存于方私人金库中的钱都来自陈凯。”“一个大案由此被揭开了盖子。”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刚刚被“双规”的福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宋××的儿子几年前就去新加坡留学,方××的女儿被送到英国。据称,这些官员子女一年的许多学费都由陈凯提供。

      知情人说:“福州很多机关干部在陈凯的几家生意里都入了空股,每年分红,吃年饭的时候很多地方官员来捧场,在案的很多人都是在吃年饭的时候收的红包,有时候红包就干脆在‘凯歌’的包厢里派发。”■


           福州的廉政风暴

               ◎2003-12-22

      随着媒体报道的福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宋××等在内的8名官员因涉嫌收受陈凯贿赂而被双规,相关涉案人员越牵越多,外界普遍相信这只是浮出水面的第一批涉案者。

      虽然这些官员们与陈凯所进行的交易细节、数字尚无法为外人所知,但目前福州由陈凯案已带出不少官员被双规,这一点上看,陈凯案也无疑构成了福州政坛的一次地震。

      与陈凯案关系最密切的福州市公安局局长(思宁注:应为原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徐聪荣在陈凯被抓的第二天逃往美国。一种说法是徐聪荣逃亡经过了原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振忠的策应。

      49岁的王振忠在今年7月左右先逃到美国。曾任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大队队长的他,曾主管出租车及驾驶证等牌照的审核事务。2001年9月,王振忠据传携“千万巨款”与同在公安部门工作的情人逃往美国,王振忠逃离的原因是公安系统内部正在调查的另一起腐败案。

      陈凯案的引出是由原市委秘书长方××开始的。“但是我们都很奇怪,方××为什么这么晚才被双规。”在福州采访时,一位知情者这样告诉记者,据他说,在闽侯县县长邹国真被抓后,福州不少人都在议论方×ד该出事”了。

      邹国真(注:不少媒体写成“邹国桢”,按新华社通稿为此名)原为福建闽侯县县长。在全国打击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的行动中,公安部挂牌督办了一起被称为福建“打黑第一大案”的闽侯“哑巴帮”团伙。2002年9月,绰号“哑巴”的团伙首领林秋文等5人被判死刑。记者听到的一种说法是,当公安人员对“哑巴帮”采取行动的当天,却遇到与哑巴帮首领共同进餐的县长邹国真。收受巨额贿赂、充当黑社会保护伞的县长邹国真在2003年1月20日被判15年重刑。

      在福州一直流传的说法是,邹国真被逮捕后,交代了与方××、宋××打麻将豪赌的事情,称每次打麻将,钱都不数而拿尺量。在福州,方××与同被双规的福清市委书记朱健及市委副书记宋××三人的密切关系广为人知。福州坊间普遍流传三人一起结伴打麻将的故事。“方××、朱×和宋××是都是从鼓楼区出来的,关系很好。他们这些人都很爱好赌。”

      当年,宋××从福州市鼓楼区委书记升为福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时,就是时任福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方××接了他。有趣的是,福州市在原市委常委、秘书长方××先出事之后,需要增补一名常委,方××原来的“麻友”朱×被列为第一人选,但讨论此事的会议突然被中止,而后朱×健被双规。

      据福州当地一位人士介绍,朱×原是福州团市委书记,后任福州市所辖最大的县级市——福清市市委书记。据传朱×在当地口碑颇差,以至于他被双规消息传出后,当地不少百姓放鞭炮或摆宴席庆祝。正在办公室开会的朱健被宣布“双规”时,“朱×当场面色土黄,双腿发颤,迈不开半步,是被省纪检委两名干部拖出去的”。

      “在福州他们原本上下勾结得很厉害,关系网也织得很好,原来大家都包得比较紧,但时间长了,总是有环节要出事的。一出事,整个网就破了,所有的人都暴露出来。”一位知情者这样评价。■


          陈凯案:与“涉毒案”无关

               ◎2003-12-18

      “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陈凯案与‘125'没有任何关系。”在福州采访陈凯案时,公安部一位曾参与“125”案侦破的警方人员针对目前媒体的一些报道,这样明确地告诉记者。

      今年5月16日,中美两国联合破获了一个庞大的国际贩毒集团,摧毁了一个包揽“从缅甸的烟农到美国吸毒人员手臂扎针”的完整跨国贩毒网。“125”案是中美两国在合作打击贩毒集团中侦破的最大案件,团伙首领王坚章为福建亭江人,绰号“125”,由他控制的贩毒集团在近3年内,从中国大陆向美国输出的海洛因超过680公斤,价值高达1亿美元(注:本刊曾于今年第25期对此案作过报道)。

      目前有不少报道据此猜测,陈凯是因王坚章案而牵连进来。有文章称:“王坚章被抓后,揭发陈凯参与该跨国贩毒集团洗黑钱行为,陈随后被公安机关抓捕。”还有报道称,“陈凯的罪名涉嫌大规模贩毒和涉嫌走私、组织偷渡人蛇等组织黑社会罪行,因此案件由公安部的国际刑警中心直接督办,中央纪委为此设立专案组调查。”有媒体甚至称陈凯“是中国迄今最大的贩毒团伙——‘125'团伙的骨干之一”,认为陈凯“出事”的原因在于替“125”王坚章洗钱——“陈凯洗钱的手法,是把他所在贩毒团伙的‘黑钱’,通过开发房地产和投资餐饮娱乐业‘变白’。”

      曾参与调查“125”案的一位警方人员告诉记者,陈凯是与王坚章同一天被捕的——从目前的情况看,两者在同一天被抓只能用“巧合”来形容,“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两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在福州当地也有另一种传说是,王坚章是在陈凯的“场子”里被抓的,对此,参与破获“125”案的一位警方人员也给予否认,据这位办案人员说,“王坚章是在环美桑拿城被抓的。”当然,在福州各个“道”上都有朋友的陈凯与王坚章也早已结识,但目前的调查表明,陈凯并没有参与“125”王坚章的贩毒团伙中,两者惟一的联系只是共同的落网时间。当然,因为有人在陈凯开的娱乐城里吸食摇头丸,陈凯也难逃“容留吸毒”的嫌疑。■

    【作者:思宁 电子邮件: 时间:2003.12.26 00:33:47 】

    转贴《三联生活周刊》文章:


“125”跨国贩毒网的破灭

    ◎李菁邱海旭2003-07-01

    

    自1999年至今,“125”跨国贩毒组织将价值上亿美元的毒品走私到美国境内。它的破获,重要意义在于摧毁了一个包揽“从缅甸的烟农到美国吸毒人员手臂扎针”的完整跨国贩毒网

    “5.16”行动

    5月中旬,中、美两国警方同时高调宣布,他们携手破获了“125”跨国贩毒网。美国司法部缉毒署纽约分部负责人、联邦特工安东尼·普拉西多称,该团伙是“世界上最大的贩毒团伙之一”。

    2001年9月,美国司法部缉毒署、中国公安部禁毒局通报,其驻纽约、香港、仰光办事处正在侦控一个以王坚章为首的贩毒团伙。公安部禁毒局立案侦查的专案代号为“125”。

    美国缉毒署后来透露说,纽约州警察局在近两年前调查此案时,使用卧底警探和可靠的线人打入黑帮内部,结果发现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贩毒网:团伙首先将海洛因从缅甸境内的“金三角”偷运到中国境内,再由王坚章在福建的手下安排,从福建经海路或者转经香港运抵纽约,最后由该组织分销到纽约、北卡罗来纳州、佛罗里达州和加拿大等地。销售海洛因所得巨款,通过非法洗钱途径,再汇回中国。

    “125”是首犯王坚章的绰号,他曾因贩毒在美国服刑,后又为美国缉毒署当过内线,因而深知中美两国在毒品法律上的不同:中国法律强调,必须“人赃俱获”才能作为定罪证据,而包括美国在内的一些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则可以通过其他证据来指证。狡猾的王坚章在国内遥控完成大部分的交易,却极少亲自参与买卖,给抓获“125”带来一些难度。但经过20个月的“狩猎”,机会终于在2003年的5月16日出现。

    “我们的目标是将整个125集团连根拔起,必须首先逮捕125,其他逮捕才能展开。否则,125便会警觉,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时在福州我们的压力。”美国缉毒署(DEA)北京首席代表谢子鸿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说,“最终能做出决定的人只有3个,包括陈(存仪)先生和我。5月16日的逮捕行动在中国内地、香港,以及纽约、印度、加拿大同时展开,福州的行动在早晨开始,当时纽约还是晚上,所以纽约的行动组一晚上都在等待。具体负责此案的禁毒局陈存仪副局长后来也表示,操作层面最困难的是需要把握火候——既要严密控制,又不让对方察觉。

    毫无疑问,整个案件最难控制的就是125本人。“他非常狡猾,一天中有三四次机会进行交易,但都没做,这种现象出现一次,我们的紧张感和压力就加重一分。直到8点30分左右、他换了几个地点后才真正交易。”

    据禁毒局主管“125”案件的邓明处长介绍,美国方面其实早已准备好证据并开出逮捕令,只等中方的现场抓捕。正在交易的王坚章等人被当场抓获后,纽约等地便立即行动,抓获11名犯罪嫌疑人。此外,早已在控制当中的深圳、香港、云南等地的毒贩也陆续被抓获。5月17日,印度警方根据中国警方提供的情报,捣毁了“125”贩毒团伙设在印度加尔各达的冰毒加工厂。事后,邓明将此案的成功破获归结为“保密做得好”。邓明说,对王坚章的“工作”开展了两三年,除了几个人之外,“连他们的领导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知道接了一个上面派下来的事”。

    谢子鸿先生也表达了相同看法:“这方面福建警方做的非常出色,相关信息被严格限制在小范围。”谢先生说,包括他和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在内,真正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人只有5位。“这是我过去20~25年之中所看到的最大的案子。”谢子鸿说:“这件案件的成功之处在于他几乎将整个网络一锅端掉。以前的很多贩毒案中,警方大多只摧毁了贩毒产业链上的部分环节,其他部分却保留下来,并且常常死而复生。在很多案件中,抓到贩毒船以后,警方甚至不知道船要开往哪里,也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在警方眼里,“125”团伙是一个标准的国际贩毒网络的标本,“以往很少有机会能把整个网络看得那么清楚”,邓明说。

    跨越障碍的合作

    5月22日,在国务院新闻办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中美两国的高级官员皆对此次合作给予高度评价。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形容这次合作是“兄弟般的合作”,“在收网阶段,中美双方在福建的同一个指挥所里,像这样的合作以前是没有的,是合作的典范。”

    在此次新闻发布会上也有一个小插曲。某境外媒体的记者问及贩毒分子是否需要引渡的问题,陈存仪表示会按照中美之前的刑事司法规定行事。陈解释完后,坐在一旁的禁毒局局长杨瑞春接过话题:“涉及到出庭作证,这是个比较敏感的话题。现在谈及此事,容易引起一个联想。”杨局长主动提及了15年前中美在贩毒领域合作的一段“令人不太愉快”的往事。

    1988年3月9日,上海虹桥机场的公安人员在准备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上,在寄往“三藩市锦鲤鱼水族馆”的25箱锦鲤鱼肚内发现时值70余万美元的4号(98%以上纯度)海洛因。中国警方循线索追查,随即与美国联邦缉毒机关合作,这是中美两国警方首度合作,并在短短89小时内破获了这个跨国犯罪集团,分别在中美两地逮捕18名涉案分子。后来,在美方要求下,中国政府同意将此案主嫌疑人王宗晓提到美国作污点证人,并事先声明王宗晓在美作供后必须返回中国受审。但王宗晓抵美后,以种种借口为由申请政治庇护,迫使该次审讯中断,美国联邦法庭裁定审讯无效,并不顾中方抗议批准了王宗晓的政治庇护申请。王宗晓因此向美国政府申请政治庇护逍遥法外十余年,今年1月14日凌晨在纽约法拉盛一家卡拉OK门前被人乱刀砍死。

    “因为王宗晓案件,很长时间中美两国的协作关系没有解决。”杨瑞春局长坦率地说。实际上,“125”王坚章的落网不仅是中美执法机构目前最大的合作,许多人也期望着正在处理中的“125”案能带来中美法律合作的突破。

    公安部禁毒局的邓明在采访时,对自己的美方搭档叶大伟称赞有加。记者也在采访中两度见到这位个头不高却颇为精干的小伙子。邓明特地向记者讲述了叶大伟的故事,由此也可以窥见这次合作的不易。

    邓明介绍说,今年33岁的叶大伟原来的专业是建筑,后考上警察,因为“125”案的特殊性,需要一个既会汉语、英语,也熟悉粤语和福建闽南语的特工,在费城缉毒署工作的叶大伟被DEA从其全球4000多特工中特别挑选来执行此任务。“他的身份一度非常尴尬,既不是外交人员,也不是DEA正式职员,每三个月回美国续签,他经常拎两个大箱子从一个宾馆到另一个宾馆,两个大箱子就是他全部的家。叶大伟非常敬业,全部业余生活就是看案情记录,可以说对案情了如指掌。因为中国与美国之间的时差,他的美国同事经常半夜三更打电话跟他讨论案情,作为两国枢纽,他还起着沟通作用。春节后到破案前的一段时间,睡眠成了严重困扰他的问题,他每天只能睡3个小时,长时间的生活、工作压力使他的植物神经全部紊乱了。”

    “125”案件后,表现优异的叶大伟已被批准为DEA在北京办事处的第3位官员。■

    大毒枭“125”

    “125”是这个跨国贩毒组织首领王坚章的绰号。这个绰号的来历有两种说法。据国外一家华文媒体报道,今年56岁的王坚章,持有中国香港居民身份证,自1983年起就开始兼做蛇头与毒品生意,因贩毒暴富,资产超过125亿人民币,此后“125”便成了其代号。因其老家在福建亭江,又被叫做“亭江125”。但公安部禁毒局副局长陈存仪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这个问题时解释说,因为王坚章的体重一度达到125公斤,后来便慢慢有了这个绰号。

    禁毒局负责此案的邓明在王坚章被捕后曾见过王本人,此前有人曾向他介绍过:一看到这个人,就知道他应该是老大。“见到他之后,他的浓眉、气度、身材,确实有做老大的气势”。

    不论其绰号的来源为何,“亭江125”的“名气”则是毫无争议的。华文报纸说,“125”王坚章与以偷渡而发家的“萍姐”郑翠萍被黑道称为亭江“男女双杰”。“萍姐”主要协助非法移民偷渡,成为与“125”分享“商誉”的偷渡集团首领,但后者出名比前者更早,知名度更广。“萍姐”目前正由香港拘留,准备引渡纽约受审。

    “‘125’这个名字我们10年前就知道了。”美国缉毒署(DEA)北京首席代表谢子鸿先生说,“在贩毒集团中,绰号比真名还要重要,因为这是你的信用和名望的标志。”

    “王坚章也是从小生意开始做起,逐渐建立起他自己的毒品网络,但我们第一次注意他的时候,已经是非常非常大的案子。”1988年,“125”涉及曼谷的1吨海洛因大案,这是迄今为止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海洛因贩毒案,1989年他因此被捕,留下案底。“这个案件和坤沙毒品集团密切相关,很多毒贩落网,‘125’是其中之一。”

    1989年,王坚章因贩毒在纽约服刑4年,刑满释放后回到香港,并且终身不准再进入美国。“但他有很多关系仍然保留下来,这些人帮助他在纽约重建贩毒网。他对这些人也非常慷慨,给他们很多钱。这些人都是从福建过去的中国人,其中也包括他的弟弟。”

    自1997年开始,王坚章在福州纠集同伙进行跨国贩毒活动,团伙成员多达20余人。5月16日“125”落网后,印度警方也抓获了5名嫌疑人,其中一位叫吴春阳的,是王坚章的狱友。

    值得一提的是,据谢子鸿介绍,“125”在刑期满释放后,曾为美国缉毒署当了一段时间的线人,所以“他了解DEA的工作方式”。王坚章特别注意研究中美法律的差异,包括曾轰动一时的“锦鲤鱼贩毒案”主角王宗晓。他曾亲口对别人说:“只要我在中国境内不买卖毒品,中国的法律很难处理我,美国的法律也拿我没办法。”

    据邓明介绍,王坚章在福州开了一家桑拿城。除贩毒外,王坚章被普遍怀疑还从事偷渡、赌博、开妓院等地下行业。王坚章的好赌也是众所皆知,美国警察发现王坚章曾在拉斯维加斯一晚上输掉100万美元。“125”后来开始“投资”做冰毒生意,并且作为股东之一,在印度建立了工厂,生产出成吨的冰毒。

    谢子鸿在接受采访时对这位对手评价颇高:“‘125’是个极其聪明、极其谨慎的人,他几乎从不在中国国内交易,而是遥控美国和其他地方,因为他很明白,在中国贩毒要被判死刑。

    比如他的一条运毒船从缅甸开往美国,他绝对不会亲自去检查这条船,所有事情都由他在中国操纵手下人去做。”

    值得庆幸的是,中美两国警察近两年的等待没有白费,大毒枭最终还是被抓了个“人赃俱获”。■


“125”是个犯罪好手

    ——访美国缉毒署北京办事处首席代表谢子鸿

    谢子鸿先生于2001年8月被派到中国,任期三年。此前曾在马来西亚、泰国等东南亚国家工作,任务是追踪向美国贩毒的人

    三联生活周刊:美国司法部缉毒署(DEA,DrugEnforcementAdministration)最早是如何察觉“125”贩毒组织的?

    谢子鸿:事情要回溯到2001年,我们在纽约的同事和FBI、纽约警察局等其他机构联合进行了一次调查,调查目标实际上是“125”的下层组织,属于将毒品运送进纽约市销售网络的一批人。在他们作交易的一天,警方发现一个电话是打到福州的,当时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电话会打到中国,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这不仅仅涉及纽约贩毒网。一般来说,警方根据毒品价格和纯度来判断调查离主导人物还有多远,价格越高,说明中间商越多,离主脑越远。一般在纽约地区,一个Unit(即700克海洛因)的批发价是8万美元,这个交易价格好像没有那么高,大概六七万美元。我们调查了它的背景,最后目标集中在“125”上。

    三联生活周刊:整个调查难度最大之处是什么?

    谢子鸿:整个调查持续20个月,在这期间,不让“125”集团察觉到中美警方的联合行动是件极其艰巨的任务,尤其对于中国方面。“125”在福建非常有名,很多人都知道,调查行动稍微露一点风就会打草惊蛇。我们一直在焦急等待,有一阵子大家的情绪都比较焦急和低落,3月份时我专门把陪伴我多年的关公搬来,希望关公能带来好运。我当时经常对着关公祈祷:“下一步该做些什么?”最后的机会来得几乎有点幸运,在5月16日之前我们没有遇到任何机会,直到今天我还常常问自己为什么“125”会这么做。在那么长时间里他始终保持谨慎,是因为他没钱了么?我认为很有可能是他手下人擅自进行交易,而把他拖了进去。总之,“125”犯了一个错误。

    三联生活周刊:你们是否派人打入“125”组织,因此才精确掌握了他们5月16日交易的情报?

    谢子鸿:我这样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没有这些信息源提供的情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过去20个月的工作也包括逐渐建立这类信息源。

    三联生活周刊:您怎么评价您的对手“125”王坚章?

    谢子鸿:据我所知他是个赌棍,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打麻将。他非常谨慎,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从未见过他说大话或者谎话,只要他说的,就一定会去做。他一般只做大生意,他会听取下属意见,经常召开会议,他把它的集团运作得像个商业组织。对我来说,“125”是个犯罪好手,他算得上是最“出色”的毒贩之一,至少在中国是这样。他非常善于和供应商、毒品销售人员建立关系。

    三联生活周刊:“125”团伙为什么要选择在印度兴建冰毒厂?

    谢子鸿:“125”之所以在印度建冰毒工厂,一是建立新的运输线路,避开中国政府的打击;二是在印度的那个地方隐藏生产仪器和实验室非常容易。这次被逮捕的陈荣华甚至马上计划带一个化学专家,去印度检验那里冰毒产品纯度,如果情况理想,他们准备扩大生产规模。这个工厂的投资者有很多,“125”只是其中一个。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批冰毒的销售目的地,希望“125”会告诉我们。

    三联生活周刊:与以前的合作者相比,您对中国的合作者有什么评价?

    谢子鸿:双方合作中当然会有一些分歧,但我和陈存仪先生就像是中间人,调节双方的关系。现在我们在中国大陆的工作人员只有3人,但我希望这个规模会扩大,相应中美双方的禁毒合作也将深入。像在泰国我们有25个工作人员。这件案件从一开始双方就精诚合作,它的意义不仅是双方共同摧毁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还为双方今后的合作奠定了一系列标准,为更紧密的合作打开了一扇门,我和中方官员也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今后的合作会更方便。■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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