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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南昌暴動，是指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午前二點鐘賀龍葉挺在南昌舉行兵變，襲擊朱培德駐兵的故事。嚴格的說起來，這次事件只能說是政變，而不是什麼暴動，因爲往事變中既未殺人，亦未放火，對於整個的社會制度也沒有什麼擾亂與搗毀，所以說他是暴動，實在有點名不符實。

    事情的發生是在八月一日的午前二點鐘，所以ＣＰ說他是八一革命；但江西省政府却說他是七三一事變，這未免是犯了時日計算的錯誤。這件故事，現在恰恰已經五周年了，在五年後的今日，來說這個故事，雖未免似乎有點明日黃花，但這不爲多數人所知道而極重要的有歷史意義的事體，把它的眞相寫出來，無疑是有價值的。

    事情當然不是偶然發生，這是武漢政府失敗後的逼上梁山的一幕。在武漢政府時代，ＣＰ因爲機會主義者舉棋不定的緣故，處處地方把機會失去了。陳獨秀雖然天天向國民黨的『左派領袖』叩頭乞憐，總得不到左派領袖的垂憐而要『反共』。在七月初旬，鄧演達跑了，宋慶齡跑了，情形顯然已經很壞，所以當時ＣＰ中一部分人即主張把自己可以指揮的軍隊結集起來，對於左派領袖來一個革命。所以惲代英把中央獨立師（即中央軍武漢分校）葉挺等部隊也紛紛調動。左派領袖看看形勢不對，立刻向ＣＰ表示有商量餘地，獨秀果然中了計，極力反對備走極端，主張『國共兩黨合作到底』，所以打算不回來的中央獨立師又回來，武裝ＣＰ的秘密動員令也撤銷了，滿天風雲，被左派領袖一番花言巧語，消得無影無蹤。但是左派領袖却在暗地進行反共。到了七月中旬，一切都無可挽回了，但中央軍校的學生已被解除武裝了，只剩了賀龍葉挺在南昌的一部分人，於是就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事變。

    賀龍的部隊自北伐凱旋後，本是駐在鄂東黃梅武穴一帶，七月切旬【析世鑒：“切旬”，原文如此，當爲“初旬”之誤。】起即開始向江西輸送，至七月下旬，已完全到達南昌。那時南昌的駐軍，計朱培德第三軍有兩團。此外就是湖北開來的賀龍的二十軍，葉挺的二十四師，蔡廷楷的第十師。七月二十九日，汪精衞張發奎唐生智孫科到了廬山，召黃琪翔朱培德金漢鼎等到廬山開會，這就是武漢政府的正式的分共會議，會議的決議是：

    一、嚴令賀龍葉挺限期將軍隊撤回九江；

    二、封閉九江市黨部九江書店九江國民新聞報，並逮捕其負責人；

    三、第二方面【析世鑒：此處似應爲“第二方面軍”，但原文缺“軍”字。】實行清共通緝廖乾吾高語罕等四人。

    賀龍葉挺在南昌接到了這個命令，立刻就來了一個兵變來作爲答覆，這種斷然的處置，使『左派領袖』吃了一驚。

    八月一日的白天，南昌新政權已經成立了，因爲那時朱培德的舊部已經被完全解決了，蔡廷楷也表示『這我很早就要幹的』，所以南昌已成了ＣＰ的天下了，新政權不待說是在ＣＰ手中。

    新改權的名義是革命委員會，分子當然大部分是ＣＰ，例如譚平山毛澤東（其實他沒有參加）張國燾彭湃周恩來葉挺賀龍郭沫若李立三朱德高語罕吳玉章林祖涵等都有名的。但也有不少是國民黨，如張發奎黃琪翔宋慶齡鄧演達蔡廷楷陳友仁彭澤民等都被列名的，不過有的連自己還不知道什麽一回事。

    革命委員會的組織，以主席團爲最高執行機關。主席團是七人，名單如下：譚平山，賀龍，郭沬若，惲代英，宋慶齡，張發奎，鄧演達，但後來張發奎這名字是被除去了。

    主席團之下，有如下各機關：

    參謀團主任劉伯承，參謀周恩來，葉挺，賀龍，蔡廷楷。

    黨務委員會主席張曙時。

    宣傳委員會主席郭沫若，（惲代英代。）

    總政治部主任郭沬若。

    財政委員會主席林祖涵。

    農工委員會主席張國燾。

    秘書處秘書長吳玉章。

    政治保衞處處長李立三。

    此外的附屬機關還有一個江西省政府，主席是姜濟寰。

    革命委員會之下的參謀團，實際也是一個軍事委員會，一切的軍事計劃，都由參謀團主持。參謀團實際的負責人是劉伯承與周恩來。

    軍隊方面，當時仍沿用第二方面軍的名義，本來仍推張發奎爲總指揮，另推黃琪翔爲前敵總指揮。但張黃都不來，乃推賀龍任第二方面軍總指揮，另推葉挺爲前敵總指揮，當時軍隊的番號及將領姓名如下：

    第二十軍軍長賀龍 黨代表廖乾吾

    第一師師長賀錦齋　 黨代表不詳

    第二師師長秦光遠 黨代表陳恭

    第三師師長周逸群 黨代表徐特立

    第十一軍軍長葉挺 黨代表聶榮臻

    第十師師長蔡廷楷 黨代表不詳

    第二十四師師長顧某剛　黨代表陳某

    第二十五師師長周士第 黨代表李碩勳

    第九軍軍長朱德 黨代表不詳

    其實所謂第九軍，根本就不成一軍，不過二連人而已，但朱德作戰頗勇敢，第九軍人雖少而名極佳。

    蔡廷楷之參加南昌事變，實屬時勢所逼，不得已也，此人是澈頭澈腦反共產的，所以他決定不肯附共，不過當時ＣＰ中人十分糊塗，不覺察其偽耳。及至撫州（臨川），遍覓蔡師長不見，始知蔡廷楷已將所部ＣＰ分子逮捕，將軍隊拖往福建去矣。ＣＰ中人，乃大呼上當，然亦無可如何也。

    在革命委員會中，郭沬若也可算是重要的紅人了。但他到南昌，是在八一事變以後——他在八月四日到南昌的。當八一事變發生時，他還在九江。他本是張發奎的第二方面軍總指揮部政治部主任，其實他那時還沒有加入ＣＰ。八一事變發生後，張發奎即命南潯路局備一輛車，載郭赴南昌，發奎此舉，無非表示自己寬大而已。郭乃偕秘書李民冶歐陽繼修等於八月四日晨由潯啟程，詎行至德安站，迎面來一火車，郭等初以爲係賀葉派來者，詎車停後，下車兵士係朱培德潰兵，郭等乃被捕去，重毆一頓即釋，到南昌時已近午夜，周身受傷，且一日未食，其狠狽之狀，頗可憐也。

    當賀葉起事消息傳至九江，張發奎大憤，因賀葉均隸其部下也，故認爲犯上作亂，欲親自出馬征討之，立命備車，帶衞隊四十余，出發南潯路收撫部屬，車至馬迴嶺，下車，時該地駐軍爲二十五師周士第之七十三團。周係ＣＰ，七十三團原係葉挺之獨立團，ＣＰ基本部隊也。發奎當時極憤慨，不暇考察，即召集七十三團官兵訓話，乃話未訓，而其衞隊已被繳械，張亦被俘也。幸周士第念張係上司，乃釋之始回九江，張索還衞隊槍械，周不許，張亦無可奈何，廢然而返認爲生平莫大之恥辱，而恨共之心乃愈切。

    賀葉在南昌發動以後，新政權亦已建立，ＣＰ計劃，預備傾全力取廣州，以廣州爲根據地，再向全國發展，故八一事變以後，即以五日晨會師出發——葉挺先頭部隊，四日即已出發——經贛東向廣東進發。在ＣＰ初意，以爲取廣州當不成問題；決不料失敗如此之快也。

    賀葉起事以後，革命委員會成立。設宣傳委員會以司宣傳專責，同時總政治部與各級政治部亦均努力宣傳，當時宣傳方針，根據『八一革命宣傳大綱』，其主要口號如下：

    實行土地革命

    建設鄉村政權

    沒收二百畝以上土地

    擁護農工利益

    鞏固革命陣線

    除『八一革命宣傳大綱』外，復發有土地革命宣傳大綱，說明沒收二百畝以上土地的理由，主張耕者有其田。沒收二百畝以上土地，係譚平山主張，後來大部分人嫌其限度過大，乃改爲沒收五十畝以上土地，及至將失敗時，則改爲沒收一切地主階級的土地矣。口號一變再變，其幼稚可見。

    以上《南昌暴動史》，是以中華民國二十二年初版之《現代史料》第一集（上海： 海天出版社）同名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正體中文本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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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于2007年02月14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