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生、方舟子和十大联盟名校论

    在美国多年，感受最深的不是他的科技多么发达，国力多么超强，而是美国人把个人的诚信看得有多么重要。在美国你可以犯各种错误却唯独不能犯诚信上的错误，否则，一旦东窗事发，连再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幸运如克林顿依然被吊销了律师执照，何况天下有几人像他那样走运。那么是不是在美国经过多年训练熏陶的人的诚信就一定要好些呢？答案是否定的。吴征杨澜就是个非常鲜明的例子。　　　　　　近来周春生教授也因诚信问题忽然间“名声大噪”。周先生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培养出的博士，现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EMBA高级经理培训中心主任，金融学教授。周先生之所以“声名鹊起”是因为编造履历，自称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首席经济学家”、“终身经济学家”，并涉嫌利用这些虚假的身份诈骗安徽国风塑业公司2800万圆未遂。周先生的所谓答辩，在方舟子先生主持的新语丝论坛里被人驳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有兴趣的人可以去那里看。这里只简单讲一点与本文有关的，即关于“终身经济学家”的问题。任何一个在美受过正规教育、工作并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普通人都知道，在英文里permanent job只是一个跟temporary job(临时工)相对而言的概念，译成中文，是“固定工”、“正式工”的意思，一旦你离开了这个工作单位，这个“permanentjob”就自动消失了，跟人们常说的“终身”(lifetime)相差有十万八千里。周先生作为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但他欺负国内不了解美国的情况，偷换概念，将一个普通的“固定工”换成“终身经济学家”，欺骗群众、欺骗组织，来达到他为个人牟取名利的目的。即使被人揭发出来后，依然象街头地痞一般抵赖。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个象周先生这样昧着良心、不择手段的投机诈骗的小人，丑行败露后居然仍能四平八稳的继续在中国第一学府北京大学作教授，不能不让人愤慨，继而担忧起来。　　　　　　那么周春生跟十大联盟有什么关系呢？乍看起来二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周先生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该校并不是十大联盟的成员。十大联盟的英文名称是：Big Ten Conference，创立于1896年，是一个大学间的体育联合会，其宗旨是更好地加强校际间体育交流的管理。十大联盟初创时的名称是“Intercollegiate Conference of Faculty Representatives”(教授代表管理下的校际联合会),可能这个名字太拗口了吧，后来有一段时间改名为西部联盟 （WesternConference）。从20世纪初开始被称为十大联盟是因为该联合会由十所大学。参与创立十大联盟的七所学校包括芝加哥大学, 依利诺伊大学, 密西根大学, 明尼苏达大学, 西北大学, 普渡大学以及威斯康星大学。后来陆续加入了印第安纳大学 (1899年)，爱荷华大学(1989年)，俄亥俄州立大学(1912年)，密西根州立大学(1949年)，宾州州立大学(1990年)。由于1946年芝加哥大学退出了十大联盟，故所谓的十大联盟现在是由11所大学组成。十大联盟创立的宗旨、本身的性质、100多年来的运作都是在严格意义上围绕着大学生体育运动这个中心的，与学校的学术声誉等等无关，加盟的学校有充分的自由选择退出这个组织（比如芝加哥大学），其它的学校也可以自由的加入(如密西根州立大学于1949年，宾州州立大学于1990年经当时的成员投票后加入十大联盟)。近百年来人们一般只在谈论大学体育比赛时才会使用十大联盟这个词，几乎从没有听人说过某某大学是属于十大联盟的名校这种说法。偶尔，十大联盟会被引申为一个地域名词，表示“中西部的大学”。极少数的情况下，十大联盟也会被当作一类学校的代名词，表达“位于内陆的公立大学”这个概念(跟东部沿海的著名私立大学相对应)。但从未听说过某某本不是名校的大学因为属于十大联盟而成了名校的。十大联盟中本没有很差的学校，更何况即使是相对来说稍差些的学校的师生也极少有人会去借密西根大学、西北大学、威斯康星大学、依利诺伊大学这样的美国著名学府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当然也贴不上，还惹人笑话）。把十大联盟这样一个体育名词经过偷换概念，"发明”成一种标榜某大学是一个名牌大学的说法，是一个跟周春生的“终生经济学家”一样的欺骗行为。不知道这种做法是谁发明的，但首次见人自称毕业于属于十大联盟的名校是看方舟子先生的文章。开始以为是玩笑，然而在多处看到方先生自豪的称其母校密西根州立大学为属于十大联盟的名校后，不禁非常困惑：首先，在美国，密西根州立大学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称不上是名校；其次，以方先生这样的聪明人，又在美国生活多年，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不会不知道所谓十大联盟只是一个体育概念，不是用来标榜学校知名度的（体育方面除外），就象周春生不会不知道他的那份工作不是所谓的“终生经济学家”一样。那么为什么他会象周春生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种低级荒谬的“错误”呢？我们是不是有理由象怀疑周春生一样怀疑方先生在故意误导读者呢？ 　　　在做任何的推论以前我们不妨来看一下这样一些关于密西根州立大学和十大联盟的数据（以下数据来自US News & World Report，美国最权威的学校排名机构）：

   1） 有博士授予权的全国性大学的排名

   西北大学 第12名密西根大学 第25名威斯康星大学 第32名依利诺伊大学 第36名宾州州立大学 第46名

   明尼苏达大学，普渡大学，印第安纳大学，爱荷华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密西根州立大学同属二流大学（第51－129名）。

   2） 公立大学排名

   密西根大学 第3名威斯康星大学 第8名依利诺伊大学 第9名宾州州立大学 第14名明尼苏达大学 第19名俄亥俄州立大学 第21名（并列）普渡大学 第21名（并列）爱荷华大学 第24名印第安纳大学 第28名（并列）密西根州立大学 第28名（并列）

   （西北大学为私立院校）

   3） 学术声誉 (5分为最高分)

   密西根大学 4.6 西北大学 4.4威斯康星大学 4.3依利诺伊大学 4.2普渡大学 3.9印第安纳大学 3.9宾州州立大学 3.8明尼苏达大学 3.8俄亥俄州立大学 3.8爱荷华大学 3.7密西根州立大学 3.6

   　　　从这些数据来看，密西根州立大学不仅在全国不是什么名校，即使是在所谓十大联盟中也是最差的一所学校。当然这只是比较而言，平心而论，密西根州立大学并不算差，不是什么野鸡大学，方先生本不需这么自卑，这么赤裸裸的攀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富亲戚，这么屡次三番的周春生式的拿十大联盟名校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弄了个大花脸让大家看笑话还是其次的，象这样玩儿偷换概念、故意误导读者、群众，不能不使人怀疑方先生的品德、诚信。如果今天我们容许方先生的十大联盟名校论成立，明天就会有张先生、李先生、王先生、吴先生理直气壮的出来称自己毕业于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是属于“太平洋十大联盟” 的名校(Pacific TenConference，其中包括斯坦福大学、伯克利加大、洛杉矶加大，南加州大学这样的顶尖大学)。

   　　　人生在世，诚信为立身之本。对方先生这样以打假为生的人来说，诚信更是命根子。但现在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方先生的诚信呢？当然，从善良的角度出发，希望事情也许没有象人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方先生或者不过是很有些自卑心理，想顺手借密西根大学、西北大学的名声为自己装点一下门面，可能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若真的如此，人们还是愿意给方先生一次机会。谁没有犯过错误？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方先生还是做了很多对社会有意义的工作。说到这里，不禁使人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旧事：原江苏农学院、扬州师范学院、扬州工学院、扬州医学院、江苏水利工程专科学校、江苏商业专科学校于1992年合并组建扬州大学。并校成功后，许多原水利工程专科学校、商业专科学校的学生总是喜欢佩戴扬州大学闪亮的校徽昂首挺胸的青春洋溢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科大出身的方先生也有这样的爱好，喜欢往身上别“十大联盟名校”这样一个“校徽”。遗憾的是，人家的校徽虽然有些那个，可是真的；方先生心爱的“十大联盟名校”“校徽”，是假的。

   　　　在电影《Enemy of theState》的结尾，RobertDean(由著名影星Will Smith饰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Who’s goingto monitor the monitor’s monitor’smonitor(谁来监督那些高高在上监督别人的人)?同样，人们在这里要问的问题是：谁又来监督象方先生这样的打假者？如何能保证打假者的诚信？若有一天发生方先生们象周春生先生那样拒绝接受监督的情况时，有什么样的机制来保障对方先生们这些打假者的错误进行批判、纠正？

   　　　常言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别忘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以赠周春生先生、方舟子先生。

   一瓢2002．2．20午夜于NYC

   后记：

   关于美国各大学的学术水平、地位，方先生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论断：“加州大学各分校加入美国大学联盟的顺序非常准确地反映了这些分校的学术地位”，并指出“Michigan State早在1964年就是美国大学联盟（AAU）的成员”，“这是北美最好的64所研究性大学组成的联盟”。其实，各校加入美国大学联盟的时间跟学校的水平没有什么关系。否则，人们岂不可以得出美国天主教大学（于1900加入)，堪萨斯大学（于1909加入)，密苏里大学（于1908加入)以及内布拉斯加大学（于1909加入)的水平要比著名的加州理工学院（于1934加入)，杜克大学(于1938加入)，麻省理工学院(于1934加入)以及洛杉矶加大(于1974加入)的水平还要高的结论来？方先生既然自己也承认加入的次序与水平无关，又是如何得出上述“加州大学各分校加入美国大学联盟的顺序非常准确地反映了这些分校的学术地位”的有趣结论的？再说，能成为美国大学联盟的成员固然是一种光荣，但并不代表能加入的就一定是“名校”。比如，或许堪萨斯大学、爱荷华州立大学(于1958加入)的某些专业比较出色，但有谁会认真的以为他们是著名的研究型大学？而且并不是北美最好的研究型大学就一定要是美国大学联盟的成员，比如著名的研究型大学佐治亚理工学院及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就不是美国大学联盟的成员。

   　　　就算人们可以闭着眼睛承认方先生的论断有理，“加入美国大学联盟的顺序非常准确地反映了这些”学校的“学术地位”，密西根州立大学于1964年才加入美国大学联盟，依然是所谓十大联盟中的最后一名。巧合的是，这的确是反映了密西根州立大学在十大联盟中的学术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