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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贞:晓波不在家,刘霞,我与你作伴
(博讯北京时间2008年12月18日 转载)
    
    初中二年级时,几乎不看文学作品的我,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斯汤达尔的短篇小说《樊尼娜?樊尼尼》,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它。这辈子,我绝无仅有,手抄过一篇文章,就是《樊尼娜?樊尼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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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和十二月党人一样,都是偷火种照亮人间,为人类造福九死不悔的普罗米修斯。从小到大,从大到老,我心里始终驻守着对十二月党人妻子们神圣的敬仰、热爱与欣赏。她们自愿放弃悠雅舒适的贵族生活,追随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丈夫,忍辱负重、受苦受难,是她们的牺牲,造就了丈夫们的伟大。
    
    中国政治囚徒的妻子,我见得不少,她们对正义的坚守和爱情的忠贞,使我想起高贵的十二月党人的妻子。
    
    我母亲就是其中的一位。父亲前后二十三年的监狱生活,很快就把风韵犹存的母亲变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体乾瘦,前后判若两人。父亲活着回家了,母亲却没有熬到这一天。我想起了十二月党人高贵的妻子。
    
    最近在华盛顿劳改纪念馆开幕式上,我见到三位在押政治犯的妻子。满头白发瘦削不堪,坚韧不屈的俞陵,微笑里总是掺杂着忧心忡忡,智勇双全的贾建英,还有一位体质柔弱满怀抑郁,笃信上帝的年轻女人。这些政治犯的妻子,在狱外的重轭下与丈夫一起忍辱负重、受苦受难,艰难地支撑维系着家小——丈夫身体与灵魂的寄托之地。我当面赞扬她们是高贵的十二月党人的妻子。
    
    今天,刘霞的丈夫刘晓波被十几个国安抓走,再也没有回家。
    
    自六四以来,晓波第四次当囚徒,刘霞,你第四次做十二月党人的妻子。
    
    一个弱女子,又要承受政治犯妻子无可逃遁的如山的压力,如海的思念,独自面对无时不有的外人的骚扰了。最令人忐忑不安的是,不知道那些操刀的怎样对晓波下手!刘霞,你的心一定在痛,眼泪默默地流。
    
    紧张惶恐无所适从更是可想而知。
    
    刘霞,你哪里能相信,一个不耍刀枪,只喜欢用笔写心、写思想、写真理的人,他们竟然动真格,不让他回家?好难适应没有晓波的日子……
    
    晓波不会不回家!
    
    他是出去散散步,有人陪他去,有人陪他回。晚上,他照常坐在那张书桌前,沉思默想或者握笔疾书,你得蹑手蹑脚从他门边溜过去,别影响他写作;白天,他还是安安稳稳睡大觉,你还是把嗓音压到最低最低回答电话,千万不能惊扰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你忘记吃饭了,提起精神走进厨房,唔,先问问他,今天你想吃些啥?
    
    但愿是在做恶梦,醒来发现是一场虚惊。
    
    可是,晓波真的给抓走了,书房是空的,床上没睡人,音讯渺无。晓波在哪里?连衣物都送不进去。从天亮苦盼到天黑,天黑又苦盼到天亮,晓波还是没回家。
    
    四次做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反复的折腾,没完没了的伤害,钢丝做的神经也快要经受不起。刘霞,你更要失眠,更要吃安眠药了。
    
    今晚,晓波不在,刘霞,让我的心来陪伴你,我们一起痛哭,像所有政治犯的妻子一样,为丈夫的安危,为丈夫的受辱,为丈夫所遇的不公;今晚,晓波不在,刘霞,让我的心来陪伴你,我们一起咯咯窃笑,“我妒忌他,他睡得那么好”。
    
    为中国老百姓盗窃火种的十二月党人,无私无愧无畏,一个人活到这个份上,他当然应该睡得好呀。
    
    他发起并签署的08宪章,是我们中国人长期的追求和始终的希望。那三百零三位08宪章的首批签署者,为中国人奉献出前所未有的最好最好的东西。
    
    有思想家张祖桦们同行,有硬骨头沙叶新们分担责任,有站起来勇敢地跟随在后的草根中国人的理解和支持,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支持08宪章,援救刘晓波”的队伍,晓波不孤独,刘霞,你也不孤独!
    
    作为他的妻子,刘霞,你是多么幸运,你是多么值得骄傲!刘霞,光荣的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你一定要坚强。正义在晓波一边,他一定会回家,他们无法永远把你与晓波隔离。你一定要睡好,尽量别吃安眠药。
    
    你瞧,领导印度人民反对英殖民统治五进监狱的尼赫鲁,他们不得不永远还给他自由;带头反对种族隔离的南非黑人领袖曼得拉,最终,白人政府还得让他出狱;77宪章的发起人哈维尔蹲大牢,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凯旋而归。古今中外,凡是有独立思想,凡是有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凡是痛苦着众生痛苦而诤言进谏的勇士,他们都难免被迫害被监禁被惩罚。
    
    然而,究竟是谁笑到最后,是谁笑得最美。尼赫鲁、曼得拉、哈维尔已经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今晚,08宪章的星光灿烂,刘霞,允许我来陪伴你,直到天明。
    
    明天,08宪章的阳光明媚,晓波,你,我,我们大家,相会在北京。
    
    作者:齐家贞 文章来源:观察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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