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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润南:这部日记“很李鹏”(图)
(博讯2010年07月28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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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居美國舊金山的前北京四通公司總裁萬潤南。
    
万润南:这部日记“很李鹏”

    整個“六四”事件其實很簡單,學生要求反腐敗、深化改革,但政府用坦克、機關槍來解決問題。殺人就是殺人,不管用什麼理由,不管是李鵬日記,或者鄧小平日記(假設有),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明鏡記者 陳恩
    
    原準備於6月底出版《李鵬六四日記》的香港新世紀出版社,由於版權問題臨時叫停,不過香港與美國洛杉磯近日出現書名分別為《李鵬六四日記真相》與《李鵬六四日記》的出版品,讓“六四”話題持續延燒。曾經歷過“六四”事件的中國前四通公司總裁萬潤南在接受明鏡網採訪時指出,整部日記反映了李鵬的性格,因此日記應出自李鵬之手;至於“六四”事件,萬潤南認為是鄧小平犯下的大錯,不管誰用什麼理由,都無法改變事實。
    1946年出生的萬潤南,曾任北京四通公司總裁,1989年5月20日北京實施戒嚴後,政府與學生對峙的危機不斷加劇,萬潤南曾試圖緩和情勢,一方面規勸學生離開天安門廣場,一方面呼籲人大召開緊急會議,以民主方式解決問題,但由於被中共當局認為鼓動與支持學生運動,“六四”後萬潤南開始流亡海外,目前定居美國舊金山。
    
    這部日記“很李鵬”
    
    明鏡:您覺得《李鵬六四日記》的真實性如何?
    萬潤南:這部日記看來是真的,因為日記“很李鵬”。為什麼說“很李鵬”?因為某個人的作為在公眾心裡形成了某種印象,用他的名字來形容某件事情,就一目了然。比如“六四”時有一個人叫袁木,是保守陣營的人。當時他出來发言,經常睜着眼睛說瞎話。所以後來小孩子吵架,如果对方撒谎,就会说:“你袁木!”人們把“袁木”當成一個說瞎話的代名詞。我說這個日記“很李鵬”,是因为李鵬給大家的形象,一直是保守、頑固、強硬,还有……弱智。
    说他“弱智”,可能有人身攻击之嫌。準確地说,是缺心眼。比如他在日記裡提到與趙紫陽的權力之爭;他是在總書記領導下工作的,趙紫陽要跟他有什麼權力之爭?難道趙紫陽要爭李鵬的權?
    李鵬的缺心眼,我是有切身體會的。当年體改委召开國家“三、五、八發展規劃”的研討會,由高尚全主持。那次會議的主題是討論由體改委、體改所、社科院、中央黨校、北大、人大、北京市分別提出的七套方案。參加討論的主要是這七個提案單位的人,另外還特別邀請了兩個企業界的人參加,國企的首鋼和民企的四通,所以我有機會參與。研討會的最後一項議程,是到中南海去向李鵬總理匯報這七個方案的要點。七個方案的作者在前排匯報,我們在後排旁聽。講解北大方案的是厲以寧教授,他在談到城市的流動人口時,建議在繳納一定的城市基本設施使用費後給予居留權。這時候李鵬插話了:“這不是報紙上批評過的買賣戶口嗎?”厲教授沒料想到我們總理的理解能力僅限於讀報水平,一時給悶在那里,半天沒緩過氣來。
    還有一次是“六四”之後,李鵬接見記者,當時很多記者問李鵬許多與“六四”有關的問題,弄得李鵬很緊張,人民日報一個記者站出來想給李鵬解圍,引一個新話題,說:“李鵬總理,我問一個比較輕鬆一點的問題,最近亞運會要舉辦了,請問籌備得怎麼樣了?”李鵬當時表現得也“很李鵬”,說:“你這個問題一點也不輕鬆。”
    所以说,李鵬的日记,一言以蔽之:“很李鹏”。對李鵬來講,他永遠理解不了趙紫陽當時所表現出來的政治改革遠見、不顧自己的政治前程也不做一個鎮壓人民的總書記的勇氣,從這點來看,李鵬和趙紫陽差距太遠了。
    但你別看他缺心眼,他還是有一些小心眼。只要看他在日記裡提哪些人、不提哪些人就知道他很有算計,當時陳希同是個關鍵人物,但在他的日記裡頭不存在;現在還掌權的人,或他認為以後會掌權的人,比如溫家寶,他就拉著他們一起來承擔責任。
    
    為自己開脫的幾句關鍵的話
    
    明鏡:您過去受訪時曾說過,以李鵬、陳希同為首的中共保守派,處心積慮激化矛盾,激怒了鄧小平。但以趙紫陽為首同情學生的中共改革派,仍然有時間讓鄧小平了解真相,使得局勢向有利於學生和改革派的方向發展。您在看過《李鵬六四日記》後,想法是否有改變呢?
    萬潤南:是不是李鵬他們謊報軍情、激怒了鄧小平,使得趙紫陽的方案沒得到貫徹,當然這是一種分析,不過從李鵬日記來看,鄧小平自始至終,從“4·26社論”一直到最後都保持強硬態度。所以李鵬只是鄧小平路線的執行者,而不是主導者,李鵬也沒這個能力。
    李鵬做出惡化事態的事情,我们抛开“陰謀論”,可以理解是他的本性使然。他在共產黨教育下,認為他做了必須做的事情。他的日記表面上看起來站在鎮壓必要的強硬立場上,但實際上又透露出內心的空虛,他在2004年就想出這本日記,但中央不讓他出,最後依靠某種渠道達到目的了,就是要給自己推卸責任。比如日記中那幾句關鍵的話:鄧小平說,如果這件事他做錯了,將來所有歷史責任由他來承擔。李鵬透露這些話的目的,也是想為自己開脫。但他的認知水平之低,辯解水平之拙劣,是如此的“李鹏”,我相信,只會加深大眾對他的負面印象。
    明鏡:您覺得《李鵬六四日記》的價值何在?
    萬潤南:這部日記有相當的參考和對照價值。關於“六四”,各方面的當事人,比如參與“六四”的知識份子和學生,都已經寫過大量的文章,當時政府裡頭比較主張民主法治的趙紫陽,也出了他的回憶錄,但這都是一面之詞,李鵬所代表的保守陣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披露,有李鵬來講這事,就多了一個瞭解事情全貌的根據,所以這個日記有相當的意義。
    
    鄧小平做了兩件事一對一錯
    
    明鏡:您在離開中國後曾發表一篇文章《和共產黨“分道揚鑣”》,引起一些討論。曹長青先生認為,您的文章是對他《和劉賓雁分道揚鑣》一文的回應,他表示,您在文章裡非常推崇鄧小平,他質疑您當初為何那麼深地捲入八九民運,是否對當年走的那一步後悔了。您對這番話的解釋是?
    萬潤南:這種說法也非常“曹長青”,他是比較偏激的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世界不是這樣。鄧小平改革開放,當然是對的,我現在都贊成,中國不改革不開放,不會有今天的發展;但鄧小平鎮壓六四絕對是錯的,是犯罪,不能說鄧小平做了這件事,改革開放也做錯了。毛澤東當年快死的時候,跟葉劍英說,他一輩子就做了兩件事,一是把老蔣打敗了,建立了新中國,這件事反對的人不多,二是文革,這件事他自己清楚,反對的人很多;毛澤東到晚年最怕別人翻文革的案,所以鄧小平出來,要保證“永不翻案”,毛還要鄧小平做一個決議,要他親口肯定文革,當然鄧小平借说“自己是桃花源人”,避開了這件事。現在鄧小平也一樣,可以說他這輩子主要做了兩件事,一件是改革開放,一件是“六四”屠殺。對第一件事,我什麼時候都肯定;對第二件事,我什麼時候都反對。
    明鏡:您是對事不對人?
    萬潤南:是,必須實事求是。因為鄧小平是從毛澤東閉關鎖國、文革后国民經濟到了崩溃的边缘,提出改革開放,在中國歷史上,功莫大焉。鄧小平錯的地方,就是經濟改革了,政治本該相应改革,但卻因為他主导的“六四”屠殺而嚴重滯後。我認為一個歷史人物,有他的作用,也有他的局限。鄧小平也很清楚,“六四”這件事早晚有人要出來講,所以他說由他來承擔歷史責任,這說明他明白將來有人要出來追究責任。鄧小平“六四”過後還說“不爭論”,背後的意思就是爭論不過、怕爭論,毛澤東時代是要大鳴大放,要大辯論,自信通過辯論自己能取勝,但鄧小平就很清楚自己辯不過人家。
    明鏡:您當初曾勸學生離開天安門廣場,但最後事情的演變並非如此。您是否對當年的民運組織跟參與者失望過呢?
    萬潤南:這是一個過程,我們難免犯錯誤,難免要付出代價,但我們當年錯過一個歷史機會,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們能不能夠採取正確的對策?會不會還犯同樣的錯誤?能不能進步、從中學習?我個人看法是,這個問題並沒有解決,所以這個問題才是更值得討論跟關心的。
    
    胡錦濤難有作為,可能也不想有作為
    
    明鏡:“六四”已經過去21年,您認為中國的政治社會現狀在這21年是否有了變化?
    萬潤南:中國社會有很大的變化,但不是改進,雖然經濟更發達,但問題更嚴重,貧富差距更大,官員更腐敗、官民對立更深化,許多問題都比89年更嚴重。因為“六四”拖延了政治改革的進程,所以將來要解決這些問題也變得更困難。
    明鏡:胡錦濤總書記曾是您清華大學的學長,您和他曾有過深厚的交情,您覺得他能不能為中國帶來一些改變呢?
    萬潤南:我覺得他改變不了什麼。那個時代教育出來的學生是要聽話,要做黨機器中的一個齒輪,雖然胡錦濤是總書記,但還是整個官僚體制中的齒輪和螺丝钉。如果他不能跳出這個思路來做事情,就改變不了什麼。他也不是一個積極、有創新精神的人,所以很難有作為——他可能也不想有作為。
    明鏡:雖然《李鵬六四日記》原本的出版計畫中斷,但目前洛杉磯跟香港仍出現了坊間印製的版本,您認為這部日記會如何影響國際間對六四的觀感?
    萬潤南:應該不會有影響。李鵬雖然披露一些以前不知道的細節,但大體上和趙紫陽、其他學生的講法沒有太衝突或顛覆性的地方,只是一些細節上的補充。而且整個“六四”事件其實很簡單,學生要求反腐敗、深化改革,但政府用坦克、機關槍來解決問題。殺人就是殺人,不管用什麼理由,不管是李鵬日記,或者鄧小平日記(假設有),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明鏡:感謝您接受採訪。(《明鏡月刊》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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