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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丹: 习近平很念旧的
(博讯2014年03月19日发表)

    
孔丹: 习近平很念旧的

    传记是对人生的总结,孔丹得到的人生总结和肯定是时任国家副主席习近平给的。
    
    2010年12月24日,平安夜,中信集团董事长孔丹到了退休时刻,身在香港的他接到中组部电话,称中央领导要与他谈话。孔丹出任中信董事长时,由中组部部长贺国强找他谈话,他以为退休时会有时任中组部部长的李源潮接见,没有料到却是习近平亲自找谈话。
    
    习近平说:「你在中国改革开放的两个窗口一一中信、光大多年,工作卓有成效。」孔丹接受访问时感慨:「这个概括令我为之感动和欣慰。也使我想起,近平同志是很念旧的。」
    
    2009年,习近平视察其父习仲勋当年落难的洛阳中信重机公司(原为洛阳矿山机械厂),孔丹前往接待。一见面,习近平对周围的官员说:孔丹的母亲和我父亲在国务院是同事。孔丹赶忙应答,哪是同事,习仲勋同志是副总理兼秘书长,我母亲只是副秘书长,是下级。习笑言,那也是同事啊。
    
    习近平那次还专门会见了其父当年的工友,「情辞恳切地感谢那些在习仲勋同志落难时予以关爱帮助过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令人感到十分温暖。」这一段故事,在孔丹新近出版的《孔丹口述──难得本色任天然》一书中作了详尽描述。
    
    孔丹是「红二代」,几乎所有的中国「红二代」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文革历史,这些伴随着共和国成长的红色接班人,也在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留下自己的记忆。
    
    和所有参加这场革命的人一样,他们是参与者,同时又是受害者,民族为之受害,本人也为之受苦。面对不能忘却的历史,没能躲过文革的这一代,或用笔,或以口述,写下曾经轰轰烈烈的痛苦。
    
    《孔丹口述──难得本色任天然》一部12万字新书,为「回忆与反思──口述历史丛书」的第三本书,由北京以研究与写作文革史为主的米鹤都编撰,香港中港传媒出版社出版。这是一个传奇,是对历史的深刻反省,也是对未来的警醒。
    
    出身于红色家庭的孔丹,曾是一个红卫兵领袖,他奋起投身文革,父母却在文革时惨遭迫害。孔丹的父亲孔原,是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老革命,原中央调查部部长;母亲许明,长期担任周恩来总理的秘书,时任国务院副秘书长。
    
    孔丹在文革后考入研究院,后来成为光大集团总经理和中信集团董事长,他的一生,都充满传奇色彩。孔丹的前半生,是大部分中国知青曾面对过的经历,而其后半生,也是很多人汲汲追求的。对于文革,他有深刻的反思,对于历史,他有自己的判断与评价,以至后来的商业经营,他都在书中一一道来。
    
    孔丹退休前是作为中管干部的红顶商人,他一直低调行事,少见媒体。走过生命的大半生,原本想避开外人的眼光,让过去的历史仅留在自己的记忆中。这时有朋友不断劝说:你的记录能够恢复历史的本来面目。对孔丹,这话很刺激。各种关于文革的记述中,很多事情不够真实,或者相当程度上离开了本来的面貌。
    
    还原历史的真实这句话,成为孔丹口述历史的源起。他接受访问时表示,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留存历史的资料,我看到父辈,由于他的工作性质的原因,无可挽回的没有留下太多东西。「所以我觉得为将来研究文革也好,研究像我这样一个人的个案也好,留下资料。」另一个目的是为了与人沟通交流。他笑笑说,或许也该给大半生画一个句号,或者是一个大的分号。
    
    孔丹最后采以口述的方式,是为了跟访谈者之间有互动,可以表述得更自然、不渲染。力求自我表述呈现平实、自然、客观、直白、朴素、真实。「我希望能力戒现在有一些回忆录为了自己的形象,比较矫揉造作,比较美化、提升自己,打造自己的形象,甚至于文过饰非。」
    
    2012年孔丹65岁生日,好友马凯送来一首诗:「半生长卷已斑斓,更有殊才上笔端,最是较真终不改,难得本色任天然。」孔丹觉得,第三句写出了自己的性格特点,写出了执着和坚持,于是,诗的最后一句就成了这本书的书名。
    
     马凯在孔丹65岁生日时送上的诗,被孔丹看作是对他人生的解读。孔丹说,所谓「半生长卷已斑斓」,感觉就是很曲折,很复杂,但是也是丰富多彩,因为「斑斓」是形容一种复杂的色彩;「更有殊才上笔端」,就是觉得不是一个平常人,所做的事情可圈可点。「上笔端」就是可圈可点。这前两句我觉得是对我的一些肯定。这第三句「最是较真终不改」,我非常喜欢,因为他把我的性格做了一个非常真切实在的描述。因为比较熟悉我的人知道我的特点就是,大半生来始终是很执着、很坚守的一个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方向。我希望这个基本的方向,我的这种执着、认真,终我一生必须也应该能坚持。
    
    最后就是「难得本色任天然」,这本书名,这是做完口述史以后,老米觉得这句用于书名非常合适。当时马凯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孔丹的性格的本色是很坦诚、很率真,而且是本性难移的,是这样一个人。
    
    看着诗,孔丹曾和马凯说笑:「差不多大半辈子就算过去了,也不妨在某一天,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同意,我把你的诗作为我的墓志铭吧。‘半生长卷已斑斓’,因为人活着最好就知道你的是非,你的功过,最好人家都跟你说清楚,这样你走的时候你就会心里很踏实。」他要给自己一个基本的概括总结。
    
    在书中,孔丹谈到了自己的家庭、父辈。他们年轻的时候,被卷入了中国民族的解放复兴的斗争中,全身心投入,奉献了自己。「我讲这些,是说明我的成长跟这有关,我离不开这个家庭,我也更离不开这个社会,离不开这段历史,离不开民族命运的背景。所以我想我始终还是,过了这大半辈子,都还跟这个民族和社会的发展是在一起的,是同步的,应该是我的人生经历和对这个经历体验的一个表述。」
    
    《孔丹口述──难得本色任天然》中有不少照片,是他从少年传奇到中年勋业的人生留影。有读者称比较喜欢他青年时代的样子,眉宇间郁结不平之气,昂首向天,桀骜不驯。中年以后的照片多是高官名流之间的周旋,脸上挂着社交性的微笑,难见本色。
    
    从记述了自己的幼年开始,记述了少年和青年时期的一些情况,显眼的事是在18岁,1965年那年孔丹入党了。在那个年代,是1957年反右后中学发展的第一批党员,这是在文化大革命之前的一年,也实际上是在文化大革命启动的那个时候。也因此自然形成了命运中的某种宿命,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党员,在文革开始的时候就自然而然被推动成为学生领袖。
    
    47年前,孔丹就是京城传说中的「西纠」总指挥。「西纠」的全称是「首都红卫兵纠察队西城指挥部」。那时候,红卫兵横行天下、不可一世,「西纠」是红卫兵里的宪兵,专治红卫兵的红卫兵。红卫兵的袖章五寸宽,「西纠」的袖章一尺余。孔丹在书中正文提到的一些数据的附录,包括当年在西纠的通令,从一号到十号,原文照附。
    
    孔丹忆述,当年「西纠」的戏剧性故事就是为了给毛主席开路,队员也用暴力的方式来推开红卫兵。「我说有一定宿命的感觉,如果我不是这样在学校里的一个领袖式的人物,那我就不会有后面可能出现的人生遭遇,也不会引发我家庭正好在一个很大的冲击下的剧变。」
    
    口述中,孔丹对「家破人亡」这样的提法有过推敲,大家都说自己在文革里面受到了冲击,有悲惨的遭遇,那么谁是冲击别人的人呢?谁是迫害别人的人呢?说到这样一个情况。「我想那是一个民族的悲剧,就像后来我父亲说的,我们家不过死了两个人吧,还有很多家死的更多。后来我也看到了社会各个阶层,都受到了冲击,都有很多悲惨的遭遇。所以应该说我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片段,一个组成部分,并不是说我有一个特别的,与别人有多大不同的遭遇。」
    
    诡异的是,因为红二代的身份才有在造反年代的「造反」地位,可悲的是,他们的红色父辈大多又在造反中受到磨难,甚至包括「红卫兵」本人。高干子弟手里并没有免死金牌。「西纠」一案,应该是孔丹此生的大痛:他自己被拘捕两度系狱;父亲孔原,中调部部长,被投入秦城,关押7年;母亲许明,国务院副秘书长,以死明志,含冤自杀。蹊跷的是,孔丹直到今天尚未看到母亲的遗书。
    
    孔丹一生从最有记忆影响的北京四中开始,到中国社科院、国家经委、光大集团、中信集团都是令读者如雷贯耳的地方。北京四中是新中国建立后很少见到的男校。以毕业生的资质论,它对当代中国的影响绝不亚于任何一所大学。诗人北岛(赵振开)写过北京四中的回忆。同是四中毕业生的还有导演陈凯歌、足球名嘴张路。中国第一文化奇人钟阿城也是四中的学生。不过文化人是四中出身的支流。四中主流两大特点:一是在校时的高干子弟。孔丹说:「那时,刘少奇的孩子,林彪的孩子,陈云的孩子,陈毅的孩子,贺龙的孩子,徐向前的孩子,彭真家两兄弟,薄一波家三兄弟,这一时期都先后在这个学校里面上学。」部长、将军的子弟难计其数。二是成人后的政商巨头。就以孔丹的圈子论,他是中信的董事长,他弟弟孔栋是国航的董事长,秦晓是招商局的董事长,陈元是政协副主席,马凯是现任国务院副总理,俞正声则是现任中央政治局常委、政协主席。马凯曾是四中的学生,后留校成为四中最年轻的教师。
    
    孔丹和秦晓的「冲突」,是传播甚广的流言。流言现在已经澄清,所谓「粗口」云云,完全无中生有,遭到了孔丹本人的痛斥和秦晓本人的否认。但孔、秦是否有价值观重大分歧,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孔丹在书中两处提到秦晓。在《为劲夫同志做秘书》一节中,作者说:「我对秦晓刻苦的学习精神还是很佩服的。虽然我对他现在的一些理念和观点并不认同,而且有些是很对立的,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在《走进光大》一节中,作者说:「以前我比较推崇秦晓,所以把他推荐给王军。我还曾向当时任北京西城区委书记的陈元推荐了马凯。现在马凯还说:如果不是孔丹,我不会到西城区工作,也不会从政。他的意思是,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位。从整个国家发展的需要看,马凯发挥了他的能力和特长,起了更好的作用,他人品端方,诚实实在,实事求是是他一生的追求。」第二段主要说马凯,对秦晓一笔带过。一笔带过,却意味深长。
    
    孔丹说,书中有自己的一些观感。从何说起?为什么会这样做?它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构成,你躲不过去,它像一个历史的宿命一样。「所以我觉得像前30年,我和我们那个时代的所有的人一样,这是我的一个实实在在的感受,是一个普通的人。所以我们对那个时代的一些情况,我们可以总结,我们可以感受,但是应该说没有太多可抱怨的。」
    
    后30多年,孔丹将之定格在1978年开始。那一年他考了研究生,因为没有来得及上大学,有点着急,直接就考了研究生,导师是吴敬琏,在中国经济学界很有影响的学者,对中国的改革开放也是有影响的。直到2010年年底,离开担任的中信集团董事长的岗位,这又有30余年。
    
    书中提到了孔丹经历的光大危机,提到了中信泰富,几乎让中信集团陷入灭顶之灾的这样一个危机。孔丹说,想让读者了解,国家改革开放的事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因为是探索,很多经验不够,会犯很多错误。「所谓危机就是我们在发展中间犯的错误,这是毫不需要回避的。你可以看到光大在危机中毛病有多大,我们的管理、我们的经营、我们的理念、我们的经验、我们的人才,以至于我们通过整个光大的危机处理,可以看到我们的国家决策层面的一些反应,因为我写的比较生动,哪个人怎么说的,哪个人怎么反应,里面提到我们都知道的在中国非常有能力的朱镕基总理的反应。所以我觉得,我也是通过自己个人的经历,反过来让人们看到社会发展中间的一些背景的情况。」
    
    孔丹披露了2008年处理中信泰富(00267) 炒汇巨亏事件的心路历程。他坦言当年承受巨大压力,乃至思考能力停转,担忧中信「成为中国的雷曼兄弟」,感慨「不知明年今夕是何人」。他总结,渡过危机是「人努力,天帮忙」,尤其要感谢副总理(现任中共中央常委、中纪委书记)王岐山的领导和帮助。
    
    10月20日,中信泰富(中信集团在港上市的联营机构)澳元期货合约危机暴露了,损失154亿港元。连前董事长王军都说,这是中信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挑战。「整个中信泰富,我印象中记得是600亿左右的负债,一旦出现问题,那我们中信集团能不能承受?」
    
    中信总经理常振明后来跟孔丹说,那段时间是真正的夜不能寐,天天睡不着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孔丹也「弄得晚上思考能力下降,甚至停转。早上五、六点钟突然醒来的时候,还盘算这个帐怎么算,这个仗怎么打。」
    
    「我当时还发了一个感慨:不知明年今夕是何人。我意思就是,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中信还活着吗?我们还能喘气儿吗?如果一旦中信因此垮台,成为中国的雷曼兄弟,我对上对下怎么交代啊!」
    
    在紧急调研之后,孔丹在年底某周末紧急闭门开了一天的会议,制定了一篮子解决方案。把87亿美元的澳元期货交易中的三分二接到中信集团。每澳元在0.7美元以上的损失,由中信泰富自己承担,跌到0.7美元以下的损失,中信集团承担。
    
    另外,从农业银行(01288) 借了15亿美元,以每股8港元入股中信泰富,持股比例从29%增到57%,变成其绝对控股股东。股东大会表决方案当天,孔丹亲自坐镇香港。「结果引发了香港一些反对派来踩场,就是到开股东会的现场来闹事,说我们不合程序甚么的。」
    
    方案通过之后,中信泰富恢复了正常运行,次年实现净利润59.5亿港币。中信集团的投资实现了保值增值。
    
    总结这次成功渡过危机,孔丹认为是「人努力,领导好,天帮忙。」除了管理层12分的努力,主管金融的王岐山副总理以及国务院秘书长马凯等,「都领导和帮助我们解决处理许多难题」;所谓天帮忙,就是澳元走强。
    
    父亲孔原曾任中央调查部(国家安全部前身)部长,母亲许明曾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弟弟孔栋曾任国航集团董事长,人称「兄弟两央企,一门四部级」。孔丹兄弟还是桥牌高手’曾被邓小平请到家中打桥牌。他认为「老爷子的牌感极好」,打牌过程中也能感受到其「不怒自威」。
    
    大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孔丹孔栋兄弟获邀到邓家打桥牌,一周两次,大约三个月左右,「那真是一种感受特殊的经历」。
    
    「邓老爷子的搭档通常是丁关根或王汉斌。老爷子的牌感极好,丁关根的算力上乘,两人配合默契。老爷子平素沉默寡言,我们在叫牌时也低声细语。我们怀着对伟人的崇敬,那样近距离地看老爷子打牌时专注的神态,赢牌时的喜悦,输牌时的懊恼,感觉很奇特。」
    
    有一次,孔丹和孔栋因对叫牌、出牌意见不合,忘形地吵了起来。忽然听得老爷子一句四川话,「吵啥子嘢!」,音虽不高,却「如雷贯耳」,确有不怒自威之感。顿时,兄弟俩为之乍舌,「噤若寒蝉」之态毕现。
    
    打牌时,邓小平长子邓朴方常坐着轮椅在旁观战。女儿邓楠有时过来支招,有一次支错了招,弄得老爷子把牌叫「冒」了。「惹火了老爷子,我们才看到一次他发脾气的神态。」
    
    有时孔丹兄弟会被留下吃晚饭,饭后再战。一大桌子人,兄弟俩很拘束,老爷子会体谅地说一句:「来的都是客,不要客气,随便吃吧。」对这样的经历,孔丹没有评述,但在读者看来,都是人生的历练。
    
    孔丹曾经在香港光大集团工作担任总经理。在口述史中,他称当年是光大集团纪检组长臧秋涛向中共总书记江泽民具名举报董事长朱小华,间接否认是由自己举报。他评价朱小华「很聪明」,但「比较激进,急于扩张」。
    
    孔丹在光大工作16年,中信10年。2009年,在他任内,中信第一次入选美国《财富》杂志世界500强,排名415位。在其任期的最后一年,即2010年,排到了254位,大幅提升了161位,当年净利润为332亿;其后根据2010年业绩,2011年排名又升到221位。
    
    孔丹口述自己走过的路平铺直叙,没有渲染,功过是非自让读者评价。
    
    
    [纪硕鸣 ]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4/03/20140319052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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