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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爱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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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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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还是臭名,笑剧还是闹剧?

   英明还是臭名,笑剧还是闹剧?
   昝爱宗
   古代的皇帝多半是天生的英明人物,因为他们自称为“天子”,自认为“天生圣人”。他们的孩子也不例外,从一出生就被认为是“龙种”,长大了自然就成为“真龙天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只可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老百姓虽然占有绝对多数的比例,但在英明的皇帝面前只有低声下气、忍气吞声、惨遭蹂躏的份。老百姓,多半是白白高兴,落个一场空啊。
   
   在封建专制时代,臣下想见皇帝,只能说叩见,还要跪下三呼“万岁”。这个“万岁”就是皇帝的尊称,凡是皇帝都是“万岁”的,即使活不到百岁也是万岁;正如皇帝都是英明的一样,即使不英明,这个皇帝专用的词也不会允许被别人使用。所以说,无论皇帝是人是禽兽,还是畜生,都要高呼“万岁”,高呼“英明领袖”。

   
   高呼“万岁”,其实是对皇帝的最大讽刺,专制时代的皇帝几乎没有一个能把自己的王朝支撑到五百年的,所谓的“万岁”只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今天,当我们再听到“万岁”、“英明”这样的字眼,总是觉得很生疏,但同时又觉得很警惕。皇帝已经不存在了,专制也普遍不受全世界呼唤民主与自由的民众的欢迎,但“万岁”、“英明”这样的形容词却没有从我们的脑海里消退,而且时常会翻滚而来。
   
   作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尾出生的人,我就对“英明”这样的形容词印象深刻,“英明领袖”,“伟大领袖”,“万岁万万岁”,“万寿无疆”,等等,可以说自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被灌输了。现在三十多年了,我还是记得牢牢的,不会忘记。为什么我不能在记忆深处把这些虚幻的形容词给摘除呢?我们的下一代是否还需要灌输这样的“万岁万万岁”呢?
   
   历史常常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记得共产主义思想的创始人马克思曾经引用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一切巨大的事变与人物,都可以说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以悲剧出现、一次是以笑剧出现。
   
   自1949年以后,一句“毛主席万岁”开始响遍红色中国。同时,这一口号在强大舆论力的引导下,妇孺皆知,如雷贯耳。当然,这一切对于毛来说并非神话,毛本人也并非神仙,他外出视察,他看报纸,看电视电影听广播,他接触身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毛主席万岁”已经全中国震天响。但他有什么反应呢?是默许还是反对?我不知道,也无法猜想。只是,李泽厚在《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中这样写道:“不管你是爱还是恨,是赞扬还是批判,毛(泽东)比任何其他人物在中国现代留下了远为庞大的身影。这身影覆盖了、主宰了、支配了数亿人和几代人的生活、命运和悲欢,他将是长久被人反复研究的对象。”
   
   一场自1957年就已经“点火”的“无产阶级的文化的大革命”,到1977年其实已经进行了二十年。这场红色的革命、极端的革命,使“万岁万万岁”和“万寿无疆”发挥到了极致。毛本人虽然没有冠以皇帝头衔,但实质上他是至高无上、光荣伟大、永远正确的掌权者。面对这样的领袖,谁能说他手中的权力、他对同一时代人的影响,比古时候的皇帝逊色多少呢?
   
   “对于个人来说,有无大的本事,并不决定他对于历史是否起到有益的作用,而是取决于他的活动是否符合社会发展的规律和人民的利益,如果他的思想活动符合历史发展,符合民众的愿望,那么他就在历史上起了作用,就和民众一起推动了社会前进,相反,如果他的思想、行动不符合历史的发展,不符合民众的愿望,他就将成为民众叛徒,将阻碍历史的发展。”(老挝汶米.隆布迪《人类社会发展简史》)现在,起码可以这样说,无论一个专制时代的皇帝被冠以多少动听的形容词,被披上几多神圣的光环,只要他开历史倒车,他祸国殃民,他都会历史清算的。人大哲学系老师单少杰先生在一次谈话中这样说,历史在中国有着准宗教的意义,历史评价在中国起着准宗教的作用,凡是反社会、反人类、反人性的都不会被历史饶过,历史上都会有很重的一笔记录。
   
   历史不是记录眼前利益的历史,历史是无法涂改和篡改的历史。无论是“万岁”,还是“英明”,只要是其权力覆盖时期的评价,都会因其权力的丧失而丧失。马克思说的好,历史上的惊人相似,前一次以悲剧出现,后一次以笑剧出现。让我们回过头看看历史上反反复复表演的所谓“英明”,所谓“万岁万万岁”,岂止是一场笑剧,有时候或许是第二次悲剧的开始——当然,最好不是悲剧,而是闹剧,因为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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