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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匠人、小丑——缅怀季羡林先生/许锋
(博讯2009年07月13日发表)

    
    大师创造艺术,匠人复制艺术。所以,流芳千古的是大师。匠人,永远默默无闻。
     倘若你去莫高窟看壁画,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窟,眼前一亮,四壁之上,都是与佛教有关的壁画和彩塑,那肃穆端庄的佛影,飘舞灵动的飞天——庄严神秘,令人屏声敛息。 (博讯 boxun.com)

    这是让游者神驰的圣地。艺术之光让不能再俗者即便短暂也有脱胎换骨之感觉。
    画面之上,是匠人的光芒。
    一千五百年,有多少匠人在暗无天日的洞窟里舞动纤细的画笔;有多少匠人由于缺乏阳光的照耀而面目惨白;有多少匠人舍家弃子来到这里之后就从此音信全无;有多少匠人甚至累死病死在茫茫大漠之中。
    而且,让我们唏嘘不已的是,创造了伟大艺术的匠人,连个名字都未能留下来。
    他们是否想过流芳千古?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而谁也不能否认,即便是一种复制,它也是艺术。而且,它不是复制,是创作。
    于是,匠人之中也有天壤之别,匠人之中也有大师。无非,很多匠人并不谋求虚荣,并不张扬。因此,大师少有,匠人多见。
    我们都是生活中的匠人。
    为家人烹饪,为孩子劳作,为城市架桥,为铁道开山,为学子传道,为病者疗伤,为朋友写作——谁是大师,谁能成为大师?
    没有鲜花与掌声,没有喝彩与荣耀,没有追随与吹捧,匠人所做的,就是不停地付出,不停地流汗,不停地行走,不停地挥舞手臂,不停地喘息,至于是否能成为大师,和他们无关。但他们是构成生活的主要元素。没有他们,大师就是孤独的行者,无人喝彩。
    大师是鲜花,点缀生活;匠人是绿叶,荫翳大地。
    具备大师的光芒,却保持匠人的本色,那是一座格外炫目的丰碑。
    如莫高窟壁画的作者;如万里长城的劳工;如兵马俑的泥瓦匠——他们为生计所累,为信念所迷,宛如生活中如蚁的人群,宛如我们。
    大师留芳名,匠人留足迹。大师震撼人,匠人感动人。大师俯视民间,匠人仰望生活。
    季羡林亦是大师。著名的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东方学家、思想家、翻译家、佛学家、作家;精通12国语言——大师是别人对其的赞誉,他自己不会说自己是大师,倘若他说过,他就不是大师。
    通往大师的路何其遥远,何其艰难,何其困顿——季羡林上下求索七十载。如今的很多人,不要说精通那么多语言,连自己的母语都说不标准,都写不规整,300字或者600字的短文——不是散文诗,仅仅是应用文体,都勉为其难,而他们并不是没有文化的人,他们或者是学士、或者是硕士,乃至还有很多博士。于是,季羡林让人怀念,而一些人,要在街头找工作,要在菜市场糊口。
    这年头,很多人疯想成为大师。写过几篇短文的,开始到处炫耀,参加这个会那个会,找关系加入这个协会那个团体,俨然以“家”自称;也渴望被别人称为“家”。似乎“家”字当头,真的就是“大师”了。会说几句外语的,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里要时而夹杂几句“OK”、“Sorry”(像我这样),显示自己会外国话。他们根本没有想如何把文章写好,如何熟练地掌握一门外语。
    这年头,很多人疯想速成。文凭速成,硕士、博士越快越好,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最实惠;著作速成,左抄右抄上抄下抄里抄外超,只有“署名”是自己的;论文速成,雇人写,自己抄,乃至抄都懒得抄,雇人抄,小人物这么干,所谓的大人物、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这么干。速成之下,安有完“卵”?于是教授没有著作、博士没有成果、作家没文章发表、文学讲师不会写文章。相比之下,能自费出版自己写的书也难能可贵——起码书是真的。于是检验一个人是否是真才实学,不管他拿多少“本子”,先干干看,哪怕一天!
    大师向来是沉稳的,想当大师的人,都不能追名逐利——名利人人都喜欢,更多人没名没利时追逐名利,有名有利时要更大的名利。其实,社会是个大染缸,名利是个搅屎棍。人在世上,倘若清心寡欲,那就活得像人,平平淡淡、温温馨馨、健健康康;倘若开始追名逐利,好处一堆,坏处也一堆;或许风光无限,或许臭名昭著;或许一日间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或许一夜间白天鹅蜕成了秃尾巴鹰。
    这年头,小丑太多,冷不丁就冒一个;大师奇缺,德才兼备者更少。于是多一个小丑,人都麻木了,少一个大师,人觉得异常痛心。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9/07/20090713201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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