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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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胜兄每日例给的《民主通讯》，有一条转中央社台北（7日电）的消息，说：台盟主席张克辉在北京表示，应该增加两岸人民互相了解，两岸问题一定要和平解决。

   “一定要和平解决”──是最有良心的说法。不久前，我也撰写了小文《“小马放话”引发的思考》，同样主张以和平与民主的方式解决两岸分歧，但又看不到什么乐观的前景，所以“语甚悲凉”。今见张先生以显赫政要身分发话，实乃说明非（中共）党人士还是有很大勇气并讲良心。

   张先生能有此论，实为两岸人民福祉希望之一。设使两岸免于兵戎相见，大陆内部又不发生什么巨大搅乱，20年时间两岸人民共享民主、自由、繁荣的大统一，当不是镜花雾月。

   两岸人民缺乏了解，此话不假。“互指为匪”时期，两岸互相妖魔化，如抛传单之类；“有控开放”时期，还有种种屏蔽与过滤。所以目前两岸政治家应实行人民间无条件交流，才是有远见之举。两岸人民互相了解，甚为重要。1998年初秋，我在一位朋友相约下，见一个台湾某大报的记者（印象中叫徐东海，在和平饭店见的面）；我与他谈了对台湾的一些观点，不想他客气地反问一句：“你对台湾能知道多少？你了解两千多万人的感受吗？”一时语塞。

   其实，在那时我已经看了相当多的有关台湾方面的书，尤其关于台湾经济起飞经验的书，也写了两篇很象样子的论文。如《国际化潮流中的台湾金融》（发于上海，1995）、《两岸农业金融制度比较》（发于北京，1996）。为了真正了解台湾，甚至还设法搞到了台独人士的著作，如《经营大台湾》等。

   既便如此，还为记者先生所诘，足见知之不多。象我这样可称为“有些成就”的学者倘如此，就不用说平常百姓了。（我无意贬斥百姓，也不自诩为精英，所以有所成就自加引号。）我的一位亲人竟然问过我这样一句话：“是不是蒋介石打不过共产党了，跑到苏联的台湾去了！”──这不是信笔写来，我夫人可以证明这个笑话的真实性！

   好在，自汪、辜机制确立以来，两岸民间交流多了，不致更有帝亥鲁鱼之舛谬，但所谓“民间”又多少带上了精英色彩。何以言之？倘若一个没在什么院、系、盟之内的社会自由人士申请去台湾看看，恐怕犹如李白行蜀道了。

   张先生说台湾社会对中华民俗保留得比大陆多。这一点，我相信。至少我看到台湾通俗文化界的古典文化修养要比大陆同行高得多。比如《在水一方》那个在大陆上演的台湾电影，其片名来自《诗经》，歌词也由《诗经》译来，即《秦风．蒹葭》篇；而《梅花三弄》电视剧的歌词核心──“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随”──也来自元曲（曲牌《迈唐陂》）。以此二例你要问大陆词作家和歌星，我敢保证：他们100个有90个不知道两者的来源。在大陆，几十年来，除了《一江春水向东流》电影之名还有点中华文化底蕴外，没见哪个能比上《在水一方》的了。即便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其品位也与《在水一方》差远去了！

   非是炫耀知识考古之癖，也非是标榜什么文化爱国主义，只是面对大陆文化通俗界的政治谄媚与文化盗墓而无可奈何。

   何谓政治谄媚？除了唱唱“家里的龙”还有“高举旗帜”之外，少有文化修养，就不用说知道什么诗经、元曲了。何谓文化盗墓？乃大肆篡改历史，大搞王朝之戏，等等。

   相比之下，好象我故意把台湾“吹上了天”，好象台湾真成了当年孙科所说的文化复兴基地了。但无论如何，台湾通俗文化界之不俗，实为台湾文化底蕴之一大风景。

   文章至此，颇有些信马由缰了。收住，并谨以此文表达对张克辉先生的敬意！

   -------------------------------------------------------------------------------- 　2004.7.15 a