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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失眠夜的呓语
心情不好。在网络上逛了一会儿,就下线了。有时候觉得网络上静悄悄的,像死寂的世界。那样的闪动,那样的滚动就和街头霓虹灯一样,那样的声响,音乐也和那些专卖店里发出的声音是一样的。看上去繁华,实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联。这种死寂的感觉与现实生活中的喧闹鼓噪无关。
这么多年来就像一片无助的叶子在稿纸上飘。后来又在电脑的数据间飘。其实飘只是幻象而已,根本就飘不起来,依然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
那天上午突然停电,拿着书到附近的鼓楼去看。鼓楼上面有一个茶吧,上去要买门票,实际收费比一般的茶吧贵,那里人很少,是一个清净的地方。要了一壶铁观音,一碟葵花子,坐在一个靠窗的包厢里,把书摊放在那张镶嵌着大理石面的小茶几上,顿时感到舒适宜人。我没有书桌已经很长时间了。在这里呆到下午,最低花消四十元。
前些日子和几个外地的朋友,深夜从茶吧出来后在大街上游荡,无处可去。十几年前文学青年的时候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
我是一个没有空间的人——
每当在这两部小说里读到这样的文字,就会悲哀地闭上眼睛。
原以为读这两部小说花不了多少时间,写这部读书札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最近,才读懂了《灵山》和《一个人的圣经》里的一些。把两部小说中的文字放在一起比较了,又看请楚了许多。
跟随两部小说寻找到的唯一可用财富:一个作家除了你自己、你这个写作者——就是你文字世界的上帝,除了你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上帝。
我不能只说“文字”而不说“篇章。如果阅读的目光只放在文字上,我无法分别旋律下面的和声。我不得不调动自己对生活和社会的感受和认知来阅读这两部小说。特别是读懂《一个人的圣经》这样一部用大幻灭和大悲哀结构起来的小说,不可能从那片黑暗的废墟上看到那汉语言文学白亮的希望之光。
《一个人的圣经》像大幅油画一样的,需要退后到三米线以外去看的小说,读者无法用贴近观看细部感觉来代替整个作品印象。
两部小说读了这么长时间,才有了这么一些印象。那些天才的评论家拿到书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洋洋洒洒评上一大篇。我以为,他们心里除了自以为是根本就没有其它,他们炫耀那些词汇,炫耀那些连他们自己也无法理顺的句子。作为作家宁可相信普通读者的读书感觉,不要相信那些评论家,不要在意这些评论家说什么。评论家总是摆出自己是“文学的上帝”和“文学审判者”的姿态,把作家和作品放在被审判的位置上,随意地肯定或是粗暴地批判。这是他们的职业,他们靠这样的文字当喉舌,靠这样的文字吃饭,靠这样的文字当学者,晋升大师。
对一个成熟的作家来说,无论怎样的评论都不会动摇自己创作的想法。
小说是什么样子,应该怎么写,本应取决于作家,作家创作力是无限的。一部小说的好与不好,取决于小说的文本和读者之间的感应、共鸣、理解。小说的印象应来自每一个读者的个人印象,而不是批评家那种结论性的导读。
要是作家在意评论家的评论,必定迷失。最后连自己谁都不知道了。
你不再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也不把别人的阴影作为假想敌,走出阴影就是了,不再去制造妄想和幻象,在一片空虚宁静之中,本来就赤条条地一无牵挂地来到这世界,也不用再带走什么,况且也带不走,只恐惧那不可知的死亡。
……
《一个人的圣经》54章P。408
把这段文字写在一张白纸上。这是一段很长的独白,仅摘录这一段。我依然生活在阴影里。我更惧怕自己的文学生命死亡。这个文学生命比那个肉体的自己更容易死亡,只要脚一滑就下去了。
但愿能踏着自己文字篇章抵达生命的彼岸。且不谈黑暗中的光辉和闪烁,只说不能让自己——这一个人,因为这些文字篇章而羞愧、或耻辱。
我知道自己,连他那样的洒脱机会也不会有。 但是我会死守着心中的那个自认为的上帝。若是连这个也守不住,作为人,我将一无所有。我连动物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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