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党”称及自由、民主、共和

   昝爱宗（浙江）

   我觉得我们中国人，说话、写字喜欢用简称，比如“四化”，到底是四个现代化（工 业、农业、国防和科技），还是干部任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呢？再 如“严打”，全称应该是“依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而被人为地简称为“严打”，就 容易让人想起是一场针对“阶级敌人”的政治运动。还有“中共”，全称应该是中国共 产党，有人简称成“中共”，有人简称为“党”。如果在一群人中间，有的人说“中共 ”，有的人喊“党”，往往会让人觉得这两个词是两个意思，喊“党”的是他们自己信 仰并忠于的党，说“中共”的应该是把“中共”当成别人的组织。

   2000年10月20日，中国外长唐家璇在上海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新闻发布会 现场当众斥责一名台湾女记者，指责她不应称“中国”为“中共”，并称“中共已经是 历史名词”。通过唐的这种表现来看，确实是“全球媒体眼中的败笔”（香港电视名主 持人阮次山语）。阮次山认为，台湾当局与媒体一直以“中共”代替“中国”，经常发 出“中共首都”、“中共国家主席”这种说不通的称呼，这固然不对，但是，唐家璇身 为中国的外长，理应不和台湾一个小记者一般见识，即使要教训她，也应和颜悦色，更 不能说出“中共已经是历史名词”，因为“中共”仍然存在。

   而依我看，中国共产党自己人说“中共”是可以的，如“中共中央”，而别人说了就是 “历史名词”了。如果从文字上认真区别一下，以后“中共”应该叫全称：中华人民共 和国共产党——在该党内可以自称党或中共，党外使用最好要用全称。至少今天的中华 人民共和国共产党，与历史上的“中共”已经不一样了，后者是革命党，前者是执政党 ，和平建设党。否则，随意简化，就容易产生疑义，容易混淆概念。

   最近我琢磨中国国民党的简称，发现这个党就叫国民党，不像共产党简称为“中共”。 可是，与正宗的中国国民党有渊源但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 却被简称为“民革”——如此类推国民党可以简称为“民党”。再看中国大陆1949年前 成立的八个民主党派，基本上都有简称，如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简称“民革”，中国 民主同盟简称“民盟”，中国民主促进会简称“民进”，中国民主建国会简称“民建” ，中国农工民主党简称“农工党”，中国致公党简称为“致公党”，九三学社简称“九 三”，台湾民主自治同盟简称“台盟”。如此简称，确实容易使人产生疑义或错误的判 断。比如“民进”党，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台湾的民进党。而这个民进党也是简称，全称 是“民主进步党”——与国民党的区别很明显，它是“民主与进步”。再如中国的“农 工”党，从字面上看应该是农民参与的政治团体，或者是农民工参与的政治团体。可事 实上，这个党是在医疗卫生界范围内严格按照要求发展党员的，根本就没有农民工什么 事。我曾就此问题写过文章，也有一定的回应，看来对农工党名字的个人看法不仅是我 有，其他人也有，应该引起该党决策人的注意，要么改名为“医工党”，要么在农民工 中间扩大发展基层党员。

   日常生活中，我们还经常听到“无产阶级”和“革命”这些词，其实这些词是破坏建设 的，是暴力的代名词。在和平建设时代，是不能动不动就“革命”的，革命革命就是把 “命”革掉。而改革是与革命不一样的，革命在目标上是取得政权，而改革在目标上是 发展经济。在手段上，革命的手段是人斗人，而改革的手段是人与人竞争。不斗人，就 取不到政权，因为政权是在人的手上的。人不人竞争，就不能发展经济，因为财富是在 别人手上。

   由此可见，中国的多数词是有多种含义的，使用不当就会导致错误的结果，尤其口头传 播更容易出现偏差。如人们对“自由化”的见解，是有很多分歧的。一般人常说的“自 由化”分子，其实并不是捍卫自由的人，而是反自由的人。比如你自由横穿马路，不遵 守红绿灯和人行斑马线，就是侵犯了马路上遵守秩序的其他人的自由，就是自由化分子 ，是贬义词。事实上，“自由化”与“自由”是不能划上一个等号的，“自由”是“自 由化”的反面，而“自由化”的目的在于排斥他人的自由。这样的“自由化”分子，不 是捍卫自由的人——捍卫自由的人也能捍卫别人的自由。此外，民主与自由，以及共和 ，三者又都不是一回事，安徽籍著名宪政学者刘军宁说过，一个有自由无民主的地方， 显然要好过一个有民主无自由的地方。因为在没有自由的地方，不可能有持续的民主。 当然最理想的地方是，有自由、有民主的地方，这就需要在共和与民主之间维持足够而 和谐的张力。比如美国，“严格的共和制对政府和人民的权力都加以严格的限制，不允 许任何一方坐大。民主只是决定领导人的产生，它甚至不能按多数人的意志随时改变选 举的规则。共和比民主更为根本。这样的分与合的持久张力也正是民主与共和的持久张 力。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的民主制度二百年保持稳定和走向成熟的根本原因之一。”

   刘军宁先生是研究美国宪政历史的学者，他认为美国“是实行联邦制的代议制共和国” ，“美国的宪法是自由的宪法，而非民主的宪法。这并不是说，美国的政体是不民主的 ，更不是反民主的，而是说，美国的民主是从自由与共和的原则中派生、演化出来的。 ”观察美国政治的人，应该去深究共和、民主两党的名称与其各自的政治哲学、政治主 张有什么样的关联。人们可以通过四年一次的美国大选看到：共和党不愧是笃信共和理 念的政党，民主党不愧是执着于民主理想的政党。两党都名实相符。刘军宁先生对对民 主与共和的差异作了一点简单的比较：广义的民主包括与民主相对抗的东西：这就是共 和。狭义的民主仅指多数票决制。当今民主政体中的民主是包括共和的广义上的民主。

   共和的维度在人们谈论民主时常常或被遗忘或与与民主等同、混淆。现代意义上的共和 包括代议、宪政、法治。建立在自由主义基础之上的现代共和（区别于古代共和）政体 ，以宪政为基石的代议制共和政体，在承认少数服从多数的同时，又对多数人的权力加 以诸多的限制：尤其是民意和多数都不能改变规则。包括候选人在内的任何一方都不能 挟民意自重。共和的精神是合众、和谐、平衡。美国即是一个典型的合众国。布什则在 竞选演说中一再强调自己愿意为所有的美国人服务，不管他们是穷人，还是富人，是白 人还是少数族裔，并指责民主党竞争者戈尔的做法是在分裂美国社会。美国的民主党和 世界各地的左派都认为美国的共和党代表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富豪党。如果这一指责属 实的话，共和党在美国总统、国会和各州的选举中所得选票没有理由超过百分之五（富 人在社会总人口所占的比例），否则，要么是共和党作弊，要么是美国人民政治觉悟 低。然而，即便戈尔所得的选民票高于布什，但是在各州和国会选举中，共和党所得到 的支持仍然高于民主党。这一现象不是阶级分析的方法所能解释的。共和强调多数与少 数之间的平衡与和谐。为了实现“共”（合众）与“和”（和平、和谐相处），必须在 民主的基础上对多数人的权力加以限制，这就需要宪政和法治、需要规则至上。当民主 的选举与共和的精神一致时，选举的结果受到尊重。当民意与共和的精神和规则至上的 原则抵触时，前者让步。在一个共和国，多数人并不是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上，都占 上风。少数人并不是多数人的羔羊。共和制的特点是给所有的人及其自由与提供同等的 保护，不论这些人是多数，还是少数。当一个政府不论是变成多数人的政府，还是少数 人的政府，都不是共和制政府。如果把秦始皇，改成秦朝总统，它就是共和制了吗？没 有皇帝，不等于就有了共和。共和政体是一个政府的权力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的政府。

   刘军宁下的结论是：通常，现代代议政体的精髓是共和政体，而非民主（刘军宁文，转 自燕南网站，标题为“共和比民主更为根本”）。

   民主与共和制度保障下的社会就是稳定的社会，又称公民社会。公民社会可以让公民享 有最大的自由，但同时又防止侵犯别人的自由——一旦某一个弱势的或农村的公民受到 冤屈，虽然是极个别现象，他都有呼吁、集会、罢工和希望得到公正的自由。对于政府 也是一样，政府保障公民的民主，但不能“代民做主”。公民可以用民主的方式罢免政 府，弹劾政府首脑和国家元首，但不能在暴力的前提下推翻政府，剥夺政府首脑和国家 元首的权力。共和就是保障民主同时又能限制民主，公民可以享有自由但又不能滥用自 由。这就是共和的价值。所以，现在很多国家的名字都冠以“共和”两字，是富有深层 含义的。我们对这个国家的执政党有没有合法性，可以从国名和实际推行制度上是否名 实相符，就可以研究和判断出这个国家的本质到底是共和的，还是反共和的。反共和的 ，自然就失去或减少了其合法性。

   --------------------------原载《议报》第203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昝爱宗（浙江）

   我觉得我们中国人，说话、写字喜欢用简称，比如“四化”，到底是四个现代化（工 业、农业、国防和科技），还是干部任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呢？再 如“严打”，全称应该是“依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而被人为地简称为“严打”，就 容易让人想起是一场针对“阶级敌人”的政治运动。还有“中共”，全称应该是中国共 产党，有人简称成“中共”，有人简称为“党”。如果在一群人中间，有的人说“中共 ”，有的人喊“党”，往往会让人觉得这两个词是两个意思，喊“党”的是他们自己信 仰并忠于的党，说“中共”的应该是把“中共”当成别人的组织。

   2000年10月20日，中国外长唐家璇在上海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新闻发布会 现场当众斥责一名台湾女记者，指责她不应称“中国”为“中共”，并称“中共已经是 历史名词”。通过唐的这种表现来看，确实是“全球媒体眼中的败笔”（香港电视名主 持人阮次山语）。阮次山认为，台湾当局与媒体一直以“中共”代替“中国”，经常发 出“中共首都”、“中共国家主席”这种说不通的称呼，这固然不对，但是，唐家璇身 为中国的外长，理应不和台湾一个小记者一般见识，即使要教训她，也应和颜悦色，更 不能说出“中共已经是历史名词”，因为“中共”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