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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路:青岛最后的闲情(图)
(博讯2010年03月20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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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岛买房子之前,我在东部崂山脚下的松岭路租了个二居室,不久妻子也从家乡搬来同住,我们没买什么家具,简单的一床一桌,一台电脑,几张椅子加些许餐具就开始了新生活。
    
    我们居住的小区坐落在山前的一片旷野之中,东面和北面是连绵的崂山群峰,西面是青岛市区,南面则是浩瀚的太平洋。一条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青岛东部大开发时修建的简易马路从小区旁边穿过,链接市区和崂山风景区,马路两边是一些渔村和刚刚兴建的几所大学的分校。
    

与花相伴
    
    其时妻子的工作调动还没有办妥,突然多出了大把的时间,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我们楼房的后面摆弄一个小园,种一些花草树木打发时间,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也去帮她。
    
    
刘路:青岛最后的闲情

     我家秋色
    
    妻子的花园四季都有花香,我们搬来的时候。还是深秋,园子里的桂花树缀满了淡黄的花粒,一阵风送来浓浓甜甜的桂花香。前任房客留下了众多的花卉,也都异彩纷呈。已经开了一两个月的圣诞红,依旧艳光照人。粉红、深红、红白相间的茶花,大大小小也在怒放。各色的非洲凤仙,也捧着特鲜特艳的花朵仰卧在地上,让青青的草色给它做衬垫,红刺藤、白梅花,还有攀援在阳台边上的金黄色的炮仗花,像累累的葡萄,簇簇的挂着,还有早开的红的白的杜鹃花,含笑花的蓓蕾,也早已缀满枝桠。
    秋日的夜里,桂花的芬郁甜腻,使人沉醉。秋凉之后,各种盆栽的兰花,也会开出一两朵。
    
    不久冬天来了,冬天既到,众芳摇落,大地一片萧索,不久一阵海风吹来,天地便是冰封雪盖。妻子会把一些名贵的花草移进暖房,迎接春节。外面大雪纷纷,里面花香依旧,别有一番韵致。
    
    享受四季有花的香气和花容,给我繁忙无趣的生活增添了奢侈的闲情。
    

山雨迷蒙
    
    山区多雨,秋爽既过,疏雨云行的冬春两季,山容多变。凭窗独坐,这份云山雾境的闲情,让人多了一番瞬时的舒适。
    
    古人说:相对两无言,唯有敬亭山。终日与崂山群峰相望,她一年之中,会展现怎样的风情,我也就逐渐了解和熟悉了。
    
    当雨季到来,似雪如纱的薄雾会游弋飞翔在她的头顶和腰腹之间,就像一个凌空起舞琼阁仙女,不断挥舞着她妙曼轻盈的衣袖,一会儿缠着头,遮着脸,让你从隐约迷茫中,知会她的眉眼心神。一会儿密密包裹着肩颈腰身,好像脱下绿衣换上了白纱裙。有时变做一条纱巾,轻轻地围在腰间,山让你知道她是如何的把握住时机,来展现她最迷人的风貌。
    
    我最喜爱的是雨中云山,浓雾弥漫了整个山头,让平时连绵起伏的众多山峰,呈现出一个个独立的孤岛,在云海中时隐时现,整个崂山变成了一副用云雾渲染而成的水墨画,真是美得无可形容。
    
    青岛的秋季常有暴雨狂风来袭,有的时候山雨过急,也会给小园花木造成破坏。云黑风狂的时候,看到树木不停地前倾后倒,左仰右翻,渐渐的叶子稀疏,枝干折断,有的连根拔起,被风吹到山边和墙角下,甚至整棵被卷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停之后,含藏着满心的忧伤,在一片杂乱中,把几十棵倾斜倒下的树木一一扶起或者重植,为了确保它能够复活重生,又剪掉了不少枝叶,审视灾后的小园,在一两天内确实稀疏荒落多了,春天还是如此遥远,谁知道能救活多少呢?
    
    但是几天后,讶然发现盆栽的九重葛,在吊满了残叶的褐色小枝上,绽放出密密的新叶,几天后就长出一片炫目金黄,它又恢复了往日的荣欣。
    

青青校园
    
    这里依山傍海,距离闹市很远,环境幽静,也许是看中了这些优越条件,青岛大学、青岛科技大学和中国海洋大学都在这里设立了分校院,我们的小区里也有好多租房子的大学生,每天早晨,都能看到三三俩俩的大学生们背着书包走向校园。
    
    其时,我们的孩子还在家乡的中学读书,妻子常常不免牵挂他,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到校园中来散步,踏着黄昏的路灯光,买一把勤工简学的学生们兜售的炒糖栗或者棉花糖,跟一群青春飞扬的孩子们搭讪,交谈,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妻子是个内向的人,性格纤弱,极其敏感,跟我结婚20多年,过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一次我们走在繁华的香港路上,妻子说,青岛这么多高楼大厦,却没有我们一个平米。我的心被扯得生疼,我说:3年内我在青岛给你买上楼房!愤怒生激情,我奋笔写下声讨房价暴涨的话剧《最后一根稻草》。剧本在互联网上风行一时,被到处转帖,有关部门也多次约我谈话。
    
    也是上帝保佑,不到三年我果真挣了点钱,买了一个一百平米的房子。2008年5月我把所有的银行贷款还清,把写着我的名字的房产证交给妻子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闪着泪花。妻子是个质朴的人,她不会说矫情的话,她只说了一句: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了,终于可以不再颠沛流离了。
    
    可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说对。几个月后,我就远走美国。2年后,政府就通知她,因为青岛要修地铁,我们新买的房子列入了拆迁范围。
    
    老公走了,家也没了,妻子前几年患上的抑郁症重又复发,终日以泪洗面。
    
    我们在青岛最后的那段幸福时光,永远结束了。
    
     2010年3月20日于纽约 (博讯记者:蔡楚) [博讯来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10/03/20100320010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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