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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岁老兵回忆:不抵抗不能怪蒋介石/韩声涛
(博讯2009年08月17日发表)

    
    作者简介:韩声涛,1912年生,山东平度人。1931年参加东北军。在 14年抗战期间,历任战士、排长、连长、营长、副团长,先后参加东北抗日、热河抗战、察哈尔抗战、河北固安抗战、山西太行山抗战、武汉会战、随枣会战、冬季攻势、枣宜会战、豫南会战、豫中会战,所在部队番号为国民革命军陆军第91师和第4师。先后毕业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洛阳分校、西安长安军官训练团和昆明美军参谋学校。1949年1月任四野第45军135师副师长(此前任国民革命军第13军299师团长),参加衡宝战役(所在师对抗敌4个主力师的包围,在该战役中起了关键作用)和广西剿匪。1951年调任设在武汉汉口的第一高级步兵学校(辖商丘、信阳、长沙、南昌、桂林和广州共6所步兵学校)教务处副处长(副师级,主管军事教育)。“文革”中受到迫害。现为湖北襄樊四中离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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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忆旧之抗日战争(之一)
    
    谨以此文缅怀国民革命军陆军第91师和第4师的抗日官兵
    
    自序
    
    不曾想我能活到现在——岁月悠悠,已届望百之年。当年打日本鬼子时,常想的是“为国捐躯”,是“死节从来岂顾勋”,是“古来征战几人回”。亲历14年抗战,目睹惨痛牺牲;又历经“反右”和“文革”劫难,竟能幸存,天佑我乎?遥想当年19岁的东北抗日义勇军战士——被称为“小山东”的我,如今真是垂垂老矣!然而所幸老而未朽:思维未见迟钝;尚能读书看报,尚能不杖而行。故能回首往昔、追忆所历所思;虽年深岁久,然大略可寻;其时将士戎马拼杀、浴血抗日,尤难忘怀!谨记录之,以缅怀,以慰藉。或许拙文还可以作为大历史中一段历史的小小佐证。
    
    到东北
    
    “闯关东”
    
    中华民国元年(1912年)农历9月13日(10月22日),我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县南坦坡村。我家历代务农,父亲兄妹五人。家里种有几亩薄地,平常年景,尚可糊口;一遇荒年或兵荒马乱,生计顿失。那年代国家内忧外患,灾害频繁;军阀各霸一方,混战不休,兵灾匪祸,百姓苦不堪言,而山东尤甚。许多山东人被迫背井离乡,到东北去谋生,所谓“闯关东”也。我的二叔和四叔先后离家去了东北吉林省桦甸县。韩家还有亲戚去了黑龙江省。从黑龙江回乡的亲戚时常给我们讲俄国人在黑龙江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屠杀中国人、占中国土地的事。“老毛子(指俄国人)可坏了!”是他们常说的话。祖父带着父亲和三叔在家种地。父亲有时还干些石匠的活。
    
    由于是长房长孙,家里省吃俭用供我读了3年私塾。私塾先生在胶东一带很有名,学问高,讲得好,要求严格。读的是四书五经、古文观止、唐诗等。私塾学习主要是读和背,死记硬背;文章读熟后听先生开讲。学习若达不到要求,先生就用戒尺(一块长方形木板)打手心,很痛。起初我挨过不少板子,有时真想逃学或者生病不念书了。记得有一次我们正在临帖,坐在那里看书的先生突然高声吟读“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并书写示之,神态惬意。我当时并不完全明白其含义。后来知道是有“前朝军师诸葛亮,后朝军师刘伯温”之说的明朝军师刘伯温所言。满腹学问的私塾先生有感而发,我印象深刻。私塾学习最终使我对读书产生了兴趣,并从此养成了自修的习惯。
    
    1930年秋,家中突然接到东北四叔的来信,说他在那里身染重病,身边无人照顾。原同在东北的二叔已病逝数年。父亲当即设法筹集了路费,叫我赶到东北吉林省桦甸县桦树林子去照顾四叔,待病好后接他回山东老家。当时正值“中原大战”(1930年5 至11月,蒋介石与冯玉祥、阎锡山和李宗仁之间的军阀战争。战争主要在地处中原的河南省及邻近省份进行,双方投入兵力逾百万,战线绵延数千里,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一次规模最大的军阀战争,最终蒋介石获胜),山东很乱,兵匪横行,我曾被过路的军队夜间破门拉夫,中途我设法逃脱。
    
    这样,18岁的我踏上了父辈“闯关东”的路程。因为我是第一次出远门,父亲为我联系了一位去东北的30多岁的山东老乡同行。我们在青岛上船离开了山东,在乘船乘车到达吉林市后,那位山东老乡就跟我分手了。我在吉林市一打听,到桦甸县还有200多里。我背了个包袱,开始了艰难的跋涉。沿途山高林密,河水湍急。胶东半岛长大的我可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在密林山径穿行时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若真是跳出虎、熊、狼来,独身一人、手无寸铁的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山中人烟稀少,偶尔可以看到一、二户人家。他们的房子是木头建的,房周围的篱笆是用短圆木围成。上前问路,他们会热心指引,并邀家中吃饭。若天色将晚,他们会主动留宿。我第一次见识了东北人的豪爽、热情。好不容易到了桦甸县,一问,到桦树林子还有百多里。咬咬牙,又上了路。
    
    当我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在一个山场上的四叔的窝棚时,他已浑身发肿,卧病不起了。我就睡在他身旁,日夜伺候他。四叔干的是伐木、放排。就是把树伐倒后从山上滑放入江中,然后结排顺水运走,是很辛苦劳累的活。十多天后,四叔就去世了。忠厚善良的四叔穷苦劳累了一辈子。好心的老乡们帮我安排了四叔的后事。一位山东老乡(济南人)把我接到他家吃饭,对我很关心。当时我很想回家,可身上带的盘缠已用尽。那位山东老乡有文化,心肠好,人缘好。他给我写了封短信,介绍我到吉林市松花江边的一个大旅馆当伙计,好积攒回家的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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