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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A张敏:【跟踪报道】太石村纪事(之七)
(博讯2006年01月04日发表)

    
    
     (博讯 boxun.com)

    
     2005岁末 郭飞雄与村民都获释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 12月27日,中国广州番禺区公安分局释放了在太石村事件中被捕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郭飞雄先生和所有在押的六位太石村村民―――
    
    
    *郭飞雄出狱*
    
     在广州的郭飞雄先生12月28日上午接受了我的采访。
    
     郭飞雄先生说:“昨天下午四点左右,番禺区公安分局正式将我释放。在这之前,检察院向我宣读了‘不起诉的决定书’。说我‘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属实,’‘太石村民长期占领村财会室’都是我‘一手指使、指挥、操纵’,但是建议‘罪行轻微,不必法律追究’,所以释放。”
    
     问:“按他们说,‘罪’还是有?”
     答:“‘罪’还是有,讲得非常详细,并且只讲财会室的事情,没有讲到他们(村民)绝食的事情。”
    
     问:“您怎麽分析这样的措辞,这样的行文呢?”
     答:“这些东西,全属捏造,没有一句属实。”
    
     问:“您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答:“基本上健康,稍微虚弱一点。”
    
     问:“您的太太和孩子情况怎么样?”
     答:“她们现在都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太石村事件简略回顾*
    
     早在2005年7月29日,广州番禺区鱼窝头镇太石村村民向上级有关部门递交了要求罢免村委会主任的动议。此后,村民们日夜聚集在村委会办公室门前静坐,为了保护证据,看守财务室的帐目和各种经济文书,等待有关部门查证落实有关本村财务不清的问题。
     8月16日,几百名防暴警察和武警打伤大约五十多名村民,重伤二人,拘捕了七位罢免活动的领头人。
     8月31日,村民开始绝食抗议,又有多位村民被拘捕。
     9月12日,近千名防暴警察和各类治安人员,封住通往村部的道路,动用消防车,以高压水龙喷射看守村财务室的人,其中多为妇女、老人。来人抓走五十多位村民,冲进财务室,搬走东西,又封锁了整个村委会办公室。
     9月13日,一直关注太石村事件的郭飞雄先生被捕。
     9月16日,太石村村民在大约三十位村民仍被拘押的情况下,投票选举‘选举委员会’,当局提出的七位候选人全部落选。
     此后仅仅一个星期,到9月23日,当选的七位民选选举委员先后全部辞职,官方决定,由落选的七位候选人替补。以后,由于大约三分之二原联署村民退出,‘罢免动议’被宣告失效。
     9月26日,受太石村村民委托的两位律师唐荆陵先生和郭艳女士前往太石村,按法律程序访问委托人。中山大学教授艾晓明和一位记者随行,他们在太石村遭到大群穿‘迷彩服’的人驱赶、殴打、追赶。
     10月8日,一直关注太石村事件的湖北省枝江市人大代表吕邦列先生和英国卫报驻中国记者本杰明先生、助手陈先生一起,去太石村采访,遭到暴力堵截围攻,吕邦列受伤昏迷十几个小时。吕邦列先生9月16日曾经在太石村遭到过拘押。
     直到12月27日,因太石村事件一直在押的郭飞雄先生和六位村民―――冯秋盛、梁树声、冯伟南、冯会标、陈云强、郭基好(女),才被全部释放。
    
    
    * 最后六位被拘押村民获释回家 *
    
     12月28日,我把电话打到刚刚获释的村民家中。
    
     问:“我这里是自由亚洲电台,请问冯会标先生在家吗?”
     答:“不在。”
    
     问:“他是哪一天到的家里?”
     答:“昨天。”
    
     问:“他和其他几位村民。。。一共是六位吗?”
     答:“是啊。”
    
     问:“都回来了吗?”
     答:“回来了。”
    
     问:“冯会标先生他现在身体怎么样?”
     答:“没什么,好。”
    
     问:“他回到家里,请问您是什麽样的心情?”
     答:“我都不知道,他现在不在,不和你说了。”
    
    
     这位获释村民的家人不愿意多谈,把电话挂掉了。
    
     我又打电话到另一位刚刚获释的陈云强先生家,接电话的是陈云强先生。
    
    
     问:“请问您是什麽时候到家的?”
     答:“昨天。”
    
     问: “所有被关押的村民都放回来了吗?”
     答:“嗯。”
    
     问:“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答:“很好,没事。”
    
     问:“您在被关押期间身体有没有受伤?”
     答:“没有,没有。”
    
     问:“出来以后有什麽想法,您感觉怎么样?”
     答:“我这两天都没有去联系什麽,暂时没有打算怎么样。”
    
    
    *郭飞雄回顾狱中经历*
    
     刚刚出狱的郭飞雄先生谈他入狱后的情况:“在9月13日被抓以后,当
    晚就被刑事拘留,我就开始了绝食绝水。大概一直坚持了五十九天。”
    
     问:“您当时为什么要绝食绝水,而且坚持这麽多天?”
     答:“这样做的目的,第一是对他们乱抓无辜表示抗议,另外一点希望引向舆论更多的关注,好对被抓的村民有比较大的帮助。对于我们坐牢不坐牢,就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甚至是一种光荣。”
    
     问:“警方和监狱方面又是怎麽对待您的呢?”
     答:“9月25日的时候,省公安厅对我实行了刑讯逼供。主要是使用最肮脏的语言,对我进行人身侮辱。当时我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他们见我冷得不得了,就把空调开到最大,想把我冻得难受,向他们屈服。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五个小时。
     第二天我就向驻所检察官作了举报,他们没有继续刑讯逼供下去。到11月10日左右,大概我的身体出现了‘极限反应’,体重降低了大约四十斤,稍微有一点危险。在这种情况下被送进医院。在医院待了四十六、七天。一直被武警看着。
     头二十多天,身体还是不正常,二十天过后慢慢好转了。”
    
     问:“绝食期间,有没有给您灌食、鼻饲?”
     答:“都灌了。最后鼻饲管插到鼻子里面的时候,当晚鼻子就磨破了,胃被戳得有一点问题,后来疼了十几天。他们有意不将我送医院,好来折磨我。”
    
     问:“后来太石村发生的事情,您在狱中知道吗?”
     答:“在里面完全不知道,任何情况都不知道。”
    
     问:“您的案子,检察官方面认为证据不足,这个消息您什麽时候知道的?”
     答:“10月29日,我收到了检察院的‘退察文书’,反映了检察院方面的态度和办案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我认为这个东西比较重要,所以寄给了律师,律师他们就办了‘取保候审’。虽然没有办成,但是消息传出去了。
     检察院作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们对我在里面完全采取了‘口供指控’的形式,没有任何证据,并且口供是明显的编造。这些口供都是他们胁迫村民来指责我,说我‘操纵策划动乱’。其实,他们从我这儿得不到一个字的。”
    
    
     问:“您从什麽时候知道您有可能出来?”
     答:“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在三、四天前他们还耍了个手腕,宣布把我延长拘押到元月十二日。我还以为他们要马上(把我的案子)送到法院去呢。昨天被放出来,非常意外。”
    
     问:“您自己知道12月27日是一个时限吗?”
     答:“对。因为文书上写好‘法定羁押日期到12月27日。”
    
     问:“那您认为他为什么又那样跟您讲呢?”
     答:“现在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学者的分析判断,这个案子比较明显说明,一开始在广东这方面,法院和检察院系统是有不同意见的。因为他们镇压的一方做得太离谱了,完全制造了一个‘莫须有’的冤狱。如果有一点事实基础的话,可能很多人就会勉强的通过,但是太过火的东西,还是有一部分人的良知接受不了。这就是强权者想采取一种镇压的方式,(遇到)阻力的一个原因吧。”
    
    
    *郭飞雄出狱第一天有感*
    
     问:“您出来,到现在有多少个小时了?”
     答:“将近十八个小时。”
    
     问:“太石村的情况、晟智律师事务所以及高智晟律师的情况,您现在了解了吗?”
     答:“我大体上都知道了。”
    
     郭飞雄先生说,他在狱中唯一得到的外面的消息,是在会见代理律师时得知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
    
     问:“当时您听到这个消息是什麽心情?”
     答:“我很内疚,觉得牵连了高律师,我又对高律师表现出来的勇气非常敬佩。”
    
     问:“是您出来以后看到的吗?”
     答:“当时就是这种感觉,因为我一贯知道他的为人。”
    
     问:“对太石村事件发展到现在,在押的最后六位村民和您一起获释,您怎麽看?”
     答:“我觉得,昨天把人都放出来了,这对于他们,是一个退让;对于我们、对于整个中国维权运动和自由民主运动是一种很罕见的胜利。产生这个胜利的主要原因就是国内和国际正义舆论的压力非常之大,在中国这个迈向开放的社会里面,想关起门来随便镇压已经做不到了。
     另外,在今天的政府内部,存在着不同意见。那种强权邪恶的势力并不能一手遮天,还是有一些开明派、改革派的声音存在。”
    
     问:“您担任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法律顾问,出狱后了解了现在的情况,您有什麽特别想说的话?”
     答:“我心目中的高律师是我非常敬佩的,我对他最近一、两个月的行动表示非常赞赏。看到他写的文章,我就感动得要流眼泪。他和律师事务所遭受的这种命运是一种光荣。他在为中国社会承担、推进中国的法制,他做的是多少人做不到的,我们会支持他。”
    
     问:“现在正是送旧迎新的时候,回顾这几个月的牢狱生活,您还有什麽特别想说?”
     答:“我觉得,我们付出的是非常值得的。我们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一代人正在受难中间兴起,就要像基督徒当初征服罗马帝国一样,让民主自由的思想征服中华专制帝国,我们做得到!现在觉得前途越来越光明了。”
    
     问:“包括您在内的十四位律师和法律工作者被香港《亚洲周刊》评为“2005年风云人物”,您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答:“我在网上已经看到全文了。”
    
     问:“您心里怎麽想?”
     答:“首先感谢《亚洲周刊》和类似的媒体;他们这样做,可能反映了中国大陆的实际情况。就是说,2005年中国大陆的维权运动和民主运动明显上了一个大的台阶。他们这样刊登排行榜,最主要的价值是会激励越来越多律师和学者,能够站起来,为了中国的人权和法制发出自己的声音,表现出自己的良知。这是最大的作用所在。”
    
     问:“对新的一年,您自己有什麽打算?有什麽期待?”
     答:“非常坚决的推动中国的民主进程,并且沿着一种非常成熟的、法制下的政治改革思路。要小心翼翼,不能步伐迈得太快,运用一种智慧、技巧,推动中国向前进。”
    
    
    *高智晟律师最早得知郭飞雄出狱*
    
     11月30日被北京市司法局停业一年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最先得到该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郭飞雄先生获释的消息。
     高智晟与郭飞雄等十四位中国大陆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
    
     郭飞雄获释后的第二天,高智晟律师接受我的采访,他说:“郭飞雄昨天下午四点钟。。。按他的说法就是‘一走出看守所’就给我来了个电话。很突然,我也很兴奋。我第一句话就告诉他,我说‘这是我今年来获得的最好的一个礼物’;第二,我说,你尽快和你姐姐、和家人取得联系,他们都着急得茶饭不思。”
    
     在郭飞雄获释之前,他的姐姐完全不知道他将要出狱的消息。得知郭飞雄获释的第二天早晨,他的姐姐杨茂平说:“其实我前天努力了一天,给警方打电话,他们一点都不给我透露消息。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七,我接到他的电话。”
    
     问:“您见到他了吗?”
     答:“没有。我跟他相差几千里呢。”
    
     问:“您现在有什麽特别想说的话?”
     答:“我弟弟这个人非常好,他保护家人,从来不跟我们透露一点他做什麽事,所以我都不知道。我是从网上知道的,我看他做的那些事,应该说是很高尚的行为。
     好多好多人都在声援我们,我非常感谢,您帮我感谢一下!”
    
     高智晟律师就郭飞雄获释谈他的感受说:“郭飞雄的获释,从机械的形式上看,是个好事。但是,我必须强调,这样的好事对中国人民来讲太沉重了。
     它实际上是对中国人民的一种黑社会性质的绑架,绑架后,放了就不了了之,绑架者永远是逍遥法外,这是我们必须思考的问题。”
    
     问:“太石村的村民也被释放了,这件事情您怎麽看呢?”
     答:“我仍然认为这是非常沉重的好事。好事,就是说人民获得了自由,相对的自由,当然中国现在本身整个都是一座大监狱,但是无论如何,比看守所可能要好一些吧。人民获得自由,这一点我非常高兴。”
    
     问:“那麽,对于太石村村民重新要求民主选举,您认为这种可能性还存在吗?”
     答:“我认为只要不废止法律,太石村村民的要求就是正当的。当然(可能性)是存在的。”
    
    
     * 随机采访太石村民 *
    
     问:“当我随机拨打太石村村民的电话,多数都是无人接听的反应。偶尔也有能接通的。
    
     村民甲女士:“喂!”
     问:“您好!请问这里是太石村吗?”
     答:“是啊。”
    
     问:“我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我想请问,被拘押的村民是不是都放回来了?”
     答:“是啊。”
    
     问:“现在村子周围还有穿迷彩服的人把守吗?”
     答:“不知道。”
    
     问:“这些被拘押的村民都放回来了,您是什麽心情?”
     答:“没有啊,我刚刚知道的。”
    
     问:“现在在村子里行动、进出村子方便吗?”
     答:“不知道。”
    
     问:“外面的人要想进太石村方便吗?”
     答:“不知道。”
    
    我又拨通了另一家。
    
     问:“请问这里是太石村吗?”
     村民乙女士:“你找谁?”
    
     问:“请问被捕的村民是不是都释放回来了?”
     答:“是啊。”
    
     问:“他们被释放回来,你们的心情是怎麽样的?”
     对方:(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挂断了电话)
    
     和前一位接电话的村民一样,除了确认所有村民已经被释放回家以外,他们不愿意回答任何问题。
     当然也有接电话的村民谈了自己的感想。以下是我与另一户接电话的村民母女二人较长的谈话录音中的片段:
    
     村民女丙:“喂。”
     问:“我这里是自由亚洲电台。请问被捕的太石村村民都回家了吗?”
     答:“听说都是啊。”
    
     问:“现在村子周围还有穿迷彩服的人把守吗?”
     答:“有啊。”
    
     问:“那进出太石村是很容易的吗?”
     答:“应该不是很难。”
    
     问:“这些村民全部被释放回来,您是什麽心情?”
     答:“很开心哪!”
    
     问:“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您是怎麽想?”
     答:“我叫我妈妈跟你说。因为,她对这件事可能理解得比较清楚一点。”
    
     村民女丙的母亲:“喂!”
     主持人:“喂,您好!”
     答:“您好!”
    
     问:“请问被捕的村民是不是全部都回来了?”
     答:“我听说我们的村民全部都回来了,我很开心哪!
    
     问:“您有没有去看他们?”
     答:“我今天都没有时间。”
    
     问:“现在太石村的周围是不是还有人看守呢?”
     答:“村口有,有岗哨,可能今天没有昨天那麽多人。就在我这一片的村口,可能有两个人值班。
    
     问:“回想太石村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您还有什麽特别想说的话吗?”
     答:“这几个月,我们村民什麽心情都不好。被他们抓去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好的村民。他们大多数都是知情的人士,所以他们就被抓走,抓了这麽长时间。他们根本是没有犯什麽错呀!”
    
     主持人:“在过去的一年里,那么多村民去看守村委会。然后,武装的警察把村委会的东西拿走。。。”
     村民:“你知道那麽多情况啊?”
     问:“我一直在跟踪采访报道。您作为一位村民,到今天,您心里还有什麽话想说?”
     答:“我都不想回首我当时的时候,实在不想记在头颅啊!”
     问:“为什么?”
     答:“把我们村民这个心伤透了!因为两次(武警来)我都见到现场。有时候就去一去村部,好多天都去过。我都不想记起它,但是又没有办法忘记它。现在我同你说的太长时间,我心里都很慌张,可不可以到监狱里边,我都不知道。”
    
    
    *访郭艳律师*
    
     受太石村村民委托的代理律师郭艳女士,9月26日去太石村会见委托人的时候,被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打伤。12月中旬,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与她解除了工作合同。
    
     12月27日在广州的郭艳律师接到了获释村民打来的电话。
     郭艳律师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村民)他们是一出来就非常急切的打电话。冯秋盛他们几个可能是看到了一些消息,觉得这个事情可能对我有连累,就表示一个歉意。
     我就安慰他们。他们也特别想见到律师,当面把这种歉意表达一下。我还是劝他们,暂时低调一点,因为刚出来。我也建议他们最好作一个全面的健康检查,然后再休息一段时间。”
    
     问:“您和村民现在联络方便吗?”
     答:“不方便。他们还是在相对不太自由的状态下,躲躲闪闪在哪里打个电话,悄悄的报个平安。郭飞雄比他们稍微晚一点出来,回到家以后是他姐姐给我发了个短信息,告诉我,他已经到家了。”
    
     问:“请谈谈郭飞雄和六位村民获释后您的心情。”
     答:“沉重的石头落下去的感觉,真是很欣慰、也很欣喜的那种感觉。同时也对我们国家法制和文明的进程充满信心和希望。”
    
     问:“能谈谈您自己现在的境况吗?”
     答:“我没做什麽,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如果作为工作,也只是一个律师很普通的、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最后因为跟律师事务所解除合同后,基本上工作都不是特别顺利的在开展。应该说心情也是很复杂,百感交集,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欣喜。”
    
     问:“在送旧迎新的时候,您回头看整个太石村事件发展到今天,您还有什麽特别想说的话吗?”
     答:“唉呀,我现在觉得很难用语言表达自己这种心情。我只觉得类似这种事件,希望不要再发生,因为很普通的矛盾如果把它这样升级扩大的话,应该说对整个社会的稳定和国家的发展,都是一种消极的东西。”
    
     问:“如果您目前这种状况没有改变的话,在新的一年里,您所有和律师相关的事情就渐渐的都不能做了?”
     答:“对,是有一些妨碍吧。我觉得要做的事情很多,如果真想积极的去做一些对国家、对人民有意义的事情,可以通过不同角度,在不同岗位上发挥自己的作用。我的律师工作很可能受到一定影响,但是根据国家的发展和文明的进程,我希望能够得到理解。”
    
    
    *访唐荆陵律师*
    
     同是受太石村村民委托的唐荆陵律师,也被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解除了工作合同。听到郭飞雄和六位村民获释的消息,现在在广州的唐荆陵律师说:“对这个获释,我们都还是感到比较高兴,虽然拖了这麽长时间才放。”
    
     问:“您与获释的村民有没有联络过?”
     答:“有电话的我联系过两位,其中一位是跟我们有委托关系的。他打电话说,这个案件他们不准备采取任何下一步的行动了,指的是他被刑事拘留、被逮捕这个案件本身。”
    
     问:“能不能讲讲您自己现在的处境,现在的情况?”
     答:“我以前接到跟人权没关系的案件,我可以继续办结;但是接新的案件,尤其是人权案件就不可能了。”
    
     问:“现在您的电话为什么‘嘎拉嘎拉’在响?”
     答:“可能有特务监听吧。最近都一直是这样的。”
    
     问:“您现在心情怎样?”
     答:“我心情始终都很平静。因为我这个人 。。。一般的事情可能比较难摇动我。我想借这个机会向听众们对我的关心表示由衷的感谢!我想大家的支持对我们,当然这个‘我们’是包含了我、郭律师,以及这些村民们和郭飞雄先生。。。
    这个关怀,对于我们度过难关是至关重要的。”
    
    
    *访艾晓明教授*
    
     一直关注太石村事件,多次去太石村实地调查的中山大学艾晓明教授,听到郭飞雄和六位村民获释的消息后说:“我觉得没有把他们进一步提交检察院起诉,说明还是有妥协,有妥协是非常好的。刚开始,你公安抓他们,是有某个罪名。但是你经过调查,或是觉得不够起诉,现在释放了,我觉得是好的。你报纸应该公开报道这个消息。
    
     我觉得那个检察官是非常了不起的,真应该向那个检察官致敬!当然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上面有‘精神’,或者是什么。。。”
    
     艾晓明教授也提出了一些问题:“是的,你现在是把村民释放了,但是那(你)有没有责任呢?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抓呢?还有,在太石村村民行使自己选举权的时候,有没有威胁?为什么要威胁?谁主张威胁?包括后来打伤人,打伤记者。。。假如大家现在依然不说话,那说明威胁依然存在。怎么样重新来回顾和评判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需要很多的社会介入。”
    
     问:“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您个人受到的压力,您愿意简单讲讲吗?”
     答:“我个人受的压力比起他们被弄到监狱里去、在看守所里坐了三个月,不足为道。”
    
     问:“请问这几个月来,您的正常的教学活动,作为教授的工作能正常进行吗?”
     答:“我的所有这些能正常进行,是有赖我们学校的保护吧。因为中山大学毕竟是有过陈寅恪这样学者的学校,而且鲁迅过去当过我们系主任的。。。中山大学还是有相当的人文传统。
     中山大学这几年也在修校史,在校史上可以看到,过去那些政治挫折曾经使得一些学者的学术受到什么样的破坏,而最后积淀下来的传统应该是什么。所以,校方领导和我们系的领导、系主任他们,不是说对我在太石村立场上的维护,而是对于一个学者应该有的学术自由的维护、教学自由的维护。
     没有这种维护,那我跟郭飞雄肯定差不多。”
    
    
    *范亚峰博士分析郭飞雄与村民获释背景*
    
     一直关注太石村事件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就郭飞雄和六位村民获释的背景,作了一些分析。范亚峰先生也是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当选人之一。他谈到2005年12月6日广东汕尾武警开枪镇压,打死东洲镇抗议村民的事件。
    
     范亚峰先生说:“太石村(相关人士被)释放的背景,是一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我们知道‘汕尾事件’引起的反响很大,广东有些地方同时出现了两个模式,一个是和平的,一个是暴力的。如果说,不向这种和平的抗争模式让步的话,那麽。。。最近在网络上,民间对中国政治民主化转型的暴力革命手段的采用、暴力倾向、革命倾向迅速。。。相当占主流。他们(当权者)也要考虑到‘汕尾事件’之后,给整个世界影响非常大,足以使中国政府领导部门高层决策者理解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再一次大规模镇压的代价。这点,如果有这个明智的话,心里应该很清楚。所以说,太石村事件是沿着汉源、定州两个事件的让步,在第三个事件上所作的让步。”
    
     以上节目由“心灵之旅”主持人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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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打印板,原文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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