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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林:王军涛与八九民运(之三)
(博讯北京时间2017年7月02日 来稿)
    
    屠杀前夜
     六月三日,国家安全部、公安部向中共中央报告:

    二日午夜近十一时,在木墀地发生一辆武警部队的三菱吉普车行车途中,突然冲上人行道的重大车祸,造成三人死亡,一人重伤。车祸发生后,木墀地一带人们十分警觉,虽是午夜,出事地点很快聚集了五六百人。不到十分钟,多辆警车迅速赶到,警察立即以绳索将人群和肇事车辆隔开,并将死伤者都送往旁边的复兴医院,肇事者被警车带走。警车将肇事者带走后,不少市民议论纷纷,说这里面有文章。有人说,这辆车没有牌照怎么可以自由行驶?警察不待勘明肇事经过,就将肇事者带离现场也不合交通事故处理规则?肯定是戒严部队要进城了。于是,一些市民不顾警察阻拦从肇事的车厢中翻出军装、地图、报话机,证明他们是军人伪装成平民。这一异常现象使在场的人们意识到,军队正在化装进城,真正的戒严就要来临了。这一消息迅速从木墀地传开。
    三日零时至一时许,天安门广场上“高自联“、“工自联“广播站,北大、人大、北师大等院校“自治会“的广播站先后不同程度地发出紧急呼吁,广播内容基本是:戒严部队开始大批进城,他们或用军车,或用其它车辆,或着便服,或列队跑步,以多种方式正从多路向天安门广场进发,这些军车有的载有枪技,而便装步行的士兵则带有菜刀、铁棍、铁锹等器械。戒严部队的先导车已在木墀地撞死三人,撞伤一人。现在事态万分紧急,请同学们、老师们、广大市民们立即行动起来,到各主要交通路口设置路障,拦截军车。在这前后,一批批学生和市民大叫大喊地奔赴建国门、复兴门、朝阳门、永定门、宣武门、木墀地、曹各庄、车道沟、公主坟、新街口、西单、王府井、南河沿、六部口等几十个路口。
    拂晓前后,曹各庄十二辆军车被拦、木墀地军车车胎被扎破、永定门桥头的军车被推翻、朝阳门约五百名战士被包围、电报大楼前的军车被隔离墩围住、六部口的军车和士兵被市民全部围困。北京各高校数千名学生骑自行车在长安街上示威抗议。五时许,天安门“学运之声“广播站宣称,“我们胜利了!瞧,学生和市民联成一体!.“六时十五分,约五、六十名大学生在新华门前展示从戒严部队战士中夺得的军帽、军靴等胜利品。
    早晨,在新街口,一辆电车打斜横在马路上,堵住了一辆由北向南开的大客车。车里坐着数十名士兵,清一色平头,白衬衫、绿裤子。车子两边围满了市民。市民们愤怒的抗议声使士兵不敢打开车门下来进行解释。
    
    从建国门到东单沿线,戒严部队被市民和学生分割包围,一些人躲在人群中向士兵扔石块。在建国门立交桥上,有六七名战士的上衣被市民扒下。一些市民责问士兵不应该与人民对抗。
    从虎坊桥到陶然亭沿线,有二十一辆军车被市民包围。一些市民间被围的士兵是哪个部队的,他们都不说。问士兵进城干什么,他们也不说。一些市民指着车上的冲锋枪说里面是不是装着子弹准备对付老百姓的。一名军人拉开枪栓,枪膛里是空的。据了解,这支部队的大多数士兵在行进途中被冲散,一些士兵在转移弹药时遭痛打,一些受伤士兵在送往医院途中绑架,北京市一些公安干警在救护士兵转移弹药
    时,也遭市民痛打。沿途时而发现撒在地上被踩碎了的压缩饼乾和一些罐头。
    在西单十字路口,一辆大客车被团团围住,透过紧闭的车窗,看见里面坐着数十名士兵。据说这是零点左右被发觉和围困起来的。困在车里的士兵成为市民的泄愤对象,有人敲车窗嘲骂,有人往车窗上吐口水,还有人给他们照像。
    首都电影院附近,又有三辆大客车被围困并将轮胎放了气。其中一辆装载辎重,大学生登车搜出枪枝架在车顶上示众。再前行,又见到四辆大客车,里面同样坐着便衣军人,轮胎被放气,其位置恰在中南海正门西侧。
    
    下午一时许,在六部口的马路中间,截留着一辆大客车,这是一辆满载枪核弹药的军车。周围聚集着几千人。几名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车顶上,不时向人们打着V型手势。客车的顶上放着一挺机枪,这几名青年不时用带刺刀的步枪挑着钢盔向人们展示。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试图多次解围均不能成功。一些学生和市民在新华门前进行抗议,新华门前近几百名解放军组成人墙阻挡。二时三十分左右,数百名武
    警战士和公安干警向六部口聚集的人群施放了催泪瓦斯,抢回并迅速转移了弹药车。黄色的烟雾弥漫在六部口、新华门一带,并随风吹拂到府右街,周围的人群四处躲避,咳嗽声不断。一些学生、市民用石块予以还击。施放催泪瓦斯的公安干警退守进中南海西大门。中南海西大门紧闭,学生和市民在大门外进行抗议。在人民大会堂、广播电影电视部、中共中央宣传部等重要部门,都发生了人数众多的围堵和冲击事件。
    下午五时许,在天安门广场“工自联“指挥部,开始向市民和学生分发菜刀、铁棍、铁链子和带尖的竹竿等“自卫武器“,并声言“抓住军警就要往死里打“。“工自联“的广播称,“现在事态非常紧急“,要“拿起武器,推翻李鹏反革命政府“。“工自联“负责人纠集了一千多人,推倒了西单附近一个建筑工地的围墙,拾捡了砖块、钢筋等,准备还击。
    
    下午五时三十分左右,在人民大会堂西侧待命的三千名戒严部队官兵在市民和学生的阻止下开始往后撤,市民和学生鼓掌表示欢迎。双方的对峙状态未根本结束。
    下午六时许下班时分,长安街上,人出奇地多,骑自行车的人们只能推着行走,有的车上还带着孩子,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来长安街上观察动静。长安街上遍地狼藉。
    显然,戒严部队化装进城的行动不能得到广大北京市民和学生的理解,市民和学生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对抗情绪。整个白天,不断看见有组织的抗议队伍和零零散散前来表示抗议的学生、市民在天安门广场和整条长安街上扩展。整个北京城的交通再次完全瘫痪,街上不时有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一起进行议论。到了傍晚,气氛越来越紧张,天安门“高自联“、“工自联“的广播台不断广播公安干警与群众发生冲突的
    消息,空气里涌动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下达清场令
    三日下午四时,杨尚昆、李鹏、乔石、姚依林召集秦基伟、李锡铭、洪学智、刘华清、陈希同、迟浩田、杨白冰、赵南起以及国务院秘书长罗干、戒严部队指挥部副总指挥、北京军区司令员周衣冰和北京军区政委刘振华等开会,就突然出现的严峻局势紧急磋商。
    会议由杨尚昆主持。杨尚昆说:“今天请大家来,是万不得已。形势已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不以我们的善良愿望为转移。我们要制定清场的坚决措施。李鹏同志,你说几句。“李鹏说:“从昨天深夜起,首都事实上已经发生了反革命暴乱。一小撮反革命分子蓄意制造谣言,公然违反戒严令,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这种无法无天的行径,已经引起了人民群众的极大愤慨。今晚,我们要采取断然措施,坚决平息反革命暴乱。希同同志,请你扼要地向大家介绍“下昨晚以来北京发生的情况。“
    陈希同:“正如李鹏同志所说的,首都事实上已经发生了反革命暴乱。昨天晚上十时五十五分,中央电视台建国四十周年摄制组借用武警北京总队五支队的一辆三菱吉普车,在木墀地发生重大车祸。汽车开上人行道,当场撞死三人,重伤一人。这一事故被暴乱的组织者所利用。他们立即大造谣言,说是戒严部队进城开道车故意撞死市民,煽动不明真相的学生和市民到各路口,阻拦解放军进入市区执行戒严任务。
    从今天凌晨起,在建国门、木墀地、新街口、虎坊桥、南河沿、西单等几十个主要路口都设置了路障、拦截军车、围困并殴打解放军,一些军车的轮胎被扎破,还有暴徒抢夺枪枝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中央机关和一忙重要部门道冲击。这些不法分子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恶意丑化、攻击戒严部队,挑拨学生、市民与戒严部队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因此,必须采取坚决措施,不惜一切代价,平
    息这场反革命暴乱。关于戒严部队受阻的具体情况,周司令比我更清楚。“
    周衣冰:“今天凌晨,部分戒严部队奉命进赴市区执勤点。开进途中,几乎所有的部队都遇到了市民、学生的阻拦,遇到了路障。一些人砸军车,朝战士们吐口水,我们在建国门立交桥上被围困的一些士兵,他们的上衣被扒得精光,当众受辱;朝阳门被堵住的四百多名解放军被市民用石块乱砸;虎坊桥着便装进来的一支部队,被人发现后四处追打,现在还有一些一士兵不能在大会堂西侧集中,队伍整个被冲散
    了;被堵在南礼士路的一些士兵被强行搜身。总之,现在戒严部队一些士兵忍气吞声,肚子里都憋着一股气。有一些被羞辱的士兵恨得牙根都庠。各部队正在做政治思想解释工作,以稳定情绪。“
    
    李鹏:“大家都知道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在六部口,那些暴乱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我们部队的武器装备车,并在车顶上架起机关枪炫耀。还公然冲击中南海西门、新华门。刚才中南海高度紧张,被迫向这些暴乱徒施放了催泪弹。所有这些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决不能让这些暴乱分子以为政府软弱可欺。所以,我们决定平息首都的反革命暴乱,必须采取强硬措施,对极少数暴乱分子决不能手软。凡妨碍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执行勤务的,戒严部队、
    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有权采取一切手段,强行处置。如果有人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以身试法,一切后果由其自己负责“杨尚昆:“形势大家都感受到了。刚才我也向小平同志作了汇报。小平同志要我转达给大家两句话,一句是明天天亮前解决问题,也就是要我们戒严部队在明天天明前全部完成对天安门广场的清场任务;一句是晓之以理,深明大义,万不得已部队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这就要求我们在进行清场任务之前,要利用电视、电台各种宣传媒体向北京的市民、学生讲清楚。奉劝市民、学生千万不要上街,留在广场的一定
    要自愿撤离。总之,一定要把宣传工作做到家,要让所有的人知道我们是对人民负责的,要千方百计尽力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
    杨尚昆特别强调:“戒严部队指挥部一定要向各部队交代清楚,要尽可能避免使用武器,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开枪。我在这里特别重申,决不能在天安门广场发生流血事件,即使有成千上万的学生不走,我们戒严部队架也要把他们架走。决不能在广场上杀一个人。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也代表小平同志的意见,如果大家同意,也就是我们大家一致意见。“
    会议决定:一,三日晚九时起,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开始平息首都发生的反革命暴乱,首都公安干警配合;二,关于天安门广场清场。戒严部队于四日凌晨一时抵达天安门广场,六时完成全部清场任务;三,戒严部队一定要坚决按计划执行戒严任务,决不能耽误或拖延时间;四,部队开进途中,任何人不得阻拦。如遇阻拦,戒严部队可以采取各种自卫措施和一切手段予以排除;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特别是北京电视台、北京人民广播电台要向全市人民作不间断广播,发布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的紧急通告。同时,在天安门广场进行重点广播。
    当天晚上,杨尚昆、李鹏、刘华清、李锡铭、陈希同、迟浩田、杨白冰、赵南起、罗干等在中南海坐镇指挥。
    大屠杀之夜
    综合戒严部队指挥部、安全部、公安部三日的有关材料:晚六时三十分,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发出《紧急通告》。
    《紧急通告》要求:“全体市民要提高警惕,从现在起,请你们不要到街上去,不要到天安门广场去。广大职工要坚守岗位,市民要留在家里,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这个通告通过电台、电视台和各种广播器,进行了数小时的广播。与此同时,北大、人大、北师大、清华、北航等院校“自治会“广播,纷纷紧急呼吁学生、市民携带棍棒、石灰等“武器“赶往各路口和天安门广场支援。
    
    晚七时三十分左右,在前门地铁站出口处,陆续走出一批年轻人,他们穿着白衬衫、绿裤子,三三两两分布在人群中,他们没带武器,但每人提着一个统一式样的行李包。这是根据戒严部队指挥部的命令士兵们以零星分散的形式进入天安门广场的。他们的行动并没有引起学生和市民的格外注意,因而也没有发生上午虎坊桥一带士兵遭市民围攻殴打的情况。
    晚八时许,长安街上华灯齐放,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长安街上除了那几辆被堵的车辆外,并没有其它车辆,而涌向广场的人流却更多了。同时,待命在人民大会堂西侧的戒严部队官兵全部进入人民大会堂内,学生和市民一齐高呼:这是我们的胜利!“
    晚八时三十分左右,根据戒严部队指挥部的命令,戒严部队的军用直升飞机在东西长安街和天安门广场上空进行空中侦察。为戒严部队的开进作最后准备。一名学生气喘吁吁跑到广场指挥部报告:西边军队大院人满为患,正在整装待发。一位似乎是临时指挥的女学生,立即要广播站通知,让人回各大学召集人马来“保卫天安门“。
    晚九时许,由于人们知道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通告,要市民今晚不要上街,因而,许多市民开始回家,或者到外围去拦截进城的军队了。
    偌大的长安街只剩千把人,一下子显得空旷和寂寞。一些部队已经进驻广场四周围。人民大会堂里的戒严部队官兵正整装待命。与此同时,在天安门广场北侧,几个用钢管和帆布搭起的“工自联“指挥部,仍在向群众、分发棍棒和长长的竹竿。
    晚十时,根据戒严部队指挥部的命令,奉命向城内开进的各路戒严部队先后进入市区,但在各路回都受到了市民和学生的严重阻拦,真正的惨案由此时开始发生···:.
    
    从晚十时起,天安门广场及长安街上的形势剧变。十时三十分左右,很多学生和市民聚在广场西北侧的一个帐篷前,说是从木墀地刚刚运下来被部队开枪打伤的伤员,场内不时听到人们喊有伤员送来,北京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再次出现在广场内,救护车拉上伤员就往广场西南方开,也不鸣笛。
    在电报大楼往西一点的路面上,两辆公共汽车横排在长安街上,正在熊熊燃烧,封住了整个机动车道。一辆被截的军车,此刻也在路面上静静地燃烧着。一名新华社的记者告诉说,他从万寿路一直尾随戒严部队推进,只要一枪响,就立即卧地,每次枪响后,总有流血,其中木墀地的伤亡人数最多,部队开进也最困难。过了木墀地,作为先导部队的防暴队战士因挨石块最多,受伤程度是戒严部队中最严重的。
    此时的长安街,被路灯和火光照得一片通明,而四外的街道则沉在一片沉沉的黑夜之中。新华门前,站着七八十名头戴钢盔的士兵,手中横持着一根金属的棍棒,排成一道人墙挡在新华门前。士兵面前,几十位市民,在愤怒地斥责,有的还扔小石块。士兵们横握金属棍一言不发,脸上毫无表情。一位市民说,刚才有学生将一名受伤的军人送到新华门,市民和学生想将伤员送入新华门内,士兵们即刻子弹上膛,
    大声制止,将他们轰了出来。
    十一时三十分左右,第一辆装甲车由西长安街进入天安门广场,车速很快,一些“工自联“的人员和市民用广场旁的护栏来阻挡它,有人向装甲车投掷燃烧瓶。装甲车终于被护栏顶住了,在原地轰鸣着,人们趁机向它扔掷了好几个燃烧瓶,还有人将一床燃着的棉被塞过去。装甲车终于开足马力,从护栏上碾了过去,掉头再向西单方向驶去,车上仍燃着火光。
    四日凌晨一时许,各戒严部队先后进入天安门广场。
    凌晨一时三十分,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发出《紧急通告》。《紧急通告》称:“首都今晚发生了严重的反革命暴乱。暴徒们猖狂袭击解放军指战员,抢军火,烧军车,设路障,绑架解放军官兵,妄图颠覆中华人民共和国,推翻社会主义制度。人民解放军多日来保持了高度克制,现在必须坚决反击反革命暴乱。首都公民要遵守戒严令规定,并同解放军密切配合,坚决捍卫宪法,保卫伟大的社会主义
    祖国和首都的安全。凡在天安门广场的公民和学生,应立即离开,以保证戒严部队执行任务。凡不听劝告的,将无法保证其安全,一切后果完全由自己负责。“该《通告》用高音喇叭广播了约三小时十四分钟。
    上万名的市民和极少部份学生,在听到《通告》后,开始离开广场。凌晨二时许,几十万人的广场,只剩下几千名学生和市民了。
    在广播《紧急通告》的过程中,十几辆戒严部队的军用卡车停留在金水桥前。战士们从军用卡车上下来,列成一排坐在马路上待命。同时,中国历史博物馆的台阶上也坐满了头戴钢盔、肩背冲锋枪的士兵。在历史博物馆北门外,站列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前门箭楼以北、毛泽东纪念堂以南的广场上,也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进驻在人民大会堂的战士仍然在里面待命。
    二时左右,十几名学生和市民提着汽油桶等,试图点燃停靠在金水桥的军用卡车,当场被戒严部队抓获。稍顷,从建国门、东单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许多学生和市民纷纷从广场东北角往人民英雄纪念碑跑。
    广场西北角的“工自联“指挥部也开始撤离。与此同时,在历史博物馆北门外站列待命的士兵,则手持棍棒和冲锋枪,跑步冲向长安街,封锁了长安街以东的路段。
    三时左右,约有三千多名学生围坐在纪念碑周围。此时,六月二日宣布绝食的侯德健、刘晓波周舵、高新四人商量决定说服学生和平撤出天安门广场。学生指挥部的柴玲却在广播中说,“愿意撤的就撤,不愿撤的就留“。后,侯、刘等人与柴玲等人交谈,并要求学生派代表与他们一起与戒严部队谈判,并负责广场上的学生和平撤离广场。稍后,刘晓波、侯德健等人在广播中发言,大意是:“同学们,现在,整个北
    京已经开始流血,血己经流得够多,足以唤醒人民。我们相信同学们是不怕死的,即使我们和平撤离,仍然说明同学们是不怕死的,我们也像你们一样不怕死。为此,我们希望同学们全部撤离广场。我们撤离广场一定要坚持非暴力的原则,请同学们立即把棍棒、瓶子等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送交到纪念碑上来。同时,一定要将手中的枪收缴上来,避免走火。“广播完后,侯德健、周舵等人开一辆面包车去与戒严部队谈判,学生代表没有人随行。时间约三时四十分左右。
    
    戒严部队指挥部记录了与侯德健、周舵等人的谈判过程:
    三时四十五分左右,一辆救护车从纪念碑那边开过来,在广场历史博物馆的东北端勒令停住。共下来四个中年人,他们举着双手,请求谈判,他们高喊,他们是“侯德健“!部队派出一名团政委与他们接触。侯德健等人说:我们愿意自动带领所有广场上的学生撤出,我们请求解放军千万不要开枪,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马上组织队伍撤离。团政委要他们稍候,随即回来向领导报告。就在团政委离开的时候,准
    备清场的时间到了,这时,恰好是四时整。广场上的灯全部关闭。等候在马路边的侯德健等人非常恐慌,拚命地大叫:“我们是侯德健!
    ““我们是来谈判的!““千万不要开枪!“不到三分钟时间,团政委就回来告诉侯德健等人,政委说,“总部同意你们的请求。请你们立即带领学生撤离广场,往广场南口撤。时间很有限。我们不会开枪。“听完答覆后,侯等四人立即赶回去。
    
    安全部报告:
    四时整,广场上的灯一下子全熄灭了,所有在广场上的人都感到非常恐慌。同时,广场上播出了戒严部队指挥部的“清场通知“:“现在开始清场,同意同学们撤离广场的呼吁。“随后,广播了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关于迅速恢复天安门广场的正常秩序的通告“,“通告“要求:“一,凡在广场上的所有人员,听到广播必须立即撤离现场;二,如果有人违抗和拒不执行此通知,仍继续滞留广场,戒严部队有权采取一切手段予以强行处置;三,清场后,天安门广场由戒严部队严格管理;四,希望一切有爱国之心,不愿意国家动乱的广大学生和群众,要积极配合戒严部队执行好清场任务。“这时,挤坐在纪念碑台阶上的学生,在纪念碑西侧的广场上,用被子、木棍、帆布等物点起了几堆髯火。不久,人群里响起了国际歌声,大家一起唱了起来。侯德健等返回纪念碑,通过广播介绍了与戒严部队谈判的情况,呼吁大
    家立即撤离。黑暗中,听说有北大的校车来接学生回校,似乎没有学生响应。此时的广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远处的火光和长安街上的路灯射来一些光亮。戒严部队开始由北往南,分两路向纪念碑方向推进,戒严部队突击队士兵先用枪将“高自联“架设的两个喇叭打坏,接着手持冲锋枪从西边的台阶上,从坐着的人群中走了上来,把学生往纪念碑下撵。几乎同时,纪念碑周围的学生在“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
    部“的主持下,以声音强弱表决,结果喊“撤离“的声音强,喊“留守“的声音弱,侯德健等大喊,“撤!“主持人便表示所有在广场的学生“逐步准备有组织地把大旗打在前面,逐步有秩序地撤离。同学和市民、工人、市民纠察队、北京的同学撤到海淀区去,往中关村走“。
    四时三十分左右,广场上的灯一下子全亮了。学生面前,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端枪的士兵,向着学生一点一点靠近,驱赶他们走。远处,一字排开的坦克和装甲车从长安街金水桥缓缓向广场驶来。随着几下沉闷的撞击声,位于广场北端的“民主之神“像轰然倒地。坦克和装甲车继续向前,一路撞倒、碾碎广场上的帐篷等物。装甲车和坦克在离学生队伍二三十米处分向东西两侧。广场正面,士兵们排成横队,从
    长安街向学生队伍一批批走来,队列中有一些戴护盔的防暴警察,所有的士兵都头戴钢盔,手握棍棒。
    
    五时许,广场上的数千人队伍在学生纠察队手拉手的维护下,集体向广场的东南角退去。人群沿着绿化带和纪念碑座间的通道,缓缓地向纪念碑东南角走。“开始撤离速度比较慢,忽然之间,人群开始拥挤起来,在撤离队伍的后面,一些穿迷彩服的士兵和其他士兵一起过来,他们手握棍棒在向撤离队伍紧逼。通向纪念碑的道路已经被士兵和坦克封锁。撤离队伍在坦克和装甲车的缝隙间穿行,并往广场东侧的南口行进,显得较有秩序,大都举着校旗,唱着“国际歌“,不时喊“血腥
    镇压!“打倒法西斯!““土匪!土匪!“也有人骂“畜生,他妈的!“等。还有人不断往戒严部队方向吐唾沫。
    五时二十分左右,天色已明,广场的东南角己没有大群的学生队伍,但仍有约二百名左右的学生和市民不肯离去。坦克阵堵住了广场的通道。面对这些不愿撤离的学生,跟在后面的坦克始终一点一点地推进,显得较有耐心。队伍撤一点,坦克进一点。最后这批人刚撤出广场,与前来的市民会合时,人们似乎鼓足了勇气,不断高喊:“法西斯、法西斯!““打倒法西斯!“的口号,这时,在毛主席纪念堂附近的戒严部队官兵突然全体高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口号,并朝这支队伍上空鸣枪,进行威慑。约五时四十分,天安门广场的清场过程基本结束。
    据多方面调查证实,整个清场过程,戒严部队在广场上没有枪杀过一个人,也没有发生过坦克碾人的事。
    喋血木墀地
    木墀地,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个地方。这是六月三日惨案发生中死人最多的地方。六月三日傍晚,在木墀地一带,聚集了几千人,他们中有学生、市民,他们是听到部队即将进城的消息和北京市人民政府呼吁市民不要上街的紧急通告以后自发而来的。他们决不是一支有组织的队伍,更不是一群暴徒。然而,他们却以自己的悲壮和惨烈参与了这场“战争”,他们中的一些人永远地消失了,他们中的另一些却永远
    留下了残疾,他们中更多的则擦干了眼泪,挥紧了拳头,将誓言藏人心底。
    戒严部队指挥部的报告称:
    承担西路先遣部队任务的是三十八集团军的有关部队,他们主要集结在万寿路、丰台、良乡一带。晚九时三十分,部队开始向天安门挺进。
    首先,在公主坟遇到了市民、学生用汽车和公路隔离墩等组成的第一道防线。担任先导任务的是防暴队,面对成千上万不退却的群众,防暴队开始发射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以示警告,这时人们有的躲向马路两边,有的则往后退,可退一段又停下来。防暴队于是往前走,再发射催泪瓦斯和橡皮子弹,人们又往后退,退一段又停下来。期间,部队曾数次朝天鸣枪示警,但群众毫无惧怕之意。从公主坟、军事博
    物馆、北蜂窝到木墀地,不到两公里,因为市民的阻击,部队推进速度很慢。这一段时间里,有不少市民向戒严部队战士扔石头、汽水瓶子等物,部队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决没有向市民发过一枪。市民们认为部队不会动用真枪实弹,于是胆子越来越大,十时十分左右,成千上万名市民在北蜂窝一带组成了人墙企图阻止部队前进,双方相隔约二、三十米对峙。一些市民继续向部队战士扔石块等物,部队指挥官通过半导体话筒多次向市民呼吁,请广大市民和学生迅速离开,并保证部队通行。市民和学生不听劝阻的情况下,戒严部队为了按预定时间到达目的地,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最先,走在部队最前面徒步行进的指战员,用自动冲锋步枪对天鸣发,随后,前面两排战士半蹲半跪,后面几排战士站立,为保持威慑,枪口直接对向市民队伍。十时三十分左右,在持续的对峙中,由于市民中不断有人扔砖块,无奈之际,部队在人群面前开了枪。枪声响起,火花四溅,上万名市民意识
    到是真枪实弹,开始潮水般地退向木墀地桥。退却中,拥挤的人群被自己设的路障阻隔,一些人被踏伤、挤伤。
    
    安全部的一份报告称:
    晚九时许,聚集在木墀地的人们听说戒严部队即将进城的消息,大家议论纷纷,各自在想着如何阻止军队进城的办法。有人说:“虽然军队进城是阻挡不住的,但来自西边的军队肯定会从木墀地桥通过。“有人大声地说:“我们要阻挡军队,决不能让他们按时到达天安门。“又有人说:“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他们不可能真刀真枪车会来镇压的。我们要千方百计阻止军队进驻天安门广场。“突然,有人大喊:“大家快来推车啊!“在互相激励下,三辆无轨电车被人们推到木墀地桥上横着,用以阻挡军队的到来。车胎没有放气。这时有二十几名头上缠着红布条大学生从天安门过来,他们声称军队向天安门突进必然要经过这里,他们要前来发动市民阻截,人们对他们报以掌声。这时,又有人大喊:“大家来砸水泥块吧!“于是,人们又自告奋勇地将铺在人行道上的水泥砖砸成碎块,顷刻间,街道两旁已堆起不少水泥块,还有人骑三轮车从远处运来了砖头、石块,还有两卡车从别处运来的碎砖头等。整个活动既无组织,也没有指挥者。
    就在人们期待之际,戒严部队已经推进到跟前。突然催泪弹越过横着的电车落到人们脚下。在木墀地桥上,戒严部队再次受到阻挡,市民和学生用事先准备好的碎砖头作为武器。几十名手持木棒的戒严部队防暴队队员冲上桥头时,市民和学生立即将雨点般密集的碎砖头投向他们。士兵们抵挡不住,难以招架。接着,随后的士兵立即一排排冲上大桥,边喊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口号,
    边向投石头的市民开枪。从这个时候开始,士兵们直接对着还击的人群开枪。密集的枪声时而朝向天空,时而又对着前方,有人中弹倒下。
    枪声响时,人们蹲在地上,枪声停止,人们又迅速站起,部队前进一段,人们就向后退一段,然后站住高喊:“法西斯!“流氓政府,“杀人犯!“约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戒严部队通过了木墀地桥,来到二十二号部长楼和二十七号楼之间的木墀地地铁站一带。市民和学生开始退到大街两侧的街、心花园和一幢幢楼房之间,纷纷就近将树丛、建筑物等当掩体,并不住口地叫骂:“法西斯“、“杀人犯“、“土匪“等,也有人
    躲在掩蔽物后仍然持续不断地掷石块,戒严部队士兵则边推开电车、清除路障,边用密集的枪声向抗议的方向还击。挨了砖块的士兵开始毫不克制地胡乱用冲锋枪扫射。只要那里有法西斯“的骂声,那里有石头、砖块,那里就有冲锋枪的扫射声。这一段时间,约有上百名学生和市民倒在血泊之中,但大部分立刻被其他市民和学生用各种方法送进了旁边的复兴医院。
    盘旋的军用直升机以及马路上激烈的枪声,使家住复兴门外大街两旁的市民从自家窗户上探出头来痛骂,也有人从窗口上往马路上投东西。为此,戒严部队战士进行了还击。因此,从木墀地到全国总工会约五百米左右的路段,两旁建筑物都被打得火星四溅。当晚,二十二号楼、二十四号楼两幢部长楼中共有三人在楼上被子弹击中致死,其中有全
    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宋汝尊的女婿。步行的士兵大规模清理路障、开枪还击后,紧随其后的是装甲车和军用卡车。从木墀地桥头开始,戒严部队的枪声就再也没有停过。军车上的士兵不间断地用全自动冲锋枪朝空中射击壮威,但只要有扔石头和叫骂的,子弹立刻就射向人群。戒严部队开始沿人行道向东推进,人们总是和他们保持二三十公尺的距离,不肯退得更多。十一时许,手握冲锋枪的士
    兵、装甲车、军用卡车成列向天安门方向驶去······
    这批戒严部队通过后,市民们自发地又将那三辆被士兵们推开的电车推回来,并用火将它们点燃,用以阻截后续部队。时间约为晚十一时四十分左右。
    四日零时,人们又开始在木墀地桥东设置新的路障,在桥东、地铁站附近,有十多滩血浆般的东西。在复兴医院门口,时而有人往这里送死伤者:有用平板三轮车送伤员的,也有用门板抬死伤者来的,甚至有摩托车带伤员来的。其中一张门板上躺着一位血肉模糊、看不清脸的死难者。所有在复兴医院的人们似乎都在咒骂“法西斯“、“畜生“以及“大屠杀“等等。一时三十分以后,木墀地一带的复兴门外大街显得
    空空荡荡,死一般的静寂······
    谁烧了军车?
    到现在为止,很多人对六月四日在木墀地被烧的戒严部队装甲车、军用卡车还存有疑问,有人认为是戒严部队有意制造的,有人说是戒严部队士兵自己点燃的,也有人说是“暴徒“们烧毁的。下面这份送交的材料能够予以说明。
    四日清晨,在木墀地,群众又重新设置了路障,刚过木墀地桥,又有两辆公共汽车横排着封住了整个路面。而过了路障,就见到上百辆车车被堵在那里,车队一直延伸到中央电视台彩电中、心前。最前面的是十几辆装甲车,每辆车上部乘有八九名官兵;后面是几十辆军用卡车,每车约有三四十人。这支部队是清晨刚从西边开过来的,对市民的态度,比较友好。七时十分左右,几辆装甲车和坦克从公主坟那边
    飞快地驶来,准备冲开在木墀地桥设置的路障。
    七点二十五分左右,木墀地桥头忽然升起一股黄绿色的烟雾,一辆装甲车坏了,停在那里堵住了路口。而市民设置的两辆公共汽车的路障仍在。那些赶来清理路障的坦克和装甲车,只能在桥前挤成一堆。这时,只见一名青年突然往一辆装甲车里扔了个东西,然后飞快地跑开,只过几秒钟,只儿那辆装甲车从里往外四处冒烟,就是那种黄绿色的烟雾。随即士兵们从装甲车里跳出来,蹲在马路上用手扯着喉咙十分痛苦。有人说这是吸了毒气。一些官兵对此非常气愤,但还是保持了较大克制。一些市民见状,则进行了调解和劝说。事态没有因此扩大。
    整个上,部队的军车被堵,进不得,也退不得。两边的自行车道上,骑车的人们川流不息,路过军车旁时,一些人指着士兵怒骂,还有一些人向军车扔砖头。木墀地、北蜂窝、公主坟一带,朝人群开枪,八人被打伤。
    太平桥大街,有八辆被拦截后烧毁或丢弃的军车。只有一辆军车没有焚烧,这辆未被焚烧的军车正好停在一条架空电线下面,车头上有一块大纸板,上面写着:上空有电线,请不要放火烧车。自三日晚就被堵的北京煤炭工业学校西侧的三百多辆军车,仍有一部分被围困之中。
    从劲松到东长安街,约有一百多辆坦克车、装甲运兵车和载满士兵的军用卡车队,由东向西驶去。每辆坦克车顶,有三名士兵手端冲锋枪,分别注视着不同方向。车辆驶过时,只要有人起哄、嘲笑、或呼叫,士兵们就进行还击,在南池子,就有一位市民被坦克车上的士兵枪击致死。
    
    六月四日清晨部队损失和伤亡情况:
    据戒严部队指挥部统计:在天坛东侧路、天坛北门、前门地铁站西口、前门东路、府右街、六部口、西单、复兴门、南礼士路、木墀地、莲花池、车公住、东华门、东直门、大北窑、呼家楼、北豆各座、大兴县的旧官乡等地,数十个路口有五百多辆军车被烧毁。双井路口,七十余辆装甲车被市民包围,其中二十三辆装甲车上的机枪被拆掉。
    长安街上,一辆军车熄火,有近二百多名暴徒将司机活活砸死在驾驶室。
    西单首都电影院附近,一名解放军排长被暴徒打死后,尸体被挂在一辆正在燃烧的公共汽车“,后又被暴徒剖腹挖眼。
    崇文门过街天桥上,一名士兵被暴徒们从桥上扔下,然后浇上汽油活活将其烧死,再将其尸体悬挂于过街天桥上。
    阜成门,一名士兵被残害后,尸体被悬挂于阜成门立交桥的栏杆上。
    翠微路口,六名士兵驾驶的车辆在遇到拦截后,为不撞伤群众,减速慢行,一伙暴徒乘机向车上扔石块、燃烧瓶和火把,车左后轮被暴徒设置的三角钉扎破,造成车身向左翻倒。暴徒们伺机向车上投掷燃烧物,造成汽车油箱爆炸,被挤压在车内的六名战士活活烧死。
    据戒严部队指挥部六月四日报告:戒严部队约有二十多名官兵死亡。
    
    六月四日北京各高校情况:
    四日,虽然是星期天,但北京所有的高校都沉浸在悲愤之中,几乎所有的师生都在议论著昨晚发生的事情,互相讲述着所见所闻,各高等院校的气氛既紧张又恐怖,笼罩着一派不安气氛。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大、政法大学、北航、北京科技大学等院校“自治会“广播站不断播放“血洗天安门广场上“,“北京大屠杀真相“。各校广播大都发布了以下消息,称“长安街上血流成河,据北京红十字会统计,死忘人数为二
    千六百人“。一些自称为“死里逃生“的目击者在各大学广播站进行控诉。北京各高校全都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哀乐,在校门口摆花圈、挂挽联,为死难者哀悼,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学校,还下半旗为死难者致哀,向人们发送黑纱,一些学校老教授也自发参加了悼念活动,很多市民涌到北京各高校参加悼念活动,并与学生一起抗议政府“暴行“。一些学生自发地抬着死难学生的尸体在
    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语言学院等校游行。在政法大学主楼大厅,一张大桌子上停放着一具身材高大的学生的尸体,周围用冰块围着。教师和学生以十分悲愤的心情守卫着。一些学生和教师说,“现在的政府发疯了,我们也几乎要被逼疯了。“
    在北大、清华、人大、政法大学、北师大等院校,一些党员贴出了退党声明,一些团员贴出了退团声明,并有一些大字报公开呼吁集体退党或集体退团的。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大、政法大学的一些系都发生了以集体为单位开始收集团员证,集中焚烧的事情。
    当天,在北京各大高校和街头,出现了“高自联“的一张传单。全文如下:
    法西斯式的残酷屠杀已令全国人民忍无可忍,鲜血不能白流,斗争不能停止。但是,同学们,同胞们,我们的观点是绝不能试图用暴力对抗暴力,用鲜血的河不能变成鲜血的海,我们的牺牲己经足够惨重,我们的牺牲已经足以说明李鹏政府早已彻底与人民为敌,他们的末日指日可待。我们没有一支武装力量,面对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我们手无寸铁,但是和平斗争是人民的权利,力量不可估量,我们必须
    马上做的是把血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号召全市全国罢工罢市,呼吁国际社会的支持。
    同学们,同胞们,在运动的自始至终,我们一直以我们的理智和智慧影响带动群众,在这紧急关头,我们负有更严峻的责任。对死难者最好的纪念,不是流更多的血,而是取得最后的胜利,和平斗争,人民必胜,为民主捐躯的死难烈士,永垂不朽!
    我们再次呼吁;
    一,城市各界人民实行“三罢“,罢工罢课罢市。
    二,全体人民从银行提取所存款项。
    三,以各种方式向全国人民宣传事实真相。
    据六月四日北京市政府对北京各大医院的统计,估计约有二百余名市民和学生死亡。又据北京市政府对各高校不完全统计,约有二十三名大学生丧生。
    六月四日北京市区情况:
    整个北京城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各主要道面不时有燃烧的军车,杂乱无章的隔离墩歪歪曲曲地横在道路上,路上的行人大为减少,各大商场和一些小杂货店几乎都不都正常开门,有的乾脆关门。很多市民开始抢购粮油等日用品。北京市民出现从未有过的恐慌。
    白天的市区,不时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下午,在复兴门立交桥,有人驾驶一辆装甲车,并不时朝天开枪。在白石桥,也有人驾驶着装甲车,并不时转动架在车上的机枪。傍晚,在双井,发生了军人与市民的枪击战。在四道口、小西天、虎坊桥、建国门外大街以及宣武门等地,都有枪声响起。
    
    一个自称“中国保卫人权同盟“的在北京街头散发了《告全国人民书》,这份传单称,“党内出了叛徒,军内出了叛徒,中央发生了反革命军事政变,政变的罪魁祸首就是杨尚昆、李鹏。“宣称:“鉴于以上事实,中国保卫人权同盟号召全国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以及解放军指战员,团结起来,为平息反革命政变而斗争。第一号召尚能自由活动的十三届中央委员,七届人大代表及政协委员赶赴广州,成立临时中央政府,领导全国人民平息这场反革命武装政变。第二,号召解放军官兵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党和国家的前途,站在人民的一边,号召各大军区、各军兵种团结起来,开赴北京平叛。第三,号召中国共产党员,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以及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开展各种形式的斗争(罢工、罢市、罢课),粉碎政变集团妄图统治中国的阴谋······“
    当晚,为了稳定局势,北京市市长陈希同发表广播讲话。陈希同说“从六月三日凌晨开始,一小撮暴徒在我们伟大祖国首都北京,挑起了一场严重的反革命暴乱。为了保卫社会主义制度,保卫人民政权,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果断决策下,人民解放军戒严部队和首都公安干警、武警部队一起,以勇敢无畏的精神,一举粉碎了这场反革命暴乱。这是我们在制止动乱、维护安定团结、粉碎反革命阴谋的斗争中取得的一个初步胜利。“陈希同向全市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和全体市民呼吁,立即行动起来,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与戒严部队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密切协作,坚决彻底地平息这场反革命暴乱。“陈希同强调,“在这起反革命暴乱中,极少数挑动者和策划者已经十分明确地提出了他们的政治口号和组织纲领。他们狂妄地叫嚣、要把四千七百万党徒全部消灭干净。要颠覆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人民政府。在这种极端严重的紧要关头,党和政
    府忍无可忍,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只能采取非常措施,坚决粉碎这起反革命暴乱,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如果有人还要坚持顽固立场,不思改悔,继续策划和制造暴乱,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必将继续采取果断措施,坚决打击,严惩不贷。“
    陈希同的广播讲话播出后,包括一些中共党员在内的人士都很反感,认为陈希同的讲话欲盖弥彰,进一步显示了虚弱的本质。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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