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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取“正名”照汗青
--写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
一.纪念抗战胜利的意义
伟大的抗日战争胜利至今已经整整60周年了。历史蹒跚地走过了一个甲子的既漫长又痛苦曲折的路程。当年幸存的参战者多已凋零,当年的战死者和惨烈战事也大多被湮没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渐渐被世人遗忘了。当今的中国,已经今非昔比,不论在政治、军事还是经济上,都能够大声地对日本说“不”了。然而我们仍然要隆重纪念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这不仅仅是为了表达对先辈们深深的崇敬和怀念,更有深远的现实意义。进入21世纪后,世界各国对日益减少的、攸关各自生存与发展的地球资源和有限市场的争夺更加激烈。如同地球板块的漂移那样,人口数量庞大、经济发展后起的中国板块的崛起,不可避免地会与其它板块特别是美、日、欧板块发生政治的、经济的甚至是军事的碰撞与冲突。中美在台湾问题、贸易问题、人权问题等等一系列问题上都有难以调和的矛盾和冲突。中欧也有贸易摩擦、人权等问题。中日对钓鱼岛、东海、冲之鸟岩礁等海域的主权之争更日趋白热化。日本政府已于7月中旬发给日本的“帝国石油公司”在中日有争议的东海海域进行海底石油试采的许可证。届时中日海上油井将犬牙交错,双方都很可能出动海军舰只保护油井,“擦枪走火”的可能性大增。台湾问题也极大地牵涉到日本的经济、战略利益,使其很难袖手旁观,而国家统一是中国政府绝不可能放弃的战略目标。有报导谓,日本自卫队自称“世界第一”,日本的右翼势力也一直在认真研究所谓的“中日第二次战争”。日本媒体自己披露,如果解禁的话,日本一夜之间就能成为世界一流的军工强国和核大国。所以,十年甚至五年内中日会有一战之论,并不是空穴来风(不是“擦枪走火”之类小规模军事冲突的级别)。另外,中国与东南亚各国之间也存在着错综复杂、涉及巨大的经济、军事战略利益的南海主权之争,谁也不可能轻易让步。故此,东亚和东南亚最有可能成为21世纪的泛中东地区,东海、钓鱼岛、南海等海域最有可能成为21世纪的泛波斯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21世纪的中国面临着严峻的生存和发展的国际大环境,其窘况并不比1937年时的中国好多少。“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是中国人的古训。在和平的环境中长大,在“中日友好”、“中X友好”这类一厢情愿的宣传中浸淫了太久的中国人,更应该以缅怀和纪念抗战胜利来醒一醒神、鼓一鼓劲、提一提气,壮一壮胆,以应对21世纪的多事之秋。“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句话的原创者如今虽然饱受争议,但他的话却未必句句不是真理。
二.两岸对抗战史的普遍性扭曲和偏见
纪念抗战胜利,我们首先应该深切缅怀所有为了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作出过贡献的人士,不论是以他们为楷模,还是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我们更应该公正地评价他们的历史功绩和作用,不论他们曾经是国民党人、共产党人还是无党派人士。遗憾的是,历史虽然走过了整整一个甲子的漫长时光,中国人对抗战时期许许多多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的评价、看法仍然是南辕北辙、截然不同、泾渭分明;中国人也至今拿不出一部完整、全面、公正,对得起历史、对得起子孙的抗日战争全史。 在学术上对一个研究课题有不同的解读是屡见不鲜的。对于一些抗战时期的历史事实,众说纷纭很正常。对于一些抗战时期的著名历史人物,不经过充分的讨论、争鸣和时间的沉淀也很难说得清其功过是非。当时的一些战略决策不经过那个年代的亲自实践,现代的人也很难判断对与错。但历来精于考古、考证的中国人可以对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作深入细致的研究,却对相隔仅仅几十年的抗战史有如此南辕北辙、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见解,却是中外少有的和很不正常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海峡两岸的官方、国共两党至今仍为党派和意识形态的桎梏所左右。许许多多深入探讨抗战史的优秀文章和评论,非但得不到官方和有关政党的关注与重视,还可能受到政府的打压,只能在海外的民间中文网站、报刊杂志上发表。是以我对抗战史的研读,通常采用所谓的“梯形面积计算法”:(上底+下底)乘高除以二。即海峡两边阐述的抗战史都读,互相参照对比,然后取其中间值。但我不相信历史永远是“任人柔捏的面团”或“任人打扮的女孩子”,还原真实的全面的抗战史,是现代中国人不可回避的任务,我们也才能从历史中得到真正的借鉴和启迪。
我们不妨具体看一看两岸的官方和“主流”史学界究竟是如何评述与看待抗战时期的历史的。
1949年以来,台湾官方和史学界对抗战史所持的普遍观点和共识,是指责共产党军队借“国共合作”之名,在敌后“游而不击”,只顾一味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抗战胜利后共产党终于羽翼丰满,积累了与国民党逐鹿天下的实力。最终国民党败退台湾,成为老一代国民党人心中永远的“痛”。如今的台湾民进党政府,更是举世头号的日本“粉丝”。陈水扁于7月6日发表了《抗战胜利60周年专文》。让人哑然失笑的是,这篇奇文居然通篇不提中国抗战的对象日本,绝大部分的内容却是在指责中共/中国如何刻意打压、威胁台湾。如果让一位外星人有幸“聆听”阿扁的这篇奇文,这位外星人一定会确信当年不是日本,而是中共/中国侵略了中国。政客之荒唐走板、指鹿为马、贻笑大方,莫过于此。
无独有偶。与台湾官方和史学界相比,大陆官方和史学界对抗战史的片面论述和偏见也不逞多让。大陆的小学生就知道,抗战时蒋介石长期躲在峨眉山上,“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等抗战胜利了,他就不失时机地“下山摘桃子”,抢夺抗战的胜利果实。最新的报道称,由中国中央电视台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而特别制作、耗时两年才完成拍摄的大型电视片集《抗战》,由于通不过官方高层的审查而大幅度缩水,原定的30集被删减至12集,已采访的大量反映国民党将士抗战的素材将被束之高阁。原来定格为“全景史诗式”的抗战记录片将“回归”正统,成为突出表现中共在抗战时期起了中流砥柱作用的“主旋律作品”。
两岸政府至今仍然对抗战史作出的这些片面的、唯我独尊的诠释,都是只以一党、一派之小利、私利为先,以中国人、台湾人之根本利益为后。国民党是为了给自己在大陆的失败找借口,缺乏认真深刻的反省;共产党是为了愚民、巩固政权和维持政治稳定;民进党则是媚日、惧日、倚日诸种复杂心态兼而有之,可谓五味杂陈、冷暖自知。这是所有中国人的悲哀,也令昔日的敌人窃笑不已。正当国共开始第三次合作之际,我们要求两党和中国政府从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出发,对国共第二次合作期间的抗战史作一次比较全面的、彻底的、公正的回顾和总结,这应成为国共第三次合作的重要基础和项目之一。
以下采用一些具体的史实对国共两党的抗战史述作一番不同的考证,希望对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有所帮助。
三.共产党的“游而不击”、“遁入敌后”考
首先应该说,失去大陆的国民党说共产党抗战时在敌后“游而不击”是有失公允的。抗战初期,八路军、新四军总共只有三万多人,只是国军总数的约六十分之一。八路军、新四军的武器装备非常落后,连国民党最差的杂牌军都不如。蒋先生当然不可能大力装备这些昨日的死敌。据平型关大战后日军的突围人员形容:八路军作战与国民党军不同,他们(八路军)子弹不多,似乎有个不成文的原则,打出三枪就冲锋,与日军很快就进入白刃肉搏战,还使用了“青龙刀”之类的冷兵器。参与平型关大战的八路军115师主要是由前“中央红军”即红军的第一方面军和红十五军团改编而成,大多是“朱毛”的嫡系,是八路军的三个师中无论装备、人数还是战斗力都最强的师。如果连他们都极度缺乏子弹,打出三枪就冲锋,还使用“青龙刀”之类的冷兵器以弥补武器装备的极度缺乏,你怎能要求八路军、新四军去打正规的阵地战、防御战?难道也要他们象“义和团”那样高叫“刀枪不入”去冲锋陷阵不成?抗战初期共产党的三万多军队是共产党赖以生存、发展,实现其远大的政治抱负的最后本钱,当然会珍惜,不愿拼消耗。而借日本人之手消耗掉昨日的死敌,让他们两败俱伤是善于操弄政治的当朝者的高招。这些都是当时中国的政治现实。
而非议八路军、新四军“遁入敌后”的作战方针也是没有什么道理的。抗战初期时,八路军、新四军的驻地大多已经沦为敌后,无须再“遁入”。从日本人的手里抢地盘,总比与蒋先生抢地盘要义正词严些。而在四面环敌的严酷环境中生存、发展并消灭敌人,比面对面地与敌人撕杀要艰难得多。一旦落入以凶残闻名于世的日本人手里,不死也要扒你一层皮,这是对人的意志的极限考验,远不如象国军在战场上被敌人一枪打死那么“痛快”。如杨靖宇宁可自尽也绝不愿落到日本人的手里。再说,如果八路军、新四军一直是“游而不击”,难道他们手里拿着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都是从日军那里偷来借来的?共产党仅仅靠“游而不击”就能收买民心,在距平津咫尺之遥的冀中平原站住脚,粉碎日军的“三光政策”、“铁壁合围”?如果说一支军队是由“游而不击”、“保存实力”的战术发展而来,却敢和蒋先生的几百万同样经过抗战的血与火洗礼的全美械装备的军队叫板,并把国军一口气赶到了海里,除非这支军队握有外星人提供的秘密武器,否则连小孩子都不相信。事实上,曾任侵华日军总司令的冈村宁茨就在他的回忆录中坦承八路军是他遇到的最勇敢、最顽强、最难对付的中国军队。当然,虽然八路军曾以“百团大战”令日寇闻风丧胆,但说共产党军队“保存实力”倒也没全错,国民党军队不也一样?彼此彼此,那是当时中国的政治现实,国共都清楚双方终有翻脸的那一天,先保存自己的实力要紧。
再举一个典型的例子。“平型关大捷”是抗战初期的一场影响很大的战役,它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曾备受国共两党最高层的大力称赞,是当时激励全国军民抗战决心的第一剂强心针。然而随着国共矛盾的深化,对“平型关大捷”的战果和意义的评价渐渐趋于两极分化。八路军方面最初称消灭日军三千多人,现在大陆方面公认的数字是消灭日军一千多人。但有台湾史料称“平型关大捷”只消灭了区区六十个日本兵。一千和六十的差距实在太大,却都是相隔仅仅几十年后由中国人自己考证后得出的。如果国共双方谁都不信谁,那不妨看一看当时的敌人是怎么说的,这无疑最有说服力。根据日本方面的《终战纪念日特集》、《第二十一联队战史》、《大陆舞台上的中日死战》等并不完整的资料,就已得出日军在平型关战役伤亡了千人或更多的结论。在日本人自己确认的有五公里之长的平型关战场上,如果只排了区区六十个日本兵,平均近百米才有一个,连小孩都知道,那根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传递“大东亚共荣圈”的熊熊圣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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