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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中央纪检权力向下扩张困难重重
(博讯2014年08月20日发表)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中央纪检权力向下扩张困难重重


    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要切实加强对省区市巡视工作的领导,层层传导压力。
    
    今年6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审议通过《党的纪律检查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明确对党的纪委双重领导体制实施改革,建立健全下级纪委向上级纪委报告工作制度,落实查办案件以上级纪委领导为主制度。此次改革,本质上是中共中央将纪检权力上收。
    
    近日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黎晓宏又放风说,习近平总书记已明确提出,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要切实加强对省区市巡视工作的领导,层层传导压力。中央对省区市巡视工作原来限于「指导」,现在要变成直接「领导」,这是巡视领导体制和工作机制的一次重大创新,是对纪检集权的一种补强,意味着中央对纪检权力的全面掌控。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纪检体制的「改革」,它是中共权力架构的一次重大调整,中央权力从此更加强势,相反省委书记的权力则被极大地削弱了。省委书记的权力固然很大,甚至可以被看成土皇帝,但其权力有一个基础,就是人事权。人事权与纪检权力双剑合璧,构成一种绝对的人事权。人事权意味着人事提名权和任免权,而纪检权力在握,意味着省委书记提名任命的人几乎不会因违纪违法而下台。
    
    近二十年来中国地方政治大面积走向糜烂,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市、县级掌权者从省委书记或者其他省级主要领导那里获得次级代理权后,在本辖区内如法炮制大搞权钱交易。权钱交易所得,一方面收回自己当官的投资成本,另一方面要向省领导上缴权力的地方收益。而省委书记不仅向厅、市、县级领导授予以了权力,而且是这些权力腐败的保护人,这种保护能力乃基于其掌握控的省级纪检监察权力。
    
    在既往相当长的时期内,中共的纪检权力采取中央与地方分享模式,这出于中央与地方分权的考虑,也是中央与地方权力博弈妥协的结果。从理论上讲,中央纪检直接对地方行使纪检权力存在信息获取上不可克服的困难,而中央纪检权力直接延伸到地方也不可避免地存在「能量衰减」的问题,况且省级党委也的确需要有自己的纪检权力。随着权力腐败,中央和地方都深知纪检权力作为权力护身符的重要性,大家的屁股都不干净,上下级之间需要相互妥协,于是中共的纪检权力出现了地方割据分权的局面。这种纪检权力的本质与其说是权力行使,不如说是备而不用。
    
    按照习近平的指示,中纪委将纪检权力上收,包括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直接领导省区市巡视工作,目的就是将中央的纪检权力向下延伸,层层传导反腐压力。今年以来,各地查处的厅级干部越来越多,全国厅官日落马量屡创新高,今年初曾创出日查处厅官8名的最高纪录,但8月11日有9名厅官落马,而仅仅2天后,这一纪录再次被刷新为10名。舆论认为,层层传导反腐压力已经卓有成效,反腐已经开出新局。
    
    但中央纪检权力向下延伸,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一个「能量衰减」的问题,最后甚至有归零的可能。 「能量衰减」的原因是能量损耗,中央权力向下延伸的能量损耗,主要缘于信息成本高昂,很多时候就算是付出高成本,也未必能够获得必要的信息。同样重要的是,地方组织执行中央政策政令的意愿、执行能力必然地会存在各种问题,还有就是个体掌权者的阻力。
    
    8月13日中纪委宣布一日之内查处10名厅级干部,但人们很快注意到,所查10名厅官全部是副手,没有一个正职。按理,中国现在到处都是一把手一手遮天,他们腐败的机会远比副职多,腐败的胆子远较副职大,行贿者本身也更愿意找一把手办事。全部是副职被抛出来,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只是一把手的替罪羊,是省领导及其顶头上司的牺牲品。
    
    中国的每一级权力早已结成腐败同盟,下级是上级权力与利益的代理人,大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以省一级为例,省委常委、副省长、省会城市党政一把手、一般市县一把手,无不是省委书记的红人、欣赏的人,省委书记与他们是一种掌权者与权力代理人、主仆、座师与门生关系。有些厅长、市县长也可能是其他省领导的私人,但这些省领导跟省委书记有利益同盟关系,大家都是省委书记这棵树上的猢狲。过去很多市委书记、县委书记公开叫嚣不怕告状,原因在此。
    
    现在中央纪委要直接掌控省区市级纪检权力,实际是夺省委书记们的权,要省委书记们的命,肯定会遭到他们的强力抵制。公开的、口头的、形诸文件的抵制大概不会出现,但战术上、技术上阳奉阴违肯定不会少。在纪检监察方面,省委书记拥有信息不对称优势,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官场马屁文化已经融入所有官员的血液,省委书记仅仅依靠拍马者即可跟中纪委打太极,化解中央纪检权力于无形。
    
    中央纪检权力向省区市延伸,虽然动机纯良,原则刚硬,但即使总书记和中纪委书记雄才大略,毕竟不是上帝万能,无法包办一切。按照习近平确立的纪检新体制,中纪委现在强调直接领导省级纪检办案,而这种领导的关键是直接提名任命省纪委书记。问题是,省纪委书记也是政客,肯定知道那些省委书记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会两边讨好,并以讨好省委书记为主,以避寄人篱下可能的明枪暗箭。
    
    而省委书记也将充分利用反腐的东风,将前任的人马中不太驯服的人、自己所不喜的人打落马下,从而开出本地「强力反腐」新局面,以收向中央有交待同时消灭异己的一箭双雕之效。
    
    来源:东网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4/08/20140820100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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