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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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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之[百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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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湖北省委书记俞正声的一封公开信
·谢谢各位支持,但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则新闻如果在美国播出的话……
·看8月22日中央新闻联播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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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来的直言和吴仪的“裸退”
2007年9月份日记《九月的记忆》
·九月的记忆(1)
·九月的记忆(2)
·九月的记忆(3)
·九月的记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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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记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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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记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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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俄罗斯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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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利钦的墓前,我脱帽致敬
·美女过剩的俄罗斯
·别了,我心中的俄罗斯!
2008年评论、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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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弱小得让人心酸
·我为什么批评中国
·但愿暴风雪带来的不只是寒冷
·风雪中,每一个生命都是大写的!
·“春晚”和“新闻联播”都应该废除
·别把灾难弄成立功和歌功颂德的机会
·伊朗总统、样板戏和南街村的二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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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作家,我是网络作家
·说起大部制改革,随州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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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CNN歪曲“事实” 的报道!
·面对灾难,我们如何展示大国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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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德绑架的网民到绑架自由的范跑跑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美国如何掩盖轰炸我驻南大使馆真相?
·西方国家害怕中国人民的爱国激情吗?
·美国为什么胆敢轰炸我驻南大使馆?
·海外华人华侨爱国,国也应该爱护他们
·让那团火点燃我们心中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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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游客在台湾可做的一件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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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博客、梦想和未来里再见!
·2008网志年会印象:简陋的会场,丰富的思想
·给海外华人的一封信:我眼中的国富民强
·人民已经准备好了!
·谁是人民?你咋知道人民没有准备好?
·谁是人民?你咋知道人民没有准备好?
·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位置
民主之旅
·告诉我,你适不适合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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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015:台风,来吧!

   虽然我这人想象力丰富,有时说起话来掌握不好分寸,然而,而立之年过后,我开始非常注意个人修养。把诚实诚信作为为人处事之本。我知道,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为生活所迫,欺骗之事偶而为之,但让我欣慰的是,即使不得不去当骗子,我也是一个诚实的骗子。

   除了诚实之外,我这人还有一个值得夸耀的地方,年轻时为生活所迫,背井离乡,走街串户,不知不觉间,足迹几乎遍布五大洲的六十多个国家,对祖国的山山水水更是了如指掌。虽然到最后落得满脸的风尘和一颗疲惫的心,脑袋里塞得满满的,口袋里却空空如也,然而,自以为有所失也有所得,饱受世态炎凉,历尽尘世沧桑,可谓见多识广。

   我颇以此为傲为荣。

   可是,就算我多么见多识广,见怪不惊,那天发生在我眼前的怪异景象却至今揪着我的心不放,每每想起,我都觉得不寒而栗,心惊胆战。

   那天晚上八点左右,十二级台风刚刚登陆不久,天空显得特别的低,像个巨大的黑锅沉沉地压下来,刀子般凄厉的风声夹杂着越来越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我怀着又惊又喜的心情,强忍住恐惧,克服了心理障碍,小心翼翼地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密杂的雨点乘着“呜呜”的风声马上扑面而来,害怕狂风把窗户推开,我双手死死抓着窗把,可是又不舍得把窗户关上,因为,我就是来领略这狂风怒哮、暴雨肆虐的自然景观的。这时,一把闪闪的利剑把黑沉沉的天空劈成两半,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楼下的整个院子,我骇异地发现,在狂风暴雨中,在雷鸣电闪间,诺大的院子正当中竟然站着一个人,他仰望苍天,高举双手,似在对天作祈祷,又像仰天长啸,而那声音竟然可以穿透雷电和暴风雨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听出声音中夹杂着喜悦和兴奋——由于光线比声音的速度要快一点,我借着闪电,惊恐地看出那张表情怪异、惨白的、湿漉漉的头发沾在上面的脸正是本县的父母官郝县长的!这时那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也传进我耳朵里:台风,来吧!

    旅行社的女职员看着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取消了,因为台风。”

   “台风?!”我兴奋地问,“就是热带风暴?”

   “是的,热带风暴。”她漂亮的丹凤眼盯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这是非人为造成的,属于不可抗拒力,所以,我们只能退基本团费,手续费不能退,更不会支付额外赔偿。”

   我这才发现,眼前的丹凤眼误会了,我不是想要赔偿,我只是对台风感兴趣。我想向她解释,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更让她误会。“请问,难道台风期间不能到那里去旅游吗?”

   丹凤眼眼一瞪,脸一沉,“霍”地站起来,随即又忍住了。她转身从身后恒远牌热水器里倒了杯热水,喝了一口,嘴巴烫得歪歪的,眼睛却仍然冷冷地看着我。“杨先生,台风期间不宜旅游,我们也只是按照有关规定取消旅行团,如果你想在这方面较劲,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误会了,”我说,“我理解你们取消旅行团,但我只是对台风感兴趣,我想自己去。”

   过了几秒钟,我又加了一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台风。”

   丹凤眼放下杯子,骨碌碌的大眼睛上下打量我,眼中的敌意渐渐消失。过了一会,她说:“杨先生,你真想去?”

   我诚恳地点点头。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心里想,然后冲她和善地点头微笑。

   也许是我的和善和诚恳起了作用,丹凤眼变成了弯弯的月亮,她当即决定,先按照规定退还我的团费,然后再帮我安排一个人的旅程。我静静地等在旁边,看她那灵巧的小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一通,时而还皱皱眉头,撇撇小嘴的。一会儿,她抬起头,对我说:“杨先生,你真想在台风来临时到海南岛旅游?费用会贵很多的。”

   我满脸期盼坚定地点点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这次如果错过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看到台风了。

   “机票倒也不贵,不过,台风期间肯定会停开几个航班,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看台风的话,最好今天就动身,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出票。”

   我说:“有火车,对不对?就是那种坐船过海的火车。”

   “是的,”丹凤眼眯起弯弯的月亮,笑了笑,“嘻,你还真是什么都想试一下,不错,跨海火车也是不久前才开通的,中国第一个坐船的火车,而且火车票比飞机票便宜。”

   这就对了,我口袋里的钱不多了。我拿了火车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旅行社。

   火车当晚八点从广州出发。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放亮,我感觉到火车已经停住了,起来一看,原来已经到了琼州海峡的海安县。然后,就听到火车车厢分离的声音,接着,看见一节节车厢平行起来,被电动车慢慢推进一艘大船的底舱。由于不准离开火车车厢,乘客始终是坐在火车上,火车停在船舱,大船缓缓驶过琼州海峡。

   我一直扒在窗户上看,然而,只能看到大海的一角。同车的对面座位上的一名乘客是海南人,他说,这是台风前最后一趟列车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指指大海的一角,说,“你看,海上开始泛白沫了,台风就要来了。”

   我听后很兴奋,伸长脖子看车窗外什么也看不清的海底,期待船儿快快到对岸。

   两个小时后,我终于踏上了海口市。一下火车,我就感觉到浓浓的热带风情,穿过高高的椰子树吹到身的热风都是带着一股椰子的香味和海水的腥咸味。如果不是眼睛看到的是三三两两的同胞,不时传进耳朵的是标准的普通话,我真会以为自己置身东南亚的热带小城。

   海口市是中国最后一个装上红绿灯的城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建立中国最大的特区时,海口当地的司机有一半人搞不懂怎么看红绿灯。当然,这之前几年,全中国大部分进口走私车是从这个小岛运进来的。建省后的海南靠泡沫似的房地产和波涛汹涌的妓女红火过一阵,之后就渐渐从中国老百姓的眼里消失。之后又不时冒出的高级别的贪官污吏,如副省长孟庆平、辛业江等人才让人们想起南方的这个天涯海角。至今为止,海南岛的岛民都认为,中央当初决定把这个小岛提升为一个省,主要的考虑是多安排几十个省级干部和好几百厅级高干。

   海口市是世界上百万人口的城市中拥有最多豪华酒店的城市之一。我从火车站出来后,直奔市区。由于我想随兴游,所以没有让旅行社预订房间。找了好几家旅社,都因为条件和价格对不上号而作罢。我背着行囊,在炎热的亚热带气候中穿行。快到中午时分了,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从头顶直照而下,我感到一阵昏眩。快要顶不住时,终于在东湖边大同路找到一个价钱便宜的旅社。虽然房间里没有电视,但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到接待处看公用电视。主要的是,每晚才三十块钱。

   我住下来,到旅社的公共浴室洗了个澡。三十块钱一晚的房间里是没有空调的,可是有电风扇。我就躺在一转身就“吱吱”响的木板床上,吹着电扇,等着太阳下山。

   夕阳西下,晚霞特别的红艳,空气还是那么的沉闷。我迫不急待地来到大街上,想看看热带风暴来临的前夕这里的景象。

   我有点失望,这里除了空气异常的沉闷之外,我看不出热带风暴即将到来的任何迹象。回到旅社,我无聊地坐在服务台前的沙发上看新闻。中央台新闻联播过后,首先发布了紧急台风预告。我紧张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住屏幕。没错,台风将于明天中午登陆海南岛——

   “啊,台风来了——”我轻轻喊了出来。

   “你想看台风?”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一定是我声音中的兴奋让他听出我的想法。我转过头,看到一张黑黑的,布满皱纹,刻着沧桑的脸。

   我冲这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点点头。

   “我看得出来,你是来看台风的。和那些外地来旅游的人不同,他们听说台风要来,就提前飞走了,你不同。”

   我说,是的,我就是专门来看台风的。

   他眼睛里有东西闪动了一下,旋即熄灭。我一眼就判断出,他是海南当地人,穿着极其朴素,裤脚微微卷起,脸上的颧骨突起,使他那张雨淋日晒的脸显得棱角分明。他是那种让我一见就想交谈,甚至想交朋友的人。毕竟,出门在外的游子是很孤独的。

   “我想,你可能看不到台风了。”他用海南味很重的普通话说。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解释道:“台风不在海口登陆,而是在东南岸的海城县登陆。就算登陆的台风达到十二级,风力到达海口时,也不会比你们北方的雷阵雨强多少。”

   “哦——”我忍不住失望,心里想,难怪这里的人一点也没有台风即将降临的感觉。

   稍微一回神,我立即想起来,问那位海南人:“你刚才说台风将要在哪里登陆?”

   “海城县。”他补充道,“我的家乡。”

   我脑子里立即闪过一个念头,对了,这个海南人也住在旅店,应该不是海口人。我正好可以向他打听如何去海城县。他大概看出了我的意思,没有等我开口就说:“如果你想看台风,又不怕危险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回海城县。”

   我一听就高兴了,而且在还没有开口回答他时就做出了决定。我开玩笑地说:“你也喜欢台风?”

   他惶恐地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说:“不是,我预测台风。”

   然后,他解释道:“我是海城县气象局的。”

   第二天一早,在我们两人结伴搭乘公共汽车前往海城县的两个小时旅途中,我们进一步认识。我说过,我对此人一见如故,所以当他介绍完自己后,我忍不住故伎重演,为自己随便胡诌了一个单位和职位。他瞪大眼睛听着,微微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我怕吓着他,于是谦虚了几句,他这才吐出几个字:“啊、啊,原来我们国家也有这种单位——,我、我还一直以为只有电影故事上才有这种职业——”这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我的工作和身份。他的脸上却明显多了一份戒心和担心。

   其实,当我听到他介绍自己时,我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他的。他叫林海生,海城县气象局的局长,前天赶到省城气象局汇报工作,并听取省领导对这次台风的部署指导。今天急急忙忙赶回去落实部署。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震惊了吧?如果你对中国有所了解的话,如果你知道——你也会感到震惊的。眼前的林海生大小也是一个县城的局长。虽然在中国这种局长遍地都是,但他们无论如何都和普通老百姓不同。他们住的酒店不同,他们有专车进城——可是眼前的林海生确实如此普通,让我这位自以为了解国情无所不知的人有些疑惑甚至震惊。

   海南岛是一夜之间宣布建省的,很多乡镇也在一夜之间提升为县城和“城市”,水涨船高,以前的大队干部和乡镇领导在喝完建省喜酒后,吐出了胃里的残留物,再挺起腰杆时,已经是县长和市长了。虽然素质和外表需要一段时间的磨练才能再上一个层次,可是待遇上面一下子就到位了。以致在海南岛,从南到北,到处呈现政府的高楼大厦和渔民的小棚子相互辉映,政府官员的豪华轿车和岛民的原始交通工具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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