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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谋杀《之七》/安均
(博讯2006年05月18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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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五月,天气渐渐地热起来,蔬菜、水果也纷纷上市,老残队种的冬瓜、苦瓜、丝瓜、辣椒长得青绿茂盛,葡萄爬满 了架,青果累累,生机盎然。东狱的监管队每天把菜摊摆在老残队院内,有小白菜、香菜、上海青等。价格不算太贵,一元钱一份。花一元钱吃上一份鲜嫩的蔬菜,已经够便宜了,但是,那些神经犯们却无钱购买。因为常年吃水煮老菜梗,神经院的犯人们大都患上了口腔糜烂症,有的犯人甚至长年处于糜烂之中。这里最缺乏的是鲜嫩的蔬菜。许多神经犯找朋友、拉关系,在外面捎把野菜,有的趁上北院拉屎之际在喂兔子的菜筐里挑拣菜叶,拿回来洗干净生吃或者凉拌。 (博讯 boxun.com)

    
    开封的西瓜五月中旬就开始上市,尤其无籽西瓜遐迩闻名,在看守所的日子里,干警把西瓜卖给炕头,炕头卖给押犯们,每个西瓜卖到10元的天价,现在为了购买西瓜我特意换了100元菜金券,可是购买西瓜并非易事,有的人通过关系从外边捎带,有的直接让干警帮买。积委会里几乎每天吃免费西瓜,我把买瓜的事告诉了陶主任,他说:“前天监管队拉了一车西瓜很快就抢光了。这两天可能还会拉瓜。”第二天下午,陶主任从监管队弄来两袋西瓜。钱院士和我每人买了一袋。到了晚上10点钟,我躺在铺上看书,钱院士拉拉我的被角,向我打个手势,我穿上衣服走出东屋,看见铁门旁摆了一个小小的方桌,上面放着一个擦洗干净的西瓜,陶主任坐在旁边。我问:“周主任在吗?”陶主任说:“他不想干了,可能这两天就要换人。”钱院士边开西瓜边说:“主任还是你当最合适,你是东狱的老资格犯人,关系又多。”陶说:“这次我真的不想干了,一个老残队一个神经院,责任重大,搞得不好连减刑都泡汤了。”西瓜打开了,正宗的无籽西瓜,我们三人尽情地品尝开封无籽西瓜。陶主任说:“我在东狱待了十年,只剩四年刑期,再减一次刑就该回家啦。”说着,他揩了揩眼泪,我劝道:“快熬到头了,应该高兴呀!”陶接着说:“高兴?能高兴吗?多少人说死就死在这里,今天还好好的,明天说不定就抬出去了。”我说:“总要有个原因吧?”“原因,什么原因也没有,一张死亡通知书,随便填个原因就打发了。”钱愤怒地说:“不是我的命大,在八科我早就死了。”陶说:“开封一监最早是冯玉祥创建的,原址就在东狱。从那时到现在,这里不知死了多少人。”我惊讶地问:“是冯玉祥建的?”陶又说:“最早建成是一座按太极八卦图分布的大房子,外形很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就称为八卦炉,这所老式监狱中间是一间大厅,周围有八间监舍。”我问:“为什么按八卦的原理构建呢?”陶说:“监狱里逼死的、害死的、打死的、病死的人很多,阴邪之气重,按八卦原理,为了镇阴邪之气。”正说着,老鬼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们还没、没睡呀?”陶主任忙说:“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我回到自己的铺上,老鬼点燃一支香烟问:“你们在说、说什么呀?”我说:“你都听见啦,还装什么?聊天。”第二天午饭后,陶主任扛着行李走进神经院,我感到很奇怪上前问他:“怎么回事?”他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我看他委屈地含着眼泪,什么都明白了。陶主任被塞进南屋。我几次去南屋看他,他都没有说话。这两天积委会变化很大,周主任辞去了主任的职务,积委会由一个叫老狐狸的老头担任主任,神经院任命了新院长,名叫巴利。新官上任的当天晚上,神经院内召开了一个严肃的会议。神经犯们聚集在东屋,大家全部挤坐在床铺上,老狐狸、巴利主持会议,老狐狸向大家宣布:“监区任命我当临时主任,老周到前面小卖部去了,神经院由巴利负责,一切都听他的安排。”巴利清了清嗓子说:“前一段,神经院太乱,从今天起,一切恢复正常,照老规矩办,神经犯不许外出,不到放风时间不许走动,不许下床,不许向干部打报告,天塌了也要先向我巴利报告,谁敢跟我捣蛋,我就跟谁过不去,散会。”
    
    
    散会后,神经犯们回到各自的铺上休息,我准备洗漱,巴利说:“老安,你先别洗,我们有话要谈。”巴利打开西屋的房门,拉亮电灯,这里装着神经犯们的破烂被子,烂鞋,两间房跨度约10米,中间有一条圆木的横梁,上面落满了灰,只有一处吊着一根粗绳子的地方磨得有一条痕迹,下边的墙边上堆放着土制的铁镣、手铐,屋子的另一边是一张办公桌,旁边放着一架陈旧的蜜蜂牌缝纫机,还堆着一些铁棍、铁锨、条帚之类的东西,这间屋没有窗户,封闭的很严,难怪神经犯们都被拉到这里受刑。巴利搬个靠椅让我坐下,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个子矮小年令约28岁的年轻人。巴利开口道:“这里是我的老根据地,我就在这间房子里给整个东狱的干警、犯人们缝制衣裳,整整干了八个年头。”说着,他拿出一套新缝制的毛料衣裤让我看。“手艺还行吧?”我拿起观赏:针线齐整,手工也很匀称。我说:“我不懂行。”巴利把衣裤收进塑料袋中说:“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干警害怕的人,你是第一个。”我笑了:“我又不是老虎,也不是坏人。”“因为你反腐败,那些贪官都怕你,你的刑期又短,怕你出去整他们的筋。”“我又不了解他们的内幕,他们也没有必要害怕。”“你错了,他们害怕别的犯人给你讲,由其象我还有老陶这样的老犯人,在东狱待久了,什么内幕不清楚?所以,你就不要再跟那些人聊天啦,把自己的嘴巴闭紧,否则你会伤害别人的。”正说着斜眼院士小鲍探头向屋里看,我拿起香烟递给他,小鲍就进到屋里来点烟,巴利又说:“干警过去给你的方便我也不会轻易改变,以前怎么生活现在照旧,不过,没有我的许可,你不能走出神经院,今天我把干部的话传达给你,以后你要好自为之。”我走出西屋,取出洗漱用具洗漱,小鲍坐在值班的藤椅上说:“老安,现在我在练钢笔字,有好多字生得很,不知你有没有汉字词典?”我说:“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这个忙我一定要帮。”我走进东屋从铺下拿出一本现代汉语词典交到他的手中。我补充说:“在这里只有工具书不是违禁品,否则也被收藏了。”他拿起书翻了翻说:“这本书不错,我可能需要借一段时间。”我说:“没关系,放在你那里,我需要查生字到你那里拿。”他说:“那说谢了!”然后打开收音机,插上耳塞。我洗漱完毕回到铺上休息,想起白天陶主任那满脸委屈的面孔,我侧过身,盯着身边面向我侧身而睡的老鬼,我发现他的眼皮在不规则地眨动着,嘴里还呼呼噜噜地打着鼾,原来他在假睡。我盯着他看,约有三分钟,他的眼皮越眨越快,但他又不敢睁开眼睛,便把身子反侧到另一边,继续扯着呼噜。 _(博讯记者:末代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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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news.boxun.com/news/gb/pubvp/2006/05/20060518222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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