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茉莉:人权之旅 |
| [主页]->[传记文学、小说]->[茉莉:人权之旅]->[第七篇 追索和平] |
|
一、那个捡炮弹碎片的小男孩 ——作为和平主义者的诺奖得主格拉斯 二、从瑞典和平运动看人民争取和平权 三、“你们中国还要打仗吗?” ——和瑞典朋友丹尼尔一夕谈
那个捡炮弹碎片的小男孩──作为和平主义者的诺奖得主格拉斯 1939年的一个夜晚,波、德交界的但泽湾。一个11岁的小男孩在睡梦中被隆隆炮声惊醒。那是德国纳粹的军舰向波兰军队开火了。好奇不懂事的孩子不顾头顶上呼啸的战斗机,跟随着一群小伙伴去捡炮弹碎片玩。就在此时,他的舅舅被炸死了。 17岁,这个捡炮弹片的小男孩被强制征召,进了德国军队服役。受伤并在后来成为美军俘虏,对他竟然是一个解救的机会。在被人抬到战地医院之前,他看见各村庄路头到处悬挂着年轻战友的尸体。那些和他一样稚嫩、一样不愿打仗的德国年轻人,死后的尸体上还吊着牌子:“我是可耻的逃兵……。” 于是这个孩子拒绝长成世俗的大人。他在他后来写作的第一部小说《铁皮鼓》中,让那个胸前挂着一只红白色儿童鼓的小侏儒,用激烈的鼓声来诅咒战争的罪恶。今天,那个捡炮弹碎片的孩子已经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但文学对他来说不是唯一的目的,他要的是用文学来承担对这个世界的道义责任。不停地敲起人权和自由的鼓声,他固执而永不妥协地去震动世人。 他就是君特.格拉斯──德国积极的和平主义者,战后德国的良心。 §§启蒙运动迟来的门徒 和平主义在欧洲的思想源流,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欧洲近代的和平主义作家,包括伊拉斯谟、伏尔泰、卢梭和边沁,他们采取世界主义和人道主义的立场,对战争──包括被称为“正义战争”的一切战争──表示深刻的怀疑,试图将武力从国际政治中加以取缔。和平主义者们相信理性,相信人类能够通过发展理智进而在国际事务中消灭战争。这种希望在二十世纪欧洲的两次大战中宣告破灭。 仿佛是隔代遗传,战后的格拉斯宣称:在一个厌倦了理性的时代,他是启蒙运动迟来的门徒。小说《铁皮鼓》里的反法西斯主题,不断地重现在他后来的作品里。执着不休地对德国发动战争的罪恶做出反省,挖掘其深层原因。格拉斯因此被德国的极右集团所仇视。从50年代开始,格拉斯就和他们那一批“四七社”的作家同仁们谈论人权,一再诘难“纳粹主义如何能够在德国兴起得势”的尖锐问题。这个问题终于在60年代成为一代德国青年的重大关怀,以至酿成这个民族深广的自我反省运动,从而使昔日被保守和威权控制的德国,成为一个相对开放和宽容的社会。 1979年的中篇小说《在特尔格特的聚会》里,格拉斯让一批作家从各地赶到特尔格特。在德国战后30年的日子里,他们一起讨论发动战争而造成毁灭的祖国的历史悲剧。 “多么混蛋,德国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质疑,促使格拉斯坚决反对德国军队介入世界其它地区的事务,例如波斯尼亚战事。他说,道理很简单,因为巴尔干半岛今天的问题,就是德国在二战时侵略它国留下的后遗症。作为一个激烈的和平主义者,格拉斯不相信战争能够解决什么问题。他认为,即使是正义战争,也只能暂时地制止暴行。 §§和大江健三郎互诉衷肠 格拉斯与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的通信集《我的日本,我的德国》,读来感人至深,是当代弥足珍贵的历史文献。面对曾经是残暴侵略者的祖国,这两位当代伟大作家的心灵有太多的共鸣。 两位作家都属于曾经是战时儿童和青年的那一代人,都饱受战乱之苦。即使战后多年,战争在他们心理上仍然没有结束。在二战过去五十年之际,他们越来越意识到,德国人和日本人制造的战争罪行,至今仍留下沉重的阴影。 不管在公开还是私人场合,他们的会面总是迅速进入谈话主题。昔日的伤口从未痊愈。那荒芜的青春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两个由国家专制控制的人民和军事机器挑战世界,终告失败。 格拉斯不平地询问道:德国和日本在战后都成了经济巨人,难道竟是它们赢得了战争?他质疑世界是否从审判德、日两国战争罪犯中获得了警告,并例举了巴尔干半岛的种族屠杀。他感叹说:“我们都越来越衰老,但仍然保持着儿童的急切。我们被迫成为独立的观察者。对于日本和德国,我们表达批判的观点──这是对自己祖国最深切的爱。我们俩有太多的共同之处。……” 大江健三郎则告知格拉斯,战争时期他还是一个十岁的儿童,住在日本一个偏僻的岛上。直到他长大成为一个文学作家,才得知残酷的战争真相──日本军队在许多亚洲国家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特别是在中国。他说:“你的《铁皮鼓》中的人物──奥斯卡──总是站在我的面前。他不停地大喊大叫。……我为他而悲伤。他就如同在我的体内,我背负着他。……这本书是半个世纪以来,对我最有价值的一本书。” §§战时逃兵是真正的英雄 格拉斯向大江健三郎回忆他作为纳粹士兵的见闻,谈到二战快要结束时,有两万多名德国逃兵被临时战争法庭匆匆判处死刑。他们因此一直被视为“可耻的懦夫”。格拉斯反问道:难道他们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不肯盲目服从上司的指令,具有反抗的勇气,拒绝执行犯罪的战争行为,难道不应该给他们恢复名誉? 那悬挂在许多村头的逃兵尸体,永久地铭刻在格拉斯的脑海里。他说,作家的使命是记忆;这是一个基本的道义原则。那些被处死的逃兵值得后人去敬佩和尊重,以使他们那痛苦的灵魂安息。 大江健三郎则说,他被格拉斯有关逃兵的回忆深深震撼了。他完全同意格拉斯的有关恢复逃兵名誉的要求。在大江健三郎童年时,他也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事件:一个日本年轻人逃离他服役的军官学校,回到他的家乡,结果被日本宪兵抓住。他就在父母亲住屋旁厕所里上吊了。在他死后,那些宪兵们竟然当着他父母的面狠踢他的尸体。这件事一直留在年幼的大江健三郎的记忆里。后来,他把这个逃兵的命运,写进他的第一部小说。 “亲爱的格拉斯,我非常希望您那关于恢复逃兵名誉的建议,能够获得超越国界的赞同。”大江健三郎再三强调,日本人必须为发起侵略战争的罪行请求亚洲人民的宽恕,必须制定有关法令,来防止军国主义死灰复燃。他说:“我们争取和平的努力不是去相信国家机器,而是相信全世界的人民。” §§反对民族主义煽动战争 许多人都不能理解格拉斯对两德统一所持的反对立场。其实,特立独行的格拉斯虽然总是发出不同声音,但他不变的观点是:他认为民族主义制造祸端。从反对一切民族主义出发,他对两德统一持反对态度。格拉斯不厌其烦地告诫欧洲人,欧洲的历史是和战争联系在一起的,欧洲的富裕源于多元化。因此,要尊重多元化,以避免民族主义煽动战争的危机。 秉持和平主义者的道德、良心和勇气,格拉斯在德国广泛论政。对德国向土耳其提供武器屠杀库德族人民,他提出激烈的批评,并一直为遭土耳其政府迫害的库德族作家克马尔呼吁。这里,笔者译出格拉斯于1997年10月在法兰克福演讲中的一段话: “多少年来,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已经不追究向土耳其共和国提供武器一事,而这个国家正在进行一场反对它自己的人民的歼灭战。1990年之后,当一个顺利的时机带来了德国统一的可能性时,坦克和装甲车从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人民军队的武库里取出来,转让给这个被战争撕裂的国家。我们已经成了同谋犯,并且在继续充当帮凶。我们纵容了这种肮脏的交易,我为我的国家感到羞耻。我的国家已经堕落为一个纯粹的经济实体,其政府竟然容许由死亡带来的贸易。更有甚者,它驳回了被迫害的库德人要求得到庇护的权利。” 六十年前在德军轰炸机下捡炮弹碎片的小男孩,今天成为背负德国历史责任的文学大师。虽然早期的他,是作为一个抒情诗人和剧作家走进文坛的,但他不肯做一个孤独地坐在屋子里写作的诗人,而是持久不懈地关注政治现实。他参与一切政治纷争,毫不惧怕由此招来的批评和诟骂。最终,他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 (1999年10月)
从瑞典和平运动看人民争取和平权 人性总是梦想和平。在这个纷争不断的世界上,有两种方法可以用来解决国家和民族之间的争端:一是通过和平协商,二是使用暴力。这第一种方式适合于友爱的人类,第二种方式只属于丛林。 将要过去的20世纪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的世纪。被人们认为是“先进”的欧洲,在这个炮火纷飞的世纪里,却是打仗打得最为惨烈的一块大陆。然而,在欧洲大陆绿色森林覆盖的北部,却有一个叫瑞典的小国静悄悄地享受了近200年的和平。 和平不会自动从天上掉下来。许许多多平凡的瑞典人通过一百多年不断的努力,才争取到他们享受安宁的权利。在今天的瑞典国歌里,人们不再去赞颂他们那曾是欧洲军事强权的祖先南征北战的辉煌史迹,而是纵情讴歌那一片宁静欢乐的绿色国土。 对于世界尤其是对中国人来说,瑞典的和平运动可能是一个毫不著名的人民运动。但在瑞典,这个运动却是有踪可寻的百年奋斗史。既然我们坚信和平、正义是全人类公认的最高价值,既然今天的联合国已经明文规定和平权利是一种基本人权,那么我想,追述瑞典人民的这段和平奋斗史,对于今天中国人民的和平权利的实现,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一、为了一个改善世界的理想 在瑞典和平运动的百年史上,先后有十几个和平组织活跃着、奋斗着。它们有的属于自由主义者阵营,有的具有基督教背景,有的是妇女组织、青年组织,有的是国际和平组织的瑞典分会。卷入这些组织活动的,有当时著名国会议员、新闻界编辑、作家、教师、医生,也有工人、家庭主妇和各个阶层的社会人士。他们中的活跃人士一代代老去,又有一代代新人接过班来。 瑞典最伟大的文学家斯特林堡,曾经长期是和平组织的会员。他经常为和平组织捐款,并且专门写作具有和平主义理念的小说。举世闻名的诺贝尔奖的创立者──瑞典人阿弗列.诺贝尔,也曾怀着同样的理想支持本国人民争取和平的运动。他所设立的诺贝尔和平奖,其遗嘱指定由当时正在和瑞典闹“分裂危机”的挪威颁发,就显得意味深长。而在他去世之后,诺贝尔和平奖有不少次由他自己的同胞──瑞典的和平工作者所获得,这绝不是一个偶然。 由于这些普通和不普通的瑞典人的长期努力,和平组织在瑞典政治历史上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具体地说,它们的努力影响了瑞典的各项国家政策,其成就蜚声于史册,例如:中立主义、与挪威的和平、拒绝服兵役的权利、和平主义教育、反对核武器……。这些来自和平理念的国策得以具体实施,使得瑞典人幸运地享有了近200年的和平。
|
©2000-2002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