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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5月 19,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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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铁腕掌控 军队反腐风暴还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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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中央军委日前印发新修订的“中国共产党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规定”,誓言要坚定不移地推进军队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评论人士认为,通过近十年的高压反腐,习近平的目的基本达到。在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之际,他已经稳固军权,把中国军队牢牢纳入其掌控之中。

资料照:解放军士兵列队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画像前走过。(2015年8月22日)

中共中央军委日前印发新修订的“中国共产党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规定”,誓言要坚定不移地推进军队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评论人士认为,通过近十年的高压反腐,习近平的目的基本达到。在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之际,他已经稳固军权,把中国军队牢牢纳入其掌控之中。

军队反腐动作频仍

就在一个月前,中央军委印发新修订的“中国共产党军队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规定”,自2021年4月1日起施行。习近平从十八大以来掀起轰轰烈烈的反腐战火最近聚焦到武器制造和军工系统领域。

4月29日,中国人大网宣布由解放军选出的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海军原副参谋长宋学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罢免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

现年62岁的宋学是山东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少将。宋学最为人所知的身份是在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号”试航的“歼-15舰载机”起降试验任务副总指挥。宋学曾担任海军装备部副部长,与军工系统有着长期接触,握有采购大权。

在宋学落马的同时,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发布消息,称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党组书记、董事长尹家绪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接受审查和监察调查。

资料照:中国兵器工业集团董事长尹家绪(右)在时任长安汽车高管时与福特公司付执行官瑟斯菲尔德握手。

去年也有曾在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任职的“老虎”被打。2020年5月12日,原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党组书记、董事长胡问鸣退休近两年后被查。

“军队腐败当然不只是军官的腐败,军工企业也是如此。腐败不单单是一代人的问题,所以不可能根除。大老虎打了,可能还有别的老虎。但是习近平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他不能容忍腐败。”常驻北京的时政评论家艾那·谭根(Einar Tangen)这样告诉美国之音。

回顾中共军队反腐历程,中国国家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自从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台以来,对中国的官场腐败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治,而军方腐败是重中之重。军方腐败由来已久,在江胡时期达到顶峰。习近平下决心通过整改军队体制和惩治腐败塑立军威,建立一支忠于最高领导人的可靠部队。

腐败问题由来已久

八十年代中期,中国尚处于经济落后年代,军费比较紧张。为补贴军用,1985年中央军事委员会作出一个重要决定,允许中国人民解放军从事经营商业贸易,所谓“以军养军”。在中共中央军委三大总部带头下,各集团军,省军区,军分区纷纷进入商界,经商范围也越加扩大。军方利益迅速膨胀,涉及几千家公司和企业,从酒店,夜总会,歌舞厅到航空,医药,移动电话网络,股票经纪和电子公司,各行各业无所不揽。

军队经营所得确实改善了训练场地和营区条件,解决了经费紧张问题,然而由此滋生的腐败问题也愈演愈烈,尤其是东中国南沿海军队和北方军队的猖獗走私行为。同时,搞经商分散了各级领导干部和机关的精力,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军队履行职能和战斗力,并且军队企业经商难免要与民争利,不可避免的影响军政军民关系。

九十年代初,时任军委主席的江泽民和其他领导人不得不对腐败盛行的军队经商问题开始喊停。从禁止作战部队经商,到剥离地方挂靠企业,到停止军队的一切经商活动。但是已经尝到甜头的军方暗中抵制,或者改头换面,或者继续变相经商。

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直到九十年代,全国走私狂潮如洪水般泛滥,给口岸税收带来严重损失,军队自然也非世外桃源。军中走私物品无所不有,甚至包括毒品。据BBC2001年3月28日的报道,菲律宾国家安全顾问格莱斯(Roilo Golez)表示,每年菲律宾大约五分之一,价值约十亿美元的“冰毒”来自中国沿海省份,而毒品运输链上不乏中国军方人员。

《江泽民传》一书的作者罗伯特·劳伦斯·库恩(Robert Lawrence Kuhn)在书里写到,军队企业参与走私活动每年给中国带来大约120-250亿美元的损失。

1998年7月,江泽民召集人民解放军四总部在北京开会,要求贯彻落实全国打击走私工作会议精神,制止军队走私活动。同月,江泽民宣布,中央决定,军队和武警部队对所属单位办的各种经营性公司要认真进行清理,今后一律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然而,大约两万家军队所属企业中,1998年底只有不到五千家完成向地方交接。

曾任中共中央党校校刊“学习时报”编辑,如今就职于在美国的“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的邓聿文对美国之音说:“军办企业,脱钩之后变成所谓的民营企业,这些企业一定会划给和企业有密切关系的军队的人来掌握。这些人名义上脱掉军装了,但是他们和军队有很密切的关系,还是为军队服务的。所以表面上脱钩了,但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脱钩。”

军队腐败只退不进

2001年末,中华人民共和国经过15年的谈判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传统的走私活动并没有被打尽杀绝,新的零散走私活动又开始出现。而且手段越来越隐蔽。

从2000年到2003年,中央政府连续四次调整军队人员基本工资标准,还相继建立了工资奖励制度和应急部队岗位津贴制度以提高基层军官待遇。2008年9月,中央军委颁发了“建立健全军队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2008─2012年工作规划”。2011年6月,时任军委主席胡锦涛批准了中央军委印发的“军队党员领导干部廉洁从政若干规定”。可所有这些制度和规定,同中共其他廉政制度和规定一样,皆未能遏制住军队腐败的高发态势。

对此,兰德智库熟悉中国军方动态的提摩西·希斯(Timothy Health)这样告诉美国之音:“在中国军队里,通过行贿获取升迁和其他政府机构的做法一样,但是军队腐败有自己的特点。部队里负责采购的职位往往是腐败高发地,因为他们通常需要采购大批量的补给,比如食品,衣物,设备和武器。他们可以把这些采购品纳入私囊或者出售牟利”。

“邓小平年代讲究的是快速致富,在这个大背景下,很多腐败行为得到了纵容。而江泽民时期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共产党却并没有建立一套有效的监督体制来遏制腐败,所以整个问题越来越严重。胡锦涛当政期间虽然也试图进行反腐,但是他比较谨慎,并没有大刀阔斧的惩治贪腐,所以在他治下军队腐败可以说是只退不进,”希斯这样总结道。

中共掀起反腐风暴

2012年开始,习近平自出任中国党政军最高领导人以来,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反腐斗争。军队首当其冲。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中共十八大到十九大之间,也就是习近平第一个五年任期内,中国军队共立案审查4000多起,给予纪律处分1.3万余人,至少69名军级以上“老虎”落马,涉及中央军委,原总部单位,原七大军区,军校与研究机构,各个军兵种以及武警部队。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和郭伯雄,一个调查中死于膀胱癌,一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

邓聿文这样评价习近平的反腐动机:“习近平有强烈的使命感。他认为天下是他们老爷子打下来的,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亡党亡国,就必须有所作为。他认为他能够有所作为,也能够把共产党从腐败的泥潭里救出来。胡锦涛出身平民,而习近平是共产党第一代打天下领导人的后代,他有天生的所谓的对政权的认同感,所以做法也不一样。”

同时,习近平在2014-2016年间大张旗鼓的进行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军队改革。除了裁军30万,还成立陆军领导机构,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并且担任新成立的“中央军委深化国防和军队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习近平改变了之前的军队组织结构:用五大战区代替了原来的七大战区,改变军种比例,陆军减员,原集团军主官几乎全部换岗,更多资源投向空军,海军和导弹部队。

“习近平对中国军队进行了建军以来最大的整改,这是连邓小平时代都不曾有过的。一百年前共产党就是靠武装起义起家的,一百年后,党要保证军队为党服务,负起保卫国家的职责”,艾那·谭根说。

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通过新版“中国共产党章程”,里面不但强调中国共产党对解放军和其他人民武装力量的“绝对”领导,还特地加入了“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

2018年1月1日开始,原真正归属中共政法委领导的武警部队直接归入中央军委,归习近平统一指挥。

中国武警士兵列队走过宣传习近平领导的宣传画。(2020年5月25日)

“习近平的军中反腐当然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有好几个原因”,希斯这样分析道:“首先习近平希望军队是他可靠的权威执行者。如果军队职位可以买卖,那么可以想象,如果军队高官被不喜欢习的有钱人买走,他们可以轻易的发动政变。所以为了个人权力,必须根除这种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腐败行为。同时,习近平也希望拥有一支能干有效的军队,这关系到中国和共产党的国际威望。”

专家:反腐目的已达到

2017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十九大)之后,习近平提出,力争到2035年基本实现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到本世纪中叶把解放军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并且再次要求2018年年底全面停止军队一切有偿服务。

近年来,第十三届人大已有5名军职人员的人大代表资格被终止,除了今年4月被罢免职务的宋学之外,还有海南省军区原政治委员叶青、江苏省军区原政治委员孟中康、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原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饶开勋、西部战区陆军原副司令员徐向华. 在官方的消息中,叶青、孟中康、饶开勋、徐向华都是“因严重违纪”,而宋学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为止以上原军队干部尚未被起诉。

邓聿文认为,习近平反腐有两个目的。首先,中国的腐败问题非常严重,不管是军队也好,官场也好,正如共产党自己所说:不反腐,党就灭亡!因此,反腐是为了挽救这个政党。其次,反腐也有利于巩固习自身的权力。

他说:“我们知道2012年他当总书记的时候,没什么功劳就被选上。他要镇得住其他人,尤其是看不起他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从反腐开始。通过反腐来立威。他借着大目的来为小目的找借口,看似出于公心,实际出于私心。他说是为了共产党,没人可以反驳。这为他的反腐确立了正当性。他反腐反下去了,权力自然会得到加强。一方面中共所有官员,包括军队,屁股都不干净。所以这种情况下只有乖乖被习宰。所以大的目的是救党,小的目的是立威。”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南中国海检阅中国海军 (2018年4月12日)

对此,希斯也认为习近平的军队反腐工作大局已定。“从北京传来的信息看,对于习近平以及党最大的威胁确实来自那些拥有广泛人脉的高层官员,他们曾经可以挑战习近平的权威。现在他们被打倒了,相应的那些关系网也就瓦解了。现在习近平要对付的是那些日常的腐败行为。但是,由于中国的体制,这些腐败不可能根绝,也不可能降低到比如像新加坡那样的水平。但是对于去除大老虎这个问题上,习近平的目的是达到了。所以接下来反腐行动虽然不会停止,但会比较缓慢,规模会缩小。”

邓聿文强调说:“他的目的达到了。通过反腐他的权力已经无人挑战,权威达到顶点,比邓小平还高。从救党来说也实现了。共产党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得到了修复。国力在他手上也进一步增强,所以两个目的都实现了。”

转载自 美国之音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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