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宗教信仰 |
| [主页]->[宗教信仰]->[宗教信仰]->[萨碧楠.魏恩波(14-15)] |
|
14. 惊心动魄火车旅 一天早上晨号刚过,守卫突然冲入营舍。“各人作好准备,一小时内起程离营!” 这不是两三小队的事,而是全营都接到同样的警报。数百名妇女准备她们的包袱,又像小鸡似的四窜,四处找朋友,互相拥抱,因为她们可能不会再见。守卫的不安情绪,更加添了营内紧张的气氛。她们与我们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 谣言满天,有的说美国人攻破了铁幕!有的说苏联占据了西柏林!又有的说我们要被押去枪毙! “不是真皮靴!”辛里达用清晰的声音喊叫。外面正派发首批的鞋具。营舍领袖把鞋从木头车上扔下来,没有指定的尺码、大小或用途。我取得一对比我脚大三码的。 当一切就绪,包袱皮箱堆成一堆,妇女排成一行,我们开始等待。我们在等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往哪里去?每个所“知”的各有不同。监狱生涯就是一次等待,而今次我们等到天快黑了才开始上货车。我们被送往会集的地区。 公里四营没有发生暴乱。傍轨只乘下几名铁路工人,他们对这种事已司空见惯。火车是由货运车厢组成,并加上一排又长又黑的囚犯车厢。每个车厢都是独立的,各有一扇学生的滑门,并几个开在高处的小窗,都是用金属网罩着。外面看来,就像辆行李货车。 “上车!每个人都上车!”火车守卫对这类工作特别专长。那些懒人只站着旁观,让公里四营的男守卫把我们推进车厢,上车很花时间,因为车上几乎连站的空间也没有,我们几番辛苦才挤了进去。“这里不能再上了!” “我的天啊,我们快要窒息了!” 可是,他们继续把妇女推进来,直至那只载四十人的车厢挤满了八十四人。巨大的滑门最后都关上了,又加上门闩,当火车摇晃地开动时,车钩发了叮当的响声,火车的摆也把我们抛在一起。 车厢内有几张长凳,我们后来还发现,有一张是个隐闭的厕所,当然是没水的,也没有纸,却还有一个盖,可是没有人想到埋怨! 晚上妇女总算安顿下来,有此吵架,有些哭泣——为什么,连她们也不知道。我们已习惯公里四营的强风宿舍,它是我们的家。现在前路茫茫,不知去向的心情使我们感到彷徨。那些谣言专家预测我们将接受集体处决,将被机枪射杀,然后掉进自掘的墓穴中。有些头脑简单的妇女喃喃道,这还是不错。 一名从普洛耶会蒂来的妇人带着权威的口吻安慰道:“不是我,我们必定是被送到根司的过渡营,很快便会获释。”她听说鲍安娜的派系已失势,党的路线已被重新整顿。 车厢内立时人声鼎沸,讨论着这种猜度。可恨的鲍安娜终于自食其果,受到报应!真正相信的人不多,可是各人似乎显得高兴了一些。 有人讲了个笑话:“斑马和共产党员之间有何分别?分别在于:斑马,线在身上;共产党,脚下在线上。” 车厢狭窄挤迫,难找到坐的空间,要伸伸手脚更不可能。我们都是打短盹,睡着了往往被煞车器的摩擦声吵醒,担心这又一次的神秘停车,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小窗外只是黑漆一片。 早上,窗外渐渐露出秋天的景象。牛群安静地坐在田原里吃草。经过巴华根的长途、空旷的平原后,这些家畜给我们带来希望树木已经落叶,伸出它们黑色的枝干,好像在向天祈求。后来我们又看见一些农户,是自由的男女他们正把粪肥倒在黑土上。三名小女孩向火车极力的挥手,令数以百计的妇女触景生情,想起儿女,哭泣流泪。 火车喘息着蹒跚地走过罗马尼亚,一直北上。一小时后,它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我们听见打开滑门的声音,守卫把几桶水送上车,旁边站着拿机枪的其他守卫。 这些穿着制服、凶神恶煞的农民青年对牲畜供水十分擅长,他们对妇女的喊叫却显得无动于衷。除水以外,再没有其他食物。 当火车继续前进猜测又再度开始。吉普赛女人如常的一知半解地喋喋不休。农家妇女畅快因怀念牲畜和儿女变得多愁善感。 车厢内只有几位旧相识。有那虽遭毒打仍然深信共产主义的女子海伦娜可烈;还有那快乐妓女安妮史坦司,没有使徒婆婆,没有歌利尼亚玛利尼斯古。我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否在火车上。 在我身旁的业余政治家正在讨论美国的大选,我们知道选举将于当年冬天举行。杜鲁门的四年任期已届,而艾森豪威尔已当了欧洲的最高统帅有一段很长时间——他必会拯救我们。 “他当然会获选,”消息灵通的普洛耶会蒂妇人大声说:“据我所知,他将获得特别权力释放东欧的被掳国。” 消息耸人听闻!目前只有一个来自根司过渡营的普洛女子因此大家都认为她的消息可信,因而大得安慰。 我想告诉她们,这位艾森豪威尔在战后曾把数以千万从共产主义国家逃亡的难民交回“祖叔叔”,这是罗斯福称呼斯大林的名字,难民中有些自杀、有些被问吊、有些在西伯利亚的劳役营中死掉。但我没有说出来。当人正需要希望的时候,为何要把幻觉驱除呢? 就如口渴的人需要水里,为何要把水倒掉? 超过潮湿的郊区时,火车爬得很慢。它由一站唉哼到另一站,垂头丧气。又停又开,在无名的旁轨上待上很长的时间。妇女轮渡挤在小窗四周,欣赏农舍的景色,观看沉默的农人在户外所生的闷火,品尝秋天空气中的寒气。 迁徙的兴奋心情退却后,恐慌开始挤满这条摇摆不定、举步蹒跚的黑色大虫,车厢内各人显得坐立不安。不久许多妇女都感到不适,甚至感到辛苦。车厢内虽然有几道通风的窗户,我们还是感到奇臭和空气不足。 车里不乏文化人士:有作家、记者、诗人,有出版已知的和其他的文人雅士,有些甚至是小说家。憔悴、黑发的玛莲娜赫宝安鲁曾在吉列教过英国和法国文学,表现出她天赋惊人的说故事本领。她对文学很有心得,对事迹掌握细致入微,很多无心学习的学生曾被她引发学习。说起故事来,在戏剧化的时刻,她那响亮雄壮的声音更慑住车内的每一个人。 在她最受欢迎的故事中,有个名叫“多尼兰格理的肖像”,是韦尔特所著的犯罪小说。一天晚上,我们被搁在旁轨,她花了超过两小时给我们讲这个故事,表演十分精彩。在谋杀的一场,她握拳重复地撞向掌心,就好像多尼兰格理一刀一刀的把死者刺透,令全场观众热烈鼓掌。(奥斯卡韦尔特曾经投诉他那时代的监狱情况。如果他见过这些妇女,接受牲畜般的看待,他会有什么感想呢?) “教育真奇妙!”农村妇女赞不绝口。“不用看书竟然能说出这么多的说话!”知识分子们也深受感动。可是现在她们开始弹劾可怜的奥斯卡,说他怎样轻浮、怎样势利、以及种种的缺点。在辩论中,珍妮达说,韦尔特在书中藏着寓意,使全书充满浓厚的宗教色彩。在“多尼兰格理”一书中,画师代表基督,他把自己的形象绘画在各人心里。可是多尼兰的纯洁被糟蹋了,基督的形象变得愈来愈歪曲,直至多尼兰目不忍睹,便把形象搁置在一边,就如世人所做的。后来,一天画家叩门,要求看图画。可是多尼兰不忍让人看见自己一手造成的恶果,于是人便于做出多尼兰格理所做的,把画家杀了——把基督杀掉——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同时把自己生命的感觉杀掉。 最大罪案“迪以斯特”也是个寓意,最后,一切都得到赦免和新生。髑髅地所流的血亦拯救了杀害基督的凶手。韦尔特在画家身上的表象在此继续:他知道如果他要求看油画,便会难逃一死;可是他来了,藉着他的牺牲,多尼兰格理的画恢复了它原来的美丽。 现在轮到玛莲娜显得惊愕。“简直强词夺理!”她喊道。“其实作品是韦尔特不知不觉描绘自己的心理状况。他就是那肥胖、丑陋的肖像,而多尼兰格理是代表他的童年。对此他非常渴慕,甚至杀掉自己的天才去把它恢复(画家是代表他的天才)。” 其他人急不可待地把画演绎为阶级斗争(穷人摆脱贫穷的枷锁,把无所事事的富户打下台)。 “它只不过是个比喻,”赫宝安鲁太太说:“就像所有优良的艺术一样,往往是模棱两可和多面化的。但它不是一本十分英式的书籍,其实在某些方面它颇带俄国味道。” 八十个女人,就是这样的在火车上滚动着横过罗马尼亚,暂时忘记行刑的恐惧,从奥斯卡韦尔特身上取乐。 火车到了一个车站,车门被猛地打开,抛进一袋配给。那些黑面包是新鲜出炉的,香气扑鼻;可是得小心地平分。我们领到面包立刻狼吞虎咽地吃掉。因为我们可能随时到达目的地。储藏食物就等于损失——这是监狱生涯的金科玉律。吃东西使妇女们暂时忘记她们的身体疼痛、皮肤痕痒和其他令她们受折磨的事。 火车又停又开,摇摇晃晃地走了两天,经过这地狱的边缘。第三天,停车的时间增长,水和面包的供应停止。直至很晚,门才打开。不修篇幅的长官亲自出现。他喝过酒——相信是罗马尼亚土制的西梅白兰地——带着醉意,一摇一摆地看着粗暴的守卫把一袋面包扔上车。 “你们今晚真走运。”我们带着疑惑的眼神安静地等候宣布。“每人可多得一茶匙的果酱面包。” 可能酒精会令他更加谦虚。 于是玛利大胆地问:“少校先生,请问还要再走多远?” 长官得意地回答:“还有一天。” “我们的目的地是?” 他打嗝说:“当然是枪毙!”然后哈哈大笑。 滑门轰的一声关上。车厢内再度发生吵耳的争论。那些还没有开始痛哭的,彼此追问:是真的吗?可是,他喝醉了。就是因他喝醉,你才能相信他的话!犹太妇女饮泣,互相拥抱,作最后吻别。她们刚逃出纳粹营,现在又收得如此下场! 火车继续前进速度慢得令人感到痛苦。一小时后又停下来,然后再度前进。 惊魂甫定的赫宝安鲁太太突然问:“萨碧楠——我们都是一个狂人的受害者,究竟这一切有何意义?他们说,他坐在上锁的钢门后面,惶恐地妄下命令,把更多更多的人杀害。当外国大使到访,他从不说话只在一块纸角上用红画完又画。一幅又一幅的,都是女人受虐待的图画。”赫宝太太痉挛性地发抖。“而共产党人却奉他如 神,高声歌颂:‘伟大的天才斯大林!我们的父亲斯大林!’” 我说:“设法坐上 神的宝座自称为社,成为荼毒生灵的独裁者的,他还不是第一个。他们控告 神,抢夺他的地位。当我想起斯大林,我便记起法老,当年的奴隶苦工、集体屠杀、恐怖手段,现在只是历史重演。法老是个试图夺取 神地位的人。你读过法老下令杀尽犹太男婴的历史吗?他把他们扔进尼罗河。而后来法老却抚养了一名如同已出的孩童,孩童长大后执行了 神的计划,起来攻击法老。正应验诗篇的说话, 神嗤笑他们。”(许多年以后,我听到 神再次的笑声!斯大林的生女,在苏联的地下教会信主重主!) “我知道他不能永远活着,”赫宝安鲁太太说:“但究竟是什么令到一个人成为永远的恶魔?” “往往是环境,”我说:“环境虽不能给我们全部解释,却给我们解释了很多。”斯大林是名警官的私生子。他母亲原本是警官的佣人,后来从警官怀孕生下斯大林。他的合法父亲是名酒徒,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于是经常毒打他。后来斯大林进了东正教神学院,在那里的孩子生活有如囚犯。令他个性急剧转坏的还有另一原因,他是个乔治主义的信徒。当时苏联人为了要消灭乔治主义的东正教会,大四迫害。因此斯大林便变成一名革命分子起来反抗。现在我们明白,这类革命分子的成因。
|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