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几年前，新疆克拉玛依一场大火，名儿童惨死火海， 而大多数领导安然无恙，原因就是这句“让领导先走”。（注：1994年12月8日，克拉 玛依大火夺去325人生命，其中有288人是天真美丽可爱的中小学生，伤136人，酿成闻 名全球的悲惨事件）
   
   而在2004年7月22日，我却发现“学生们不要动，让领导先走”可以具体到“行路人不 要动，让江泽民同志先走”。本来，中共执政党号召“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坚持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自称是“人民公仆”，可在现实生活中，领导就是特权的代 名词，就可以处处优先，就可以实行道路封闭或戒严、一级警备，可以毫无估顾忌地妨 碍广大民众的正常生活。
   
   7月22日当天，我正在浙江宁波白峰码头准备登船过海，前往舟山海岛，却不料在7月闷 热的码头上苦苦等候了近2个小时。而在正常情况下，一般等候约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 可以登上船了——船上的海风吹来很凉爽。当时，没有人告之我们为什么要在大热天等 候这么久。直到后来，才知道中国人民最大的“公仆”江泽民同志正在过海，毫不怀疑 的是他有优先权——他是中央军委主席，又是普通中共党员，因为他已经不是中共中央 委员会委员和总书记了。2004年9月，江泽民宣布辞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 2005年3月辞去同一个机构、另一个牌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 自然，大海是地球上最宽广的道路了，而且是无须政府花钱投资修造的宽广道路，可是 ，中国再宽的大海也宽不过这条“大江”——江泽民。“大江”优先过大海，我只能在 码头上等着。我与“大江”擦肩而过，自然可以想象他当时是多么霸道——权力不受限 制。

   
   大海多么宽广，你乘你的船，我乘我的船，民船不犯官船，再说我等都是良民，对正在 过海的江泽民没有任何想法——除非他妨碍了我，才让我写了这篇本不该写的文章。 我清楚，中共领袖虽然有不成文的退休制度，但退休后却能够一直享有退休前的待遇— —这与美国不同，克林顿退休了，是真退，而不像邓小平可以退而不休。早在1992年1 月，邓小平就以普通党员的名义出行南方，路过一个地方就找当地的主要领导人发表重 要谈话，后来被官方称为“南巡”——古代只有皇帝才可以称为“巡”，这正好暴露了 中共“家天下”的本质。所谓家天下，就是皇帝一家的天下，君君臣臣，等级分明。可 是，邓这个没有头衔的“皇帝”，其权力却比有头衔的皇帝还厉害。中国共产党十一届 六中全会1981年6月27日至29日在北京举行。全会一致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 史问题的决议》。《决议》肯定了毛泽东的历史地位和毛泽东思想，实事求是地评价了 建国32年来的功过是非，彻底否定了“文化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 理论。全会一致同意华国锋辞去党中央主席和中央军委主席职务的请求。选举胡耀邦为 中央委员会主席；赵紫阳、华国锋为中央委员会副主席；邓小平为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 ；由胡耀邦、叶剑英、邓小平、赵紫阳、李先念、陈云、华国锋组成中共中央政治局常 务委员会。增选习仲勋为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七中全会1982年8月6 日在北京举行。1987年1月，1989年6月，当时任中央军委主席的邓小平，其权力和地位 比当时的主席、总书记胡耀邦、赵紫阳还要高，按照传统的说话，在中共“家天下”体 制内，君应该是主席或总书记，邓小平只能是下级的臣。可是，中共却在后来一直宣称 邓是第一代领导成员，又是第二代领导核心，所谓“邓核心”。1997年邓死后，江成了 第三代核心，以往的主席和总书记华国锋、胡耀邦、赵紫阳，当了“核心”的职务，却 一直当不了“核心”，也不能单独称为“一代”——主要是早已有了一个“邓核心”— —他有臣的职务，表现的是君的权威。在古代有曹操曹丞相“挟天子而令诸侯”，人家 曹操还当了丞相，可邓小平在中央政府的最大职务就是国务院副总理，却也能“挟天子 而令中央”了。
   
   江当了核心，多年媳妇熬成婆，自然是无限的权力号令天下了。可是，到了2004年，他 已经是下台了或退休了的中共中央前总书记了，已经不是“君”了，新“君”乃是中共 中央现任总书记胡锦涛，但他在中共党内和公开的国家领导人排名上却都是名列第二， 仅次于胡锦涛。2005年6月17日，前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江泽民的前任上海市委书记 芮杏文（6月5日北京病逝，78岁）遗体火化，表示哀悼的中共领导人第一位就是胡锦涛 ，第二位还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敬爱的江泽民同志”（胡锦涛语，2004年9月19日 北京），现在这个时候的江泽民已经没有任何党内和国家、政府的职务了，他的身份应 该是中共党员，全国人大代表。可是，江泽民这个党员地位就是特殊，自2002年11月15 日胡锦涛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后，江泽民的政治地位仅次于胡锦涛，高过现职的全国人大 常委会委员长、国务院总理、全国政协主席。不知道他今后出行，是不是也像邓小平那 样称为“南巡”，像没有头衔的皇帝一样巡视天下，发表重要谈话？
   
   回头再接着说2004年7月22日“江核心”过海到舟山，先百姓而行，让我们普通民众们 在火热的码头上苦等。等我们终于在江过后登船过海，经过40多分钟的海上航行抵达舟 山的时候，就已经耳闻江来到舟山了。舟山有著名的寺庙——普陀山普济、法雨、慧济 三大寺庙，普陀山是中国四大佛教胜地，有海天佛国之称，如普济寺供奉大慈大悲的观 世音菩萨，历来香火很盛，香客众多。不知道江泽民此行是否与烧香拜佛有关？不知道 无神论、唯物论的中共领袖较率欠裣嘈欧鹱妫?
   
   第二天，也就是7月23日，我们所住宿的宾馆送来了免费的《舟山日报》，彩色报纸的 头版头条就是有关江泽民有关军事思想的长篇报道，我感到纳闷，按说中共宣传纪律， 凡是涉及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新闻，要新华社全国统一编发千篇一律的通稿，全国党报一 律照登不误。可是，这天看到的《舟山日报》头版头条却不是全国党报的头版头条。莫 非江泽民同志来到舟山，《舟山日报》也要透出一点信息——却不是公开的江泽民视察 舟山的消息，以此变相拍拍主席的马屁，套套主席的近乎？中共历史上，称呼领导人同 志一般是党内没有职务，或职务并不高的特殊人物，但同时无形地位又非常高的要员， 比如“江青同志”、“叶群同志”、“小平同志”，以及现在的“江泽民同志”。江泽 民同志到舟山，舟山人民岂能敢不热烈欢迎？
   
   直到2005年4月25日，我再一次来到舟山，终于可以准确地证实了我在去年过海的时候 “撞上”了江泽民的船——“让江泽民同志先走”，我们只有等候，至今记忆犹新。4 月25日，我在舟山住进了海中洲宾馆，见到了宾馆墙壁上一一挂着的照片——江泽民于 2004年7月23日在舟山新华侨饭店。当地人介绍，舟山海中洲饭店和新华侨饭店是同一 个老板开办，为当地比较豪华的饭店之一，笔者曾有幸下榻这两个宾馆，并不是住总统 套房，只是住普通标准间。舟山海中洲宾馆是公开把江泽民光顾饭店的照片展览在大厅 通往食堂的过道墙壁上，照片进行了放大，不但有“时任中央军委主席的江泽民”字样 ，还有江泽民妻子王冶平在地方要员的陪同下进入新华侨饭店餐厅入座的照片（图片附 后）。
   
   作为退休之前的军委主席，江泽民或者是视察，或者是携妻子前来观光，或者到普陀寺 ，我认为应该公私分明——前提是中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为公务可以“警船 开道，八面威风，最高级别的警卫，让其他公共交通退避三舍”；若是为私事务，应该 以不扰民为宗旨——除非他就是皇帝，“家天下”可以不受任何法律的限制。
   
   “让某某某先走”，终不是中国的常态，恰恰相反是中国的非常态。建设公民社会，恢 复常态社会，中国任重道远。我相信，总有一天，只要中国没有皇帝，不管是有冕的还 是无冕的皇帝，中国建设公民社会就有了希望。建设公民社会，和建设宪政国家一样， 人人都是公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我国还有一个公民丧失公民权利，不能如愿行 使言论自由、出版自由等宪法权利，公权力得不到有效的法律制约，私权利不能完全得 以依法保护，我们的公民社会和宪政国家就不是真正的公民社会和宪政国家，我们的全 民都要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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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载《议报》第204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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