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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饭碗正被商业写作打破
想不起诗人孙昌建的哪首诗是成名诗了,只是记得他当年出了本诗集叫《反对》,内容如何却丝毫记不得了——如果不从书柜里找来原书的话。在中国,诗人的生命辉煌和创作繁荣,大约在20年以前,当时的诗人写诗多半是抒情,体现文学向往,或者诉说心灵的痛苦与对实现不同理想的感受。由于时代的宽容,当时的诗人社会声誉和就业单位尚可以保障养家糊口,被广泛关注和受尊重——或许诗人们不会全部承认这一结论,但他们肯定会这样对比:当时写诗比今天写诗,日子要过得痛快,顺心,有理想,起码没有那么多的生活压力和世俗问题。可是现在,整个时代不同了,不少诗人改行,诗歌类图书发行范围越来越小,比如20年来一直保持不间断诗歌创作的诗人孙昌建,也操练起了商业性的畅销书,2003年4月上海世纪集团出版的《我为球狂》和刚刚推出的其姐妹篇《我爱跆拳道》,为自己找到一条转型的可持续发展之路。说其“转型”时的心情,他毫无保留地认为自己对此类商业性质的畅销题材“既兴奋又失望”,“兴奋的是这样的题材我看了之后还是蠢蠢欲动”,“失望的是,几乎所有的体育项目都已经表现过了,特别是动漫题材,人家已经拍得这么好了,还有我的饭碗好找吗?”
说起找饭碗问题,就不应该是诗人提出来的问题,或许在20年前的中国就从来不是一个根本问题。诗人就是饭碗,如美国诗人尤金·菲尔德一直都把写诗当作养家糊口的营生,说明当时诗人写诗营生是没有问题的。但在今天,孙昌建不能不考虑是选择诗人饭碗还是选择成为畅销书作家的问题,同时还“最担心的” 是“不知道这个题材能不能畅销得起来”,“能不能在‘畅销’的路子上更文学一些”。
或许孙昌建的意思是说,当今的商业形态让出版生态越来越窄化,在这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压力下,这般注重商业价值的另类写作活动或许能玩出一条生路,以便日后重新聚焦在真正的创作重点——纯文学写作本身。他承认,5月份出版的《我爱跆拳道》写得并不顺利,因为这是一部有关跆拳道题材的小说,“是我完全陌生的一个领域”,而“现在的学生就是迷这一运动”,就应该积极地“围绕这一运动”进行发挥,展示“一群俊男靓女的爱,浪漫,激情,碰撞,冲击,好胜”,其中还要体现“跨国之恋的元素,有网络的元素,有不同文化背景的冲突”等等。
写作,本是寂寞的事业,在今天显得不能再继续寂寞下去了。更多的孙昌建们已经走出了诗人的寂寞,在创作商业小说、担当报刊专栏作家的同时兼顾纯文学的写作,并保持了极短时间内写出一部长篇小说的激动和动力——同时还要做一份可以拿固定工资的稳定工作。或者,换一个角度说,作为诗人身份的孙昌建,诗人身份越来越退后了,其商业写作越来越成为主要内容了。但是,即使在目前这一环境下,其写作仍然是一种业余——目前还不能丢开本职工作,去毫无保留地独立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时间,全心写畅销书,写诗,写出更好的作品。
附录:我们这个时代的房事(短诗)
孙昌建
想起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
你们一定要说我矫情和奢侈
当年在草堂 我也是青春作伴的
那个下午 那个太阳的影子
一下子让青草变作了茅草
并且从此 对茅草和草堂有了新的觉悟
在一场火中 我们是纵火者
在一场欲望的火中 我们同时又是消防员
就是这样的游戏 我们成了内心最为贫困的人
我们选择在大海边流浪 并且感叹
逝者如斯夫 逝者
不就是窗口的一吊咸肉吗
它已经居者有其屋了呀
而且在风中 标榜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口味
有些亢奋 有些无奈 又有些咸涩
不要再跟我提售楼小姐了
她们已经不售了
也不要跟我谈二手的问题了
如果是一朵花
开着室内和旷野
并不全是她们的意愿
如果是一张纸币
我还在乎她经历过谁的手
经过谁的体温的摩裟
在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里
我们挂着先辈的画像
也不要再提时代了
不要再跟我说回到唐朝
再说 就是奢侈和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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