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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12月 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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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政治漩涡的周冠威 不避黑暗续写港人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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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十年》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已经过去5年,这部书写未来的影片中大部分预言不幸已经在香港应验。今年,《十年》导演之一、老熟人周冠威将视线投注到过去,携他记录2019年香港反送中运动的纪录片《时代革命》杀到台湾,勇夺金马奖“最佳纪录片”,亦夺得本次金马电影节观众票选冠军。

距离《十年》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已经过去5年,这部书写未来的影片中大部分预言不幸已经在香港应验。今年,《十年》导演之一、老熟人周冠威将视线投注到过去,携他记录2019年香港反送中运动的纪录片《时代革命》杀到台湾,勇夺金马奖“最佳纪录片”,亦夺得本次金马电影节观众票选冠军。

从大放异彩的自焚到隐秘拍摄的革命

《十年》好似《时代革命》的先导。《十年》15年上映,由五组短篇电影集合而成。以15年为起点,展现导演眼中香港未来十年的样子。5位导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悲观视角,透露出当时香港在民主、人权、言论自由方面愈来愈受威胁的现状。

周冠威负责的一个单元《自焚者》早在2009年即开始剧本创作,其时正值香港争取2012年普选失败,影片中身在2025年的未来人以自焚支持争取“港独”未果的年轻人。全片亦采用“伪纪录片”手法,通过采访各界意见,拼凑出“自焚者”的真实身份和事实真相。

《自焚者》不仅凭他锐意进取的故事呈现以及鲜明的叙事语言和剪辑先声夺人,还以其虚虚实实的叙事手法呈现出香港在大陆戕害下的悲情色彩,成为《十年》里最出色的部分。只是十几分钟的片长实在让人唔顶瘾。这次《时代革命》可谓满足了人们的期待。

《时代革命》就像《自焚者》的对位与延续。纪录片的形式、关于街头运动的主题、反暴政拥人权的主旨,也许在导演看来现实已经比虚拟故事更含戏剧性。影片以香港反修例运动为主题,展现运动中七组示威者的不同视角,涵盖了占领立法会、721元朗袭击以及香港理工大学冲突等关键事件,宏观上展现了2019年夏天开始的示威运动全过程,以及示威群众的个人体验。最后以《香港国安法》的通过与实施作结。

为安全起见,影片历时两年秘密拍摄,电影制作名单以“香港人”(Hong Kongers)作为统称,周冠威是唯一署名者。周冠威说:“有个朋友建议我继续匿名,说他希望继续看到我的电影,说要为我‘顶上’。这让我很恐惧,很不安。人家为我坐牢,这想象实在使我太震撼了。我当晚一直睡不着。后来睡着之后我做了个梦,梦见对我人生很大影响的小学老师,因为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赞赏我的人。我梦见他当年称赞我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梦醒后我决定公开自己的名字。”周冠威的热血与浪漫主义理想可见一斑。

为了受访者及摄制团队的安全,周冠威已把所有原始资料片及成品运往英国,并在香港销毁相关片段。

不仅电影制作过程与制作人员严格保密,影片所采访的许多示威者也对镜头颇多抵触,不过《十年》导演的身份大大拉近了周冠威与前线示威者的距离。周冠威说:“我现在拍摄的纪录片其实是高风险的。我追访的示威者其实都是冒险给我拍摄的。每个镜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份危险。我剪接和选择素材的时候,某些部分我必须忍心放弃。拍得好不好都是其次,在剪接上最大的考虑是安全。”

这样的作品足以回应观众《十年》以来的期待。拍摄过程的客观限制条件使制作者并不能很好地掌控构图与画质,但在条件允许的时刻创作者也绝不放弃将许多集会和镇压画面塑造出恢弘的史诗感,展现一种真实与虚幻间的刺痛感,也展现出创作者不仅在记录当下,也在有意识地记录历史的使命感。无人机航拍扫过拥挤的人潮;低角度摄影体现出身临其境的机动性和亲历感;直露的暴力、镇压、哭喊与鲜血如实记录着这个同袍互害的非人世界;大部分示威者的面部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这就使少数可以直面镜头的人像更具震撼,也让人思索电影文本之外的连带意涵;而狮子山上点亮的FREE HK的LED灯牌俯瞰着香港闹市瑰丽夜景,书写“光复香港,时代革命”的旗帜在火光中招展的画面又再次激荡起人们守护自由民主之香港的热血。

荣誉满载的电影人和他无法上映的作品

这样的作品注定无法在香港甚至中国大陆上映。10月27日香港立法会三读通过《电影检查修订条例草案》,不利国家安全的电影将被禁止上映。“东方好莱坞”在《港版国安法》下逐渐失去了光彩。

电影修例规定,检查员在就影片作出决定时,必须考虑影片的上映是否会不利于国家安全。修例也授权政务司司长“如果认为某些影片的上映会不利于国家安全,可以撤销就该影片已发出的核准证明书或豁免证明书”。这与北京为控制香港局势强推《国安法》,对香港民主势力的打压和整肃一脉相承的附属作用。创作者的创作自由进一步遭到钳制。

《十年》上映之时,在香港与海外取得激烈反响,虽未期望登陆大陆,但至少得到了大陆官媒的公开报道与回应。2016年1月《环球时报》社评称电影《十年》,“在内地人看来,这部片子是完全荒诞的,它所描绘的场景十年后不可能在香港出现”。但电影中预言的中共统治下的香港的场景,却有目共睹地一一变为现实。

到了《时代革命》的时代,由于顾及《国安法》,周冠威将《时代革命》的版权卖给一家外国电影发行商,这意味着他在法律上已经不再是这部作品的拥有者。今年法国戛纳影展在拒闭展2天时新增特别场放映这部纪录片。普遍认为戛纳影展这种操作是为了避免已经入选官方单元的其他三部中国内地长片为抗议退出电影节。放映会上电影节艺术总监福茂还开玩笑说,他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去中国了。

戛纳首映之后,陆续有东京新作家主义电影节、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台北金马国际电影节上映这部影片,皆取得激烈反响。42岁的周冠威获得了国际视野的认可,但他可能再也不能在他所爱的香港取得荣誉了。

不惧风波的金马奖与不避黑暗的年轻人

风波的中心除了周冠威的新作还有本次台湾金马奖。金马奖纪录片是历来最具话题的奖项,去年该奖项由《迷航》夺得,该片导演李哲昕同样来自香港,取材自2011年广东省爆发的居民土地维权抗争──乌崁事件。而该电影节与大陆产生龃龉的最鲜明事件源于2018年第55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台独”言论事件。彼时在颁发“最佳纪录片”获奖作品时,导演傅榆上台发表得奖感言时说:“希望我们的国家可以被当成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来看待,是我身为一个台湾人最大的愿望。”此番言论引起在场大陆电影人回击。第54届金马奖影帝涂们上台为“最佳女主角”颁奖时,表示“特别荣幸再次来到‘中国台湾’金马奖颁奖”及“我感到了两岸一家亲”。

“最佳剧情片”原定由台湾导演李安与巩俐一同颁发,李安独自上台后,问巩俐:“你不上来跟我颁奖吗?我想你宁愿跟同志们坐在一起是不是?”这一尴尬画面一时成为名场面。

次年,中国大陆开始暂停电影和人员参加金马奖,并宣布原本两年一届的金鸡奖,改为每年评选一次。当年第3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于11月23日在厦门举办,与第56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同日。种种操作被认为是为持续抵制金马奖做出的改制。

今年的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将在12月底在厦门举办,第34届金鸡奖提名名单已于11月29日公布。从公布的入围名单来看,大陆电影节的参选影片从深度与质量来说皆不尽如人意。入围演员遭吐槽“小鲜肉”太多,演技烂,参选影片也大多是迎合政治的主旋律电影,让人提不起兴趣。

金鸡奖刻意与金马奖打“对台戏”,可中国大陆参选影片实在难堪大任,这与大陆政治挂帅的文艺指导方向脱不了干系。反观金马奖,其评审过程在严格规定和监督下完成审片、讨论和投票程序,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加之不受地域与立场的限制,早已成为华语电影界包容度最高、最具公信与最受重视的奖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华语电影界最受瞩目以及最受国际关注的电影盛会。不论持有什么立场的电影人,在这里都可以获得表达自我的机会。正因为此,台湾金马奖也成为傅榆、李哲昕、周冠威们的避风港湾,成为不避黑暗、展现自我、勇敢发声的年轻人的坚强后盾。

本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周冠威通过影像连线说“谢谢台湾,谢谢金马奖,最后片尾我写是“香港人作品”,我希望,这作品属于每一个良善、为香港流过眼泪的香港人。”但影片的意义不止如此,因为它记录了历史,记录了某时某刻的香港真相,只是这种真相会因沦陷于中国政治意识形态漩涡而被随时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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