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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8月 5,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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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媒体人长平:中国新闻工作者最大本事是政治把关、自我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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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著名资深媒体人长平接受本台专访时,却对被盛赞的“擦边球”技能感到羞耻,提醒港人红线深不可测,别以为“懂得在笼子里飞就是安全”,若不反抗和守护粤语,“只会任由极权将你变成当初(你)所厌恶的人”。

中国资深传媒人、旅德时评作家长平。

香港在后国安时代,文字狱被指已降临香港。新闻界走“擦边球”就是自保出路?中国著名资深媒体人长平接受本台专访时,却对被盛赞的“擦边球”技能感到羞耻,提醒港人红线深不可测,别以为“懂得在笼子里飞就是安全”,若不反抗和守护粤语,“只会任由极权将你变成当初(你)所厌恶的人”。

长平(本名:张平)经历逾20年的中国传媒生涯,曾任《南方周末》新闻部主任和《南都周刊》副总编辑,以敢言、“擦边球”触碰西藏、艾未未案等敏感议题见称,获“香港人权新闻奖”、“加拿大国际新闻自由奖”等多项荣誉。

长平被中国封杀后,以作家身分旅居德国至今近10年。他透过电话接受本台专访,对“擦边球”的传媒生涯“感到耻辱”。他解释,中国媒体工作接受最多培训是“政治风险把关”,“自律已成每个媒体人生命的一部分”,不少记者更因而感到自豪。

长平说:在中国大陆的总编辑,最大的本事不是懂如何报道新闻,而是政治把关、自我审查。我也有这能力,但我为此感到耻辱。因你不得不小心翼翼打擦边球,重新造词句,做到可擦边又不犯规,这能力往往得到肯定。

须为“打擦边球”感羞耻

长平表示,“擦边球是不断猜想别人,一直跟别人的指挥棒走”。他笑言,大陆记者看到官方文件时,“不是看文件内容写什么,而是领会文件精神,再猜想领导的真正意图”。

2020年1月12日,华人民主书院举办“中国海外观选团座谈会”,旅德时事评论家长平在会上发言。(记者夏小华摄/RFA资料照)

他说,大陆媒体普遍“擦边球”方式是以“扛着红旗反红旗”,兑现“和谐社会”、“中国梦”等官方口号,借此尝试脱离成官方喉舌机器,但其实是不可能的。

长平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当局感到羞愧、难堪,不得不真的实行和谐社会,当局做了一点,媒体赶紧拿出早已准备的赞扬词句,给他高帽,让当局骑虎难下。但这不成立的。因为你想表达那个意思,首先要重覆他的话语,你是服务于他的话语。你服务于他的部分,远远抵销你想表达的独立声音。

港人须坚持独立声音、守护粤语

比起如何擦边球,长平认为,香港现阶段更重要是珍惜仍有的自由,坚持独立声音,守护粤语。

他说,中共自1949年成立以来,最早败坏的就是语言,“思想死亡就是从语言枷锁开始,也是由语言的僵化结束”。由文化大革命中批斗文人,消灭地方语言,如在四川,官媒说四川话是违法,动画《猫和老鼠》曾因以四川话配音被罚,以统一话语进行思想改造。

长平说: 上一代人没有其他话语,比如形容一个人是好人,就会说他是一个共产党员。骂你不是好人,就会说“你还是一个共产党员吗?”

对于内蒙汉语化,香港全面普及普通话,长平提醒,港人须有意识到,当普通话替代粤语模式时,“ 洗脑政治话语就可容易移植到香港,深入日常生活,媒体是首当其冲”。官方常用词“境外势力”,妖魔化境外机构,惟媒体往往会搬字过纸,在社会潜然默化,自觉要与外国划清界线。

人治社会是没有底线

回顾《港区国安法》生效一年,香港多个敢言传媒被“整顿”,包括港台《铿锵集》、《头条新闻》等涉及批评警察和政府的节目被下架、停播,有关资深记者被拘捕和撤职;《苹果日报》被迫关闭,多位高层和主笔被拘禁。

2020年11月10日,香港电台《铿锵集》节目编导蔡玉玲被检控 ,上庭前见记者,新闻界集体声援高呼“揭露真相无罪”。(RFA)

“白色恐怖”笼罩下,长平亦留意到港媒和市民开始自我“和谐”言论,避开“香港独立”、“新疆”议题和字眼,市民亦开始学习大陆打擦边球,以符号、代码等去代替敏感词。他称,虽可暂时自保,但长远“是不管用”。

长平指出,法治社会和人治社会的区别在于,“法治社会是有章法”,但在人治社会的威权下,“是没有底线的”。当所有反对声音被消灭,“之后就是赞美的声,为官方辩护不够好的,也被批斗,(《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最近被小粉红攻击,就是如此”。

长平说:别以为笼子中的自由,靠笼边走就是安全。你不反抗,笼子会缩小。若不试说敏感词,原来的话就会变成新的敏感词。我们一定要支持走在前面的人,很多人认为走在前面的人不聪明,觉得自己聪明,懂擦边球,事实上是他们挡住了子弹。前面的人倒下了,子弹就是射在后面的人。

港人别令自己变成当初最厌恶的人

长平呼吁,香港记者尽量坚用新闻原则去报道事实,港人勿为擅长擦边球技巧而洋洋得意。

长平说:那些话失踪了,如平反六四,肌肉都僵了,就不知如何说。自觉不可以碰。如不得不说“和谐社会”,我们可以用民主、自由、新闻开放令社会和谐。宁用别的话语,不要用当局政治话语包装。

长平重申,言论自由是要练习的,尽可能以最接近的用语表达自己意思,否则港人只会任由当权者将其“变成当初(你)最厌恶的人”。

记者:李智智 责编:胡力汉 嘉远 网编:瑞哲

转载自 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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