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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5月 1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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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与真相的较量?成都学生堕楼 民众校外众集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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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49中高二学生坠亡事件所引发的舆论风波成为中国互联网近期最受关注的事件,5月9日,就读于成都49中的高二学生林唯麒,在该校坠楼身亡,家属不认可官方调查结果,通过社交媒体发声引发广泛关注,学校被质疑隐瞒真相,事件由此成为公共事件,一些寻求真相的中国民众为此抗议,又让事件险些演变成群体事件。

成都49中高二学生坠亡事件所引发的舆论风波成为中国互联网近期最受关注的事件,5月9日,就读于成都49中的高二学生林唯麒,在该校坠楼身亡,家属不认可官方调查结果,通过社交媒体发声引发广泛关注,学校被质疑隐瞒真相,事件由此成为公共事件,一些寻求真相的中国民众为此抗议,又让事件险些演变成群体事件。

一起暂且定义为轻生的自杀事件在利益各方和网络舆论的粉饰及润色下,却渐渐演变成一场生命与权利的较量,中国民众要求真相的渴望远远超过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与敬畏。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号称以人为本的中国大地上。

男生坠亡的网络轨迹

据中国陆媒报道,5月9日这天是母亲节。当日傍晚,成都第49中学高二学生林唯麒在下午5点40分到了学校。三个小时后,母亲接到学校通知,“儿子已经没了。”学校方面简单告知了家属死因,是从楼道坠落,其他一概无可奉告。之后,死者母亲手捧亡子遗像在校门口抗议。

随后,中国媒体纷纷转述公安部门官方通报,5月9日18时40许,一名学生从成都49中知行楼高空坠落。经120现场诊断,已无生命体征。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学校已经成立工作组,配合调查。

与此同时,林唯麒的母亲开始在社交平台不断发布多条微博求助,其中一则微博写道:“作为一个母亲,我真又痛又恨。走投无路的我们也试着打了各种媒体热线均被敷衍了事,没有媒体愿意发声。我想问难道这些校长们老师们都没有孩子吗?真的不怕报应吗?还有吾儿的同学们,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孩子他爸已经体力不支晕倒数次。学校想一直耗着我们,最后拿出一坛骨灰将我们应付了事吗?信息社会难道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是这样被轻易想抹杀就抹煞了吗?吾儿是一条活了17年活生生的存在的生命啊!”

舆情汹涌 事件变味

9日坠亡事件发生后,校方10日发布了一份被指避重就轻的通报,未有交代事故原因。11日,成都市成华区教育局表示,经全面调查,包括法医检验、查看闭路电视画面等,认为事件排除是刑事案件,将事件直指是死者个人问题。同日晚当地公安声称,已将调查结果转告家属,家属表示接受。

有网友提出校方及警方处理事件的疑点:18:40坠楼,20:30救护车赶到,21点通知家长,遗体已经送往殡仪馆,并阻止家属见到遗体。根据受害者母亲描述,学校拒绝沟通,故意拖延家长了解案发现场以及阻止家人认领遗体。该网友说,“我认为这属于故意销毁证据。”

另有网友在网上发布新闻头条称,9日晚家人接到学校电话告知孩子从楼道坠落死亡。该网友说,学校拒绝家长进入学校,查看监控,唯独事发那一段没有…学校第一时间遣散了班里所有学生,并警告他们要三缄其口。

事件发生时中国大陆当局公布人口普查数据正在网上曝光,网民愤怒称林姓学生“也是14.1178亿分之一”,希望社会关注,有网民批评中共喉舌《人民日报》的漠视做法,对“真正的社会案件闭口不谈,令人心寒”。

当事件被舆论炒热,引多方关注后,中央电视台发表评论,指即使涉事学校和当地政府部门接连发出通报,但仍未能驱散全部疑云,更没有说服学生父母。央视认为,当局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刻意降温、灭火,随便向公众“塞”一个结论、向死者家长“抛”一个说法,要他们全盘接受,“未免天真”。央视呼吁当局“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在事实供应上力求无懈可击,才能最大程度消弭质疑。

幕后黑手成事件高潮

林唯麒9日在校内坠楼身亡,因不满校方的解释,触发大批民众11日晚间在49中校外手持白花示威,最后演变成警民冲突。当舆论事态难控之时,官方出手策动宣传反击,很快舆论导向转变,林唯麒母亲被质疑说谎,故意将所有责任归咎到校方身上。紧接着网络舆论出现180度转变,有网友开始质疑事件背后动机不纯,怀疑涉及香港亲民主派人士透过文宣挑拨,想在成都引爆类似香港街头运动。

5月12日,中国知名论坛贴吧“帝吧”持续发文指控校外聚集有“境外势力”介入,抗议明显有组织有预谋,并质疑抗议人群整齐划一手持鲜花还用标准普通话高喊口号,与中国一般群体事件明显不同,反而跟境外的“颜色革命”一样。“帝吧”并指前四川广播电台一名郑姓女主持人带一批人到场,是幕后主使,还翻出以往资料,指她是前美国驻成都总领事夫人庄祖宜的“好友”。

四川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官方微博12日下午更发文,称绝不会坐视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受损,绝不会允许敌对势力破坏国家的安全稳定和人民的和平生活,绝不会允许“颜色革命”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任何人想要进行这样的尝试,必将遭到迎头痛击!”

反思比真相重要

5月13日凌晨,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公布了大量与该事件有关的细节,重点内容就是指死者轻生前曾割腕,确认高坠身亡,排除刑事案件。当日下午,成都公安部门发布通告,林的遗体已在其父母签字同意后火化。至此,男学生的坠亡案落下帷幕。

回看整个事件,涉事学校、当地警方在事件发生后的处置和舆情回应等方面,与坠楼学生家长以及公众的期待还有很大差距,压制性沟通、强制性接受,极度缺乏人性化。相比追讨真相,中国的公权力机构乃至整个社会都应深刻反思。中国民众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官方通报?人们对当局政府的信任度为何如此低?

涉事学校的城区早在数年前就宣称该区中小学 “视频监控系统”100%覆盖,那为何49中拒绝第一时间让家属了解孩子坠亡监控视像,而在其后的网络压力下为何又展示缺失关键时间点的视频。在事件已然发酵成网络热议后,官方调查结果竟然选择凌晨发布,这样的“公关思维”哪里体现出“以人为本”,哪里体现出“求真求实”?如果无鬼为何欲盖弥彰?这是典型的维稳思维,是官方的本能性反应。面对家属第一时间求证的诉求,涉事方想到的不是“真相”,而是优先查看责任是否在己。

于是从5月10日林母的微博求助到11日晚的家属无异议通报,在这30多个小时中,任凭舆论沸腾,传闻四起,官方对这些疑问不置一词,而是生硬要求“不信谣不传谣”。

其实,每次发生类似的事件,都是一次公民对公权力的围观与检视,也正是在这样的积累中,形成了公众对官方公信力的观感。此前2019年陕西千亿矿权案案卷丢失、2020年成都大学党委书记自杀等的官方通报都一再暴露了公众的不信任。一方面的确有官方回应的信息不够全面详尽难以解惑的原因,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官方有意回避舆论,“捂盖子不掀锅”息事宁人的思维,其造成的结果就是在一次次的脱离民众诉求中一步步地削减公权的公信力。

中共领导人习近平2019年曾称:“过不了互联网这一关,就过不了长期执政这一关。”这个说法绝非危言耸听。与其一味靠权力在网络禁言噤声,不如多思考如何取得民众的信任,这或许才是公权力必须直面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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